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就要走,萧锦云忙上前拉住她,“您可千万别去忙活了,我这就得走呢,今儿来也是把这些事跟盈袖姐说一声,她跟我走得近,只怕到时候连累到这边来。总之,心里有数防备着总是好的。”
吴盈袖也站起来,见萧锦云的模样确实是不愿留,便也不多说什么,只道:“我知道了,你自己才是最难的,自己也小心着点儿,要是有什么过不去的就来找我。一人计短,两人记长。”
“嗯。”萧锦云点头,“那我就走了。”
又看着刘奶奶,“您啊,就是闲不住,现在有这样的福气都不知道享,还非得自己动手。”
“是福气啊!”刘奶奶也笑,“都是咱盈袖带给我的。”
萧锦云握了握那双手,手心的茧子仍是又厚又硬的。到底比不得萧锦云她们,如今正是青春少年时。
刘奶奶到底是老了。
萧锦云告辞离去,吴盈袖送她到院门口,拜别的时候,她又想起什么,道:“不过,昨日倒是有件事很稀奇。”
“什么?”
“萧芷兰回去告了我一状,不过,长房那位大少爷却帮我说了公道话。我想了许久,也没想明白,他这举动到底是何意思?”
吴盈袖略一思忖,也摇头:“总之,防着点儿总是没错的。”
“嗯。”萧锦云点头拜别。
第247章:多此一举
出了吴家本该回府了,可马车行到一半,萧锦云忽然让车夫调转了马头。
“小姐您这是?”
琼玉稍稍撩起帘子的一角,瞧了一眼车外的街市。
“去八皇子府!”
萧锦云忽然对着车夫喊了一嗓子,琼玉脸色的变了,放下帘子,“小姐,这不合规矩!”
“你不必说。”萧锦云抬手,“合不合规矩,这一趟我都得去。不过,还是得掩人耳目。”她看着琼玉那一身衣裳,努努嘴,“你把衣服脱下来,我们换,一会儿我下车,你让车夫继续往前。随便去哪儿逛一圈,半个时辰之后来接我。”
“不行,小姐,这可…”
“你就不要跟我讲规矩了。”萧锦云摆摆手,“我自己在做什么自己知道,每天府里已经够压抑了,要是出来还讲究这么多,可得把人憋坏了。再说,我也不是去什么茶楼酒肆,我是去八皇子府。”
“可是八皇子他始终是…”
“好了,我明白的。”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看着琼玉,忽然换了副口气,“从回来到现在,我都在努力做一个小姐,走到现在不容易。你替我着急我也知道,不过,这一趟我要是不去,我心里会一直不安的。”
“小姐…”
萧锦云抬手,“你也别说了,你放心,我自己苦心经营起来的东西,我比谁都珍惜,我会有分寸的。”
琼玉到底不好再说什么,两人很快换了衣服,只是,不用萧家大小姐的身份拜访八皇子府,未必能进那府门。
萧锦云正想着应对的计策,忽听马车外头传来叫喊声:“冰糖葫芦,冰糖葫芦嘞!”
她眼睛一亮,撩开帘子,“卖冰糖葫芦的,等一下!”
