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得这么严重又煽情。怎么还好拒绝他。但孟古青偏是冰冷地笑道:“对不起,纯贝勒,不管做任何事,我只习惯跟小八在一起。还是算了吧。”
福临似早就料到了。毫无不悦的表情,却是仍笑道:“太子事忙,这些繁琐的事倒不如由我代劳。我保证听话,不会麻烦你。”他知道仅凭这样不能成功,便回头望了望弼尔塔哈尔:“三哥…”
弼尔塔哈尔不想进入这种是非里,但为了孟古青便是也笑道:“我现在倒有空闲,不如和你们一起去试试。”
有自家哥哥作陪,倒是避了孤男寡女之嫌。孟古青不再说什么,便去了寺院中的大厨房。
由于清凉寺中只可做素菜,所以这次的下厨很是考验功力还有搭配的效果。孟古青想起从前和乌力吉为小玉儿做的水果拼盘。竟是起了刁难的念头,回身问福临能不能做。
福临只是为了多看她几眼才跟到这儿来,自然说是能的。
孟古青便向旁边一指:“那便叫人弄些果蔬来。图案贝勒爷自定吧。三哥来帮我切菜。”
福临自是听得出话里话外的冷意,却是抿了抿唇,笑着应了声好。等了片刻,下人抬进了果蔬筐,他便蹲下来自己寻找材料。洗净了材料方才放在料理台上。
孟古青并不看他,也不管他如何操作。弼尔塔哈尔若要帮忙,她也不拦。
弼尔塔哈尔洗净了手,帮孟古青揉面做饽饽,偶然间扭头见到福临似是十分踌躇,便动了意伸长脖子探看。
福临手中抱着一个西瓜。正在想怎么裁切,果盘的做法他有听汤若望提过,无非是切片。再配上西瓜皮的绿边缀色。他想了一会儿,又看了看其他几筐水果,还有木瓜橙子和柠檬等等,便放弃了这想法。先将西瓜放在一边,又拿了几样出来洗净了。放在料理台上。
弼尔瞭望着倒分了神,意识到后便不看了。
福临回头望了望。把手放在西瓜上,而后平了平气拿刀去切,因着胸有成竹,便是片刻工夫已切得片片轻薄。
他用的是叠加之法,先将西瓜片放在内侧,然后便是木瓜片,沾了蜂蜜的柠檬片,外围是橙片,是为了缀色的,所以呈撒花之状。最后覆盖在这层层叠叠之上的便是剥了壳的荔枝,一片纯白显得极是洁净,亦是作为缀色之用。
做法不难,可贵的却是心意。福临轻手轻脚的做好了,便将纱笼拿来罩上,以防坏了形。虽是辛苦了,也没有要结束的意思,偏是又捡了些水果来,不知道做了些什么。做完了拿轻纱盖上,忐忑地回头,见孟古青和弼尔塔哈尔仍在说笑着,便什么也没有说的退了出去。
孟古青感觉到了,只是没有回头。过了一会儿,又听到了脚步声。她冷然地瞟向那里,却看到一张笑脸。
索伦图满怀热情地进来,看到那双眼心里打了个突,忙说:“是我。”
孟古青松了手上的东西,擦了擦围裙,倒有些不好意思。索伦图明白她,便向弼尔塔哈尔斜了一眼。
弼尔塔哈尔正捏着饽饽,手上全是面粉,本不该停下来,但他一看便明白了,笑道:“你们聊吧,我先出去了。”
图雅也忙出去了。
索伦图等他们走了,方才走去看料理台。笼屉没什么好看的,倒是被盖住的纱帘引起了好奇心。猛然一掀,一行用水果拼成的字便出现于眼前。
它虽是花花绿绿的,用不同的水果拼成,显得有几分逗趣,索伦图一见它双眼便湿润了。急奔了几步抱起了孟古青:“我也爱你。”
孟古青一怔,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待身子离地旋到了那方向才明白。
那是用满文拼成的“我爱你”。字很大,占据了果盘的全部,却是简单直接。
孟古青咬了咬唇,刚想说话,索伦图的唇便靠了上来。热情极了。她不得不回应。过了一会儿感到他的泪掉在她的脸上,便忙伸出手去,扶住了他的肩。
“我爱你。”索伦图紧紧地又吻了一下:“你做得真好看,快来教我。”
孟古青于是不再说别的,忍住指尖的颤抖随他去了。
走到那行字前,她不忍直视的抬手想抹花了它。索伦图忙着抬手一把夺了去,笑道:“就是要吃,也要我先吃。”
孟古青微怔,便见他叼了一片柠檬在嘴里。便笑了一笑,张唇的时候,却也被他塞了一片橙。
灶上炖着青菜豆腐汤。她便干脆拖着凳子到门边坐着。索伦图挤过来站在她身边,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
因外面的光线有些刺眼,便是侧坐着的,孟古青和索伦图说着话,不嫌气闷,只是觉得身边似有一道目光,静静地窥视着。
