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古青早知哲哲不会太看重乌云珠,只是哲哲向来心慈,怕她被迷惑了,便是笑了一笑,轻声道:“皇后,您可是看重她了。”
“她哪有那么重要。”哲哲真心把孟古青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无论旁人再怎么殷勤也是攀不上的。因着这样,倒要好好地跟孟古青辩清楚乌云珠并不是“替身”,根本不能取代她。
却是在这时,乌云珠似是明白了什么,倒退几步,跪在了众人的面前。满含凄楚地说道:“格格说得是,奴才本不配在这里,既是格格回来了,奴才这就搬回寿安宫。”
原先不过一句话,倒教她引出这么多意思。孟古青一怔,待要顺水推舟,却见诺敏的额娘站起身来,笑咪咪地去扶,浅责道:“你这丫头好没道理,孟古青向来在皇后面前是最重要的。难道连个玩笑都开不得了。你这样的身份,也配让她吃醋吗。皇后留下你是天大的恩典,你敢推辞岂不是不仁不孝?再不许说这样的话了,还不快去给皇后和格格赔罪。”
孟古青对诺敏的额娘庆格尔泰的印象很浅,是因吴克善和阿艺思都没怎么提过。如今她这么一开口,孟古青突然明白是为着什么。这个人实在是很会算计的,比着苏泰福晋,当年的董佳氏都要强悍。明明嘴里说着鄙薄的话,可是却是句句都助着乌云珠的。孟古青看她们勾起笑意的眼角,在想这也许不过是商量好的一场戏,为着抵御被赶出去的风险。若是这时退缩了,倒教她们小看了。便坐着不动,等乌云珠上前来行礼时却拦住了。
乌云珠惊愕地瞟了瞟庆格尔泰,却被嫌弃地斜了一眼,随后亦是觉察到可能露馅了,忙端住了身子,坚持跪了下来:“是奴才小心眼了,请格格原谅。”
孟古青看着她们笑道:“这话说岔了,如何要我原谅。皇后好心留你在这里,你却说你不配,你既然这般嫌弃这里,可见你并不在乎什么恩典呢。”
乌云珠瞬间脸变得白了,只不过小小的语病被借题发挥就变得这么可怕,孟古青这么一说不止是她,就连庆格尔泰也会跟着倒霉的。便也顾不得暴露了,求助地又瞥了一眼。
庆格尔泰也没想到孟古青这般刁钻,忙耍笑道:“好个嘴刁的姑娘啊,说得太好了。是乌云珠她说错了,该打,该打,来人啊!”说罢,虚张声势地扭头向屋外瞥去。
若是有奴才不懂事应了声或是来拖带乌云珠,那就真的有好戏看了。哲哲正为回宫的孩子们惊喜交加,却是发生这么扫兴的事,足可以让她郁闷很久。相对的若是孟古青懂事便会主动拦下,那样便是自打耳光了,也是庆格尔泰和乌云珠乐于见到的。
孟古青偏不如她所愿,静了一会儿见庆格尔泰着急了,才说道:“四婶这般热情代皇后发话,那就由您的人去发落吧。”
哲哲还未说要打,旁人是没有权力的,即便是海兰珠也不可以。庆格尔泰明白又上了当,抬帕抹了抹面颊,笑道:“不过是句玩笑话,你这个丫头倒当真了。你们才回来,皇后正高兴呢,还是说些开心的事吧。咦,皇上呢?皇上不是一起回宫来了吗,怎么却不到清宁宫来。”
皇太极自是赶往关睢宫了。想必过会儿发现海兰珠不在便会赶回来。这是人人都心照不宣的。而庆格尔泰偏是要提醒别人,在皇太极心里最看重的并不是哲哲。