这一嗓子,吓得琼玉赶紧将她拉回来。萧锦云却拍拍她的手,你放心,你现在才是小姐,我是丫鬟。
说着让车夫停了马车,又拿手绢儿捂了脸,掀开马车帘子就跳了出去。
她身手倒是好,却看得车夫和琼玉都愣了一跳。琼玉想要追出去,可如今顶着小姐的名头,便也只好在车上坐下了。
萧锦云买了三串冰糖葫芦,给琼玉一串,琼玉不要,她非塞给她:“尝尝,又酸又甜的,可好吃了。”
琼玉这才接过去。
萧锦云自己也吃了一串,琼玉看她吃得香,才咬了一口。却不似她那般狼吞虎咽,而是每一口都细嚼慢咽,只是嚼着嚼着,眼眶却红了。
萧锦云要说什么,抬眼便看见,忙问:“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眼圈儿都红了。”
琼玉一边摇头,一边咬着嘴里的冰糖葫芦咽下去。
“小时候奴婢家里穷,逢年过节爹娘才给买一串糖葫芦,可是家里姊妹众多,却只有弟弟最小,家里好吃的东西都得让着弟弟。”
她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弧度,“后来弟弟要娶媳妇儿,娘说我是家里长得最好的丫头,便把我卖给了牙婆。那天,娘也买了一串冰糖葫芦,都给我了。”
她拿起手上的丝绢儿擦了擦眼泪,“让小姐见笑了,不该在小姐面前提起这些的。”
萧锦云只摇头,宽慰道:“以前的事都过去了,你看你现在,不是过得很好吗?凡是都得朝前头看,从前…”
她手里还剩了一串儿糖葫芦,目光却从那帘子的角边看了出去。这里是京都,只有京都才有这样繁华的街市。
她收回目光,话却生硬地停在这里。
萧锦云没有往下说,琼玉便也不问,只低着头,一口一口吃着手里的冰糖葫芦。
一路无话,终于到了八皇子府。
萧锦云低着头跳下车,车里虽然分毫未动,但她知道琼玉一定正看着她。便挥挥手,马车即刻便转头走了。
八皇子府那大门紧闭着,四扇漆红鎏金的铜门,门前镇着两只威风凛凛的石狮子。萧锦云只瞧了一眼,便往角门那边走去。
她知门房会上来阻拦,便将那冰糖葫芦交到门房手中,“麻烦你把这个送到殿下手里,他自然知道是谁。”
门房见她的打扮,自然认得出是大户人家的丫鬟,虽然有些故弄玄虚,却也不敢不报。只得拿了那冰糖葫芦进去了。
没一会儿就出来两个人,一个是那门房,一个竟然是八皇子的近身侍卫,凌风。
这会儿那门房看萧锦云的脸色也不同了,凌风亲自来迎的客人,即便不是大富大贵,自然也是小觑不得的。
萧锦云跟着凌风进去,等穿过了一条抄手游廊,才听到凌风的声音:“拿下来吧,这里没人了。”
萧锦云这才讪讪地将脸上的丝绢儿拿下来。
凌风原本便不多话,跟萧锦云走了一路,话尤其少。不过萧锦云问一句,他答一句,每句话也不超过三个字。
萧锦云倒是觉得有趣,绞尽脑汁想让他多说几个字。正想得入神,不料凌风忽然转过头来。
“你这副打扮,找殿下何事?”
萧锦云吓一跳,脚没收住险些撞到凌风胸口上。
不过她同凌风也打过几次交到,倒是没有失态,只笑道:“私事,见到殿下我自会相告。”
今儿这事儿,的确是私事儿。
如今虽然自己正卷在京都这纷纷扰扰的漩涡中,可是舟山那边的事,她没有得到消息,一颗心就无法落地。
凌风倒也不再问,只将她大量片刻,冷冷吐出一句话:“太子殿下也在。”
太子来找八皇子,是来查宫里出现黑猫一案的。
本是件不必大惊小怪的事,可皇后娘娘下令彻查,并把这任务交给了太子。
“行宫那么大,宫里人又多,那日更是…你说我该怎么查,这根本就没法查嘛!”太子跟八皇子年岁相差不大,两人从小在一块儿长大,感情自然比旁人要亲厚些。
这些牢骚话,太子也只有对自己这位弟弟才敢说。
八皇子却不着急,慢悠悠转着拇指上的扳指,道:“我看也不是案子没法查,是皇兄这心,根本不在查案上。”
“你什么意思?”
八皇子看他一眼,“皇兄的心里肯定觉得,这么小一件事,母后何必大费周章。黑猫惊吓了母后,便把那猫抓住杀了就成,何必要把事情闹大呢?”
第248章:只看热闹
太子看了他半晌,终于点头:“是,我就是这么想的,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区区一只猫,何必要弄得这么兴师动众。更何况,母后还把这案子交给我来查。”
八皇子终于笑起来,“理儿是这么个理儿,可是皇兄有没有想过,这件事并不仅仅是一只猫这么简单?”
“你…什么意思?”
“皇兄想想,我们是在宫里长大的,从小便知,宫里不许养黑猫。这么多年过去,都相安无事,可偏偏现在,那黑猫却出现才宫里,还出现在母后面前,这是什么?这是公然藐视母后的权威啊!”
