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兰珠心乱如麻,根本听不进去,茫然地点了点头,因为眼前空空的,便突然想起淑雅和伊勒德:“他们呢。”
“朕交给徐源暂时安置在东暖阁,你放心吧。晚上一起用宴。”皇太极温柔地揽抱她入怀:“不要再哭了,朕很心痛,你比朕出宫前瘦了好多。是朕的错,我们不应该让你担心,你一定要好好保重,你对我们很重要。你放心,小八成了亲就会更懂事的。就好像福临那样,成亲之后的变化真是让人高兴。”
海兰珠心不在焉,对皇太极突然提起福临感到很奇怪。
皇太极以为她生气了。福临确是不配和小八放在一起比,便又说:“我们的小八一定强过福百倍。”
海兰珠紧紧地抓住他。幽怨的双眸又再滑下泪来。她的身体颤抖着,非常需要保护的模样。
皇太极于是说些别的来放松心情:“小五这次立了大功,朕要好好赏他。可他已经是铁帽子王,赏些什么呢?银子…肯定不会收。赏女人…小五的身子好像不太好,该怎么办呢?海兰珠,你帮朕出出主意吧。”
海兰珠知道皇太极只是要找些话来说,并不是真的在乎硕塞。因为心乱,她现在急需做些善事来抵销心中的罪恶感,便低头想了一阵。却是想到了苏赫的身上。
众人回京后便要成婚。苏赫因为没有差事在身,所以比其他人早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九月十九是索伦图的生日。按照宗室的荣耀,他和妻子乃至父母也应当在受邀请的行列中,但因为是被厌弃而赶出宫来,所以在没有旨意的情况下这样做很危险。
海兰珠想起苏赫的嫡妻是硕塞妻子的侄女,以这样的连带关系,加上思及苏赫曾经有过的乖巧,海兰珠竟是想要给他们一个恩典。这样对硕塞的愧疚多少能够减免些。或许也能使得彷徨的情绪得到安抚。
因为思绪纷乱,突然提到苏赫显得很没头绪。皇太极虽然很困惑,但为着使海兰珠高兴仍是答应了,只是提醒她不要因为心软而纵容苏赫胡来。生日宴一旦结束就让他们离开。
海兰珠答应了。随手脱下腕上的金镯,瞧了瞧道:“这个赏给小五罢。想来他也不会嫌弃。他后宅的女人不少,爱哪个便给哪个。就不必替他做主。”她现在很不舒服,不想看到小八送给她的东西。
“好。”无论是什么硕塞都不敢抱怨。皇太极依着她,又觉得她还有话要说,便小心地问:“还有何事。”
海兰珠顿了顿,感到正在算计最心爱的人。连同皇太极也骗这种行为让她很羞耻,但为着夺回他们必须接着说:“既是为着祈福还愿才去太庙,婚期就先别说了吧。我不想太早的公布,会让祖先觉得太草率了。只有慎重的决定才会得到祝福,我希望祖先明白我们的诚意。所以应该在所有的事情准备好之后再说。”
“你说得有道理。”皇太极何尝不知她是因为舍不得,为了爱怜她。所以什么也没有拆穿,只是笑道:“是小八太性急了,朕会说他。八个月足够成婚。我们慢慢来。太庙是要去的,不过朕答应你这一次只是为着祈福还愿,并不会有别的目的。”
居然成功了。顿时,海兰珠抓紧他的手松开了,脸上也有了一点笑容。她暗暗地抚了抚心口。对皇太极道:“那们早去早回。”
皇太极有些疲倦的抬手抹了抹眼睛。一路赶回来又忙着处理事情难免有些涩痛。他因此想到了硕塞,便拿起海兰珠的金镯道:“朕叫人把这个送到小五府上。你先到乾清宫歇着,晚上用宴,养好精神罢。”
这里始终是皇后的地方,海兰珠会觉得不自在。但她现在想到的是另一件事,待皇太极离开后,便主动走出主屋,带着萨娃来到孟古青的房间。
如她所料,索伦图和孟古青在这儿,还有哲哲,吴克善,阿艺思,庆格尔泰,哈兰。至于乌云珠却不知去了哪儿。
门外有图雅和赛罕守着,所以海兰珠明白过来,乌云珠必然是躲起来了,这丫头到底是聪明的,知道避风头。
想必孟古青也已经知道喜讯,那么接下来便是凶险的“搏斗”。海兰珠深深地提了一口气,让自己有点精神,接着便踱了进去。
