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袖姐也还没睡啊!”
是萧锦云的声音,穿过那重重的黑夜,将她的思绪又拉回了这殿内。
“没睡,你还在想案子吗?”
“是啊。”萧锦云的声音有些疲倦,“想案子,也想以前那些事儿。不过现在倒是想得少了,反正也过去了。盈袖姐在想什么呢?”
“我也想到了以前。”吴盈袖仿佛时叹了口气,轻轻的凝结着说不出的哀愁,隔着这浓重的夜色。
“不过,你说得对,都过去了,以后怎样才是现在该想的。”
以后怎样…
萧锦云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看着那帐顶盛开的大朵朱红色锦绣芙蓉,灯是早已熄了,只有外头的月光透过那如意四合的菱花窗纱,森森地洒进来。
“这案子,你想出眉目了吗?”
吴盈袖又问一句。
萧锦云点头,又想起这夜色浓重,她又怎么会看见,不禁扯着嘴角笑了笑。
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从那夜色里传来:“线索是没有的,该看的地方,今天白天我们也都去看了,这个法子肯定行不通。所以,我在想,是不是该换个思路。”
“换个思路?”
“是啊。”萧锦云又想点头,但终究忍住了,只道,“这是从前师傅交给我的。换个思路,也许就能走出活路。”
她说:“在这行宫里找那细枝末节的线索,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过今日听殿下讲述,倒也不是没有迹象可以查。”
“你说说。”
“我觉得,以今日的分析,这猫儿不像是自己能跑进来,又自己消失的。通体黑色的猫儿,又恰好出现在皇后娘娘眼前。来无影去无踪,若真是如此,恐怕这猫儿是要懂得人的想法的。”
“你是说宫里有人养了这猫儿?”
“这个我说不准,不过,猫儿一出现,娘娘就严令封锁了行宫各处进出口,又有人四处巡查,可是最后猫儿却还是不见了踪影。我猜想,有一种可能,就是那猫儿被人藏起来了。”
“谁会做这种事?”
“这我还没想到,不过,要藏一只猫儿也不是容易的事。我刚才想了,猫儿不是人,它们不会像人一样听话,肯定会叫,如果是这行宫里的宫人,必定容易被人察觉。”
“那你的意思,不是那些宫人做的?”
“不,我只是说,应该不是等级低的宫人。首先,他们没有机会接近观景楼,第二,等级低的宫人都是几个人一个房间,而且这些日子严查猫儿也不容易送走,很容易就被人发觉。可是…”
她停了停,道:“那种有一定等级,自己有独立房间的宫人却有可能。”
第263章:以果推因
吴盈袖认真听着,又觉哪里不对,仔细想了许久,终于道:“可是即便是房间独立,那些宫人的房间左右都是连着的,猫儿若是叫了也难保旁人不会听到。而且猫儿是活物,难保不会跑出来被人发现。”
“对!”萧锦云赞同吴盈袖的说法,又继续道,“所以,我怀疑,这个人肯定得给猫儿喂食一些东西,比如,能让猫儿乖乖不叫的。”
“那会不会猫儿已经被…”
萧锦云拧着眉想了想,“不太可能。如今快过了三月,天气越来越热,若是猫儿死了,尸体肯定会发臭,到时候也藏不住。若是埋掉或者扔出宫,如今这时候,就更不容易。”
停了停,继续道:“更何况,这些日子行宫里并没有发现猫儿的尸体,若是猫儿死了,那随便往哪里一扔,只要没人发现,也就不会有事。”
吴盈袖没有接话,似乎也觉得在理,但想了想又道:“不过,这倒也是个法子,他为什么不这么做?”
为什么不这么做?
萧锦云倒是被问到了,这的确是个法子,可是那人却没有这样做,而这个问题她也没有想过。
如今吴盈袖这么一问,她倒是才反应过来。
两日都陷入了缄默,不知过了多久,吴盈袖才握了握她的手,“算了,别想了,这一切都只是我们的推测,并没有真凭实据,万一是想错了呢?”