太子思忖着,点点头:“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八皇子站起来,拍了拍他的肩,“所以啊,母后把这事儿交给皇兄,那是看重皇兄,说不定也是在考验皇兄。”
“考验?”
“是啊,”八皇子点头,“你看,这件事连皇兄都觉得是兴师动众,母后又怎么会不明白。可是她还是要让查,还偏偏交给皇兄,也许就是想看看,皇兄能不能明白她的意思。”
他停一停,继续道:“所以这件事,我看皇兄还是抓紧时间去查的好。劝母后收回成命,我看不大可能。”
太子想了想,倒也没说什么,只叹了口气,起身离去了。
八皇子这才笑笑,正经地回到那主位上做好,下人来收了陈茶,又捧了新茶上来,他这才开口:“出来吧。”
屋里只坐了他一个人,送茶的下人瞧他一眼,又将这厅堂打量了一遍,却不知他是不是在对自己说话。
正要开口询问,又听他开了口:“不出来,难道还让我亲自请你?”
萧锦云这才讪讪从门外的廊柱后走出来,进了厅门,先按规矩行礼。八皇子却摆摆手,“你知道我不看重这套,以后不必这样,来找我有什么事,说吧!”
这口气听起来不似平常那般没正行,但似乎又带了几分疏离,萧锦云抬头朝他看过去,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样。
见他也看着自己,倒也不避讳,道:“锦云听说,舟山那边出了桩案子,如今官府正在追查。锦云原想自己打听,可无奈如今人在京都,不能行动。所以只好来叨扰殿下,殿下常年在外游历,想必消息也会灵通,或许知道一二。”
八皇子却并不在意,只“哦”了一声,问:“既然是朝廷的案子,那自有官府追查,你如今既已是小姐,何不安心做你的小姐。”
“可那案子凶险,师父也卷在其中,我若是不闻不问,良心又怎么过得去。”
见萧锦云眼中露出了急色,八皇子才笑道:“你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
萧锦云低头的功夫,再抬起头来,他手中却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糖葫芦,正是她让人送进来的一串。
他手里把玩着那糖葫芦,饶是萧锦云脸皮再厚,也有些挂不住,只低了头,道:“锦云也知这样贸然前来实在失礼,可殿下也知锦云的处境,若非如此,根本不敢来殿下府上,所以还请殿下恕罪。”
她说着要跪下去,八皇子连忙抬手:“哎——”拖长的音调,将她没有跪下去,才道,“你倒是知道,不过我也并不缺你那点儿礼。只是,这事儿你该去问三皇兄啊,怎能来我这里了?”
萧锦云同三皇子的关系,他也不是不知。在宫里,她看三皇子的眼神,旁人没注意,却落在了八皇子的眼里。
萧锦云拧眉:“殿下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三殿下的府门,我又怎么进得去。更何况,舟山距离京都路途遥远,三殿下在这京都之中,怎会知道舟山的事?”
八皇子却挑眉:“那么锦云这么匆匆跑来找我,就是认定我知道了?”
“我只是…”
“我知道你有自己的说辞。”他抬手制止了她的话,又道,“方先生那张嘴我也见识过,既然能得他看好,又亲自调教过的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你也不必跟我磨嘴皮子。我这里的消息,你若要打听并非不可以,只是,不白给。”
“那殿下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能给得起?”他笑意盈盈地看着她,那笑容里却分明有她看不懂的情绪,忽又像想起什么,“对了,上回的事,你可还欠着我。”
萧锦云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沉吟片刻,忽然抬起头,“既然殿下非要这么说,那锦云倒有一问想要问问殿下。”
“你说。”
“当初殿下游历来舟山,去过盈袖姐家,又正好住在方先生对面。后来殿下回京,不久萧家嫡长女另有其人的事就传遍了京都,最后萧家迫不得已,将我接了回来。我想问问殿下,难道这些事,真的只是巧合吗?”
一时,大厅之内沉寂无声,只有那沉香静静地燃烧着,那香味儿笼罩在厅内,只觉得整个气氛都闷闷的。
八皇子看着萧锦云,像是没想到她会问这些话,但忽然却笑了:“锦云怀疑,这些都是我做的?”