经过短暂的眼神暗示后,哲哲明白了她的意思,便让其他人都散了出去,单独留海兰珠说话。
原以为海兰珠一定会提及小八还有孟古青,没想到海兰珠说得却是乌云珠,话里话外透着眷顾之意,哲哲觉得相当奇怪:“怎么好好的说起她来。”
海兰珠确是有点急了,一时竟凑不出说得过去的名目,偏巧这会儿肚子有点疼,便不禁伸手靠向小腹。
哲哲看在眼里却是误会了,以为在指乌云珠滑胎之事。想到当初是海兰珠无心之失造成的,如今想要有些补偿也是很合情理,便说:“她也确实可怜,你安心交给本宫吧。本宫会好好的调理她,孟古青是个大度的孩子,不会吃醋的。”
海兰珠听出了意思,知道哲哲想岔了,很高兴:“眼下已定了婚期,我怕孟古青吃醋会有别的想法。偏偏滑胎的事又不方便告诉她和小八。既然皇后关照那就太好了。我还想把哈兰留下好好照顾乌云珠。若有什么情况哈兰也可以到关睢宫来找我。这样很方便。”
第三百七七章 爱意
这样便等于过了明路。虽然是虚假的,但日后行动起来方便得多。海兰珠说出口方才觉察出来自己也是一个很聪明的人。但之前并没有这样的表现,可见是被逼急了才会急中生智。
本来海兰珠是很想把孟古青放在身边看着的。定了婚期,想要调教她就有了借口,留在身边看着她也会比较容易犯错。但是一来海兰珠身体不舒服,于监视有心无力,二来近身查看太高调了,一旦发生事故就会令外界怀疑,所以海兰珠放弃了,而把一切交给了乌云珠与哈兰。
这同时也是由于众人游说造成的后果。
海兰珠暂时还不知道会有多么的麻烦。她只觉得这是必须的路。当她遮掩住真实的欲念打动哲哲的时候,哲哲也被迷惑了。
为乌云珠特别安排一个女医似乎太隆重了些。但哲哲想起这个哈兰原本也曾在寿安宫照料过一阵子。算得上是熟悉的人,对乌云珠的身体是很有利的。有哈兰在身边乌云珠也会安心许多,便答应了。
海兰珠的期待得到了顺应,感到舒畅极了。当她笑容满面的离开时,哲哲也松了一口气。由于长期以来最大的心愿得到了满足,竟是在其他事上放松了防备与警惕,没有觉察到刚刚的事情有多么蹊跷与危险。
关于索伦图和孟古青婚事自然还有许多事情要谈。当哲哲高兴地召集大家时,却发现小两口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眼下,他们手拉着手,像一对快乐的小鸟儿奔跑起来。
到达毓庆宫时早已惊动了许多人。斯琴和萨仁等人都赶出来迎接,喜极而泣。
孟古青和索伦图一起免了礼数,入内殿详谈。这次海兰珠居然顺利的允可婚事着实是很意外的,大家也一起被喜悦冲晕了头脑。一时竟也想不起禁忌。索伦图兴奋地已经排拟起婚后的事了,孟古青忙掐了一把才使得他住了口。
沉不住气很危险。况且不知道这回海兰珠打得什么主意,还是谨慎些得好。虽然这样猜测她很不对,但孟古青总觉得海兰珠并不是为了单纯的疼爱小八才会答应他。所以也不许小八过于显摆。太早张扬总会惹来一些麻烦的。
很多疑虑要等和亲近的人分析之后才能安心。孟古青既到了毓庆宫,就先守着萨仁和斯琴聊了一会儿,小八被放去洗澡,过一阵子才能过来见她。
孟古青目送他离开,眸光却是留连不已。旁观的两位嬷嬷都掩帕笑了起来,异口同声地为他们的感情高兴。孟古青尴尬地笑了笑,也觉得对小八越来越在乎了。因为从小被养育在宫中的经历使得她受到很多拘束与管制。但能收获这样的感情,无疑那些付出都是值得的。况且她得到的并不仅仅是索伦图一个人的爱。哲哲也给予了她宛如生母般的疼爱。这对于旁人来说都是不可企及的梦想。
曾经她把嫁给小八当成目标之一来实践着,而今婚期既定。心里难免也会觉得莫名的兴奋,但却不敢掉以轻心,因为总觉得有什么是之前不曾防范到的。
两位嬷嬷也是因为太高兴了也都想不起来,全都在说她和小八的喜事。孟古青终究会觉得害羞,便绕开了话题。说到姐妹们的身上。
