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快别这么说。只恨我现在动不得她,可是私底下也能为额娘出口气。”福临一笑:“不管怎么说,我总是她的男人,我只管冷着她,她能如何?”
庄嫔心中一凉。想到了自己的遭遇。皇太极一向冷待她,她能得到的温暖也只是从前和多尔衮的记忆罢了。
福临瞧着脸色不好,又忙说:“额娘早上用过了吗,儿子去弄些粥来。”经过上驷院的处罚,煮粥这种小事他完全可以胜任。
庄嫔摇了摇头,却又牵着他的手不让走:“福临,等下乌云珠会来,你要好好待她,别说这些闲事惹她难过。”
福临猛然地想起回宫到现在还未见着她,怕是已出事了,忙问:“诺敏做下这等事情,会不会拿她出气?额娘是想让乌云珠到这儿来避难吗。额娘心慈了,只是怕她会给您惹麻烦。”
庄嫔抚着他的手背,泪盈于睫:“也有这点意思。老天保佑,乌云珠如今已有了身子。福临,你就快当阿玛了。”
第三百一六章 乌云珠避祸冷宫
福临一怔,想起和乌云珠在西院的两次缠绵,那时他抱着奔赴沙场一去不得回的心意祈祷上苍给他一个孩子,竟真的如愿了,喜极啊。因忆及小时候受到的伤害,无非是害怕日后子息不易,而今既有了孩子,倒不必担心会遭人耻笑了。这个孩子于福临的意义格外重大,他自是看重是很,喜得这便哭了。
庄嫔也是感同身受,搂着他喃喃道:“真快啊,如今你和乌云珠也不过这般大,倒也有了自己的孩子。不过说起来,当年我嫁给你皇阿玛的时候,也才不过十二三岁。当年我…”她错失了多尔衮,倒嫁了皇太极二十来年,这是命啊。她想想,眼泪便又淌下来了。
不想认命又能如何呢。幸好老天爷恩典,福临又有了新的希望。只要福临得享和乐,庄嫔就算是再辛苦些也不觉得有什么了。可是她一边搂着他,一边却又想起了博日格德。如今她长住寿安宫里,倒不知博日格德怎么样了。博日格德也快要有六岁了,是她悉心地养育了六年才有了今天,自然也是有感情的,只是际遇使然,只能先顾着一头了。
庄嫔抹抹眼睛,又帮福临擦泪,委婉地问他皇太极的态度如何,看能不能在适当的时候讨个恩典,把博日格德放到身边来。她终是舍不下他。如今福临立了功,提一句也还是可以的,只是要冒险。福临迟疑了一会儿,叹道:“依十二弟如今的年岁,怕是皇阿玛不能恩准。”以前布木布泰尚有贵妃的名衔,因此刻意忽视博日格德日渐成长起来而抓着他不放,对外倒也还能说得过去。而今降成了嫔,皇太极自然可以顺理成章地将博日格德带走,放在别的嫔妃身边去养着。
如此算来。庄嫔竟是白费了六年的辛苦。福临一面为额娘惋惜着,一面却又在想博日格德侵占了他这六年的宠爱和关怀,快些滚了才解气呢。其实他们的遭遇并没有什么不同,都是在养母身边六年。只是福临敏感心思难免多想,想庄嫔终是更在乎博日格德,待他这个亲生的倒是疏离了。