孟古青立刻安抚地紧了紧手指,示意哲哲不要放在心上。又对庆格尔泰笑道:“四婶有所不知,皇上定是带淑雅和伊勒德过来一起过来。倒是我觉得奇怪,诺敏妹妹也是和我们一起回宫的,怎么她也不来清宁宫请安。这还罢了。四婶连提也未提一句呢。难道四婶一点都不关心她的死活吗。”
第三百七二章 议婚期
这话倒是一下子戳中了庆格尔泰的痛处。诺敏自出生后便是在博礼身边养着的,就连她这个亲生额娘的感情都比不上祖孙俩。诺敏在博礼的面前极是任性也极是依恋。庆格尔泰纵使有心也靠近不了。久而久之,自然便淡漠了许多。由于诺敏的性子又是极差的,所以庆格尔泰待她竟不如其他的子女。但也不似孟古青说得这么过分和夸张。她心里终是在意诺敏的生死的。
诺敏原本是为着做太子妃才会到京城来,也是因着这样,当庆格尔泰获知她最终嫁给了福临的时候,竟宛如晴天霹雳。这么多年来因为诺敏的关系,庆格尔泰在博礼那里得到的好处一向远多于阿艺思。所以若是诺敏能够夺去孟古青的位子,于她也是很有好处的。但最终仍是失败,而且因为诺敏在婚前发生很不堪的绯闻,竟使得庆格尔泰也跟着一起丢脸。幸而那时因为仓促的关系,是由博礼主理了诺敏的婚事,所以庆格尔泰还可以庆幸。但这次为了和满珠习礼送嫁来京,自然要为着诺敏的事情周旋。
庆格尔泰和阿艺思之间明争暗斗了这许多年,由妯娌之间的矛盾延伸至下一代便有了更多的仇冤。孟古青这么一说,她便坐不住了,但又不好骂回去,便只是抬帕抚了下眼泪,做出被逼迫的伤心样儿:“这丫头从小被惯坏了,真拿她没办法。她若是和你一道的,总也该来了才是。对了,卓玛嬷嬷也未曾见呢。却是去了哪里。”
却是借着说卓玛在帮助诺敏。孟古青听了出来,一笑道:“六妹妹的车在我们前边,我以为她早到了,至于卓玛嬷嬷先到毓庆宫去了。”
这次的山西之行虽然不是为了游山玩水,索伦图也带了一些礼物回来。所以拜托卓玛先带回去带给萨仁。塔娜,还有杨守礼以及留守的亲卫们。还有,斯琴和吴达哈初初入宫,孟古青体谅处境便将他们先安置在毓庆宫,等到方便时再和阿艺思相见。也需要卓玛帮助他们了解一些宫里的环境。再有便是那木其受了伤,所以先拜托卓玛带她去毓庆宫安置,以求受到良好的照顾。
至于诺敏因在回程途中受到了惊吓,所以连日来失眠,一回宫便去颐和轩睡下了,娜仁正是忙乱不堪的劝她前来。孟古青便是捉摸了这样的漏洞。使得庆格尔泰难堪。见着这样又道:“四婶别急,这些让下人去查便是了。若是妹妹不舒服,倒也不必强要她来。皇后一向很体恤。就是原先无事在宫里时,妹妹也常有缺席不来请安呢。这会儿纵是迟了也没有什么。”
身为晚辈竟敢亏了孝道,这便又是一件打脸的事了。庆格尔泰根本连回嘴的余力都没有,只能强笑着说诺敏的不是。心想孟古青词锋严厉到这种地步,可见诺敏平时一定很受委屈。
诺敏进京后便很不如意。博礼回到科尔沁后也是常常长吁短叹。所以今次庆格尔泰才会坚持来看看情况。如今确定了猜想,自然很难过和惊恐。既是这样倒更坚定了助着乌云珠的心。因乌云珠是孟古青最讨厌的人。
诺敏当初是为着成为太子妃才来到了京城,却是被孟古青算计毁了一生。这笔仇她们一定会报的。
虽是心里存了意,庆格尔泰却忍耐着,又叫身边的人去哨探情况。在等待的时候,乌云珠卖弄贤惠的技能。去厨房又多盛了几碗面。再回来的时候,却是赛罕紧跟在她后面。
