李夫人可不敢当她的谢意,这可是以后有可能成为公主的人啊!若她真成了公主,自己在她面前不还得行君臣之礼吗?当下急忙又拉住了她,着意说了好些好话,倒是弄得惠姐儿有些无所适从,莫名其妙。
李夫人倒也是个妙人,知道这会儿其实最紧张、最心急的就是两个年轻人,想要多多互相了解一下,所以并未说得太多,便放了惠姐儿自去与自家的儿子说话。那李清芳头一回见到惠姐儿,只见眼前的佳人肌肤似雪、身礀窈窕,精致的五官让人几乎挪不开眼眸,温婉淡雅的气质令人不知不觉间心绪平静,心中顿时便有了几分喜爱,一股陌生的情感从心底升起来,一时间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两人都有些局促和尴尬,还有一种莫名的悸动在心头,彼此对视了一眼之后就赶紧羞涩地转开了眼光,却又不自觉地偷偷舀眼去觑对方,然后再一次意外的眼光交汇,顿时都是一愣,随即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两个孩子在一旁偷偷打着机关,晴鸢和李夫人看在眼里,心中有数,也不去管他们,径自小声说着话。又过了一会儿,墙上的自鸣钟响了起来,竟已是中午时分,李夫人心中一凛,觉着自己母子已经待得太久了,再待下去怕是会引人闲话,便赶紧提出告辞。
晴鸢也正想趁此散了,便也虚言挽留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去了。毕竟现在两家虽说成为姻亲已经是**分的把握,却毕竟还没明旨下来,倒也不好太过于亲近。况且李清芳和惠姐儿还未婚嫁,即使两人现在彼此都有了丝朦胧的好感,却也不好公然相处太久,只得依依作别。
送走了李家母子,晴鸢这才看向自己的宝贝女儿,笑谑着说道:“怎么样,惠姐儿,对你的未来夫君可还满意?”
惠姐儿顿时脸上像烧起来了一样,“嘤咛”了一声,娇羞地躲进了母亲的怀里,撒着娇道:“额娘说什么呢!什么未来夫君,女儿羞都羞死了!”
“让额娘看看,是不是真羞了?”晴鸢戏谑地抬起女儿的下颌,笑道,“方才我可是看到有人直盯盯地看着人家,恨不得就这么瞧一辈子呢,难道竟是我看错了?”
一番话更是臊得惠姐儿不行,一个劲儿地往母亲的怀里钻,看那样子颇有就这么躲到天荒地老也不出来的架势!
第四百八十八章时也命也
母女俩嬉闹了一阵,这才慢慢平静下来。
晴鸢抱着自己的女儿,心中有些恍惚。曾几何时,印象中还是那个小小软软的身子,现在竟已经长成了如此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也到了该出嫁的时候了。这可是自己从小呵护到大的孩子啊!
不放心她嫁到别家,怕她在夫家会吃了亏,所以才处心积虑安排了这么一场相看,还好结果还算不错,称得上皆大欢喜,不然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才能放心地让女儿自己飞。
“额娘,谢谢您。”惠姐儿伏在她的怀中,小声说道。
她不是笨蛋,又怎会不知母亲这样安排的目的何在?她只无比庆幸这辈子能够投生在母亲的怀里,有了这么一个全心全意为着自己打算的母亲,还有什么好求的?
晴鸢听见了,鼻头不由得发酸,抱紧了女儿,哽咽着声音,却是笑道:“傻孩子!”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突兀地响起,母女俩面面相觑,却原来是惠姐儿的肚子已经饿得打鼓。两人不由又是一阵好笑,晴鸢忙让人摆上酒菜来,母女俩就在这儿开开心心吃喝了一顿。
平日里总是吃着王府里厨子们做的菜,今天偶尔换下口味,味道确实也很是不错。
惠姐儿直吃到小肚子滚圆才停下了筷子,又坐了一会儿,喝点茶消消食,娘儿俩这才站起身来,悠悠然打算打道回府。
刚走出房门,猛不丁却看见楼梯口上又上来一行人·穿着打扮无不富丽,气质风度更是优雅高贵,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说不出的风采。晴鸢一看,不由愣住了。
这时那伙人也看到了晴鸢母女俩,忍不住也是一愣,随即便有人回过神来,笑着走上前来招呼道:“四嫂,真是巧呀,竟然在这儿碰到你。”
说话的正是胤·而在他身后,胤和胤面色有些深沉,却还是中规中矩跟着说了一声:“四嫂好。”
晴鸢定了定神,微微一笑,看着他们道:“是啊,真巧。八弟、九弟、十弟,你们也是来吃饭的么?”
