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后嫁给索伦图,便是要管着两宫的账目人事。只有孟古青才能拥有这份殊荣。孟古青有些羞意地低下了头,却是从容不迫。
哲哲看着她的身量比去年又蹿高了一些,容貌也更鲜丽了。便是笑了笑,叫苏布达开箱取了一串珍珠来。这串米白色的珍珠是用金线串成的,一共七十二颗。温润之光如同少女的肌肤,柔美异常。
孟古青知道这种压箱的东西必是哲哲私藏,便不肯收。
哲哲笑了:“都是当年本宫出嫁时的东西,这不过其中一件,先拿给你看看喜不喜欢。”
孟古青顿时想起了永安。去年永安出嫁也得过哲哲赏赐,可是却不是这般的宝贝。可见哲哲有多么偏爱。孟古青的眼睛有些湿润了,便是放松了手脚,任由哲哲替她戴上。
哲哲揽镜照了一照,竟是舍不得放开孟古青了。镜中的二人宛如亲生母女一般和谐,充满了感念至深的温情。
孟古青便依着她。许久,哲哲倒先不好意思起来,放开了她。孟古青除下项链教人收好,哲哲命苏布达去侧屋请阿艺思过来商量日后的事。孟古青见着她们似要密谈,眸光扫视,留下赛罕与斯琴等人照看,带着图雅和度丽娜出了屋子。
离开了这儿,图雅才敢说话:“主子刚才是在找那木其吗,那个丫头不知道又到哪儿去了。”
孟古青叹了口气。她遵照约定于年后将那木其升作了姑姑,那木其大约是因为这样更加有了不凡的心思,又仗着懂得医道,便以悉心钻研为借口,许多杂事都交给吉兰和星兰代劳。
图雅很有些后悔了:“早知道她是这样的人,当初就不让她碰医书了。多点本事就傲成了这样。”
孟古青不以为然,那木其也曾经很刻苦过,平白的不至于就变了,肯定还是有着别的诱惑才导致的。想了想:“我们去看看玛嬷。”
博礼这会儿正在和诺敏还有庆格尔泰说话,还招待着一个特殊的客人。
孟古青进屋便已是瞧见了,温和地笑了一笑。
那木其没想到孟古青这么快就找到了她,低头福了一福,有点紧张。孟古青的眼睛却很快转了过去。微笑着对惊讶的博礼说:“许久未见玛嬷,甚是想念,便不曾让人通报,还望您不要见怪。”
博礼抬眼瞟了瞟那木其,心虚地应和:“我也想你了,过来坐吧。”
诺敏几乎黏着博礼,卓木娅便将座儿添在了另一边。孟古青不动声色地坐了下来,便正好挨着那木其。那木其手腕上有一股奇异的香味,见孟古青望来便忙说:“奴才刚才奉过茶。”
这比科尔沁的一般奶茶要香过许多,倒像是咖啡。孟古青心念浮动,却是不表明。
博礼亲手取过一盏交到她手里:“尝尝看吧,不过它有点苦,是外面的东西,汤监正送给纯郡王,能提神醒脑的,喝久了就习惯了。”
孟古青看它是浅褐色的,更确定了。浅浅品了一口,却是不对。大约是和奶茶混着的。味道便比纯正的咖啡怪异了许多。
诺敏卖弄地解释了一下出处,见孟古青没有惊奇的神色便有点失落,不过,汤若望送来时曾提过,不是所有的人都能适应咖啡,有些人是会有反应的,而咖啡的苦味可以遮掩很多的东西,她盯着茶盏看了一会儿,唇边竟有了笑意。
孟古青的眸光掠过,诺敏便变得安静了。孟古青品了一杯。摸着茶盏暖了暖手,这便放下了。
眼看日落西山,她便笑说:“今儿风大。夜里想是雪深,趁着天还没黑,我到无欲堂看看,先失陪了。”
博礼等人没有留她,却是为着这话心思难定。
长明灯供奉在那里。便是要多些小心。孟古青起身欲行,跟着她一起行动的却只是图雅和度丽娜。孟古青笑了笑,眸光转过,却是停下了。
那木其突然反应过来,忙跟着一起走了。
数人一同向无欲堂去了,却是在路上便有人来接应。说已将灯请到寿安宫。孟古青看她手脚笨笨的,记起是废淑妃的人,便也想顺便见见废淑妃。
数日以来。废淑妃的病情已大有好转,今早还在屋前转了一圈,只是有些气喘。养女便将她扶回了屋子,见到孟古青来了,也有些不喜。
孟古青本不想打扰。念及从前的事便有些放心不下。待过了一阵,天黑透了。外面的雪势越发强了,孟古青看走不得,便是去了前殿守护长明灯。废淑妃的住处离这儿不远,走过去便是了,只是过
了片刻,孟古青竟是头晕得很,双目渐阖,沉沉地睡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身遭热气炙人。
图雅掐她不醒,急得拿了水来喷,孟古青方才有些意识,眼前却是一团火光,浓烟弥漫遮掩耳目,奔走的人们叫喊连天:“走水了!”