孟古青一见便知道厨房的事是赛罕和乌云珠一起在忙的。看来是乌云珠有心独占这点功劳。便笑道:“赛罕,你又忙了些什么。”
赛罕端着几碟点心。见到孟古青便是惊喜极了,因手上有东西,先等碟子分放在众位贵客座前后才上前见礼。
乌云珠则是小心地靠过来很爱惜地讨要了一碟,配上一杯香茗后,便端着茶案盘静立在一边。
这样的举动很奇怪。但弄清楚它是诺敏最爱吃的便是情有可原了。想要诺敏高兴,所以才帮忙护食。因为太尊敬她所以连一碟点心也这么珍视。还很体贴地配了可口的香茶。虽然这么做有点可笑,却是令人感动的。
孟古青看到众人都闪动起同情的目光,便知道乌云珠显扬美德的目的已是达到了。
下人抬帘,倦意浓浓的诺敏充满怨念地踱进来。因为太累了,几乎整个身子都挂在了娜仁的身上。身后的翁森和高娃谨慎地托着她的腰。孟古青见着这样便温和地笑了笑,而后留意乌云珠的举动。
乌云珠果然是个会服侍的。等诺敏向众位见了礼落了座后,便谨慎将手中之物跪呈了上去。她跪得不远也不近。使得诺敏刚好可以拿到东西,若是打她也便于闪躲。
诺敏悃倦极了,竟看不清眼前人是谁,呷了口茶,吃了口点心便头一歪靠在椅子上。正到好处的手力很有催眠的功用,诺敏竟是这样便睡着了。乌云珠乖巧地瞥了一眼,便不言不语地保持着跪立的姿势捶起腿来,使诺敏睡得更舒服。
若是在草原上这样倒还使得,可惜却是在宫里。孟古青抿住笑意,便是将目光转向了其他人。看她们对这样的卖弄有什么反应。
硕塞和吴克善是男人,他们管不得什么。哲哲像是习惯了,表情极是冷淡,海兰珠的心思也不在诺敏的身上,所以不悦地斜了一眼。阿艺思没有管,庆格尔泰的脸上挂不住了,等了一会儿见诺敏仍是马虎地歪靠着不成样子,便忙站起来去叫醒。
乌云珠因跪在诺敏的前面自然便挡住了。很为难地抬头劝阻。诺敏微鼾声这会儿响起,乌云珠便紧张地扶抱住她的身体,将她交给娜仁,确认稳妥后便侧转,便向哲哲和其他人请求道:“主子想是太累了。奴才刚才按摩的时候她很紧张呢。定是路上吓坏了,还请皇后和宸妃娘娘原谅。主子必然不是故意失礼的。”
以她的身份并没有资格这样做。但是她却有着非同一般的勇气。这显示了她对诺敏深厚的维护之意。这样的美德自然是值得赞美的。乌云珠说完便安心地等待着,以为哲哲一定会夸她。
哲哲口气淡淡地敷衍了几句,便教娜仁等人送诺敏回去。对乌云珠却是没有点名表扬。乌云珠咬了咬唇,忍耐地站起来立在了一边。
卖弄得过分了的人便显得好笑。虽然没有人对此点评什么,但心中都有着不一样的感受。孟古青留意地观察着,笑了一笑,夸道:“乌云珠这样敬爱六妹妹,倒不如亲自送她回去。”
若是那样,倒不是得好处而是很有风险了。乌云珠急切地回答:“多谢格格教诲,只是主子已是睡着了,奴才再跟过去,怕笨手笨脚服侍得不好。”
那个样子像是再说一句话就要被逼得哭起来了。孟古青便站起身来,温和地道:“既是你不方便,那我去吧。四婶不必担心,且等我回来。”正好亦有一件事需要到颐和轩去。
送归诺敏到颐和轩,孟古青趁着下人们都在忙,将陈敬递交的玉牌悄悄地放于诺敏的枕下,方才回到了清宁宫。清宁宫却是已经更热闹了,原是皇太极带着淑雅和伊勒德来见哲哲与海兰珠。如同孟古青猜想的那样,皇太极真的是到了关睢宫才发现海兰珠不在那儿,问过留守的下人才知道是海兰珠开了个玩笑,忙领着淑雅和伊勒德赶来。