继而,他又想起当年多尔衮赴死入宫的夜晚,即刻便心烦气躁了起来。他这条命能存活至今说到底和多尔衮脱不了干系。他总也背着羞耻和怨憎,一生难忘。
为了掩饰,他别过了脸。眼睛望着另一处,淡淡地道:“额娘也不必太担心,好歹玉牒是改过了的。纵是放在别人身边养着。十二弟也不能弃了您的恩。他已经快六岁了,不会不记事的。”
“话是这么说,可我总也舍不得他。”庄嫔想起昨夜召博日格德到身边说话时哭得撕心裂肺的样子。心想还是小孩子好啊,单纯得很,心眼里只有亲情。只有她这个额娘,不似福临越长大心思越沉,倒有些膈阂。
某些话他倒愿意跟苏茉儿说,却不愿跟她说了。
福临终是恼她和多尔衮的旧事。因这是皇太极不待见他们的极大缘故,这道裂痕偏又是永生不可弥补的。庄嫔不得宠,他于许多事情上便要分外艰苦。而且。他如今已是成家的人了,自是不比博日格德相处的工夫多,怕是将来在庄嫔心里同样少了份量。因想着。竟对庄嫔也有了恼意,闷闷地说道:“额娘不如以前疼我了。也是,儿子总不在您身边,又凭什么得您的宠呢。”
庄嫔痛得心儿狠狠一拧,掐紧了他的手。
福临见她脖儿向前抻。眼儿瞪得圆圆的,显是急煞了。一时又有些后悔,抬手打了下嘴巴,自责道:“儿子糊涂了,原不是故意的,这么多年了,我心里难免…”
他心里苦透了,偏又无可奈何。宫规本就不许嫔妃亲近自身的骨肉,皇太极又刻意地离隙他们,他和庄嫔相处自然比别人越发艰难。
见一面倒比过年还令人高兴,可是转眼又要分开。
苏茉儿一边伺候着,怕争执起来忙先劝了,又怕外边有人听壁脚,快步过去掀窗偷看,瞧没有人才放了心,紧张地回身道:“快些吧,这大白天闭门关窗总是不好的。”
庄嫔比不得从前贵妃的份位,而今只是嫔位,这寿安宫又是冷宫,大多数人跟孟古青交好,怕是有小人会传出话去引来麻烦。
福临伤心地揉揉眼睛,从凳上蹭跪下来,还舍不得走。
庄嫔知他想见乌云珠,催苏茉儿出去瞧瞧为什么还没有来。
苏茉儿出去了,一会儿倒领了两个人来。一个是乌云珠,另一个则是博日格德。博日格德原是被安排在北一所里了,因昨夜哭闹身子不舒服,今儿便赖着没有上早课。而是偷摸着到了这里。乌云珠在路上遇见了他,便和他一起来了。
因心怀忐忑,乌云珠抓着包袱,一见福临竟松手教它掉了。身子仆仆一跪,福临见她比一个月前清减了,又吓成这个样子,心一软,亲自起身去扶。
“爷。”乌云珠哭着躲避他。
福临见着她左边耳廓连带着面颊和下巴都有些红,想是被打过的,猛然一惊擒了她的手问:“诺敏?”
乌云珠摸着肚子点头,诺敏尚不知道她怀孕,只是为着玉露水的事生气罢了。幸而那时高娃瞧见了拦下来,不然这会儿她也到不了这儿。
福临哀伤地一叹,他对这个侧妻总也没有办法辖制,还要处处小心,真是头疼得很呢。想起来寿安宫时被娜仁拦下的情形,带着怨恨的眼神回头望庄嫔:“那小贱人还没有过来探您吧,有没有找麻烦?”