图雅一把扶起了她,披上湿被,强拖她出去,又递湿帕遮口鼻。孟古青轻挣了一下:“度丽娜嬷嬷呢。”
图雅大喊:“嬷嬷已经出去了,主子快点走吧,火大得很呢。后面也烧起来了?”
旁人呼喊着,大多数却是完全不顾安全地向里冲,为着护救长明灯。孟古青心中一凛,突然便想起了废淑妃:“淑妃娘娘无碍吧?”
图雅顾不得答,便是按住她肩头示意安心。孟古青放心不了,强要她去了,自己摸索道路。
浓烟中,那木其突然从另一边冒了出来,却是很用力地去强压孟古青。
孟古青敏锐地避开了。那木其却目露目光,还想要抓住她。孟古青抬脚点向她膝头,她却身儿一弯,堪堪地避过了,又拉住她的身子向后扯。
身后便有一道将要烧断的梁,如火龙跃起,就要扑下来了。倒下便是必死无疑了。孟古青微眯双眼假装中招,跟着她向后歪斜,却是突然扳了身子。
那木其收不住力道,惨叫一声便是滑了下去,孟古青又踢了她一脚,她便滚过去被那横梁拦住,再也动弹不得。火龙盘旋在她身上,噼啪有声,她连连痛叫,已是后悔不及了。
孟古青趁乱跑了出来,等火势渐小,便拦人询问各处的情形,以及有没有看到图雅。这会儿,乌泰带着侍卫们涌了进来,突然见着她,大惊失色。忙叫其他人先忙着,护着她到侧殿去歇着,又派人煮了定心茶来。
孟古青仍有些头晕,便不敢再用茶了。这会儿她已明白博礼给她喝的咖啡里有古怪。联想起这场火灾怕也是有联系的,只怕也不是只冲着她一个人。
乌泰看她意志坚定,略放了心,派手下去哨探别处消息。过了一会儿,得讯之后乌泰却是忧色深深。
孟古青大约已是猜到了,只是不甘心便没有去问。乌泰却终是要说的,他转身单膝跪下,严肃地回复:“格格,奴才无能,废淑妃已经殁了。”
第四百二二章 疑雾
孟古青心里一凉,立刻又问:“那她的养女呢。”
乌泰怔了一下,显然忘记了,又问过报讯的人,才说:“不在屋中,可能逃生去了吧。”
那么一定要找到她才能知道当时的真相了。她一定要活着。如果真的有人谋害她们,养女就是很关键的证人。
她在想这事,乌泰却又念叼起来了:“糟糕。”
接到寿安宫来的长明灯,一共三盏,眼下平安了,救出来的却只有两盏。其中有一盏却是不见了。
不管是不见了,还是熄灭了,都是很严重的罪。乌泰急出了一头的汗水,恳切地看向孟古青。孟古青到这儿来是为了护灯的,现在突然少了一盏灯,她也有责任。
孟古青也看了看他,却是说:“带我去淑妃那里看一看。”
那怎么成呢,淑妃已经成了一团焦炭,惨不忍睹。乌泰急切地拦住了:“格格,会吓着您的。奴才已经叫人护卫起来了,不许旁人进去。”
既是已经有外人走动过,那么现场大概已经被搜查过了。孟古青又瞧了他一眼,目光冰寒。
乌泰的眼睛却正好转到另一边去了,传来尴尬的声音:“格格,有什么不妥吗。”
孟古青微微一笑:“哪里,总管的安排一定是妥当的。不过,淑妃终究可怜,而且毕竟曾经是娘娘,她的遗体还是不要随意搬动得好。另外,幸存无恙的人必须在原处静守,不得串岗,传递东西,交谈。”
乌泰应了声是。
这里的事情传到了外面,毓庆宫很快也有人过来了。索伦图带着吴达哈等人一路搜寻,终是找到了孟古青。
里面的火势已经平息了。骇人的烟味却未散。索伦图紧张地摒着呼吸,待看清楚真的是她后,便是惊喜得张手抱住。
夜已深,孟古青根本没有打算让他到这儿来。可是见着他心里却又多添了几分安定,但寿安宫终究不是太子长留之处,孟古青就让索伦图先回去,免得多生意外。
之后,图雅终于回来了,只是脸上被熏黑了,却没有伤。随之同来的还有度丽娜。也是好端端的。
淑妃养女不见下落,但至少没有找到尸体,这就说明她很有可能还活着。
孟古青起身道:“既是火灭了。我就跟你们一起去寻灯吧。长明灯很要紧,我去看看。”
乌泰忙派人一起跟着她。
借着寻灯的借口,各处亦是畅通无阻。由于之前的火灾已使众人受了惊吓,孟古青便是尽量低调着,顺着各个院子找寻。仍不见淑妃养女的踪影。她微微地蹙眉,却隐约听到南边的角落似是传来了哭声。
孟古青循声而至,那边是一口枯井。
她顿时有了预感,回头吩咐:“放绳下去!”