他们一出现,气氛便热切了许多。因着皇太极着意于海兰珠与索伦图的关系,没有人再表现出半点不愉快扫兴。却是全部都柔顺的应和着,祈盼皇太极高兴。
孟古青也是这样做的,而且她有一种很奇特的预感,像是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了不得的事。便一直盯着索伦图。
索伦图因着曾和皇太极提过婚期的事,一旦皇太极落座,便是不停地眨眼暗示他开口。皇太极原想当作没有看到,因着考虑到海兰珠心情,觉得索伦图先到清宁宫是件很危险的事。便不想再惹麻烦。但被索伦图缠得没有法子,便是冒险笑道:“能够平安回宫是件喜事,等小八的生日过了以后,朕要和他去太庙祈福。另外还有一件事,趁着大家都在朕想说出来让你们高兴高兴。小八和孟古青明年完婚,朕会让汤若望尽快排拟日子。现在初定的是五月,你们看呢?”
若是去太庙便是要禀告先祖,成为正式的无法改变的事了。因为太突然,任何人都有着不小的震动。海兰珠直白地唤道:“这可不成!”
皇太极便是怕听到这句话,但也有着心理准备,便强笑着投望而去,悄悄依在她耳边说道:“日子再慢慢商量,别这样。”
海兰珠幽怨地回望,美丽的眼中竟是满溢出泪水,她充分地感到了不被尊重的痛楚。连不久之前在清宁宫见到索伦图的怨念也被重新唤醒,加重了她的想象。她便是强硬地又重复了一遍:“我不答应。”
第三百七三章 挑拨
按照正常的顺序,应该由皇太极和哲哲还有海兰珠商量,得到他们的认可,才算是有效的。吴克善和阿艺思的意见也是需要考虑的。若要成婚,还需要宗人府与内务府的协助才能有合法的手续。
在所有人的意见中,海兰珠是最重要的,但是海兰珠却是不知情的,纵然其他人愿意,却也成了不厚道的举动。
索伦图一心只想着喜事,兴奋得过了头,待发现海兰珠这样的反应方才觉察到他太着急了。联想起进入清宁宫时海兰珠惊愕到帕子都掉了的细节,便觉得有一丝的后悔。很多事若是时机不对,不但不能成功,反是会因此连累到后续的安排。而且他也不想让海兰珠伤心。
他慌了,忙紧了紧手指撒娇的一笑,希望海兰珠像哲哲那样宽容。
索伦图和海兰珠原是扣着手的,这么一扣便磕在了她的手腕上。海兰珠今天特地戴了索伦图送她的金镯,便是为了欣喜地迎接他。索伦图没有留意手指撞了上去,碰得关节有一分痛。
他蹙起了眉,海兰珠看着倒以为他在生气。心想只是说句不同意便敢给她脸色看。恼得解开了他的手。
索伦图只好无奈地转过眸光,起身走到了哲哲身边。孟古青也撤了座立在哲哲身后。他们一左一右倒似金童玉女。
哲哲两边看看,都很舍不得,极惋惜地向海兰珠劝解道:“小八一向性子急,倒不敢有不尊敬的心。海兰珠你不要多想。反正孩子们总要成亲的,明年五月也还够充裕。到时候…”
海兰珠不想再听下去,突然站起来就想离开,结果却一时眩目晕了过去。
哲哲一惊便是说不下去了,更有着刺激到她的愧意。
孟古青忙指挥赛罕去看看。
赛罕摸了脉说无事,只是一时急火攻心。孟古青便教她让开等皇太极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因为海兰珠晕倒了。若是被赛罕救醒恐怕会帮倒忙,她会更生气的。
