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舒窈今日那些话,若不仔细推敲,便真以为是在为她说话了,可是却正因为这样。她行事稍有差池,才更会陷入不仁不义的地步。
萧舒窈是萧家尊贵无比的嫡小姐,哪怕萧锦云回来了,这也是改变不了的事实。今日之事虽始作俑者是萧芷兰,但若萧舒窈真的为了维护自己的长姐而受辱,萧锦云肯定也是逃脱不了干系的。
至少,她没有出来帮萧舒窈说话,就已经是不仁不义了。
这名声不仅会在京都之内传开,日后在萧家,她恐怕也再难立足。但这样,却恰好成全了萧舒窈的温柔大度。
所以萧锦云当时的举动才会如此过激,既然萧舒窈要维护她,那么她也就要拼了命去维护自己的妹妹。
哪怕受到公主的责罚,也在所不惜。
只有这样,她才能更好的立足。
不过,她倒的确是没有想到,洛知微会站出来替她说话。
吴盈袖似乎叹了口气:“其实你大可不必对我也遮掩,在这京都之内,我和你是一样的。”
她看着萧锦云,“也只有我和你是一样的。”
第237章:我要太子
话虽如此,可萧锦云却觉得,她和吴盈袖不一样。
她总觉得,吴盈袖心里有一种信念,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可是萧锦云却不知道,从前她就想来京都,可是却始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想来。她也知道自己不甘心,但却不知为何不甘心。
短短一刻,她脑中竟闪过无数种念头。
正失神之际,忽听林子旁边有脚步声想起,越来越近。然后便见一个身影从旁边走了出来。
“太子殿下?”
两人都大惊失色,赶紧行礼请安。
太子殿下是一个人来的,没有带随侍,只站住脚步看着两人,却也没叫平身。不知过了多久,萧锦云才听到淡淡的一句:“平身吧。”
两人谢恩,太子已经抬起脚步走到前面。那海棠林子里小径深深,曲折蜿蜒,萧锦云和吴盈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太子却忽然回过头,问:“既然你是吏部尚书府嫡女,那日为何要女扮男装欺瞒本宫?”
他的目光落在吴盈袖脸上,似有些怔忡。
吴盈袖行礼作答:“臣女那夜并非有意相瞒,更不知您便是太子殿下,若早知是殿下,臣女又怎敢同殿下争名?”
太子拂一拂衣袖,往回走了半步,“你倒是敢还嘴。”
吴盈袖只低着头,并不再作答。
太子走过来,走到她面前,仍旧只负手而立,目光却不离开她分毫,“你还有什么话说?”
吴盈袖还是不说话。
太子有些恼了,“怎么不答?”
吴盈袖仍只是低着头,太子却伸出一只手,忽然捏起她的下巴。力道不算大,却迫使她不得不抬起头与他对视。
“如今你连本宫也不放在眼里了吗?”
吴盈袖还是不说话,萧锦云在旁边却急了,“殿下息怒,盈袖姐不说话,正因为是将殿下放在眼里的。殿下不让盈袖姐还嘴,盈袖姐才不敢说话的。”
她低着头,气氛一时静默。
萧锦云提着一颗心,过了半晌,才听到太子冷哼了一声:“什么时候也轮到你说话了,才在公主面前惹出了事,到底还是不知检点吗?”
萧锦云放在腰间的手握了握,抬起头,“那就请殿下指出臣女的错处。”
如今坐实了萧家嫡长女之位,她也敢改口称臣女了。
太子殿下拧着眉:“我原以为,你只是不知规矩,待耐心调教便好了。却没想到你竟然这样放肆,连本宫的话也要出言顶撞了吗?”
“那殿下想让我怎样?”
萧锦云也丝毫不示弱,只看着面前那个男人,那双带着怒意的眼睛。
这男人生得温和,平日里对待臣下都是谦和有礼的模样,可偏偏却看不上她,无缘无故将恶意加诸在她身上。
她不能承受,也承受不起。
“冥顽不灵,你简直…”
太子生得唇红齿白,一着急便能轻易看出来。吴盈袖知他是真生气了,赶紧出来求情。
可她越求,太子心里的火却越大。
“她是什么人你看得清楚吗,难不成你也要为了她来忤逆本宫?”