她微咳了一声,那种感觉便淡去了。过了一会儿,索伦图起身跑去看汤。孟古青便跟过去了,小两口正抱着,突然听到外边有人咳嗽。
福临恰是守在外边不远的地方,欲离又舍不得离的窘迫着。刚才用水果写下“我爱你”是一时冲动,他想看看结果如何。这样进来却是看到了最让他难过的一幕。福临瞬间张大了唇,不知所措。
索伦图和孟古青同时回头看去,都有些不悦。
福临强笑道:“刚才我出去找些材料,却是没找到,早知道便不回来帮忙了。真是该死,竟不知太子在这里。”他紧握着拳头掩进袖子里,指甲刮出的微痛却是不能抵销内心的伤。
索伦图看福临气色不好,便存了几分温和回道:“你又不懂什么,何必辛苦呢。”
福临盯着他的手,看他一片片把他拼成的“字”吃进肚子里,就好像把他的心扯成一片片咽了下去。那种怨恨真的很希望他死去。却是强忍着笑道:“我自是不比太子能干,只是切些菜丝却还是可以的。”索伦图误解拼盘都是孟古青做的,他便也不去拆穿,只是怒气平息不了,心痛极了。因存了赌气的念头便走到走到料理台边,从果蔬筐中拿了一个土豆,泡在水里浸了片刻便刨皮切丝。
他知道索伦图也喜欢这样,便是有意比个高低。那刀动得极快,却是轻微极了。
索伦图知道他小器,又爱惜他的自尊心,便说:“倒是不错的,比我强。”
福临听了有些欢喜,却是借着聊天说起话来:“哪儿的话,我无暇送太子回京,便是送一份心意罢。太子路上注意安全,祈盼您和皇阿玛一路顺风。”
索伦图亦说道:“你也一路顺风,早些回京。”
福临听了,眸光转到孟古青的身上顿了一顿,却是飞快地转过去了,专心地应对着手上的东西。切了土豆再切胡萝卜,勤快得像一个厨工。
索伦图便走去和他一起准备材料,因着欢喜,又说露了拼盘的事。福临咬得嘴唇破了皮,仍是笑着赞美他与孟古青的感情。索伦图见他不介意,很是意外。忍不住试探他的态度。
福临的心已被刺得内外皆伤,却维持着云淡风轻的模样。只是听却不说话。索伦图因被喜悦牵引了,便没有问他太多,便又说到与孟古青婚事上来。这是他极为得意的事,便也不想隐藏什么,眉梢上扬地笑道:“我跟皇阿玛约定过的,他说回京才能选日子,我想明年五月便是好日子了。既不冷也不热。五月是最好的。到时我娶她,百里红妆也便得。”
福临这回再是忍不得了,愕然分神之时手上一动,刀片便划开了一道深口,殷红的血流了出来。
第三百七十章 两个母亲
福临立刻捂住左手,然后然后右手极快地拉过了纱帘便想缠裹。
索伦图见他太急躁了,动作粗鲁得很,怕他弄得伤口更深,便去扯他的袖子。一扯,福临更加紧张了,倒像攻击般的推让着。孟古青在一旁瞧着,想着不能让他们打起来,免得索伦图说不清楚,便疾步走了过去,强硬地按住了福临。
福临确是有心和索伦图打一架,发泄一下心情。见着孟古青这般保护索伦图便更气了,却是舍不得推搡她。便赌气的撤开了身子。他的身后便是汤锅,这么一挤胳膊竟撞了上去,盖子翻开来了,汤水溅在他的手背上。福临被这么一激倒是清醒了,咬紧了唇却放松了手。
孟古青便拉着他到水盆边,先帮他洗净了手背上的汁水,再撕断了纱帘,捧住他的手缠了几道,捆扎好了才小心地放下。她知道他心里正痛着,便是十分小心。免得他趁机作为,教外人说是索伦图欺负他。
福临偏是被这片刻的柔情感动了,心里涌起了喜悦。待发现孟古青看向索伦图的眼神中有一丝庆幸时,方才明白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搪塞罢了。他早该习惯这样的相处,却一次次的受伤。
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回头望了望不久之前拼成的那行字,而后走了出去。
孟古青瞧着他落寞的背影,心里倒有些不可捉摸的感觉。幸好涟漪很快便平复了,她想回头时,索伦图却是一只手抱住了她,另一只手却又递了荔枝来。她瞧着它又瞧盘中被拆开的字,便是笑了一笑含入了口中。
索伦图以为这拼盘是她做的,她便要教他高兴,也会因此少一点是非。
她相信。福临亦会是乖觉的,即将去剿贼的人理当会眼色。