萧锦云却摇摇头:“不管是对是错,这至少是一个思路,在没有线索的时候,先想出一个可能的结果,再从结果反推来找线索。”
这是从前她从书上看到的,叫反推法。
所以现在她必须先相信自己推测出来的这个结果,然后从这个结果的破绽里一步一步去找线索。
也许结果可能是错的,但是其中找到的某些线索未必不能在之后用到。
萧锦云决定,明天她便要先试试这个法子,试试自己的推测。
案子的事萧锦云急,太子殿下更急。因着这事儿,他已经顶撞过皇后娘娘几次,原本他并没有往别处想,可是到了如今,他不得不去多想一些。
因着他的顶撞,皇后娘娘更是打发了雷霆,限期他必须将那罪魁祸首抓出来。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若非逼得无奈了,自己那八弟又不肯插手,太子何至于病急乱投医,连萧锦云都找上了。
萧锦云也心知太子并非真的信任她,找到她实属无奈之举。那日她去八皇子府便猜到一二,八皇子不肯出手相助,可是太子自己,这么多日了却也没有任何进展。
他已经焦头烂额了,所以萧锦云一大早去找他,给他提出要到宫里太医院去查查,他也只是微微拧了拧眉。
萧锦云也不敢糊弄,把自己昨夜的推测给太子讲了一遍。正好八皇子也来这边,听到她讲完,走进门来。
“这些话听起来倒是言之有理,不过,这个结果只是建立在推测之上,万一结果错了呢?”
“那就从头来过!”
萧锦云丝毫不让,目光越过苏少泓,正好落在苏少乾身上。
只轻轻一笑,又收回来,朝苏少泓行了个礼,“殿下可以考虑一下我的建议,这是目前我能想到的,唯一可以找到线索的法子。若是八殿下觉得不行,太子殿下也可以同他商议,看他能有什么更好的法子。”
萧锦云神色端庄,目不斜视,仿佛真的只是在谈论这件案子。
苏少乾却微不可闻地摇了摇头,笑:“我不过随口说说,提出疑惑罢了,大小姐何必如此认真,听不听自然不是由我说了算,而是皇兄说了算的。”
他将这个难题又抛给苏少泓,苏少泓也思忖着,“太医院掌管着宫中所有皇子嫔妃的行医问药,查太医院记录不是儿戏,若是没什么把握…”
他看向萧锦云。
萧锦云瞪了一眼八皇子,她同八皇子原本是没有冤仇的,可是这次的事是他来搅得局。
只是她也无可奈何,只能说服太子,“这阖宫上下,殿下也查过了,没有查到那只猫,甚至连尸体也没有。过了这么长时间,再继续查下去,结果只会越来越渺茫。所以不如换个思路,那猫儿是活物,也听不懂人话,无论如何是要叫的。所以我们假设是有人将它藏起来了,藏起它的人肯定会想方设法让它安静。而现在,我能想到的方法就只有药。”
停了停,看向太子,“不管是真是假,至少目前没有别的线索,殿下何不试一试呢?至于太医院那边,虽然不好得罪,可是殿下是奉了皇后娘娘之命查案,也算不得是擅自。再说…”
后面的话,才是她最后的筹码,“再说,这件事皇后娘娘格外看重,现在当务之急是将案子查清楚,哪怕一时半会儿查不清,也得有东西向娘娘交差。”
最后这话,便不再是商量的意思,连皇后都搬出来了,孰轻孰重,只能太子自己去衡量了。
太子在自己母后面前向来没有什么脾气,更何况,前些日子为了这案子,他还同皇后顶了嘴。
如今若再无进展,恐怕到时真的不好交差。
思忖片刻,终究还是点头应允了。
太子先去太医院安排,萧锦云便同苏少乾一同出的大殿,从前她与他倒是熟络,可如今,见了面却也并无什么话。
到了该告别的岔路,萧锦云便作势要行礼,却不料苏少乾先开了口:“如此清晨,良辰好景,小姐介不介意一同去后山走走?”