庄嫔木然地点了点头,她怎敢奢望诺敏前来问候?没有奔来添乱便已是万幸了。她说:“好在诺敏身边还有卓木娅,昨儿我跟卓木娅说了一会子,让她帮忙劝着。卓木娅是额娘的人,若她也不管用我便只好写信给额娘了。今天这事算是先斩后奏。先让乌云珠安置下来,保住孩子再说。”
当初诺敏肯放乌云珠到福临身边,只是以为她受了伤不能侍寝。却是反过来成全了她。只怕是不肯甘休的。
福临也这样想:“能瞒便瞒着吧,全当乌云珠到这儿来伺候您,这儿的膳食比不得日常的,倒要辛苦你们了。不过额娘也不要担心,儿子可以再填补银子,总也不能教您和孩子吃亏。”他曾经存在衍庆宫的银子如今正好用得上。
庄嫔摇手:“我还不至于使你的银子。你的银子有诺敏盯着呢。你为着自己存些私房才要紧,别都交到她手里,她是个没成算的,不会为你想。日后开拓人脉,要用钱的地方很多,说给你听你总要记在心上。”
福临明白很有道理,垂手道:“额娘身边只有苏茉儿嬷嬷跟过来,必定辛苦得很,儿子那儿的人…”
庄嫔不同意:“我到这儿是为了受罚,能有苏茉儿伴着我已然是幸事了。你放心,我不会让乌云珠干活的。至于吃食,我会想办法。这儿的环境也没你想得那么差,比从前好多了。”
寿安宫自从得到孟古青接济后,已在外边有了盈利,积香斋的利润日益攀高,所以这儿的伙食和其他待遇并不差的。
对外这儿是冷宫,对内竟也有别处没有的逍遥。只是这份逍遥未见得有他们的份。
福临默了默,眸光一转去瞧乌云珠。
乌云珠深深一福,脸上泛着乖巧的笑:“奴才会好好照顾自己,爷的骨肉,奴才不要命也要保着他。”
这话说得福临心疼,因想着如今的处境,对乌云珠自然多了几分怜惜,抬手摸了摸红印又垂下了。
乌云珠如得甘霖般地渴望着他的关怀,又说恭喜福临得贝子位。福临一怔,因想起这是庄嫔降位换来的,便又现出不豫的神色,乌云珠见着这样便不说了,偏是再次摸了摸肚子。
她要感谢这个孩子在紧要的关头救了她。玉露水之事庄贵妃也曾问过与她有没有关系,她本是瞒不过去的,却因着这孩子而脱了难。庄贵妃虽有怀疑却也不再难为她,免得问出实情来不好处置,便只让她好好养胎便是了。
乌云珠也没有想过会这么快怀孕。她以为凭着福临的身子不太容易得子,而且他们年纪尚幼,哪知道竟是撞上了捡元宝的运气。这必是亲额娘在天之灵默默庇佑,日后得了闲定要在佛前还愿。
只是既是在这儿养胎,倒要先瞒着外边。免得有人下毒手。乌云珠盼福临多添些重视,因礼佛只能吃素,她怕身子抵受不得,对孩子也不好。但不敢多说免得惹他以为自己不懂事,便只是说她不在身边伺候的日子福临一定要好好保重。
福临点头应承着,又问庄嫔还有何事需要思量。庄嫔说要紧的是找一个可靠的人为乌云珠诊脉养胎,最好是女子方便掩人耳目。福临便说会去找苏赫商量,让她们不要担心便是了。
福临要走,乌云珠便贤惠地主动送到门边,心里盼着他能想到自己担心的事,双眼总也绕不开他的唇。可是福临偏偏粗心地略过了,见着这样便觉得奇怪,临时却又想起了别的,竟是说:“我有一个月不曾在宫里,也不知道孟古青和小八那边怎样,额娘如今受罚,这事来得蹊跷,她说不是诺敏做的,我总也不信,等我查实了,我一定要撕她的皮。”
第三百一七章 腹黑又圆滑的福临
