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她若是再露锋芒,便会招人记恨了。
更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这事儿绿衣看到了就行了,该说不该说,让绿衣自己去衡量。
萧锦云听着马车轱辘碾过青石板砖的声音,那青石板真是铺得极好的,马车碾过去竟不觉得颠簸。
只是车行却比进皇城前还要慢,萧锦云无聊透顶,又不敢掀开帘子。只能就着那一点没有合拢的缝隙,悄悄的,一点一点的往外望。
后面传来马蹄声,萧锦云听得真真切切。声音不大,但是由远及近,速度一点没减。萧锦云听绿衣说过,在皇城车道上是不可以纵马驰骋的。
可是后面那马蹄奔跑的声音分明很快,她心下实在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有这样的胆量。于是趁绿衣不注意,偷偷掀开帘子看一眼。
那人一身绯色暗纹劲装,宽袍窄袖,冠发高束,光看背影倒别有一番英姿。只是,他身下的马跑得太快,从萧锦云旁边不远处过去,她也没看清他的模样。
“吁!”
前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已经跑过去的马被人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就停在萧锦云前头不远处,仿佛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旁边这三辆马车。
“是太傅夫人吗?”
一个声音划破寂静的长空,在这空旷又沉肃的庭前广场上,显得十分突兀。
萧锦云还要看,绿衣不知何看到了她,在后面叫了声:“小姐。”
萧锦云吓一大跳,赶紧要放下帘子,绿衣却抬手帮她把帘子打起来,“敢在宫里纵马疾驰的,非当今八皇子莫属。”
“八皇子?”
萧锦云没料到绿衣会主动给自己说,但想到这个人的身份,眉头微微拧起来。昨夜她是听绿衣讲过的。
当今圣上有七位皇子,五位公主,但自从封了太子,皇子们也陆续都封了王,派了封地。
如今还留在京都的,也不过就两位皇子,一位是三皇子,为当今天子宠妃陆婕妤所出。还有一位便是八皇子,为皇后娘娘所出,与当今太子乃是同父同母。
而五位公主也有四位都已出嫁,唯独最小的怡和公主刚过了十四,尚待字闺中。
萧锦云不关心这些,这会儿倒更想瞧一瞧,那位八皇子到底是什么三头六臂,竟连宫里的规矩也敢不守。
这边萧锦云正暗自思忖,绿衣忽然道:“夫人和公子都下车了,小姐也下车吧,这是皇城,都是有身份的人才能进来的,不必戴面纱。”
该是要行礼,萧锦云也没多问,点头走下了车。
绿衣引着她走到八皇子面前,她是早被告诫过,到了宫里不可以乱走乱动,甚至不可以乱看。
可是到底好奇心还是占了上风,遵守不了那么多规矩,不由得抬眼朝那位八皇子看去。
这一看,竟吓得她险些摔了个跟头。
第194章:拈花公子
皇子面前失态,虽算不上重罪,但要追究下来也是能定罪的。萧锦云读过那些法律科条,心里自然清楚。
可她还是一瞬不瞬看着面前那个人,萧家几个人都站在她前面,低头行礼,并不知道她的举止已如此大胆。
但绿衣站在她旁边,却吓得赶紧跪了下来。
那人仍旧是那副姿态,长眉入鬓,目光妖邪,虽有飒爽英姿,可眉眼一动仍是挡不住的风流入骨。
萧锦云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被跪下去的绿衣拉了拉,猛然醒过神,也跟着跪下去。
可那位八皇子却忽然笑起来,抬抬手:“都起来吧,我这里不兴这一套。再说…”
他故意拖长的尾音,目光朝萧锦云看过去,她也正偷偷抬头看他,赶紧低下头。没有看到他唇角划过的一抹笑意,目光落在萧舒窈身上。
“再说,从前我也叫舒窈一声妹妹,妹妹见了哥哥,何必行如此大礼。”
他这话说得随意,下人也扶着萧家的人站起来了。只有萧舒窈又微微屈膝行礼,“小时候不懂事才僭越了礼数,殿下这么说,可真是折煞民女了。”
皇子的妹妹是公主,而萧舒窈并无任何封号,在这宫里天家人面前,也只能自称一声民女,自然是当不起的。