后山有座荣景园,当年修建的时候动用了整座京都最出名的能工巧匠,是仿着江南小家碧玉的园林建造的。
连里面的花花草草,都是从南方移栽过来的,南方的东西,移到北方便不易存活。为了种这些花花草草,皇上特意找来了专门的太监宫女看着,精心照料。
好不容易才有了这么一座荣景园,是取欣欣向荣的意思。
可这园子却不是谁都能进的,因着北地春来的迟,二三月的时候,虽天气已经渐渐转暖,却还迟迟不见春的影子。
只有着园子里,树已经抽了绿条儿,花也次第盛放。
为了防鸟雀,宫人们还特意往那树枝上挂了铃铛,风一吹就叮铃铃地响,那声音又脆又新,听得人心里也愉悦起来。
可是八皇子的这番邀请,萧锦云偏过脑袋想了想,却并不觉得是好意。
第264章:冤家路窄
萧锦云本是要拒绝的,可是话到了嘴边,又听三皇子说:“我跟小姐之间,我希望是清清楚楚的,小姐似乎对我有误会。”
他抬眼朝萧锦云看过来,又轻笑:“不过,我希望这误会不要变成我跟小姐之间的心结,冤家宜解不宜结。”
他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萧锦云却没有动,只在嘴角冷冷勾出一抹笑容:“我跟殿下不会成为冤家,但是也不会成为朋友。殿下应该清楚,从我回到这京都起,我们就不可能成为朋友。”
她的话别有所指,苏少乾只淡淡“哦”了一声,又轻轻摇了摇头,“看来,你还是认定,是我想让你回京?”
“是与不是,只有殿下自己心知肚明。”
“我自然心知肚明。”他那修长的眉尾微微上扬,几乎要斜飞入鬓发里去,更衬得那张脸,那双眼妖冶生姿。
不知何时,他手中又出现了那支竹笛,拿在手里轻轻地掂量着,“你要说起本事,我倒的确是有这个本事,不过,这种事情我不做也自有人做,我为何还要去多此一举。更何况,这样做对我有什么好处呢?”
他身体一转,索性往旁边那块大石上坐下,看着萧锦云:“人对新鲜的物件儿都会有新鲜感,也会有距离感。对你而言,这京都就是新鲜事物,你刚回来,难免觉得新鲜,但也难免会防备,以至于觉得所有人都在算计你。”
他笑一笑,把玩着手里的竹笛,嘴里的话却不留半分情面:“你只是把自己的分量想得太重了些,我不过是一个闲散皇子,对你整日里防备的那些东西没有兴趣。所以,你的敌意不该是对着我的。”
萧锦云憋了一口气在胸膛里,连脸也憋红了,“我同殿下原本没什么关系,我怎么想也不需要殿下来指责。是对是错,总有个分明的时候。我是见识浅薄,从乡下来的,没见过京都的繁华,皇宫的绮丽,可是殿下又何须要如此?但凡见到我难过几分,殿下便高兴了吗?”
说着,又冷笑一声:“也是了,殿下也说过,自己不过是为了看一份热闹。在殿下眼中,我不过就是那台上的小丑,由着您看热闹罢了。天底下的人再聪明又何妨,在您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演戏的。”
说着福一福身就要走,却没料到苏少乾站起来拉住了她。只见他长眉微拧,脸上已经有了几分恼怒之色,“说了这么多,你怎么就不往好处想想,难道我是这个意思吗?”
“那殿下是什么意思,锦云实在愚钝,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她仰头看着他,分毫不让。
苏少乾自是什么都不在意的,游戏山水间,万花丛中过,又见过多少莺莺燕燕,可是却也没料到萧锦云会往这边想,更不曾料她竟是如此态度。
他心下自然是恼怒了,恼怒曲解自己的意思,也恼怒她实在是非不分。可是看着那双清亮的眼睛,抓着那只纤细的手臂,他又渐渐冷静下来。
她不过是她,而他也是他,从前多少愚钝的人他都不曾恼怒过,今日又何至于会如此在意?
他松了她的手,语调也缓和了几分:“你如何想便如何想吧。”
萧锦云将手收回去,他已经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吴盈袖已经在不远处站了多时,萧锦云早上是一个人去找太子的,走得急也没带人。吴盈袖想着怕出事,便也过来瞧瞧。
没想到刚走到这里,就遇到方才她跟八皇子争执的一幕。也不敢再走进,只等八皇子走了,才急急过来。
“这是怎么了?”