按日子,双双对对都是扎堆成亲。萨仁笑着谈起,很自然地便说道:“格格们在乐寿堂很好,只是婚期近了越发拘束了而已,拢共也没多少日子了,到时候就可以…”她说到这里猛然地顿住了。因是突然想起定婚之后双方不能见面的习俗,联想到索孟二人的头上。
孟古青看萨仁脸色变了,捉摸话意也清醒了起来:“嬷嬷是想说我与太子不能再见面?这倒无妨。我能忍受得了,至于他,嬷嬷看严些便是了。”
虽然并不是什么严重的事,但对于小八来说会很严重。萨仁一想到他,就变得很不忍。叹气道:“主子受不了的。别说是他。八个月,奴才想想便觉得心疼。他如何受得了呢。”
即便是刚刚才想到,也足以猜到索伦图会使出一些手段来了。而他身边的人,也会因为爱护他而努力地帮忙。
这便是症结所在了吧。孟古青闻言陷入了沉思。怪不得海兰珠会那么痛快的答应婚事,且没有派人看守,会否就是为了挖下陷阱来等他们犯错?倘若他们违反了规矩,便可以理直气壮地要求解约。
会是这样吗?孟古青觉得她把海兰珠想得太恶劣了,有点不好意思。但根据惯性又很像,便笑了笑,将纠结留给了萨仁与斯琴。
她们已是十分紧张与慌乱,因斯琴初到宫中,不了解规矩的严谨程度还好些。萨仁却已是焦虑的状态了,几乎可以断定索伦图陷入危险里。
孟古青顿时后悔关心不够,按住了萨仁的手道:“嬷嬷,不会有事的。一定能管得住他。”
索伦图若是这么容易管束,便不是皇太极最宠爱的儿子。无论他做了什么都是不会被计较的,而且人人皆知这么多年没有皇太极的默许他根本不能过得这么舒服。虽然皇太极表面上总是说要他改正,而索伦图也比小时候收敛了不少,但归根到底他仍是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好在素来在大事上并没有妨害到谁。可是这一回若受不得管束,他便要害到自己了。
孟古青和他一样有着相思病,若是八个月真的不许他们见一面,怕是连她自己也会忍不住的,便又道:“想必小八一时想不起这些,先别提醒他。”
萨仁点头表示会告诉其他人一起做到。毕竟打击小八的积极性实在是太残忍了。
孟古青坐了一会儿,觉得无聊便向萨仁要了一些针线,打算随便缝些小玩意。由于入了神竟是靠在竹榻上睡着了。
不知不觉间竟是有人进来。孟古青感觉到熟悉的气息便没有动,身体却不由自主一僵。
索伦图连忙越发放轻了手脚,等看到她没有醒才放心一笑。刚刚洗浴过,他的身上有着很好闻的清香,微潮的发丝扫过她的手背。
孟古青心里一动,这便装不下去了,睁眼坐了起来,看看针线篮早被收去了,屋中并没有别人,便知道大家都是按照往常的模式对待他们,心想这也太溺爱了,若出了事可怎么好呢。
索伦图喜欢她害羞的样子,一笑后便贴紧她也坐在了竹榻上:“原本两位嬷嬷都是要守着的,刚才舅舅和舅妈来了。我想让斯琴嬷嬷还有吴达哈和他们说说话也好,便让萨仁嬷嬷去作陪。其他人也去伺候了。”
孟古青知道他总是把她的事放在心上,既是吴克善和阿艺思找来了,倒要容情让他们和斯琴多聊聊。
想着双亲,她和索伦图若再这么腻着倒是不像话了。便抬手推了一下,嗔道:“快起来。”
索伦图本是侧坐着的,这么一推他反倒转了身子,面对面地朝着孟古青压了下去。他今天着实太兴奋了,竟有了出格的念头。当湿软的唇贴上她的香颈,他只觉内心激动莫名,竟是不由自主地越发偎紧了她。
在宫里长大难免早熟一些,况且不管宫里宫外十三四岁都已是成亲的年纪了,若是别人,怕已是姬妾满堂,连孩子都生了出来。只是由于索伦图的抗拒和自我约束,没有人敢主动诱导和讲述男女之事,所以他现在对婚后可以发生的事仍是懵懵懂懂的。只觉得这么一亲,内心深处的火苗便被点燃了,却是渴求更亲密一些,才能表达他的热情。
那是什么他并不明白,只是双眸睁得大大的,变得像小兽一般执着。
贴得太近了,孟古青听到他的心跳渐失了规律,也怕他做出不理智的事来,便紧紧地拥住了他,抚住了后背轻唤道:“小八?”