孟古青记得在七月时海兰珠的脸被玉露水所伤时,皇太极便曾经派女官去为她治伤,这个人曾经被调到寿安宫去而后不久又被调了回来。这个女官的特长是精于妇人之事的,由她来调养海兰珠的病怕更合适些。于是便向哲哲瞥了一眼。
哲哲也想到了此人。为了不使孟古青进入更难堪的境地,便忙着提醒皇太极:“皇上,叫哈兰过来吧,她是不是在关睢宫。”
皇太极方才想起适才也遇到过哈兰:“刚才朕还遇到过,险些便忘了。的确应该如此。”
因着处理海兰珠的事涌进了许多人,屋内便显得周转不开。孟古青拉着赛罕出去到了侧屋里。先见过了度丽娜嬷嬷然后便商量起来。
眼下再急着说婚事倒不是很方便了。需要了解的倒是乌云珠的情况。度丽娜与赛罕还有吉兰和星兰作为留守的人,以各自的见闻证实乌云珠的确是很乖觉的。从迁入清宁宫一直到现在都没什么特殊的疑点,所作所为全然符合一个可怜的白莲花。特别的只是能够同时讨好哲哲与海兰珠。倒是比从前圆通了更多。
孟古青初步了解了离宫之后的状况便是感谢大家:“倒是辛苦你们了。今天有事不方便,待十九那天一定好好犒劳。”九月十九便是索伦图的生日,在那一天看赏有名目也很方便。
众人谢了恩,便是出了屋子,让孟古青好好的休息。并且同时偷偷帮她哨探消息。
由于哲哲的爱护,在海兰珠平安离去之前,她们并不会轻易的放孟古青回到主屋里。而且那边也正是因为她不在场才方便说些某些话。
海兰珠搬到了哲哲的卧室,哈兰到来之后,海兰珠在调理下醒过来,情绪却还是很激动。皇太极忙顺着她。说是已将孟古青“赶”出去了,其他人也在外面候着,痛痛快快地想说什么都可以。海兰珠便是忍不住了。抱住皇太极委屈的哭。
皇太极明白她最看重的无非是“尊重”,只要疏通了心结,一切就会好起来。便跟她说:“其实这件事之前哲哲和其他人也不知道,朕今天是第一次说。”
海兰珠最担心的是所有人都知道了,而她却是最后的那一个。那么便不是商量而仅是知会罢了。这种忽视是无法忍受的。所以她抗议皇太极的说法:“可是之前孟古青之前有传信回来过。皇后怎么会不知道。”
皇太极抱紧她,摸着她的头发笑道:“那时小八还未和朕讲起这件事。信上怎么会说。再说这件事是小八的主意,跟孟古青并没有关系。也确是朕答应了,小八才会着急落实。今天是朕唐突,原该跟你商量过再当众说起,教你伤心了是朕的不是。不过,依朕之见,孩子大了总是要成亲的,你若是点头小八一定会很高兴。这孩子虽然一向是个急性子,但并不敢有不尊敬你的心。你一定要相信他,也相信朕。”
海兰珠却是将另一件事联结在一起,索伦图回宫后先来的地方却是清宁宫。这说明他更在乎的是哲哲。
就如同当初惊马事件后,第一个抱住他的人也是哲哲。只有最深的感情才会如此。这对于海兰珠来说是很可怕的信号,也许哲哲已经完全地占取了母亲的地位,成为了索伦图最认可的对象。她和孟古青一起把他抢走了。也许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哲哲才一直纵容着孟古青和小八之间的交往。
这样想下去,海兰珠又害怕起来。对于一个母亲来说,最可怕的情况展现在她的眼前,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她惊慌地缠住眼前的皇太极:“皇上,您回宫的时候,也是先想到清宁宫,对不对?”