这倒牵扯到自己了,乌云珠惊惶地眨了下眼睛,思索福临所说的话。在想他是真的不知情,还是在试探自己。容不得她想太久,只有把这桩罪过安在诺敏身上:“爷别这么说,主子也是一时糊涂,别为外人伤了和气。好在皇上恩典,爷得了贝子之位,日后定能扬眉吐气,咱们且先忍着。爷不为自己也要为了娘娘,天地长远,谁知道以后会是什么样儿。如今出了事,主子一定怕得很,爷理当去安慰她,我们都是女人,只有指望爷。爷好了我们才好。若爷也冷待她,你们必定不和,只会让外人得好处。”
福临一怔,见她贤惠至此,自己倒先惭愧起来,想到如今有孕在身的是她,他为想得却不够多,真是对不住她,这么想,便觉得她比从前更加可亲,不禁一把搂住了道:“你有这样的胸襟是我的福气了。我就依着你吧。”
“爷。”因为乌云珠不敢陪福临出去,便只能长话短说,特别提点:“只是主子向来恼我,当着爷的面免不得要说奴才几句不是。爷莫要往心里去。娘娘如今这样,顾惜不到你们。吵闹起来惹皇上怪罪。爷的贝子之位得来不易,倘若折了进去就是憾事了。”
福临又是点头,因见她这般知理,不似婢妾倒似良妻,安慰的一笑:“你这样待我,等孩子生下来,我一定会好好报还的。”
他这便走了,低头赶路,本想去寻苏赫,却是走偏了,去到了清宁宫。
原还不觉得,抬头看宫门才发现是真的错了。不禁心叹对孟古青的思念竟到了不自知的地步,这样也能走来。因见苏布达嬷嬷已出来迎。忙止了步子,随口扯出理由:“烦请嬷嬷通禀,福临请皇额娘安。”
福临回宫的确该当向皇后请安,苏布达信了他,即刻报了讯引领他进去。哲哲为着昨日的事正在心烦,有点不想见他,却又念着福临着实不易而召了进来。
福临进屋前松动了襟扣,待行跪礼时便装作不小心地将它碰掉了,露出里面蜿蜒的伤痕。哲哲只看到一点开端已是触目惊心,眼圈红着问:“这是…”
“没事。”福临忙压住它。眉尖轻皱:“赶着回来伤口又有些裂了,流血太多有些头晕。不过并无大碍,皇额娘不必挂心。吓着您。儿子不孝了。”
“快起来吧。”原来福临经历了这般九死一生的事,哲哲的口气软了下来:“可去见过你额娘了。这次她又…唉,总是这样,不让人省心。”
福临挺直了背,严肃认真地回话:“蒙皇阿玛恩典。方才已经去瞧过了。请皇额娘恕罪,儿子本该先来看您。只是因听说出了事才先去见她。额娘能得轻罚,必是皇额娘也发下了恩典,儿子怎能不感激呢。儿子不在宫中的这段日子,都是您在照看,儿子才能全心全意地为朝廷立功。当中的苦心儿子是明白的。儿子对不起宸额娘。对不起小八,还请皇额娘周全。儿子并非无礼,实是不敢去见。”
他不去见。一方面是为了避祸,一方面是为了方便苏赫诡言多辩。
这次海兰珠伤了脸,虽是嘴上不说,事后却对孟古青很有意见,因想着若是小八不送玉露水便不会被人趁虚而入。送玉露水的主意一定出自于孟古青。于此虽然只是联想,她却已经笃定了。虽然事情解决了。但她对孟古青的反感却不能消除。
苏赫多添些花言巧语,就能使海兰珠深信不疑。
福临知道这样的局面不便出头,总要借着他人才好行事。他要做知进退的好儿子,专把那霸道的事留给小八去做。小八必会护着孟古青,到时候和海兰珠只会越掐越厉害,皇太极也会不满。
他要让他们看到小八是忤逆的,而他却是孝顺的。
示弱是他向来的策略,他毫无意外的选择先迷惑哲哲。
哲哲只要瞧着他的伤便不忍心责怪什么了。叹气道:“你又不在宫中,有什么罪呢。只是你额娘不肯息心,总也…”
