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这么不小心,又怎么了?”
“是盒子坏了。”
琼枝低着头,这时候也不敢多嘴。琼玉接过盒子看了看,才道:“没事,底下这层是空心的,不放东西,不过是为了防止食物放在里头受了潮,才多做的这么一层。”
到底不是什么大事,萧锦云只嘱咐了句:“小心着些。”便又要走。
可转过头,忽然却停下了脚步,“等一下。”她迅速转过身,“琼玉,你将那盒子拿过来,我仔细瞧瞧。”
琼玉不知何故,跟琼枝忽视一眼,才将盒子拿了过去。
萧锦云先自己拿在手里掂量一番,又让琼玉拿着,问:“这是宫里送来的点心吗?”
立马有宫女上前答话:“回小姐的话,是宫里御膳房做的,太子殿下让人送过来的。”
“这么说,这食盒也是御膳房的?”
“是。”
萧锦云眼睛一亮,让琼玉拿,“你看这重量,是不是比那日在三皇子府的轻了许多?”
琼玉愣了下,点头。
萧锦云又矮下身,将那坏掉的底座扯了下来,衡量着里面的大小。又问:“御膳房送出去的食盒,还会送回来吗?”
旁边的宫女想了想,答:“宫里规矩严,御膳房送给娘娘们的东西都是要经过登记的,哪怕是食盒的去向。还没还回来,只有御膳房那边当差的才知道。”
萧锦云抓住那宫女,“太子殿下呢,还在行宫吗?”
宫女摇摇头:“殿下今日没有过来,只叫了人送东西来。”
“那…你们能不能去找找,就说我有很重要的…”她的话停在这里,目光又一瞬的空洞,手上的力道也小了。
“怎么了?”
吴盈袖也回身走过来。
萧锦云看看她,这才放开那宫女,摇头:“没事儿,我们走吧。”
上了马车,可一路却心神不宁。吴盈袖坐的是吴府的马车,离开行宫的路线虽然相同,可这回两人却都没有坐在一起。
萧锦云也在想着自己的事。
那日在三皇子府,那个食盒的确有蹊跷,但并不是什么大事,她也没有往多处想。
只是如今,这些事联系起来…
萧锦云握紧了拳头,看着车窗外,一时有些失神。
御膳房的食盒底下都是空的,而那日三皇子说,那糕点是宫里送出去的。时间倒是正与太子殿下查到的,陆婕妤身边小宫女出宫的时间一致。
那么那日她吃的那个糕点,便正是陆婕妤送给三皇子的。
可是那食盒里除了糕点,似乎还有什么别的东西。原本她并未多想,可今日她瞧着那食盒,却忽然想到。
若是里头装了一只猫儿呢?
可又有许多不对的地方,若真是陆婕妤和三皇子,那那日他又何必将那样一个食盒给她送过来。
而且若真是猫儿在那食盒里,又怎会不动不叫?
更何况,三皇子、太子殿下,还有陆婕妤,皇后娘娘…这其中关系,并非萧锦云能明白的。
哪怕是不想这些,为了她自己,也不能轻举妄动。
可是,若是不能告诉太子,那所有的线索都断了,自己又要如何去查呢?
马车从西山一路回来,因行驶缓慢,足足走了好几个时辰。因到了四月里,道路两边的树是早抽了嫩芽,那焕然的绿衣油亮地晃进人的眼里,竟像是将一切都映得新鲜蓬勃了起来。
桐花万里关山路。
因着绿衣不在,到也没人会管着萧锦云,她索性掀开了帘子。一路都有清风挟裹着花香飘进来。
那郁结在心间的惆怅也慢慢化为这山间的清风,随着那些花香鸟鸣一同散开了。
回到太傅府,萧锦云先去拜见了老夫人,老夫人虽仍是以往的态度,但少不得要多嘱咐她几句。
都是同太子有关的话,萧锦云虽然不愿听,但也只得恭谨地听着。
只是,少不得又想起案子的事。
回菡萏院的路上,又是愁眉不展的。琼枝告了假要出去两日,萧锦云虽然准了假,但心里也疑惑。
禁不住问琼玉,“琼枝在这京都里头还有亲戚吗?”
琼玉沉吟片刻,答:“没听说过,小姐怎么忽然问起这个?”