当夜的家宴进行的很愉快,福临的脸上丝毫不见痛苦和难堪。他已锻炼得有些架势了,骗过外人是很容易的。而且由于福临又退归于安守本分的角色,所以直到第二日起行时他仍是平静的。孟古青想他必是又得了硕塞的指点,至于内容是什么她并不关心,只要福临别再做出格的事就够了。
福临这样的表现也使得她和索伦图一起安心了。
留守的孟古青和索伦图也继续着辅助皇太极进行安抚百姓的工作,以及诺敏时不时的无理取闹。待到九月十二时起行,替身也来行使任务。
孟古青已预先知道她的替身会是那木其,对代替索伦图的是谁却很好奇。只是弼尔塔哈尔一直保持着神秘。她直到穿着秋香色吉服的“替身”出现方才知道他是谁。因没想到多尔博扮上之后竟是这般的容光焕发,待他走到眼前来时,便有了片刻的恍神。
多尔博亦是糊涂了。以为代替索伦图便要投入,竟张手欲牵住她。弼尔塔哈尔在一旁轻轻拍掉了他的手,笑道:“兄弟你弄错了,今日孟古青不与你一路。替身在那里。”
多尔博顿时羞红了脸望向了另一边,身着格格华服的那木其在图雅的服侍下战战兢兢地走来。
回京为着彰显皇家的威严以及吸引那些刺客。所以众人才换上了正式的服装,虽是足够威风,却也是加大了风险。多尔博身为男子自是有担当得多,便朝那木其道:“你倒不必怕,若有贼时,他们一定是冲着我来的。况且我们都穿了金丝甲护身。”
那些乱党要行刺的无非是皇太极与索伦图。孟古青则是排在第三位,且未必被他们寻着。那木其幽怨地点点头,便是被图雅扶上了后面的马车。
作为皇太极替身的人是胡世诚。他们一起层层叠叠的被下人围绕了起来。当作主子一般照看。
皇太极,孟古青和索伦图则是便衣跟着杂役们还有李保一家和陈敬等人躲在后面的几辆车上,只有几名亲卫陪着,便是举重若轻,一起充作了下人。
回去的路比来时远些。因走的是索尼的那条路,从代县到大同再到张家口再转京城。路广人多可以壮胆。对孟古青和索伦图来说,亦是欣赏到来时不曾见的风景。而且带回去的人都是一同经过风险的,思量起来倒也多了几分温情。
陈敬成了亲,虽谈不上恩爱,相处也还温和,以后得了官身便有十分好了。至于李保,尽管是个小混混,但皇太极看中了他不怕死且一心为民的精神,便是钦点他一家回京,将来尽管往穷困县境外放,以求造福于民。
斯琴和吴达哈便是跟孟古青回京,等满泰立功回去再团圆。
各个都有了好的计较。孟古青也跟着安心了不少。她时刻留意着索伦图的动静,偶尔望一眼风景,眼里却还是有他的影子。
斯琴和卓玛坐在车上守着,见着这样便紧着劝说。因吴达哈和索伦图同车,亦是守着他。孟古青倒有些不好意思了,忙平放了双手,随口跟她聊几句,正入神时,突然听到前边的车传来了尖叫声。
预防真的有用,刺客来了。而且很聪明,并没有贸然现身,而是飞来了一阵阵箭雨。
孟古青震惊得待要动身,斯琴忙扯住了她道:“格格别担心,我们的车厢夹了精钢的。”
孟古青因太担心索伦图,上车前虽然觉察了一丝异样,却是没想这么多。斯琴的话很快得到了证明。那铁箭虽然是嗖嗖的飞来,却是只吃进了一寸,再也伸不进来了。她却没有放心,却是道:“小心他们穷凶极恶。”
那些乱党们本是打定了主意要用乱箭射死这些人,所用的也是铁箭头,却是因着想得不够深便是失败了。而且因为人手不够的关系,见一时不能得手竟是发起傻来,急得全部冲了上去,拿大刀去砍。
这些人都是蒙面的。有的从树顶跳下来,掀翻了多尔博的车盖,提刀对准脑袋就扎了下去。显是想到了护身金甲。多尔博冷笑着侧身让开了,与这人缠斗在一起。
紧接着,亦有人从草丛中闯出涌了上来,朝着那木其和胡世诚涌去,却是没有谁去管索伦图和孟古青,可见还是上了当的。他们看中的便是“替身”,那木其吓坏了,幸而图雅与她一车,便是行使着保护的义务。
一时的凶险很快便过去了。乱党全部遇难。而替身之中那木其和多尔博受了伤,却是不太重。
孟古青坐在车上静候着风浪过去,确定可以哨探消息时便忙掀了帘子,对着索伦图的方向摇了摇手。
索伦图也正是同样在摇手。他们都不敢下车,却是因为确定了对方平安而欣喜地落泪。
路程仍继续着,等过了代县,大同,再到张家口之后便是再也没有出过事,抵京比预想要早两天,九月十七便是到了紫禁城。
因着硕塞也跟入了宫中,便是由他陪同索伦图一起,为着教两位母亲心安,索伦图亦顾不得洗浴。
硕塞偏是挑事地问道:“太子爷可要想好是先回清宁宫,还是关睢宫。皇阿玛已是到关睢宫去了,您是不是先避让着些?”