福临突然膝行爬得更近了,拦住了她的话:“皇额娘,说来都是儿子不好。是我不够孝顺,是我不够长进,如果不是我不够优秀,额娘便不须嫉妒宸额娘,不须嫉妒小八。皇阿玛待我们都是一样的,只是…”
他欲言又止,哲哲却颇知皇太极处事不公。心想庄嫔对海兰珠下手也是被迫得狠了,对他又多了一分同情:“别总是跪着,伤口没好要好生养着,快起来吧。”
福临听得话意知道已经拿住了哲哲,心头一喜,又说:“儿子本想到毓庆宫外磕个头,既这么着,就在这儿拜过了吧。皇额娘总是体谅儿子,这番恩情,是儿子的福气。”
他卖乖成功,再同哲哲聊了一会儿。磨蹭着想探望孟古青。但始终不见侧屋有动静。
正有些难过,外边倒来了人。福临听到花盆底达达笃笃的有好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很像是诺敏。心里积了火,扳过身子向外瞧。
诺敏穿着樱桃红的绞金丝对襟薄裙,小两把头上别着白玉簪,看上去俏皮可爱。只是嗔怒地皱眉,走得很急。竟是头一个。
后面的是娜木钟还有谨妃和佟嫔。
她们都是长辈,却被诺敏赶到前边去了,也都不怎么高兴。因进了院,谨妃和佟嫔站下了等着传见,娜木钟和诺敏先后闯了进来。
娜木钟今儿穿着莺嘴黄梅花缠枝滚金边薄裙,艳丽至极,头上的鸡血红点翠攒珠簪也比往常大了一半,俨然又回到贵妃的品级了。
福临看得呆了一呆,心想皇太极的旨还没有这么快,怎么现在便打扮好了?
哲哲也很不悦,轻笑道:“妹妹这是得了喜事了。倒还想着本宫。”
娜木钟怀里抱着滴答走着的洋钟,那洋钟像是一座小房子,金字顶,上窄下宽不太好拿,但却是极漂亮的,金光闪闪而且逢整点时便会当当当地流出一段音乐。娜木钟笑说内务府送了许多好东西,她挑了这个想送给福临,贺封贝子,所以一大早便去了颐和轩,谁知诺敏见了礼物却恼了。
“钟”意通“终”,谁会喜欢。这根本是有意的羞辱人,福临极快地反应过来了。笑着见了礼说:“多谢端额娘的厚意,儿子实不敢当。这样的好物想必博果尔也是喜欢的,您不如留下,若他不要,儿子再愧领吧。”
娜木钟的脸色变得不好看。福临这张嘴比从前可是圆滑多了。明褒暗贬。宫里见风使舵地巴结她,可是皇太极的旨意到底没有正式下来,她穿着贵妃的饰物招摇终是不妥的。而且福临这么说,她只能收回礼物。
福临看她不再坚持,又一笑:“诺敏的意思原是跟儿子一样的,只是她还小说不明白,您别见怪。”
娜木钟只得笑笑,把那洋钟放在桌上。心想这次博果尔也有立功,肯定也要封贝子,神气什么。
哲哲看着那钟很不舒服,但也依礼赐了座。又叫进谨妃和佟嫔。
福临一见谨妃,立刻便垂手肃立,待近了又行跪礼。惹得旁人夸他。诺敏虽然不高兴,但为着福临的面子也跟着一道这样做,二人成了孝子贤媳。
娜木钟在一旁笑:“福临也是好福气,有两位额娘疼着,在这宫里,也只有太子和他一样。”
福临明白这是陷阱,不敢轻易接话,扫一眼见哲哲脸色未变才说:“儿子怎敢和太子相比,多得些教诲也是儿子的福气。额娘们待儿子是一样的心,儿子自然也是一样的。”
娜木钟不好再说,心里憋着火,伸手抚桌有一下没一下地碰着。留长了的指甲刮出烦人的噪音,听到的都皱起了眉。
福临拿眼神请示哲哲,看准许他离开便跪安携带诺敏出来。诺敏刚离了清宁宫便急着问庄嫔怎样了。除了被降位还有没有旁的事,有没有又说了些什么。福临见她这么怕被连累便起了意吓她,说要将她一并处置。