萧锦云摇摇头,又笑:“我是想着,你们俩年纪都不小了,又都卖的是死契。若是家里还有人在,我便去求老夫人,将那卖身契还给你们,往后出去也好嫁个好人家。若是没有家人,那我便要多替你们留心着一些了。”
“小姐说什么呢!”琼玉惯不会扭捏的,这会儿也红了脸,道,“奴婢是伺候小姐的,这一辈子也都跟着小姐。”
“说什么胡话。”
萧锦云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哪儿有女孩子不嫁人的。”
说完目光又有一瞬间的凝滞,语气也低了下来,“不过,现在我自己尚且自身难保,为你们做主恐怕也不知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了。”
琼玉看她一眼,柔声安慰道:“小姐您别想那么多了,船到桥头自然直,再大的坎儿也总有过去的时候,更何况您是被指婚给太子殿下的,往后的前程大着呢!”
“什么前程啊!”萧锦云叹了口气,“算了,日后的事日后再想吧。”
顿了顿,又问:“对了,听说三年一届的科举考试要开了,这一届,父亲也是主考官之一,到时候少不得家里要热闹呢!”
这些话,还是那日在行宫听太子和八皇子提起。
“是啊。”琼玉接着她的话,“前几天老爷也当过一回主考官,那时候我还在前院当差,可瞧见过那些一甲二甲的新科状元老爷们。”
萧锦云笑笑,脸上的笑容也少得很。琼玉又说了几句,见她只是听着,并没有太大的反应。
也就收了笑容,静静跟在她身后。
第270章:需要帮忙
一路就她们俩人,从云深院到菡萏院,快要到院门口时,琼玉才终于忍不住,问:“太子殿下那边的案子,小姐还打算要查下去吗?”
萧锦云转过头,驻足看了她半晌,才道:“我自然是想查下去的,都到了这一步,要是查不出来,这院子里多少人等着看笑话呢!更何况那是不合规矩的事,父亲答应殿下已经是破例,若是再有什么节外生枝,恐怕会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
琼玉不明白,“小姐只是去帮殿下的忙,哪怕查不出来也不能怪小姐,怎么会节外生枝?”
萧锦云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总觉得这件事不会这么轻易就结束。”
琼玉眼里也有了担忧,欲言又止。
萧锦云看她一眼,“有什么话就说吧,我的这些事你都是知道的,我也没什么好隐瞒你的。”
琼玉低下头:“小姐信奴婢,是奴婢的福,可是奴婢有一事不明。这件事小姐明明已经想到了…”
她看一眼萧锦云,才继续道:“为何小姐不跟太子殿下商议,让殿下去查一查呢?”
琼玉是个慧心玲珑的人,从离开行宫的时候,萧锦云问她那些话,加上萧锦云这一路回来心事重重的样子,她也能琢磨一些。
萧锦云知是瞒不过去的,便也不隐瞒,道:“这两件事虽然看起来有些联系,可是不确定性太大了。一是,我们并没有瞧见那日那食盒里到底是不是有东西,若真有,果真是那猫儿吗?二是,若果真是,这件事牵扯便太大了,三殿下,太子殿下,哪个是我们得罪得起的,要真是误会了,到时候太子殿下大不了挨一顿训,可是我却没有那样好的命。”
两人又继续往前走。
琼玉跟着萧锦云身后,这些的确是她们该考虑的,不过,琼玉又道:“若太子殿下不知,只凭小姐之力,恐怕只能…”
“是啊!”
萧锦云也叹了口气,“容我再想想办法吧。”
两人进了正院,从回廊穿过,又穿过月亮门,才进了萧锦云的闺房。
萧锦云随手拿了本书,琼玉给她倒茶,安安静静的模样,但又不动声色遣退了房里的丫鬟们。
放下茶壶,退到萧锦云身后:“其实小姐本不必这般忧心,奴婢想了想,这件事小姐若真想查,倒不一定非要找太子殿下,还有个人…”
萧锦云握着书的手紧了紧,琼玉的话没有说完,可她却晓得她要说的人是谁。微不可闻地摇摇头,“我再想想吧。”
其实这个人,她不是没有想到过,只是都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她还有什么立场请他帮忙呢?