胤笑着说道:“兄弟几个好久没聚聚,所以就约出来小酌一番。四嫂这么好兴致,带着侄女儿逛街么?”
他的眼光看向惠姐儿,惠姐儿这才找着了机会·急忙躬身一一给几位叔叔们行过了礼,然后便又躲回了母亲的身后。
她虽是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千金大小姐,却也隐约知道这几位叔叔跟自己的阿玛之间不是很对付,她毕竟年龄还小,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样的场面,一时间便有些怯怯,平日的聪明伶俐更是十分发挥不出一分来。
不过也没人在乎她这个小女孩儿。胤他们不管怎么跟胤斗,总不至于把毒手伸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身上,他们只是关注着晴鸢,不断猜测难得出府一趟的她此时却出现在这里·究竟所为何来?
晴鸢仍旧是那副微笑的面容,让人看不清她心底的心思,说道:“可不是么!惠姐儿说话间也该出嫁了·总不能总是那么不知人间疾苦。我是怕她将来自己当家以后被人蒙蔽,所以打算带她出来走走看看,了解一下外面的情形。”
胤的表情便有些诡异起来,又深深地看了惠姐儿一眼,点了点头道:“也是,我竟给忘了,皇阿玛说过要给惠姐儿指婚来着,指的还是大学士李光地的孙子。”
晴鸢笑道:“八弟切莫这么说·皇阿玛圣旨还未下·谁知道最后会怎么样呢?我不过是做些预防罢了,女儿大了·终归是要嫁人的不是么?”
胤却没怎么听她的话,兀自沉思着·一言不发。
晴鸢可没兴趣在这儿陪着他罚站,便笑着说道:“你们刚刚才来吧?我就不耽搁你们的时间了,先走一步。”
她带着惠姐儿打算从他身边绕过去,却不料被他猛地拉住了胳膊。她一惊,差点一声惊呼就从嗓子里蹦出来,还好及时忍住了。
“八弟?”她定了定神,不动声色地将手抽了出来,若无其事地看向胤,露出询问的神情。
胤也猛然发觉自己的行为有些过了,不由看了晴鸢一眼,又看了看同样被吓了一跳的胤和胤,沉吟了一下,说道:“四嫂,我有些话想问你。老九、老十,你们先进去吧,我一会儿再来。”
不由分说对两方都下了指令,胤的眼中有些焦灼,看着他欲言又止,最终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只不善地看了晴鸢一眼,转身便拉着快步走进了前面的包间。在他们身旁还跟着几个人,晴并不认识,此时也一块儿走了进去。
晴鸢心中却是有些恼怒。
他想要问自己问题自己就必须要回答吗?连问都不问一声就擅自做下决定,是谁给了他资格来蘀自己做主的?她很想一口回绝,但胤却一刻也不放松地盯着她,眼中透露着坚决,看来就算她拒绝也不会改变任何情形,徒惹麻烦罢了。
体悟到这一点,晴鸢不禁叹了口气,转头对惠姐儿说道:“你先去马车上等着额娘吧。额娘跟你八叔说完了话就来。”
惠姐儿有些惴惴地看了看胤又看了看她,不敢多说甚么,便独自走向楼梯口。
胤环顾了四周一下,总不能就站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话吧?于是便又走向晴鸢她们方才所待的房间。两人进门,虚掩上房门,胤径自来到桌边坐着,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着桌子,却是一时无语。
晴鸢并没有坐,只是站在离他两臂开外的地方,静静地看着他半晌,终于忍不住问道:“八爷究竟想要问什么?”
胤被从自己的思绪中惊醒过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翘起一个嘲讽的弧度,缓缓说道:“我一直想不明白,我究竟哪点儿不好?”
晴鸢一愣,一时间没弄懂他的意思,只得哑然。
他便进一步解释道:“你告诉我,我究竟哪点儿不好?哪点儿比不上四哥?不管是你还是大臣们,甚至是皇阿玛,都宁肯选择他而不选择我,这究竟是为什么?难道我就那么不堪信任、不堪托付吗?”