“锦云不敢怀疑殿下,也不敢猜测,”她低下头去,“只是究竟是谁,又有什么目的,这个人自己心里应该有数。”
八皇子却摇头,“看来,你认定这件事就是我做的。只是…”
他起身朝萧锦云走过来,走到她咫尺的距离,萧锦云想要后退,却被他一手揽住了腰。
他的声音很低,伏在她的耳边,“锦云是不是忘了,当初比我先到舟山的,可是三皇兄。傅大人既然连吏部尚书吴大人丢失多年的女儿都能找到,你确定没人知道你的身份?”
萧锦云的身子有些僵硬,他笑笑,放开她,语气回复如常:“更何况,提拔方先生的是傅大人,现在跟方先生走得近的,也是傅大人。锦云该不会不知,这些问题该去问谁才更合适吧?”
“那殿下又怎知,师傅被提拔,且提拔他的是傅大人?”
萧锦云的手慢慢握紧,她不知吗,怎会不知。只是…不会的,她在心里摇摇头,不会是他。
“还是不信?”
八皇子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倒也没多说什么,只喝了一口茶,“锦云,你来问我,我不会不告诉你。你们看重的事,未必我就会放在眼里。这件事朝廷重视,傅大人重视,你也重视,可在我看来,也不过就是无足轻重的小事。只是,我一直以为,你不是个糊涂的人。”
他把玩着手上的横笛,末了,才道:“你若是自己愿意糊涂,我也不强迫你。只是,那些平白无故的黑锅,我可不喜欢背。”
萧锦云站在那里,背脊僵硬,她这才知道,自己是小看这位八皇子殿下了。
可她还是硬着头皮,“锦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不明白?”他笑,“那你总该认识三皇兄,也总该知道傅大人同三皇兄的关系。可你现在来问我,却说三皇兄不知此事…”
他笑起来,那双眼睛可真好看,凤眼斜飞,眼波流转,浩渺如烟,又沉静如石,他说:“其实你心里都明白,这些话也不过是找个借口罢了,为三皇兄,也为你自己。”
也为她自己…
萧锦云心里忽然就慌了,抬起头来,“殿下!”
“你放心,我只是喜欢看个热闹,对你们之间的事没有兴趣。太子殿下虽是我手足兄弟,可强扭的瓜不甜,你若是不喜欢大可以反抗,我倒是更想看你如何破了这困局。”
第249章:案子升堂
三天之后,那民妇的案子升堂审理。萧锦云是在头天晚上便听琼枝说了,如今有萧锦云的同意,琼枝在府里已经可以来去自如。
在打听消息拉拢关系方面,琼枝倒也有些本事,萧锦云要打听的事情,她从来不含糊,出去一趟都打听得一清二楚。
回来的时候,脸上也是乐滋滋的。
只是脾气却越大了,有天晚上一个丫鬟给萧锦云端水进来,正好遇到出去的琼枝,丫鬟没注意,水洒在她的鞋面上。
琼枝抬手就给了丫鬟一个嘴巴子,“怎么这么不小心,知不知道我这鞋多少银子?”
丫鬟只是普通的服侍丫鬟,自然没有她那样得体,也不敢还嘴,只赶紧跪下去,收拾了地上的水。
琼枝还要说什么,见那屏风后有人影挪动,然后便传来萧锦云的声音:“什么事儿啊?”
“没、没事。”
琼枝说完又瞪了那丫鬟一眼,“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你们在说什么呢?”
萧锦云从后面走出了,看了眼那丫头,又看了眼琼枝。
“没事,这丫头笨手笨脚的,把给小姐洗漱的水弄洒了,我正骂她呢!”