诺敏惊吓地说:“不关我的事,若不是乌云珠教我,我也不会这么做的。”
福临越发心寒了,想起乌云珠早有先见之明,坚信是诺敏嫁祸于人。他想着大局,笑着搂住她身子:“爷刚才是说笑的,这事已经平定了,现在不好再提。等日后再发落她也不迟。如今我把她打发到寿安定宫里陪额娘念经,这便是替你受苦了。你的心思爷明白,爷怎么会疑心是你,实是许久不见了心中想念,开个玩笑却教你当了真。是不是吓着了,若不解气就打我几下吧。”
福临抬着她的手便向自己脸上扫,诺敏倒不好意思了,女人总是喜欢甜言蜜语,他的做法在一点点减轻她的厌恶感:“既这么说倒是妾身小气,罢了,看在爷荣归的份上,我就不理会她了。”诺敏作为儿媳的确应当经常在庄嫔跟前侍奉,不过她是吃不得苦的,有人替她自是极好。
她爱的是荣华富贵,福临升了贝子,她自然得多要些好处,也乐得顺从他。
福临瞧她的气色变得缓和,暗暗吁口气,心想千万别被诺敏发现他们的真正目的是为了养胎,若是那样,这孩子定然保不住了。
第三百一八章 保住孩子!
福临一心想着儿子,他已笃定是男孩。因心中喜悦,眼中泛着泪光。诺敏再说些什么,他却听不到。
诺敏叫了几声,见他不应便伸手去拍他心口,福临身子一颤,倒把她吓住了,急着说:“爷没事吧?”
福临摇头,拥着问她要什么。
诺敏嫌热,扭了扭撤出身子来:“妾身是说写封信给玛嬷报喜,还有,咱们是不是送点银子去。升了贝子总要表示一下吧。”
福临低头看她,冷笑着想这是经过指点的,变着法儿地向他要钱。他若是不给就变成了不孝。压着火气道:“现在还不知道能有多少赏银,等到了我便给你。只是我身边也要留一些。你不要急,总会有的。”他很怕她再像上回那样直接去要,那就太丢脸了。
“那是应该的。”现在银子还没有到手,诺敏自是客气的。等到了便不是这样了。上回的打赌的两千两是福临用白里送的金镯搪塞过了,她不想再被骗第二次。
福临也明白她的心意,想着到时候再说。辞别她之后看了看天色,惋惜都在闲事上耽搁了。想着苏赫有些忐忑。
突然间,有人在肩上一拍,他便回了头。
正是苏赫。苏赫眸光晶莹,皮相越发得好了,一笑道:“奴才给贝子爷请安,给您道喜了。”
福临亦弯起弧度:“从兄客气,我正想找你呢。”
苏赫点头,又因听福临说清宁宫里有客在便不敢进去请安,只是请苏布达记得他来过便是了。之后退出来,福临见他老道自在,打趣道:“倒真像个阿哥了,比我们还要孝顺。”
苏赫毫不脸红地笑着应了:“我倒真想有这等福气呢。但奴才终是奴才。主子赏脸罢了。昨儿托太子的福奴才就没来清宁宫,今儿再不来就不成样子了。”他攀着海兰珠大树遮荫怎舍得撒手,到哲哲这儿来也是要卖个乖,汇报一下海兰珠的伤情以示自己不是偷懒而是有事在忙。
为了讨海兰珠喜欢,他不介意做孝子,倘若海兰珠一时高兴真收了他做义子,那便是飞黄腾达了。
福临听这样说便知晓了用意,抬手拍拍他的肩:“既是这样,皇阿玛那儿你也要去报一声,才显得你孝顺。”
还没呢。苏赫知道今儿乾清宫摆庆功宴。他是故意没去留在关睢宫伺候海兰珠。说是伺候,其实近身的活儿都是侍女去做,他不过做些闲事。装装样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