“没事。”
萧锦云顺势挽了她的手,“走吧,我们也回去。”
一上午萧锦云的神色都是怏怏的,太子那边也还没有消息。吴盈袖晓得她心头是装着事,但她没有说,她也不好开口去问。
可萧锦云终究是憋不住话的,到午饭的时候,琼枝嘴快提了一句八皇子,那些情绪便又一股脑涌上了心头。
吴盈袖自是善解人意的,听她叹了口气,便遣退了宫人,只留了琼玉布菜,两人方才能自在说话。
琼枝原也想留下来的,可吴盈袖给凌香使了个眼色,凌香便想起自己还有事没做,非邀了琼枝一块儿去。
等两人都出门了,吴盈袖方问:“你跟八殿下这是怎么了,从前你们不是好好的,你也说他帮了你不少。可是如今怎么…”
多余的话,吴盈袖没有说,只道:“你我如今虽也是官宦小姐,但是到底比不得殿下们尊贵,无论如何,该收敛的脾气自己也得收敛着。”
“我知道。”听吴盈袖的话,萧锦云再也藏不住那满肚子的怨气,“我自己是个什么身份,旁人不清楚,难道我自己还不清楚吗?何必去得罪一位皇子殿下。可是…可是…”
她可是了两句,终究没有可是出来。说到底,八皇子究竟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事呢?
她想来想去,不过是自己咽不下一口气罢了。
可是,她何时成了这般没有分寸之人,竟至于要去跟一位皇子殿下怄气。
萧锦云的话卡在喉咙处,只觉得满心都是窘迫,那些话,竟一时再也说不出口。
可说到了这里,若不说完又只觉得自己是无理取闹。想了想,她方道:“可是,现在我才知八殿下实在不是我能高攀得起的人物,往后我也不会这般妄想了。”
“你这就是气话了。”
吴盈袖瞋她一眼,“我看,你这竟是在为什么事怄气了,你说出来让姐姐给你听听。”
萧锦云自是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既是吴盈袖,倒也无妨,沉吟片刻便开口道:“前几日京兆府那件事,我原本推说自己是八皇子府的人,那京兆尹也派人去问了。若是当日他肯行那举手之劳,我也不必被关了大牢,还挨了板子。可见,我这种小老百姓的生死,在那些王公贵族眼里实在算不得什么。”
她如此说,脸竟是不由得红了,又听吴盈袖“噗嗤”一声笑出来,握着手里拿爽筷子,更是又将头往下低了低。
可还是犟着问:“盈袖姐你笑什么?”
“我笑你是个傻姑娘。”
第265章:身边的人
吴盈袖放下手中的银筷,起身往她旁边挪了挪,才握住她的手,“这等小事,你何必跟殿下怄气。纵然是王公贵族,谁又不怕惹祸上身的,那时殿下未必就能想到那个人是你。就算你说清楚了,也想得到,可是你知那京兆府传话的人当真就传到八皇子府去了吗?”
“可若是没有传去,没有问清楚,那些人也断然不敢对我用刑的。”
“那么,也有可能只是传到了门房,并没有传到殿下耳中。殿下同你是相熟的,可那府里的人与你却并不熟。”
她拍拍她的手,“这等小事,也值得你一直惦念着,还跟殿下置了气。”
“可是…”萧锦云还是拧着眉,又咬了咬唇,“可是我回京的事呢,这又如何解释?当时只有他在舟山,也只有他住在我…”
“那么旁人呢?”
吴盈袖忽然打断她,脸色沉下来,似乎有些犹豫,但终究道:“锦云,有些话这些日子我其实一直想同你说,可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萧锦云的眼里,分明是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我知道你同三殿下认识得早,又共同经历过那些,他帮过你,也照顾过你。可是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那么做?你心里应该清楚,到过舟山的不止有八殿下,关于你身世那些事儿,也不只有八殿下清楚…”
“不要说了!”
萧锦云忽然打断她,站起来,“盈袖姐,不要说了。他不一样,他跟这里的人都不一样,他对我来说,就跟你一样。”
她握住吴盈袖的手,“你会利用我吗,不会的,所以他也一定不会…”
“会的!”