皇太极回了关睢宫报平安,免不了会有亲热的举动,作儿子的若是跑去撞见了岂不难堪。索伦图想了想,便踅身换了方向:“我还是先去清宁宫吧。”
硕塞暗喜地一笑,走在前边开路,同时回道:“这样也好。皇额娘也是很想太子爷的。到时宸额娘若问,我可以替太子辩解辩解。”
索伦图听了便是心烦了起来,突然又想到当初惊马事件后海兰珠的态度,难免有几分踌躇,顿了步儿道:“五哥,我先去清宁宫,额娘会生气吗。”
硕塞却是说:“自然不会的,都是一家人生得什么气。”
索伦图便点了点头,直往清宁宫去了。这样不久便是和孟古青一路。
孟古青则是和吴克善在走。
孟古青一向更在意哲哲,所以先回清宁宫报喜是很正常的,却见他也来了,自是很吃惊,待看到硕塞走在前边开路,便是明白了,急忙拿眼神点了点索伦图。
索伦图顿时明白了过来,冲着硕塞叫道:“五哥,我还是先去关睢宫。”
硕塞一怔,眸光转到孟古青身上便现出了冷意,却是温和地笑道:“这条路离清宁宫近,倒要舍近求远了不成,若是皇额娘以为你过门不入,岂不是大错了。快走吧。”
索伦图被他半强迫的引着,只好去了。
孟古青也不好再说,便想着帮他挡一挡。便有意走在了前边。待到进了清宁宫的院子,却是一怔。
苏布达和阿艺思早早的出来迎着,因此大老远便见着她了。阿艺思赶在苏布达前边冲过去,一把将孟古青抱在了怀里,亲昵极了。孟古青搂住额娘伤感了一会儿,便是说自己平安,请她们安心之类的话。
阿艺思倒是很兴奋的,待看到索伦图时却僵住了。
孟古青想怕是额娘也吃惊索伦图先来了这里,可是不必担心至此,忙问:“怎么了。”
“宸妃娘娘也在呢。”阿艺思难堪的抹了抹脸上,因紧张整个面颊已是红了,她忙问道:“昨儿宸妃心情不好宿在了清宁宫,倘若教她看见太子先到清宁宫报喜怕是要伤心呢,怎么办。”
第三百七一章 再会乌云珠
已是进来了,便不得再退出去。孟古青笑着轻声说:“这也容易,只说之前知道姑姑在清宁宫便是了。”
阿艺思岂会不懂她的意思,便是拉着她说悄悄话:“可是宸妃吩咐过不许说的,便是要考验一下太子呢。”
孟古青沉默了。海兰珠这样的心思细腻,倒教人不好办了。若是索伦图教海兰珠失望是件很令人难过的事。她回身瞥向硕塞。心想,造成海兰珠忧心无疑与他有关。
硕塞被冷然的目光看得羞愧起来,向后退了几步留出了路来。孟古青推过吴克善,让他紧靠着索伦图。吴克善乃是大哥,海兰珠多少也会给一些面子。阿艺思见着这样也是懂了,便也忙和苏布达一同帮忙。
下人抬了帘子,孟古青进屋后先扫了一眼,哲哲身着紫红色的累石榴团镶金丝氅衣,正坐在主位上。海兰珠居于右位,身着鹅黄色的对襟马甲,手里绞着淡粉色的绉纱帕子,心不在焉的。左边坐着一个与诺敏极相似的妇人,白净得很,大约不到四十岁,却是一身石青色,而且也只是简单的小两把头,看上去素得很。倒把眼角的媚意压了三分。
孟古青一见便知道她是谁了,只是诺敏的额娘比想象中得美艳得多,使人很意外。装扮得好,看上去年轻了好几岁,是男人最喜欢的类型。孟古青的眸光匆匆掠过她身上,便存了意。
哲哲看到孟古青便是喜笑颜开了,忙说快过来又教人添座,整个心思全在她的身上。孟古青见着这样,忙拿眼神点点身后。哲哲原本已做好准备索伦图和皇太极一起到关睢宫去,结果却见着一并来了,愕然地张大了唇。