萧锦云看了那丫头一眼,丫鬟缩了缩脖子不敢多说,只一个劲儿求饶。
“我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她去扶起那丫头,“行了,一会儿让人来打扫了就行。”
丫头不敢说话,琼枝拉了拉她,“还不赶快谢小姐。”
丫头这才回过神,赶紧谢恩出去了。
琼枝也告退出去,琼玉这才拧眉摇摇头。萧锦云虽什么也没说,但目光却看着她脚上那双鞋子。
“我竟不知道,这府里的丫鬟,都能穿得起那样一双绣鞋了。”
“小姐…”
“算了。”萧锦云又摇摇头,“反正该说的我已经说了,既然她听不进去,那以后就只能自己好自为之了。”
琼玉点点头,也不知该说什么。
一夜就这么过去了,第二日一大早,丫鬟们还没起来,萧锦云就摸黑换了男装,只带了琼玉就去了衙门。
原本定好是带琼枝的,可昨夜那件事却让她对琼枝多了几分防备。加上昨夜正好是琼玉值夜,琼枝早上也没过来。
“没来就让她继续睡吧。”
萧锦云在头上插了一根玉簪,看着镜子,面上也没什么表情。
因为不敢用府上的马车,两人只能靠着双脚紧赶慢赶。萧锦云倒是没事,琼玉却累得不行,但也不多言,只加快了脚程跟上萧锦云的步子。
“听说是头道鸡鸣就要升堂,可我们也没车,让你跟着,真是辛苦了你。”萧锦云知琼玉累了,可也不敢放慢步子,只怕错过了升堂的时候。
琼玉面色如雪,只在脸颊处又两抹通透的红,额头也渗出了豆大的汗珠,隔着这清晨薄薄的雾,竟只觉得美人如月。
琼玉喘了口气才点头,“奴婢明白。”
抬起头却发现萧锦云正盯着她的脸看,有些不好意思,别过头,“小姐看奴婢做什么,莫非是奴婢脸上有东西?”
萧锦云却只笑不语,有走了几步,才问:“你今年也该满十六了吧?”她记得自己上回仿佛是问过。
琼玉愣了下,点头,“今年便有了。”
仿佛意识到什么,叫了声:“小姐!”脸却是更红了。
萧锦云转过头看她一眼,“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不过,既然你跟着我,叫我一声小姐,我也不能亏待你,等你看上谁,就跟我说。”
萧锦云豪爽地拍了胸脯。
琼玉却越发不好意思,只低头紧跟着她的步伐。
衙门外头已经围了一层看热闹的人,有男方那边的亲戚,也有出来赶早市的百姓。堂上也跪着一男一女。
男的佝偻着背在说话,听底下那些人谈论,该是死的那个男人的这边的。
他指着那女人大声斥责:“大人,您一定要给为小民的侄子做主啊,这个女人平时就目无尊长,不敬自己的夫君,如今又与人勾搭成奸,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可怜我那侄子呀!”
说着竟哭起来。
堂上的大人一拍惊堂木:“肃静!”看向那人,“堂上不得喧哗,死者是否有冤屈,本府自会查明。”
又转头看那妇人:“犯妇,你夫家人告你不守妇道,与人通奸,并且杀害自己的夫君,你是否认罪?”
“呸!”
那妇人原本披头散发,转头一口痰就吐在那男人脸上,“冤枉我,你这个王八蛋,不得好死。说我不守妇道,我跟人通奸,跟谁呀,跟你儿子吗?”
“你,你…”
那个人被她气得说不出话。
妇人又指着堂上那官老爷,“要我认罪,我不认,没做过的事,谁也休想往我头上扣屎盆子。你这个当官的,要是说我犯了罪,那就拿出人证物证,否则我就去告你,告御状,告死你!”
“放肆!”
那京兆尹又拍了下惊堂木,大声呵斥:“大胆犯妇,咆哮公堂,扰乱公堂纪律,罪上加罪!”
“罪上加罪?”那妇人被唬了一跳,却忽然站起来,“这么说你就是认定我有罪了,你凭什么认定我有罪,有什么…”
话还没说完,就被两边的捕快摁了下去。
堂上的大人更是气得脸色铁青,连琼玉看了都禁不住摇头,“这妇人太没有规矩了,连,咆哮公堂,连大人也不放在眼里。”
琼玉平素是不爱说这些闲言碎语的,如今这句,萧锦云也知她的意思。这妇人平行太差,何必理会她的事?
萧锦云却没说话,只转头对着琼玉笑了笑。
“小姐!”
琼玉想是也有些着急,“您擅自出府,若老夫人怪罪下来,已是交待不过去。这妇人的事,您…”
“先看看吧。”
萧锦云抬手打断了她的话,继续看着公堂上。
几句话间,那县官已经命人带了证人上来。听堂上对话,那证人倒也不是别人,正是那妇人相公的朋友。
那日便是他们约了一同出去做生意。
萧锦云瞧着那人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仔细听着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