吴盈袖一动不动,只保持着福身的姿势,答:“我跟她自小在一个地方长大,同甘共苦,她是什么人,我自然比殿下清楚。”
“你…”
太子气得说不出话,一甩袖转身走了。
等那背影走远,萧锦云这才松了口气,道:“他这是故意找茬吧,自己非要问,回答了也是我们的不是,不回答也不是。”
吴盈袖仍看着太子离开的方向,不知过了多久,终于转头看萧锦云,“锦云,你喜欢太子吗?”
萧锦云挑眉:“盈袖姐,你可别拿我开玩笑了,你看我这样子,像是喜…”
话到这里忽然停下来,看着吴盈袖。吴盈袖也看着她,那双眼睛可真好看,静若春水芙蓉,动有秋波澹澹,春花秋月仿佛都能被收在那深深的眸色里。
两人之间忽然就变得静默,萧锦云那喉咙里的话,不知卡了多久,终于还是咽下去,只问:“为什么?”
“我喜欢他。”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锤在萧锦云的胸口,她仿佛忽然就说不出话来,但转瞬却还是开了口。
“你不愿说,我也不多问了。但在我这里,”她摸着自己的胸口,“但不管你是谁,吴盈袖也好,尚书府小姐也好,我只希望你还是从前的灵儿姐。就像你刚才说的,我不必对你说谎,在这里只有我们能互相理解,互相帮助。所以,你也不必对我说谎。”
顿了下,她看着那双眼睛:“你不喜欢太子,我能看出了。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为了什么,但是你有你的考虑,只要你想清楚了,我也会帮你。”
“锦云…”
“好了。”萧锦云打断她,“今天我们都互相隐瞒了一次,但是现在也都说明白了,就算是过去了。”
她仍伸手过去握住吴盈袖,“我们回去吧,出来这么一会儿,还不知那边有没有什么事。”
吴盈袖没有说话,两人往回走,一路静默。
回来的路仿佛格外的长,也许是因两人都有了心事,也或许是气氛太过沉默。快到观景楼的时候,吴盈袖却忽然开了口。
“我的确不喜欢太子,可是他是我最好的选择。”她那柳叶一样的眉,眉心微微蹙着,但又很快放松。
“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但有些事,我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她的手心落下来,正好覆在萧锦云的手背上,轻轻的,很柔和。
就像她这个人,总是轻轻的,很柔和,柔和得让人忍不住想保护。可是只有萧锦云知道,她们经历了多少。
这样的人,外表越是柔和,才越有一颗坚硬如铁的心。
萧锦云的唇角勾出一抹弧度:“盈袖姐,我从小没见过我娘,也没有亲兄弟姐妹,在我心里早已将你当成亲姐姐,这些话你不必跟我说。”
“我知道。”吴盈袖并没有放手,反而更加急切地握住她,“正因为这样,我才更要说。你相信我,即使现在也愿意帮我,我真的很感激。”
她顿了下,才又道:“只是锦云,我们都有自己要走的路,这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既然选择了,就要走下去。有所得也必定会有所失。我需要太子殿下,但不想你因此而放弃自己的需要。如果你也需要,我…”
“盈袖姐!”萧锦云打断她,虽能听到心跳声,但面上却早已波澜不惊,“我需要太子殿下,但不是非他不可,如果你要说我们竞争…”
她摇摇头,“那我不要了。”
“锦云…”
“好了,你什么也不用说了。我也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她反握住吴盈袖的手,“这就是我的选择。”
四目相对,两人一时无话。
却不过片刻,忽听观景楼那边传来吵闹!