萧锦云这边好几日都没动静,也不知宫中太子殿下那边如何,倒也没听说案子查出来。皇后娘娘虽给了期限,但有的事不好张扬,自然也不能太过。
更何况,太子殿下是她的孩子,总不至于真的去责罚他。
倒是几日之后,会试便要开始了。会试分为三场,每场都要考一日,今年还特增加了武举。
想必这几日,那京都的客栈要热闹了。
萧锦云倒是不在意这些,那些热闹和喜悦都是旁人的,跟她也没多大的要紧。只是这时候却无端端想起一个人来。
她离开舟山县也有半年多了,倒是听说方先生被破格提拔了县令,却不知夏青如何了。
方先生做了官,自然也不会让夏青饿着,只是,以萧锦云对夏青的了解,倒觉得他不像是那种能被束缚之人。
他的胸膛里装着跟多根远的东西,离别的时候,他让她等着他。
萧锦云总有一种预感,不久以后,她将再次见到夏青。
只是,不知是以哪种方式。
会试之后,大家都焦急地等着放榜的日子。萧锦云不关心这些,倒是对皇后娘娘那案子念念不忘。
可又想不出别的办法,终于还是去了八皇子府。
这一日天气格外晴朗些,日头也好,萧锦云亲自煮了鲫鱼汤,送到了八皇子府上。
苏少乾今日收拾得格外妥当,正准备要出门,瞧见她来,手里还拿着东西。也不让人请她进去,倒是自顾自先去接手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揭开那食盒的盖子,一股浓浓的香味扑鼻而来,他闻了闻,笑:“是鲫鱼汤,闻着味道,倒像是下了一番功夫的。”
他拿起里头那块勺,舀了一勺喝下去,“嗯,味道也不错,没想到当几天小姐,倒是把手艺当好了。”
说着,让人将那汤收了起来,才问:“什么事儿,说吧。”
萧锦云倒有些不好意思,半晌才开口:“还是皇后娘娘那事儿,我想请殿下帮忙。”
“哦?”
苏少乾挑眉,瞧了瞧身后的凌风,又瞧了瞧萧锦云,“说说看?”
萧锦云犹豫了一下,看向四周的下人。苏少乾轻轻一笑,挥手将下人打发了。才看她:“说吧。”
萧锦云又看了凌风一样,倒也知道凌风的身份,便没有强求,只将自己想到的一五一十都说了。
“你是怀疑三皇兄?”
苏少乾这话云淡风轻,却又仿佛有几分看好戏的意思。萧锦云只觉得脸上有些发烫,这是她自己找上门来的,哪怕苏少乾说了什么,她也反驳不得。
她忽然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为什么回来找这个人,为什么要给他讲这些?
不过,她等了半晌,苏少乾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他并没有就这个话题跟她扯下去,只是想了想,问:“你为什么来找我?”
萧锦云的脸仍兀自有些发烫,为什么来找他,到底是为什么呢?
想了想,她抬起头,“因为除了殿下,我想不到还有谁能帮我。”
“那你觉得,我凭什么帮你呢?”他一笑,倒像是开玩笑,但语气分明认真,“如果我没记错,你还欠着我人情没还呢!”
萧锦云反驳不了,只好道:“我只是来请殿下帮忙,若是殿下不想卷入这些事,我也不会勉强,殿下的大恩大德锦云都记得,若有机会,定当报答。”
“报答?”他笑,“怎么报?以身相许吗?”
“殿下!”