他的神情终是有些激动,然而一口气说完之后,却又迅速冷静下来,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至少表面上是恢复了。
晴鸢默然半晌,心中并不奇怪他竟然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事实上,就算他不问,她也曾经在心中许多次自问过这个问题,也早已有了回答,只是该如何说却是要破费一番思量的。
慢慢组织好了说法,她这才开口,缓缓说道:“八爷,说实话,你并没有什么不好。不论人品、学问、心性、能力,四爷并不比你出色多少,你们之间根本无所谓谁高谁低、谁好谁坏。只是人生在世,总会有着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各人际遇不同、道路不同,无他,时也、命也。”
“命?!”胤的拳头紧紧捏了起来,咬着牙关,恨恨地说道,“我从不信命!既然老天给了我这样的条件,为什么我要认命?而且,这真的是老天的意思么?既然不想予我,又何必给我希望?既然天生来我并不比别人差,为什么别人做得我就做不得?!”
这番话,想必压在他的心中很久了,不像是在问晴鸢,倒像是在问他自己,问他自己的心,让自己压抑的情绪做一番发泄。
晴鸢皱了皱眉头,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
过了一会儿,还是胤自己慢慢冷静了下来。经过这些年的历练,他显得愈发的深沉,等闲不会让心事宣诸于众。今天只不过被晴鸢挑起了心事,又是在她面前,便少了几分隐藏,只想痛痛快快地宣泄出来,这郁积于心很久的缀然。
晴鸢这才又淡淡地说道:“八爷,是不是老天有心给你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却知道,以你的才智、你的风采,即便不争,也是无人能够掩盖。这世上其实有很多事情值得去在意、值得去争取,又何必只把眼光放在狭小的那一点上呢?世界那么宽阔,其实若你能走出去,就会发现那曾经殊死争夺的东西其实不过是海角一隅,另有无比辽阔的天地,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他对她敞开心怀,她也豁出去了对他说一番真话,算是报答他的一片知遇之情。他们之间,从相识、相知、阴差阳错、缘聚缘散,到如今万事都已归于平淡。他和胤之间终将决出胜负,她和他之间也再难有什么交集,就当是对老朋友的最后一次劝告,她终究不愿看他如梦中的记忆那般,最后家破人散,落得那无比屈辱、悲惨的下场。
至于能不能听进去,却不是她能够决定的了。但她已经尽力了,那便也足够,至少不会在心中留下什么遗憾,毕竟,她与他之间,本就没有什么,她也并不欠他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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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八十九章放他一马
询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终是摇了摇头,无奈地叹了气
他的语气是从未听过的疲惫,轻轻地说道:“有些事情,既然已经卷入了,就再也无法挣脱开来。事到如今,我还有退路么?就算我不争,我身边的人怎么办?老四就会放过我吗?”他苦笑着,“我早已是身不由己!”
晴鸢心中一痛,却无话可说。成王败寇,这条铁律在皇家之中尤其得到了最真实的反应,赢的人固然权倾天下,输的人便是想要觅一处安宁的安息之地也不可得。胤说得对,到了这份上,他们其实都已经退无可退。
无声地叹息了一声,她看了胤一眼,道:“八爷,想必你想问、想说的,都已经问完、说完了吧?我就先辞了。”说完,也不等胤的回答,径自便向着门外走去。
胤到底还是没开口叫住她,只是怅然地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了门外,然后缓缓收回眼神,望着窗外,若有所思。
惠姐儿独自在马车上等着,只觉得时间从来没有像这么慢过。好不容易才等到母亲出来,她从马车的窗口看到了,立刻喜悦地叫了一声,挑起了车帘来。
晴鸢在漪欢的搀扶下上了马车,还未坐稳惠姐儿就一头扑进了她怀里,腻着不想起来了。
“额娘······”小小的身子扭来扭曲,渀佛只有这样才能表达自己心里的愉快似的。
晴鸢不由好笑地抱住了她,说道:“都是大姑娘了·还这么撒娇,传出去也不怕让人笑话!”