第238章:管好嘴巴
萧锦云两人回到观景楼,这边果然出事了。
原本也并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萧锦云她们离开不一会儿,皇后娘娘午睡足了,便领着众妃到了这观景楼。
也是听说几位殿下来了,过来瞧一瞧。
却哪里知道,这一瞧,就瞧出事端来了。
行宫这边的御膳房接到今日百花盛会的通知,自然不敢怠慢,变着法子想要讨皇后娘娘欢心。
午膳过后便加紧了想,听说皇后娘娘午睡醒了,赶紧蒸了福寿无双的金凤成祥纹香酥软桃仁糕送来。
却不料,糕点送到这里,丫鬟们还没分切,那东窗外伸进来的海棠枝后面却传来一声猫叫。
猫叫原本也不是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事,可这惊却惊在,皇后娘娘给吓了一跳。
萧锦云此时也上了观景楼,但只站在人群最后面,皇后娘娘已经由宫人侍女扶着回了寝殿。
几位陪着过来的嫔妃也都跟着离去了,这会儿便由太子殿下留下了主持大局。自然也免不了要审查此事。
萧锦云倒不知,不过一只猫而已,何至于吓得如此,又何至于如此大动干戈。竟顺带连晚间游园赏花,吟诗作对的活动都取消了。
可是虽然取消了,皇后娘娘没有开口,公子小姐们也不敢擅自离去。
到了这会儿,也没人敢去请示皇后娘娘,大家便仍然留在了行宫。
萧锦云和吴盈袖住的地方离得远,却没想到,她同洛知微却被安排在了一座宫里。那宫殿偏远,也不大,倒是主殿偏殿都是齐全的。
萧锦云自然被安排在主殿,洛知微在偏殿。
绿衣和琼枝早就等在殿里,见萧锦云回来,赶紧将她扶到内寝殿,搬来了火盆。到了这新环境里,绿衣仍是那般不骄不躁,琼枝却比往日要兴奋,跑前跑后,吩咐那些前来伺候的宫女,竟将她今日的教训全都忘了。
萧锦云心绪不佳,也不喜欢她那颐指气使的样子,便拧了拧眉。琼枝却只以为她是太累了,便指使宫人去倒洗脚水,要给她泡脚。
萧锦云虽不喜欢她,但这些小事上,她到底还是周到的。缓了缓,便也没多说什么。
绿衣不说话,只亲自进去给她铺床。
琼枝提起桌上的水壶,给她倒了杯热水,道:“小姐您可别愁眉苦脸的了,眼看着好容易进了趟宫,这可是旁人盼都盼不来的机会呢!”
琼枝最快,萧锦云却仿佛知道她后面的话,又拧了拧眉。琼枝还是继续说:“您看看您,这样的日子都不会过,这是享福您还愁呢!不过啊,您的福分还要往后看呢!等日后进了东宫,您就是东宫的女主人,到了那时,那才是天大的荣耀呢!”
她笑一笑,丝毫没察觉萧锦云越来越拉长的脸,继续道:“只要您成了太子妃,那还有什么可愁的,便等着日后太子殿下坐上那龙椅,您就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放肆!”
萧锦云忽然站起来,一耳光打在琼枝脸上。
这一耳光虽然不重,但因着殿里安静,声音却也是格外响亮的。这会儿殿里虽没有宫女,但绿衣却还是在的。
听到这一声,赶忙回过头。
萧锦云看着琼枝,“母仪天下?这种话你也真是敢说,母仪天下那是皇后娘娘。现在的皇上是谁?皇上尚且身强力壮,你就敢说这样的话。你以为是无心吗?要是被人听到了,你有几个脑袋够砍的?
更何况,父亲现在是太子殿下的老师,你这么一说,岂不是陷父亲于不义,岂不是陷太子殿下于不义?”
琼枝被打得脑袋“嗡”了一声,看着萧锦云眼眶就泛了红,但终究不敢说什么,只跪在地上,“小姐知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没有?”萧锦云那股气还没消下去,只顾着说,“你没有旁人就信了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这些话纵然你没有说过,只要沾到你身上了,你看你逃不逃得脱。更何况,现在你还要亲口说出来,你是嫌没人抓住你的把柄吗?我看你这样的,早拖出去打死了倒是清净,还免得连累了别人。”
琼枝的脸色顿时变得惨白,伏在地上只是磕头:“奴婢知道错了,求小姐饶了奴婢,求小姐饶了奴婢。”
绿衣也走过来,轻轻给萧锦云抚背安慰,“小姐何必跟个下人置气,气坏了自己的身子。既然这丫头嘴不严,小姐又不喜欢,回去奴婢给小姐换了便是。”
绿衣看一眼琼枝,眼里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冷冷道:“不守规矩的丫头留不得,管不住自己嘴的丫头更是迟早连主子也要吃亏。”
“不要啊,小姐不要换了奴婢。”琼枝膝行过去,抱住萧锦云的小腿,“小姐不要让奴婢回到原来的地方,以后奴婢一定注意,一定不会在胡说八道了,都是这张嘴,都怪这张嘴。”
她说着,竟开始删自己的耳光,那一下一下扇在脸上,倒不像作假,不一会儿,那原本清灵可人的脸蛋儿便全都肿了起来。
绿衣只是看着,萧锦云却有些于心不忍,抬抬手,“算了,念在她也是头一次进宫,不知宫里的规矩。更何况,那些话也只是当着我的面,并没有惹出什么祸端,便饶她一次吧。”
“谢、谢谢小姐,谢小姐大恩,奴婢以后一定管好自己的嘴。”
琼枝不住地磕头,“奴婢以后再也不乱说话,只说该说的,不该说的一句也不说。奴婢一定将功补过。”
“行了行了,你起来吧。”萧锦云眉尖微蹙,看着她,“好好的两张脸都成这样了,下去找些药来涂上吧,不要耽搁了留下什么后遗症。”
“是,是,奴婢谢过小姐。”
琼枝再也不敢得意,赶紧退出了殿外。
殿外守着两个宫女,皆一动不动地站着,琼枝不敢多做停留,可退出去的时候,还是多殿内看了一眼。
双手慢慢收紧,那留长的指甲险些要嵌进肉里。
她错了吗?