萧锦云红着脸,却愠怒地抬起头来。
苏少乾把玩着手里的竹笛,有些无奈,“你这三番五次的,还真是伤我的心。算了,说说吧,你要我怎么帮忙,反正我这里,任何事情都不是没商量。只是,看你能拿什么来报答我了。”
“殿下想要什么?”问完这句话,她仿佛又觉得不妥当,加上一句,“我如今是什么样殿下也能看到,您衡量衡量,要是有您想要的,或者您觉得划算,再帮我也行。”
这一句,萧锦云以为是在为自己解围,但苏少乾却大笑起来。
“殿下笑什么?”萧锦云不解。
苏少乾摆摆手:“原本我只听别人说过我无赖,可如今我竟遇到一个比我还要无赖的人。这笔买卖我倒真是要衡量一下值不值了,不过…”
他围着萧锦云将她打量了两圈,“不过,今日我就有个忙,需要你帮一帮,左右你还欠着我一个人情,今日便先还了吧。”
第271章:听雨楼上
刚回京都那会儿,萧锦云就听人提起过这位八皇子,也晓得他行事荒唐。只是接触过许多回,她倒是没觉得他哪里荒唐,以为只是以讹传讹罢了。
可到了今日,她才晓得,他是如何荒唐的。
听雨楼是这京都里一处风流场所,到了春日赏花会诗的时候,才子佳人们便云集在此处。
有钱的风流才子们在楼上吟诗作对,若是出不起那个钱的,便在听雨楼下品茶赏景,也算是沾了文人墨客的风雅了。
萧锦云跟着苏少乾去的地方,便是那听雨楼。
小楼一夜听春雨,明朝深巷卖杏花。
听雨楼的名字便是这么来的,不过,来这里的公子小姐们却不必去卖杏花。倒是那楼外头,有不少卖花的小姑娘。
萧锦云从前也跟着八皇子出游过,但到底是换了男装的,也不用去见人。
可今日在这里的,都是那些京都的公子,难免遇上几个熟悉的面孔。更何况,她还是那娇滴滴娇小姐的打扮,又跟在八皇子后头,难免会惹人多瞧上几眼。
还没上楼,她便有些退缩的意思了,但开不了口,只好拿了手帕遮了大半的脸。琼玉是跟着她去的,那一路惹了不少目光,一张脸也臊得通红。
只有苏少乾镇定自若,一路上楼去,那店小二跟那些公子,倒是很多都认识他。大约也知道他的性子,并不生疏,只过来稍稍行礼,熟识的便交谈了起来。
苏少乾今日倒是没有兴致跟他们喝酒吟诗,只带着萧锦云,从人群里走过去。到了一处雅间外,才停下脚步。
敲了几下门,里头传出一个娇滴滴的女子的声音:“谁呀?”
“姑娘,是我。”
里头没了声音,过了一会儿才传来脚步声,门从里面打开,是位眉目清秀的姑娘,脸上并未点妆,只一张素净的面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然后又看向他身后的萧锦云,目光有一瞬的凝滞,问:“这位是?”
“一个朋友。”苏少乾看一眼里头,问,“姑娘不请我进去?”
那姑娘这才让开了身,忙道:“公子快请。”
几日走了进去,那房间倒是很大,有一排窗户都是临河而建的,推开窗便能看到外头的护城河,还有长在河堤上那烟笼寒水的柳枝儿。
房间里只住了那姑娘一人,苏少乾两边都介绍了,萧锦云才知那姑娘叫婉儿。姓什么苏少乾倒是没说,她也没问。
只是心里疑惑,苏少乾带她来这听雨楼,原本她以为是什么阴谋,想带她来出丑。可是如今看来他却没有那个意思。
只是将她带到这里,又是想干什么?
婉儿也没有看透苏少乾的意思,却也没问,只给大家都倒了茶水。
房间里一时静极,只听得到茶盏放在桌上的声音,半晌,才听苏少乾叫婉儿:“那些事,你再给萧小姐讲讲吧。”
婉儿怔了一下,有听他道:“你放心,我带来的人,自然是信得过的。”又对着萧锦云笑了下,“说起来,萧小姐也不算是外人。”
萧锦云拧了拧眉,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儿?”