过了一阵子,井下的人被救了上来,正是淑妃养女!已是冻得瑟缩成团。手上有着灼痕。脸上挂着泪,睫羽沾霜显是吓坏了,但双手交叠。像是死死地护着什么东西。
侍卫便要去拨弄,被孟古青喝止了。孟古青先把她带了下去,又叫人弄来暖胃姜汤。
淑妃养女进了屋子,慢慢地松了双手,她舍命抱着的竟是长明灯!
竟是一并找到了!孟古青惊喜地眨了眨眼。柔声道:“你不要怕,我们会保护你。”
先前被护卫的两盏灯分别是哲哲和海兰珠的。这一盏便是皇太极的。虽然烛火很微弱,但是在灯罩的保护下,至少还没有熄灭。淑妃养女有了这样的功劳,至少是可以保全性命了。孟古青温和地劝慰了片刻,便教人去请索伦图过来,将这一盏灯请过去。而她则是留在这儿好生安慰养女。
虽然并不是第一回相见,但孟古青想起从未过问她的名字,倒是有点歉意,便是问了一遍。
幸好在井下待的时间不长,养女不至于冻伤。但回答起来仍有些哆嗦:“奴,奴才叫都达古拉。”
孟古青轻轻哦了一声,有些不忍告诉她这个消息,但想了想还是要说的,因怕照亮烛火会使她想起刚才的火灾,便是塞了一个暖炉到她手中供她取暖。又说:“淑妃殁了。”
都达古拉摸摸眼睛,抽泣了起来:“奴才陪额娘宿下,醒来的时候已经起火了。火很大,奴才是因额娘保护才得以逃出来的。”那时,她哀伤地看到烧着的桌子倒下砸在淑妃的身上,她拼尽全力地去推,却推不开…
何至于睡得这么死,连起火都不知道。孟古青回忆自己的遭遇,相信她们很可能遇到了和自己一样的事情,被药物所迷,但是谁会潜入到寿安宫里谋害她们?
孟古青想起了那木其。这些事接连在一起,她很难不怀疑她。特别是那木其在不久之前的表现,那咖啡是有问题的,显然是懂得医术的她所为。那么就只有博礼才能使唤得了她。毕竟当初就是博礼将她送来的,可是博礼为何要这样做?
一石二鸟,灭了自己再灭淑妃,一劳永逸,大约这样意外的死亡了,小八也会伤心欲绝备受打击,这样太子之位就会属于福临。真的算是一条不错的计谋,就算是事败了也可以死不承认。孟古青想现在那木其已经死掉,更加不能指证了。不过,现在她却是幸免的,也算是老天照顾了。
都达古拉一副防范的姿态,惊惶不定。孟古青忙道:“如今你救了长明灯,便是有大功在身,谁也伤不得你,不用害怕。先去休息一会儿,等会儿我会带你去见皇上的。”
这件事情跟长明灯扯上关系,反倒救了都达古拉。孟古青想就算现在都达古拉不肯说,只要她好好地活下来,总有一天会开口的。
都达古拉跟着度丽娜走了,侍卫们将她们保护起来。
现在,别处的动静也很有意思。孟古青想了想,吩咐了下人们,继续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两刻,便是有人哭着推开了门:“孟古青啊,你怎么就这么去了…”嗓音有几分阴险,居然是庆格尔泰。
庆格尔泰抬帕压着眼角的笑意,帕子上有些潮却不是泪而是水。屋门渐渐敞开,她却一下子看到了活生生的孟古青,顿时惊得张大了嘴巴。
孟古青看到能吞下鸡蛋的表情,笑了一笑:“想不到四婶这般关心我,这么晚了还来看我。”
庆格尔泰是来看死尸的,不是来看她的,很警惕地瞪着她瞧了一会儿,便露出失望了表情,不过她很会掩饰,便是抬帕压了压眼角,抹了抹唇叹道:“我听说这儿起火了,便赶来看看。”
只怕是来探路的吧?孟古青教人隐藏了她还活着的消息,果然庆格尔泰便一心以为她死掉了。
如果真的是关心她的好婶子,怎么会一张口便是说“去了”呢。除非是早就知道她会遭遇危险而且很有可能不幸。这种既定的想法左右了她的行为而已。
孟古青回答道:“婶子真是关心我,不过火已经被扑灭了。托皇上和玛嬷的洪福,我一点也没有伤到。”
庆格尔泰讪讪地甩了下帕子:“那就好。”她突然想到话中有话,惊奇地问:“那…伤到的是谁?”