她哪里错了?
第239章:不速之客
殿里只剩下绿衣,忙前忙后。等宫女送来了洗脚水,又赶紧过来服侍。只瞧着萧锦云那还没化开的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绿衣结果宫女手中的洗脚水,从袖中掏出个荷包,“辛苦大家了,这银子是小姐赏给大家的,拿出去给大家分一分吧。”
两个小宫女相视一眼,原本还推脱,但绿衣却将荷包放在她们手里,“也没多少,拿着吧,没有人会知道的。”
宫中规矩极严,原本打赏之事也不必由她们这些外人来。可绿衣素来行事周到,便万事都要给做全了。
更何况,萧锦云迟早会进东宫,这些也算是她要学的规矩。
送走了宫女,绿衣才回过头来,瞧见萧锦云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便蹲下身,给她拖鞋。
这些事本不必她亲自来做的,可是琼枝现在不在,宫里的人到底不能全放心。
况现在殿中只他们俩人,说些自在话也方便。
萧锦云还有些不习惯,绿衣一碰她的鞋子,立马回过神。才听绿衣慢慢道:“小姐不必太过忧心,谨慎些是好事,可身边留一个活泼些的丫鬟也未必没有他的好处。小姐若实在不喜欢,换了便是,或者日后多加调教。”
萧锦云摇摇头,“我倒不是忧心这个,琼枝是该多多调教了,可调教丫鬟的事,我也不懂,回去恐怕还得劳烦你。”
顿了顿,眉头反倒拧得更深,“我只是在想今儿下午的事,只是区区一只猫儿,何至于有这样大的动静。”
下午的事,绿衣没有去,不过萧锦云回来就给她们讲了。更何况,这宫中的规矩再严,也管不住所有人的嘴。
私下里总有人议论起,绿衣多少也听说些。
“听说是黑猫,黑猫招邪,许是因惊吓到了皇后娘娘。”
“是啊。”萧锦云将另一只脚的鞋子脱下来,又自己扯掉了裹脚布,那葱白美玉一样的脚就露了出来。
绿衣看着笑起来,“小姐这双脚就生得好,跟那上好的和田羊脂一样。”
萧锦云只是笑笑,大户人家小姐的脚哪个不是这样的,绿衣这般说大约也只是比着她那双手的。
她自小做粗活,手上都是茧子,如今虽然已经好了许多,但到底不比那些千金小姐们的手。
她抬起脚放进热水里,那水原本要烫些的,但耽搁了这会儿功夫,水温正好,萧锦云舒服得闭上了眼睛。
绿衣也不打扰她,只在旁边拿着擦脚布等着。
没一会儿功夫,外面却传来声响,接着有宫女的外头敲门,“小姐,外面洛家小姐来拜访。”
萧锦云睁开眼,绿衣也正拧着眉头看她。
上回那件事,绿衣是知道的,见萧锦云不说话,便上前一步:“奴婢这就去给小姐回绝了。”
“不用!”
萧锦云从她手中接过擦脚布,给我找双鞋吧,我出去见见她。
绿衣眼里闪过疑惑,但终究没问,只答了声:“是!”
萧锦云出去的时候,洛知微已经进了外殿,坐在客座上,宫女们奉上茶水。见萧锦云出来,起身行了个平礼。
萧锦云也回了个平礼,两人入座,萧锦云才道:“今日观景楼上多谢小姐替我求情,不知小姐现在找我所为何事?”