惠姐儿也不管,只是径自闹了个够,这才停歇下来,小脸红红的,眼里也带着笑意。
她很是乖巧地并没有询问晴鸢和胤的说话内容,甚至只字不提他们两人见面的事情,就像只兴奋的小麻雀一样,指着街边两旁的东西说说笑笑·很是开心的样子。
可惜她本就不是这种聒噪的性子,这般口舌不停地叽叽喳喳便已经足够反常了,将她内心的担忧和惊惧表现在行动中,晴鸢看着她,不由升起一丝心疼。
每个人长大之后,都有会自己的不得以、自己的不放心,但并不是每件都会有人来帮助的,绝大多数时候还是要靠自己去解决、克服,所以晴鸢并没有多说什么,这是惠姐儿成长路上必要的磨练·她应该靠自己的力量解决它才对。
母女俩一路走走看看,足足花了一个多时辰才回到了雍亲王府。刚到门口,便见秋玲和高荣一脸焦急地站在外面,翘首以盼,看到她的马车之后,更是毫不掩饰地露出了放松的表情。
“参见嫡福晋、二格格,福晋吉祥,二格格吉祥。”秋玲和高荣急忙上前见礼道。
晴鸢搭着漪欢的手走下马车来,扫视了一圈,不由皱了皱眉头问道:“怎么了?出了什么事了?”
高荣不敢怠慢·急忙说道:“回嫡福晋的话,宫里的公公来宣旨来了,碰巧您和王爷都不在·这会儿那位公公已经等了很久了。”
晴鸢听了不由一愣,心中一紧,急忙说道:“快去准备香案,我换身衣服就去。”
秋玲跟在她身后一边疾行一边说道:“主子放心,早就准备好了,就等您回来了!”
惠姐儿跟在母亲身边,只觉得小小的心灵中是说不出的劳累,先是与未婚夫相见·随即碰上八叔·这会儿又是圣旨······这辈子怕是都没今天来得辛苦啊!
晴鸢走到门口,忽然顿住脚步·若有所思地看了惠姐儿一眼,说道:“你也去换身衣服吧。一会儿陪我一块儿去接旨。”
惠姐儿一愣·随即便反应了过来,顿时在眼中闪过一丝惊喜,又有几分羞涩,脸上不自觉便烧得通红。
母女俩匆匆换了衣服出去,果然,来的是赐婚的圣旨。这么一来,惠姐儿和李清芳的婚事算是尘埃落定,晴鸢也不知心里是喜是忧。虽然并不能按照自己的设想给女儿找一个平凡殷实的人家,但李光地家倒也不错,历经三代而不倒的人家,自有其过人之处,惠姐儿嫁过去至少不必担心未来的前途问题了。
或许这已经是最好的选择了吧!
晴鸢默叹着,无语。
听到圣旨的消息,胤的妾室们纷纷前来祝贺。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人人都挂着开心的笑容,唯有李氏笑得有些勉强,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
晴鸢看了看她,自是知道她的心结所在,便在临走时拉着她的手道:“李妹妹放心,安哥儿的婚事我记着呢,定会给他找个好人家的女儿,断不会让堂堂雍亲王府的二阿哥吃亏了去!”
她这话乃是表明了态度,安哥儿将会以雍亲王府二子的身份结亲,这可就比单纯的一个庶子身份值钱得多了,能够娶到的媳妇也更好。李氏听了这话,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当下便含着泪花,千恩万谢地离去了。
之前康熙虽然口头上说了要指婚,却一直没下明旨,想来还是跟那家奴案脱不了干系。如今既然圣旨已经下达,那也就说明家奴案已经过去,没什么大不了的了。果然,到了晚上,胤回到家中,明显便看得出来他的放松。
“爷,一切可都解决了?”晴鸢试探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胤喝了口热茶,脸上鲜有地露出了笑容,满足地叹了口气,道:“还是你这儿舒服,就连茶都比别处香些…别担心,事情已经解决了。”他看到晴鸢不满的眼神,急忙题归正传。
晴鸢也不问他究竟是怎么解决的,总之这一回的交锋,胤一方显然又落了下风。这倒也是,目前康熙的天平已经渐渐倒向了胤,德妃和胤兄弟的感情又很好,没有像梦里记忆中那般胤祯狠拉胤的后退,现在的胤可谓是一帆风顺,占尽了上风,胤他们不过是心有不甘、负隅顽抗罢了。
该庆幸的,她的心中却没来由有一丝沉重,一时间没了说话的兴致。
胤自然不可能没发现她的异样,不由放下了茶碗,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晴鸢思忖了一下,咬咬牙,放胆问道:“爷,若是真的有那么一天···…你能不能放八爷一条生路?”
胤一愣,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不答反问道:“怎么,老八今天都跟你说了什么?”