孟古青抹帕压了压眼睛,宛如悲伤地低泣了一会儿:“那木其为了保护我,已经死掉了,真可怜。”
“什么?”庆格尔泰坚决不相信,那木其怎么可能保护她,绝对不可能的!
孟古青扫了一眼,又道:“我本来跑不掉的,是她硬推了我一把,自己却被烧断的大木头压住。”
庆格尔泰的心也跟着抽动起来了,眼睛瞪得比刚才更大,她在想,难道是那木其临阵倒戈?不可能啊,只差最后一步了,这怎么可能呢。为了赶走疑惑,庆格尔泰小心地试探:“那她有什么遗言吗。”
孟古青冷冷一笑,目光却更伤悲了:“哪里来得及说什么遗言呢。如果有的话,她的心愿我一定会帮她完成的。”
庆格尔泰庆幸地拍了一拍心口,随后又意识到这个细节有可能暴露自己,忙用另一只手按住了,随着孟古青一起难过:“那木其倒也忠心,真是个不错的丫头啊。”
孟古青也这么说:“是啊,若不是她,我大概就会被火烧死了吧。多亏玛嬷将她送给我。”
庆格尔泰望见她的眼睛里有关幽深的光芒,不敢再对视了,偏过了头去,过了很久才想起来:“那其他人都没事吧。”
孟古青知道她是想确认淑妃和养女,便是说:“无事。我等下要带一个人去见皇上。”
庆格尔泰骤然更惊恐了,连帕子也掉在地上:“什么?”
孟古青叹息:“怎么了四婶?”
“不可以!”庆格尔泰失态地叫了起来,突然意识到这样不行,又掩饰地缓声道:“这么晚了,打扰圣驾,皇上会怪罪的。”
孟古青摇头:“这次火灾,长明灯也出了事,我必须要向皇上说明,不然寿安宫的人都会受罚的。四婶,皇上圣明,不会怪罪的。”
“只是长明灯?“庆格尔泰不相信,她总觉得孟古青有什么瞒着她。
孟古青笑了笑:“四婶好像不喜欢平安无事呢。”
第四百二三章 暗涌
被看穿了?庆格尔泰惊诧极了,失言道:“怎么会呢,我只是怕惊了圣驾。”
孟古青随口道:“那便好,夜已深了,四婶不宜久留此地,太危险了。还是早些回去吧。我要去见皇上了。”
“这…”庆格尔泰很想知道她会对皇太极说些什么。也很想一同前往。但是如果孟古青真的是要向皇太极控告罪行的话,跟她一起到乾清宫便成了自投罗网。庆格尔泰想了一想,决定还是再等一等。
她和博礼商量的法子原是要假装风大吹窗一时翻倒了烛火,带累了殿内和连接的淑妃宿处,才会有这样的灾祸,而放火的人,便是看守殿内的太监之一,其人已是“畏罪自尽”了,只要找到他的尸体,就可以以一时查看不周的借口了结这件案子。所以庆格尔泰很想当面看到,确定了好放心。
她便又说:“这么晚了,你一个姑娘家没人陪着怎么成。再说了这里这么乱,还是等事情弄清楚了再去见皇上吧。”
孟古青说:“乌泰总管已经和别人去查看了。这里的事我不过问,我只要守着长明灯就是了。”
庆格尔泰叹了一声:“你和寿安宫的人交清不浅,这样倒教人觉得凉薄了。是不是查清楚比较好,刚才我倒听说这火倒不是人为的呢。”她其实是很心虚的,刚才趁乱想接近安排在寿安宫中的人手,结果却看到这儿这么快便整顿好了,轻易接近不得,她很担心呢。
孟古青淡淡地瞧了瞧她:“刚才我听乌泰总管说了不少,倒没有提起这个。四婶先知,失敬了。”
庆格尔泰惊觉失言,忙道:“下人多嘴罢了。我哪有什么本事。”
孟古青起身便要出去,庆格尔泰紧紧地跟着她,出了寿安宫倒踌躇了。孟古青想已经作了安排,她作不成什么事,便不再管她,自己向着乾清宫去了。
谁知,刚到宫门,便有人前来接应。