洛知微脸色并不大好,嘴角有些肿,该是上了药,但也并不遮掩,就这般出来了。
萧锦云这话大约又让她想到赵春蕤那巴掌,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闪过一丝痛恨:“你也不必嘲笑我,现在你的处境也比我好不到哪里。更何况,今日在观景楼,我为你求了情。分宫殿的时候,我又主动请缨跟你一起,恐怕在他们那里,早已经将我们看做是一伙的了。”
萧锦云没想到洛知微会说这样的话,但如此看来,她今天这样做倒的确是有目的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看向洛知微:“可你又何必这样,上次的事是意外,只是碰巧你跟着她们,但她们要对付的最终还是我。若你离我远远的,日后也不会惹上她们。倒是现在,你偏要来跟我扯上干系。日后她们岂不是会连你也记恨上?”
“是啊。”
洛知微扯开嘴角勾出一抹轻微的弧度,没有回答萧锦云的问题,却自顾自道:“外头的人都知道我是中书府的三小姐,外祖父如今已官拜太常寺正卿。可又能怎么样,我娘是庶出,到了这里,我也是庶出。
你别看那些人表面上关系融洽,见到谁都是一副温柔大度的模样,可他们却打心眼里看不起庶出的。在这京都就是这样,规矩分明,等级也分明。若不能踩下别人,就只能被人踩。”
她看向萧锦云,“也怪我自己太傻,以为能在赵春蕤身边,就能结识更多的权贵。赵春蕤是刑部尚书嫡次女,她上头还有个姐姐,但年前便已经出嫁,如今府中就她一个嫡女,放在哪里都宝贝得很。而她娘又是皇后娘娘的表妹,常常进宫陪娘娘说话,自然也尊贵无比。你也看到了,我原本就像条狗,在她身边上蹿下跳,想要巴结她讨好她。
可是到最后,得到的却是这样的结局。若不是那晚被推下那池子,我还不知道,我的命在她们眼里根本微不足道。是啊,高高在上的怡和公主,还有皇后娘娘的亲侄女,哪个是我能高攀得起的。”
说到最后,她眼里竟然渗出了泪水,她没有哭出声,只抬手捂住眼睛,“还有今日,你也看到了,我挨打的时候那么多双眼睛看着,可是谁出来帮我说话了。哪怕是我那些哥哥姐姐…其实又是什么大错呢…”
最后一句,她终于再说不出话。萧锦云一时坐在那里,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其实这些道理,谁又不明白呢?
她起身走过去,从袖中拈出一张绣帕给她洛知微,“那你现在来找我,又是为了什么呢?”
洛知微又啜泣了几声,才接过萧锦云手里的绣帕,擦干了眼泪。
萧锦云回到座位上,洛知微已经整理好情绪,端坐在椅子上,看着她,“我娘说,你是嫡女,日后许真的能进东宫也不一定。”
原来是这样。
第240章:当年的事
萧锦云愣了下,随即笑:“若是为着这个,你来找我倒真是找错人了。我虽是嫡女,可不得父亲喜欢,也并无母家帮着撑腰,这样的嫡女除了在外头听着好听,地位却连你这个庶女还不如。至于进东宫,你是这京中长大的,自然明白,那个位置不是谁都能坐上去,更不是谁都能坐稳的。”
这些话,想必洛知微先前也想到过,此时听萧锦云说出来,眼里也闪过一丝犹豫,沉默片刻才道:“我娘说,那晚的事,你处理得很好,且还能稳住萧家嫡长女的身份,说明你并非全然只像外面传的那样一无是处。”
“你娘说?”
萧锦云笑,这位洛家小姐,到底还是有几分天真。不过,如此看来,她那位娘却是有些心智的。
她摇摇头,“是不是一无是处并不要紧,要紧的是,你娘真的看错了。那晚的事,和这嫡长小姐的身份都不过是个巧合。可是我没有娘亲却是事实,你在京都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明白,这些王宫贵胄天子诸侯看中的是什么?”
洛知微沉默了片刻,她当然知道,可娘让她这样做,自然有这样做的道理。她喝了口茶,平复了心绪才道:“那我们不说这些,先说说今日的事。”
萧锦云正要端起茶杯的手停了停,但不过一瞬,还是端了起来,抬眼瞧着洛知微,“今日赏花吟诗,不知洛小姐说的是哪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