吴盈袖也站起来,看着萧锦云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黑白分明,“锦云,你就是太相信别人,可是经历了这么多,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就连我…我也会利用你,所以别人也会。”
萧锦云挣了一瞬,像是不可置信,摇头:“不会的,你怎么会?”
“会的,”吴盈袖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但是目光却丝毫没有退让,“锦云,就连我进京,我的身份都只是一场交易。我如今得到的所有东西,这眼前的富贵和荣华,都不过是交易所得。所以…”
她笑了笑,“所以,我才不惜一切要进东宫,这是我必须要付出的代价,因为我得到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所以,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若是有朝一日,为了保住这些,我也可能会利用你。锦云,在这里,从我们决定踏入这里,一切就跟从前真的不一样了。我能被利用,你也能,我们所有人都能,我们都不过是棋子。”
“盈袖姐!”萧锦云几乎惊呼出来。
但又被吴盈袖打断:“这没什么,锦云,哪怕是棋子也未必是什么坏事,我们该庆幸,至少我们还没有成为一颗弃子。”
至少还没有成为一颗棋子!
萧锦云松开吴盈袖的手,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她并不认识。她失魂落魄地网后退了两步,吴盈袖要上来扶她,她却下意识缩回了手。
“我…”
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也不知该说什么,只道:“我有些不舒服,先回房歇息了。”
太医院那边是太子派人去查的,很快有了消息,最近这几日前前后后只有几位娘娘都去太医院抓过药,不过那些药太子也请人验过了,都没甚特别之处,不过是调养身体的。
倒是皇后娘娘宫里那边,因为皇后受了惊吓,好几日都有噩梦的症状,所以太医开得要都有安神的功效。
其中就有一味药,引子就是那木菊花。
“木菊花?”
这个名字没引起萧锦云的注意,却让吴盈袖警惕起来。从前在乡下,她就喜欢研究草药,家里没钱买药,娘又常常生病,她自己也经常上山采药。
连后来江先生教她识字,也是从看医书开始的,再后来她就自己也爱看这一类的书,自然知道那木菊花有使人昏迷的作用。
若是用在药里,倒也可以安神助眠,可是也不能常用,皇后娘娘只是睡眠不好,况不过几日功夫,何至于日日用这样的东西。
她将自己的疑惑说出去,却没料能引来太子的赞赏:“小姐心思细腻周到,我当时也多了句嘴,问了句,才知些药只有一个方子。母后平素里身子不适都是找周太医问诊,听周太医说,那方子倒是前几日他给母后开的。不过当时只抓了一副药,让吃完再找他,他要先给母后诊过脉,才好接着开药方。却没想,后头又有两个宫女拿着那方子去抓过药。”
他看一眼萧锦云,继续道:“宫里太医开的方子,原本抓药的时候都要收上去,可是偏偏那几个宫女拿去的方子,落的都是周太医的名,连字迹都是一模一样。所以御药房的人也都按照方子给抓了药。”
“那后两次的药方,不是周太医开的吗?”
“不是。”太子的神色很坚定,“周太医是这宫里的老人,知道分寸。既然吴小姐都能一眼看出问题,他又怎么会不知?更何况,这几日周太医家里出了点事,他告了几日的假,并不在太医院里。”
“怎么会这么巧,偏巧就出事?”
萧锦云似乎不信。
太子却道:“我已经找人查过了,确实是他儿子,前些日子打伤了人。”
萧锦云没有说话,想了想,道:“如果这个太医没有问题,那就是那些宫女有问题。既然有问题,那离我们的猜测又近了一步,殿下不妨问问那几个去抓药的宫女,或者真有什么线索。”
“可是…”
太子似乎有些犹豫,终于说出口:“那些宫女都是母后身边的人,更何况,抓药只需拿着方子,也不必记是谁去抓的,母后宫里那么多宫女…”
太子到底不是那果断的人,又因畏惧皇后,终究不敢去贸然去冒这个险。
“殿下想不想查案?”
萧锦云看着他,分毫不让。
“可查案不是儿戏,况且那是母后宫里。若是旁的地方,查了也就查了,可是母后刚受了惊吓,现在…若是到时查不出什么,岂不是又白白惹母后不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