苏少乾看看婉儿,“你给她讲讲吧。”
婉儿这才起身,给萧锦云行了个礼,把自己的遭遇给她讲了一遍。
原来这婉儿也是苦命的人,原来家住城外的杨树村,家里虽然不富裕,却也还过得去。
不久前,家里给找了个夫君,就是本村人,家里父母是做生意的,也有些田产。
小两口成了亲,婉儿操持家里,夫君在外头跟着公爹做生意。可是不久以前,官府却要征地。
婉儿夫家那些田产全都被抢走了,上面那一季该收的粮食也全都被糟蹋了。婉儿的公爹同他们讲理,他们却部分青红皂白,将公爹打了一顿。
公爹这些年在外头跑生意,本就风餐露宿,日子过得也不富裕。身子便受了些损,那些官府的人打起人来又没轻没重。
那一顿打了,婉儿的公爹便再也起不来床,没几天便过去了。
婉儿的婆婆娘气得当场晕了好几次,眼见着好不容易勉强支撑起身子,要给公爹办丧事,可官府征房的公告又下来了。
婉儿的婆婆娘气得卧病在床,官府却要来赶人,见她们不走,就开始打砸搬东西,婉儿一个弱女子哪里是他们的对手。
好不容易等到婉儿的相公在外做生意回来,才知道家里竟被那些畜生糟蹋成这样了。便去找官府的人理论,却没想到,跟那些人打起来了。
婉儿的相公力气大,打伤了一个官差,被关进了牢房里。
说到这里,婉儿竟忍不住啜泣起来,“原因为只是关几日赔些钱便了事,可是等我们打通关系去牢里,才看到…”
她我住嘴,却继续说:“才看到我那相公已经被他们折磨得不成样子。他说,那些衙役捕快强迫着他,要他在征地和征房的契约上画押,他不画,他们就打他。”
她摇头,“他就是这么个认死理的人,说总有个让我们说理的地方。可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
萧锦云的心也紧了一下。
“没想到那些人根本就不是说理的人…这些事我也不敢告诉我娘,可是家里的钱财都被那些人抢走了,我相公又被关了起来。娘的病越来越重,我实在没办法,就自己做起了小生意。”
“我自己会做些针线活,每次来城里,就把那些东西拿来卖,卖了的钱给我娘抓药…可是没想到…没想到她老人家还是…”
婉儿实在说不下去了,绕到那屏风后头。
萧锦云只听到里头传来“嘤嘤”的哭声,声音并不大,像是隐忍着极大的委屈。她也没进去,只在外头等着。
过了片刻,才听苏少乾道:“后来她婆婆娘过世了,他相公知道这个消息,在她婆婆娘的头七逃了回去。不过,只留了片刻,逃狱是大罪,婉儿怕衙门的人找上来,又把他赶走了。”
“以后就再也没有她相公的消息,不过官府已经贴出了告示,全城都在通缉。”
“真是狗官!”
萧锦云握紧了拳头,又问:“那你是怎么知道的?”
苏少乾换了个姿势,才道:“我时常来这听雨楼,那日来这里见朋友,正好遇到婉儿在外头卖绣帕。”
大约这里的人都知道他的身份,当时婉儿忽然抓住他的衣袖,便给他跪了下来。
第272章:恻隐之心
事情听到这里,萧锦云那胸膛里已经积聚了满腔的怒意。但在内心深处那最不为人知的地方,却又稍稍松了口气。
连她自己也不知是为什么。
大约是因为婉儿原来不是风尘女子,又或者…方才进来的时候,她其实以为婉儿跟他…
“你怎么了?”
听到苏少乾的声音,萧锦云才回过神,摇摇头,“没事,我只是在想,既然是征地征房,那就应该有赔偿的银子,为何还会闹到这种地步?”
她瞧着婉儿的样子,倒也想象得出,她的相公该不是个不讲理的人。
“是有赔偿的银子,不过是象征性地给一点。”这时,婉儿从屏风后头走出了,眼睛仍是红红的,但已经不再流泪。
“一亩田只给几钱银子,爹说他们这就是贼,所以才去跟他们理论的。”
“那你们怎么不去告官呢?”
婉儿摇摇头:“没用的,虽然征地的是我们那小县衙,可是这次征地是有京都的大官在后头撑腰的。我们小老百姓,根本告不赢的。”
“大官?”
“是啊,就是那刑部尚书府。当时打我爹的,就是那些人。他们跟衙门的人勾结着,要占我家的田地。”
“他们占田地来干什么?”
萧锦云不知道杨树村在哪里,但听婉儿讲,该离京都不远。若是侵占田地,不至于在这种地方。
更何况,刑部尚书府的人都出面了,那就是说刑部尚书府对这件事是毫不避讳的。
那么,究竟是因为什么呢?
“听说,是修寺庙。”婉儿又拿手帕擦了擦泪才道。
“修寺庙?”
萧锦云看向婉儿,这时,苏少乾却开了口:“这事儿是父皇和母后都知道的,原本该是交给工部去办的,但是刑部尚书那边横插了一脚。又因母后的关系,大约最后就交到了他们手里。”
这下,萧锦云更好奇了,“皇上和皇后娘娘知道?可是…那侵占农田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