皇太极无奈地笑了笑:“当然不是,朕先去关睢宫,知道你不在才过来的。”
海兰珠发现了可疑之处:“那么为什么你们没有一起过来,你们不是一起回宫的吗,为什么不是一起到关睢宫见我,然后发现我不在才一起过来。我情愿你们都发现我不在觉得很失望也好过在清宁宫见到他。你知道我有多么难过吗。”
皇太极完全感觉得到同样的心情,这并不是因为感情纤弱的关系,而是因着爱。他叹气道:“你先冷静一下,朕先带哲哲和其他人到乾清宫去,待你好了我们再过来,你不要乱动,胃疼不是小事,先歇着吧。”说罢便退了出去。
没有人能在怒气未消的情况下谈及喜事。海兰珠也同意这样的安排,却是想起了硕塞,便说:“皇上,把小五叫来,我有话问他。”
皇太极同意了,而且看了看海兰珠哭肿的眼,便动手拉过了屏风。
不久之后,硕塞进来请安,在屏风的外面恭敬地跪了,顿首道:“儿子给宸额娘请安。”
海兰珠听到声音中微含惧意,拧眉问:“你知道我为着什么找你?你在怕什么?”
硕塞是和索伦图一起到清宁宫来的,当然会猜到海兰珠是为了核实索伦图的动机。他早就准备好了。偏是沉默了许久方才回道:“都是儿子的错。儿子原先觉得皇阿玛到关睢宫去了,所以建议太子先到清宁宫来。我们之前并不知道宸额娘在这里,您一定会很伤心,儿子虽然无心却是有罪,祈盼宸额娘责罚。”
“如果真的是这样,你为什么需要想很久才回答。”海兰珠似是明白了:“不必帮小八掩饰了,本宫懂了。”
“并不是这样,宸额娘,这是真的。”延迟的真话便可以有着误导性。他隐藏着愉悦的感觉回答:“宸额娘,您这样说,儿子很惶恐。”
硕塞被强制“养病”,也是一个可怜人。海兰珠看到屏风上映出的佝偻身影,竟感到很怜悯他:“快起来吧。”
硕塞站了起来,却是跌跌撞撞地磕在了屏风上。
海兰珠看他似是为了抬手揉眼睛,忙说:“你小心些!”
硕塞确实在发痛。每当他发痛的时候,他的怨恨就会变得更重。他是因着海兰珠才会变成这样的,又怎么可能不记恨。只要做得到,他不介意把海兰珠和索伦图置于更痛楚的境地。最好他们的人生变得一团糟,那才是他的心愿。
为了眼前这件事,硕塞做了许多的布置。连乌云珠从寿安宫来到清宁宫也不是偶然的。而且很令人高兴的是,如果事情进展顺利,她马上就要发挥作用了。
乌云珠已是越来越有心得的人了,他们都明白如何做才能让海兰珠痛不欲生。
海兰珠自是不知道这些,还在为着盲目的同情而难过着。她问起硕塞的病情,觉得越发恶化了,便再度有了补偿的意愿:“小五,你的眼原是本宫所伤,我应该补偿你才是。我先给你一万两。虽然差很远,后面的我会慢慢给的。你想要多少本宫都可以成全。如果你不放心,本宫可以写下条据来,绝对不会反悔。也不会告诉皇上。”
第三百七四章 乌云珠成为细作上
本来海兰珠是可以拿出更多的银子的,索伦图每年都会有孝敬,皇太极也会有特别的对待,所以海兰珠的月例远超于正常范围,但是因为她每次都会存起来作为私房钱。而且很不巧的是在不久之前被淑雅发现了。以淑雅的个性当然是占为己有,海兰珠哄骗回来的只是一万两而已,至于剩下的就需要更多的时间慢慢要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