每当他难过或是激进的时候她就会变得越发温柔。索伦图被这么抱了一会儿终是冷静了,这才留神揉搓着孟古青的头发。已经弄得有些乱了。他忙放开了她,将涌起的一点情欲压了下去。
孟古青双眸闪亮,倒没有怪责他的意思。若是往常她甚至愿意再做些小动作来挑动他。但现在开始却是不可以了。她看得出来,随着年纪渐大,索伦图竟是有懵懂的意图了,而且定了婚也更容易肆无忌惮。
她不可以纵容他,那样会出事的。便想方设法寻找一些话题引开心思:“方才你来了,可知他们把我的针线拿到哪里去了。”
“嬷嬷收起来了。先别管这个了。舅舅舅妈在说话,我们去偷听好吗。他们肯定会说到我们的事。”索伦图根本没有办法将心思转移过去。
爱情会使人变笨。孟古青无奈地评价了他,又说:“何需偷听,不是有许多人在伺候吗,再说若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那我们就去无欲堂吧。我们去拜佛好吗。”索伦图拉紧了她的手,祈盼早些约定。
孟古青一笑:“太子倒是沐浴过了,可我还没有呢。给我一个时辰,你且等我沐浴过后再去拜佛,我们就约在那里吧。”
“那你快些。”索伦图心里充满了甜蜜,依依不舍地放开了她。随后走去开门。
孟古青起身走了几步,转眸若有所思地望了望他,却是不忍言明,这样便离开了。
第三百七八章 思忧
孟古青去和阿艺思会合之后,亦见了那木其等人。那木其受了伤,虽然不是很严重,阿艺思对她仍是很怜惜。因她是为孟古青变成这样的。因此那木其心里的怨念稍稍平息了一些,却有了更多的念头。奴才为主子舍命是天经地义的,但和心甘情愿却差很多。那木其当时是因为图雅的游说与强迫才做了替身,所以到底有些意难平。所以在她得到阿艺思和孟古青安抚的时候,也希望能得到足够的报偿。
以她的年纪抬做“姑姑”这样的高等宫女未免太过分了。那木其却因为伤情而大胆的暗示着。阿艺思做不了主,却又不好意思拒绝,便等孟古青来了再提。孟古青以为只是她的意思,自然答应了。不过,那木其太过年轻,要等到过了年之后再升,这样就可以让图雅教导她更多关于高级宫女的规矩,免得手忙脚乱。
看起来是很平常的回报,孟古青答应的同时心里却荡起涟漪,但因为她和小八的事情更重要,便很快转移了思绪,问起阿艺思还有吴克善之前都商量了些什么。
阿艺思虽然是母亲,但因为吴克善也有重生的经历,所以某些话反而是由他来说更有用。见此情形便和阿艺思对望了一眼,叫孟古青到清净的地方说话。
经过吴克善的劝说,阿艺思已经答应原谅斯琴,以后斯琴就会守护在孟古青的身边。看到爱女一步步接近于目标,吴克善也为她高兴。这是人生中很值得庆祝的幸福,可是在此之前,尚有很多需要防备的地方。
这次海兰珠答应得很痛快,太可疑了。特别是一开始明明很坚持,为什么一转眼就改变了态度。
孟古青默契的一笑:“阿玛,我也在想是谁教唆她答应。我想。这应该不难猜吧?”
吴克善知道她在想庆格尔泰,这不是一个好惹的角色,便委婉地暗示道:“不管怎样,我同你四叔的感情很好,我想她应该不会那么过分才对。总之在你还没有正式成为太子妃之前,你一定要小心。”
她指的是谁已经极是清楚了。孟古青见吴克善吞吞吐吐倒是觉得不满。因为男人的优柔寡断使女人受伤的例子她已经看过太多遍。不禁淡淡一笑:“这么多年恐怕阿玛也很为难吧,是不是玛嬷的意思?”