海兰珠也正好在这时转过眸光来。手中的帕儿却是松散了,掉在了地上。
索伦图抱歉地朝着海兰珠点了点头,便要行礼。吴克善和阿艺思抢在了前面,还有苏布达都帮着说话。
海兰珠却仍是呆滞的,眼中含起了泪光来。
索伦图不得不唤了一声:“额娘,我以为皇阿玛到您那儿去了,所以儿子才…”
他说了一半便停了下来。因着考虑到哲哲的心情不忍再提。
海兰珠咬了咬唇,将积攒的泪意又忍了回去,淡淡地回了声“哦”。
她这么平静倒不是件好事,索伦图忙靠过去笑着报平安。吴克善和阿艺思也纠缠了过去,生怕海兰珠不高兴。
孟古青则是察言观色地走到了哲哲身边,等气氛暂时平静下来方才坐了下来。
哲哲扣着她的手在怀里摸索着。又扭头问索伦图路上的事:“听说圣驾遇了险,我们都吓坏了。你额娘原是不知的,唉,都怪下人多嘴。小八,你倒要好好说说。免得她不信你们没有受伤。”
索伦图紧张着观察着,也学孟古青和哲哲的模样去跟海兰珠亲热,海兰珠一开始是抗拒的,待索伦图手指缠紧便也罢了。嗔笑道:“都这么大了,还缠着额娘。”虽是这么说,她心里却是自豪的。索伦图因此越发高兴了。便问起海兰珠在宫里的岁月。因海兰珠比前一阵子略瘦了些,所以他很是小心。
海兰珠自从他们离京后便是不思茶饭,虽有哲哲劝解着仍是放心不下。胃疼了几回。幸而佳讯传来方才止住了,这会儿欢喜过了头倒有些犯病。说着说着便皱眉捂起胃来。
索伦图忙拉着她的手便去抚弄关内穴。刚刚动手却有人殷勤地唤了一声,进了屋。
乌云珠端着新煮的面条,谦卑地笑着走了进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众人。接着便机敏地走到了海兰珠面前,竟似熟稔地说:“娘娘先用一些。若不够奴才再去盛。”
软面条是最适宜养胃的。海兰珠这些天已习惯了她的服侍,随手便接过了。
索伦图却是狐疑地盯着她,不明白为什么乌云珠能离开寿安宫的范围,但他不想海兰珠不高兴,便没有多嘴。而是拿眼神点了点孟古青。
孟古青也和他有着相同的想法,因着离京那会儿她便想到乌云珠会趁她不在的时候多做些奉承的事,所以对这样的情形并不奇怪。只是乌云珠能在清宁宫出入,又讨好得了海兰珠,可见是同时在两个人身上下了苦功的。能有这样的进展,显然是得了庄嫔的指点。
怕是她身上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方才能如此。孟古青想着不能急躁,便是朝着索伦图一笑教他安心。
乌云珠克勤克俭的模样一点骄气也没有,只是周身素净得像个下人,倒显得有些寒酸。偏是这样引人爱怜。她转了身子,瑟缩地向索伦图和孟古青福了一福。像是很怕他们赶她出去。
索伦图不喜欢她这样子,却是想到了福临便存了一分体面,点了点头便不再看她了。孟古青则是很有兴致地打量了一会儿,听她说话柔声细声的,却格外周全,想到这些天也是长进了不少,手上便紧了紧。
哲哲正搂着孟古青,以为是吃醋了,笑着扣了扣她的手,低声道:“寿安宫太冷清了,又没有好东西进补,这丫头身子骨不成,原是卓玛瞧着可怜才放在本宫这里的。早晚做些事情,只当陪本宫说说话。这几日是宸妃总在我这里,她才做些吃食孝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