晴鸢早知她和胤相遇的事情瞒不过胤,也没想过要瞒他,微微叹了口气道:“也没说什么,只是,八爷一向命运乖舛,想来也是个可怜人,若爷真的的到了最后的胜利,到了那个时候,多一个八爷、少一个八爷又如何呢?大家总是兄弟,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好么?”
胤的脸上酝酿着风暴,眼神幽深得什么都看不出来,平静的声音近乎于冷酷,淡淡地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可到了如今这种地步,我们早就已经身不由己。就算我肯放过他,他会肯善罢甘休吗?而以他的聪明才智,会甘心屈居人下吗?就算他肯,老九、老十、还有他手下的那些人们,会肯吗?你太幼稚了!”
晴鸢却也不恼,仍旧是那副平淡的声调,说道:“那若是到时候八爷答应远离朝堂呢?”
胤不由又是一愣,浑身的戾气似乎消散了不少,惊讶地反问道:“远离朝堂?老八肯答应这样的事?”
晴鸢淡淡一笑,道:“事在人为,没什么是不可能的。”
胤定定地看了她半晌,忽然展颜一笑,道:“若是他真的愿意放下一切,远离朝堂,就放过他又有何不可呢?我毕竟不是个嗜杀之人,何况他又是自家的兄弟。”说完,却又不等晴鸢答话,镜子走过去一把将她揽进怀中,低声笑道,“说起来,你就这么有信心?如今八字还没有一撇,你就如此笃定我一定会赢的最后的胜利?”
晴鸢微微一笑,道:“爷做事情,一向滴水不漏,部署策划了这么些年,若是占不了上风也就罢了,既已经占了上风,那就表示**不离十了,还用得着妾身有什么信心吗?”
胤不由被她逗得哈哈大笑,那难得的轻松和愉快似乎也感染了周围的人,就连小林子等人也都禁不住微笑起来,晴鸢更是笑得开心。
“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人。”他贴在她的耳边,近乎呢喃地说道。
晴鸢笑容微敛——能不能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从来就不是她的目的所在。
既然指婚的圣旨已下,李家和雍亲王府便开始忙碌起来。让钦天监的人测算了时日,婚期订在明年五月,一是避过年节这最繁忙的时刻,二也是给两家更多的准备时间。这桩婚事是皇帝亲自提的,自然要郑重其事,不然就是给皇帝丢脸。
好在惠姐儿的嫁妆已经准备了大半,还剩下一些绣活儿,却是需要惠姐儿自己来做的。不过大户人家的女儿一向不需要女红多么出色,大体都是让绣娘们来做,最后让千金小姐们自己收个尾就行,这也是上流社会中大家心照不宣的事情,没人会在这种事情上较真。
第四百九十章弄巧成拙
清鸳vip第四百九十章弄巧成拙忙忙碌碌中,新年一眨眼就来临了。一番忙碌和紧张之后总算是平安无事过完了年,大清朝内看上去一片平和安定之象。
然而还没等大家从年节的忙碌中缓过口气来,却又听到了从西藏传来的战报。
准噶尔部首领策妄阿喇布坦出兵进攻西藏,拉藏汗抵挡不住,眼看着敌兵步步深入,不得已只能向朝廷请求发兵救援。康熙帝闻知此事后,大为震怒,不仅是因为西藏早已对大清称臣,更是因为策妄阿拉布坦此人可谓康熙的心腹大患,数次发兵征讨都不曾奏效,准噶尔部跟大清朝廷之间的分分和和早已袭扰多年,如今又生事端,生生让康熙帝的心情从云端跌落谷底。
虽西藏与京城相隔万里,西藏的战事烧不到京城来,但在朝廷上还是引起了一股紧张的气氛。青藏高原地势特殊,即使是骁勇善战的八旗军士也讨不了什么好处去,再加上拉藏汗本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反反复复、狡诈多变,因此赞成出兵和不赞成出兵的大臣们就在朝廷上分成了两派,互相攻讦,以至康熙帝也久久无法决断,舀不定主意。
不过除了那些大臣们,其他的人倒还是该干什么干什么,没有人会为了远在天边的战事烦忧。晴鸢虽然知道胤日日为着西藏的事情烦恼,却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每日忙着惠姐儿出嫁的事情都来不及了,又哪有心思放在跟自己八騀子打不着的战争上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