吴克善对阿艺思很好,也很爱她。但并没有伟大到因为疼爱妻子就中止纳妾的行为。在博礼面前也会因为孝顺而忽略阿艺思的感受。博礼到宫里来时的表现便是很明显的说明。但是因为有孟古青的反击,博礼已不敢过分地欺负阿艺思。
等到孟古青成亲之后,局势便会变得更加奇妙。阿艺思会因为是太子妃的生母而拥有更尊崇的地位。相比之下。和孟古青交恶的博礼反要对儿媳退避三舍。
以博礼的个性来说,她一定会很难忍受。会否因为这样,博礼才会指使庆格尔泰前来作对呢。倘若是为了这个理由。那么博礼便极有可能利用吴克善或是阿艺思甚至其他人做出一些迷惑她的行为,使孟古青掉入陷阱后再拆分她和小八的姻缘,以避免地位受到冲击。同时,这样做也是为了诺敏的不幸所进行的报复。
越看越像是这样。孟古青不禁为吴克善的愚孝感到难过。但作为女儿,她并没有权力过多的指摘什么。便只是说会小心便是了。吴克善看到她不满的样子,也猜到她是为着什么才这样。无奈地叹气道:“我也有我的难处,你在宫里很辛苦,我却远在科尔沁不能看顾你。好在京城里有你的三哥在,你有什么事尽管找他商量。无论如何,我们一定会好好地保护你和小八。不会让别人破坏你们的婚事。至于你四婶,因为诺敏的关系所以你玛嬷对她一直很信任,如果你能对她好一些。那么你额娘也能…”
要用讨好敌人的办法来换取和平,大约吴克善自己也觉得太不像话,所以没说完就停了下来。
孟古青没有应他的话,笑了笑说要回清宁宫。吴克善便放她走了。
那木其也一并跟回了清宁宫。
回清宁宫洗浴过后,孟古青想着和索伦图的约定。便赶去了无欲堂。因为此时天色还不算晚,所以最好小心一点。孟古青便让图雅和赛罕哨探着。以免遇到很讨厌的人,却不能提前绕开。
快到无欲堂门口的时候,图雅眯起眼睛,仔细地瞧了一会儿回头:“主子,那好像是十一贝子还有贵妃娘娘的仪驾。”
并不止这样,还有一顶靠后的小轿子,是和硕公主的品级。孟古青便明白,博果尔的妹妹淑云公主也来了。
和小八幽会的地方,居然让别人占有了呢。孟古青有一点郁闷。在想索伦图有没有来。倘若教他们都看到,不知道他们会不会胡说呢。
正想着该如何处置的时候。守在门口的太监却已经主动迎了上来。那是娜木钟的人,一见着孟古青竟欢喜得很。
孟古青知道他必然会报给娜木钟知道,干脆不再避让,就这样进了无欲堂。里面,娜木钟正和博果尔和淑云拜佛。为了酬谢神恩,对博果尔和索伦图等人能够平安归来感激不已。
他们许久前便已来了,如果只是为了博果尔早已该结束了才是。孟古青一进去,便听到他们齐声为皇太极和索伦图颂念着平安,竟有些哭笑不得。
怪不得太监看到她那么高兴。不过是因为“守株待兔”终于有了结果。为了使她看到他们一家的对皇太极及索伦图的敬爱,不惜在这里跪上这么久。
念及博果尔,倒不能不给一点面子了。孟古青假装没有看穿地踱了进去,惊喜地道:“居然不知贵妃娘娘在此,容我见礼。”
“快起来。”为了能使博果尔和淑云得到更多的好处,娜木钟对孟古青一向是热情的,特别是因为皇太极回来,趁没有人还没有想到这里,她便带着博果尔和淑云到这里抢占了先机,这样,等到日后消息传出去,便不似刻意为之。也可以借着孟古青的口传扬他们的美德。
有孟古青的地方,必然会有索伦图。既见了她,娜木钟便更激动起来,她在热切地计算着何时会看到小八。
孟古青也在想着,小八原本比她先走,应该早来了才是。
再等下去,终是见着了他。小八进了屋,眼底却有一丝疲倦,似是遇到了什么不开心的事。
孟古青一眼便看出他没有心情应付娜木钟等人,便趁他们过于热情之前虚应了几句拦下了。娜木钟强笑着打趣离开,却是有几分不平之气,觉得他们看不起人。
孟古青顾不得这些了,等他们都走了,连忙问索伦图怎么了。索伦图拍拍手道:“进来吧。”
有人藏在门边,听到这句话竟似得了大恩,连忙踅身进来,跪在了他们的面前。
她低头很快,但身姿是极熟悉的,而且穿着寿安宫的宫衣,孟古青一眼便瞧了出来,很诧异地唤道:“卓兰?”
“格格对不起…”卓兰第一句话便是哭了起来,哀求道:“奴才有事要求您。”
孟古青转眸去看索伦图。她已猜到索伦图是为着卓兰才迟到。而且,卓兰也一定遇到了困难。
自从爬床事件姬兰被处死之后,卓兰就被派到了寿安宫,倒也没有受罪。而是作为交换,代替乌布里去服侍淑妃。冷宫虽然是很冷清的地方,但待遇经过改善后已好了很多。如果仅仅只是宫里的事,并不能将卓兰逼迫到这种地步,终究还是因着家里的是非。卓兰和姬兰犯了错,所以家里也受到了很大的影响,阿玛的差事被解除,而且染上了赌瘾,现在已是一贫如洗的家里,额娘又生了重病。因为卓兰的经历能够在寿安宫得到帮助实在很有限,便动了向旧主求助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