孟古青突然想到是索伦图没有回毓庆宫而是赶到了这儿,甚是感动,急忙去南书房。
皇太极的确是在召见索伦图。听说寿安宫起火。父子俩都是睡意皆无。皇太极更加星夜宣召济尔哈朗进宫,商议此事。
孟古青进来便见着他们了,一瞧都是肃穆之色。心里也很不好受。
皇太极看到孟古青身后还有一个丫头,十五六岁,有点眼熟却是想不起来了。他抹了抹眼睛,问是何人。
都达古拉忍住悲伤跪下:“奴才是前淑妃的养女,都达古拉。”
皇太极望见她的手上有灼痕。顿时便想到了淑妃。眸光暗了下去。却只是点了点头,不忍言明:“你额娘如何了。”
都达古拉这回忍不得了,却是不敢大哭,便只低了头哀泣。
皇太极心里一痛,想起曾经和淑妃的相处,摇摇手道:“朕会好好发送她的。你不要害怕。”
孟古青说明了灯火之事。皇太极的态度就变得更柔和了,又说:“大火之中,仍能想着护灯着实不易。都达古拉,既是这样,日后便留在朕的身边吧,朕封你为公主,等出嫁之时再作赐号…”
“奴才不敢。”都达古拉抹着眼睛。想起淑妃的叮嘱,万分不安。淑妃要她好好活着。至于某些秘密,只有她能保住,才能保得性命。她要她一定要活下去。
皇太极明白她的顾虑,点了点头:“日后便等同于朕的女儿了,朕会好好待你的。封作…”他捉摸了一下:“你护卫长明灯有功,便封作和硕公主,前淑妃复位追封。”
一下子便身价百倍,都达古拉惶恐极了。
孟古青却明白这是对她的保护,轻咳了一声。
都达古拉忙谢了恩。
皇太极问明了年纪,有点惋惜。看来这姑娘要为着淑妃的死耽误一阵子了,便是教人先领她下去,好好地照顾起来。
都达古拉走了,索伦图瞧着她的背影,焦灼地跺了下脚,不满地回头看了看皇太极:“皇阿玛,突然发生这样的大火,您不觉得奇怪吗。居然这样就放她走了!”
皇太极有些头痛,又抬手摸摸,温声道:“小八,你不要急,朕知道你担心孟古青。但事情要慢慢查,先回去休息吧。你不是当事人,有些事你不明白。”
今夜的火如果只是冲着淑妃来的,那还好办。怕的是有人把这两件事联合在一起,连孟古青也要加害。有些话,皇太极不能当着索伦图的面去查问孟古青。要索伦图压伏怒火是很难的。皇太极便想避过他,只和孟古青还有济尔哈朗商议。
索伦图不依。
孟古青劝着他离开了,自己留下。
皇太极看着她才有些安慰,叹道:“始终只有你才能安抚他。朕不敢想若是没有你会怎样。”
孟古青福了一福,却是没有说话。
皇太极见她足够默契,非常欣慰,这时才问事情的经过,听说颐和轩之事后沉吟半晌,道:“此事不宜张扬。还有两个月你就可以跟小八成亲,再忍忍。”
孟古青明白:“不碍的,我懂皇上的意思。”说完,瞟了济尔哈朗一眼。
济尔哈朗这时便也跟着说:“皇上,奴才这回一定好好保护格格,奴才保证她到了王府之后一定会很安全。”
皇太极却不是这么想的。孟古青明儿就要出宫,幕后的人赶在这么巧的日子里动手,很显然是害怕她离宫不便出手,如果把孟古青留在宫中,她们按捺不住一定会再行动。虽然这次的事件里没有留下什么证据,但是下一回她们可就没这么幸运了。皇太极思量了一阵,对济尔哈朗作出吩咐,又对孟古青道:“淑妃的遗体朕会令人好好封存,她的宿处,但有留下只字片纸朕都不会放过,这事不会再让乌泰查了,朕会让满泰去查。旁人不许接近,这便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