那八皇子也不多说什么,只笑笑:“大家也别在这里耽搁时间了,我不过是看到熟悉,停下来打个招呼。你们也上车吧,还得去拜见母后,我一会儿也要去见母后,不过,还得先去父王那边。”
说着目光扫过萧锦云这边,笑:“那么,一会儿母后的宫里再见。”
那一眼,也不晓得是在看谁,但萧锦云和萧舒窈同时都红了脸。
罪魁祸首已经扬鞭跑远了,下人们扶自己的主子上马车,萧锦云这才敢再抬头,往那个方向看。
八皇子,他竟然是八皇子。
难怪,他也姓萧…
这个时候皇后娘娘正在宫里接见重臣眷属和朝廷命妇,朝服凤冠,别有一番威仪。
萧锦云他们也很快到了,太监传唱过后,他们才走进去,叩首如仪。
萧博远去了前朝,他是前朝的臣子,自然要先拜见君王。
萧锦云知道这宫里的规矩,不敢造次,只眼角的余光扫过皇后娘娘的脸。那张脸虽然看上去已不再年轻,但沉静内敛,自有一番气度。
皇后娘娘亲自起身,将太傅夫人搀扶起来。这时候长乐宫里已经有好几位夫人,彼此之间皆是相识的。
皇后娘娘赐座,也都坐了下来。
萧家夫人在离皇后娘娘两排的左手边,萧锦云和萧舒窈都在萧家夫人身后的位置。不知谁提了句萧家嫡小姐,皇后娘娘的目光便看过来。
并不看萧锦云,落在萧舒窈身上,“这位便是太傅府的嫡小姐吧。”
萧舒窈赶紧起身行礼,回答皇后娘娘的问题。皇后娘娘瞧着她的言行举止,似乎也十分满意。
“听闻萧家嫡小姐,年不过十五,但已知书识礼,进退得宜。如今瞧见了,倒果真非寻常女子所能及。”
萧舒窈谢恩,皇后娘娘点点头,让萧舒窈入了座,又收回目光继续跟几位夫人叙话。从头至尾,并未看萧锦云一眼。
绿衣是萧家的丫鬟,按理这时候是不能进殿的,但守在外面却心乱如麻。大小姐虽也机敏,一点就透,可到底昨日才回来。
这宫里又比不得萧家,皇后娘娘更不是府里的夫人,若是有什么差错,自己回去如何跟老夫人交待。
她这边心里暗自着急,但面上又不敢表现出来,仍只是定定地站着,终于听不远处太监传唱:“太子殿下到,八皇子殿下到。”
两位贵人一同前来,太子殿下威仪如山,负手从绿衣身旁走过,她低着头只能看到那双暗色长靴踏过地下的白玉石阶。
靴上是金丝银线捻在一起绣出来的饕餮云纹,今日进这皇城之人,所穿皆朝服,所踏接朝靴,只这一处,此人的身份便已不做他想。
而他身后跟着的,该就是八皇子了。
八皇子虽未封王,府邸仍在京都,但绿衣却听闻,他久不在京都居住。且在京都之内,名声并不太好听。
喜欢流连声色场所,狎妓冶游,人送外号“拈花公子”。
他自己知道倒也不生气,笑一笑,坦然接受了。
便是这样一位放浪形骸的皇子,却偏偏深得皇后娘娘喜爱。
两人都走过去了,绿衣到底没能忍住掀起眼皮瞧了一眼。方才在广场那边绿衣便瞧见过,这会儿这位八皇子仍是那般。
只是劲装已换成长袍,厚重的绛朱色华贵无比,但穿在他身上却分明多了几分媚色,几分妖邪。
萧锦云在殿里坐得无聊,那些命妇夫人们说的话她听不懂也不大愿意听,旁边萧舒窈一直都是那个端庄的姿态,但她坐了没一会儿却觉得腰酸背痛。
斜眼看萧舒窈,她脸色如常,并无半分异色。萧锦云只好咬咬牙,也继续坐着。
听到外面传来太监的声音,她简直如蒙大赦,跟着众位命妇站起来,等着外面两位贵人进来。
先是命妇们向皇子行礼,再是两位皇子向皇后娘娘行礼。
绿衣给萧锦云讲自然不会讲得这么详细,萧锦云没一句都认真听,但到底还是不知道,这宫里竟然还有这么多的礼节。
她忽然有些后悔了,不知道自己来京都这一趟,到底是对还是错。
可是现在想这些也无用,这些都是她自己的选择,就是她该承受的。是好是坏,她已经不能退缩。
萧锦云失神的功夫,两位皇子已经行礼完毕,皇后娘娘该交代的也交代得差不多,命妇们便也知趣地先告退了。
宫里安排了专门给命妇们的宫殿,皇后娘娘吩咐宫女们引路,带着大家离开了宫殿。
萧锦云和萧舒窈并排,出门的时候,她确定萧舒窈是回头了,而且看的方向,正是太子殿下站的地方。
“…朕闻萧家嫡长女娴淑有德,且与太子年岁相差不大,欲促成这桩亲事,不知太傅大人意下如何?”
萧家嫡长女,来日东宫之主。
这是进宫以前,绿衣才告诉萧锦云的,虽然不过是随口提一句,但其中分量,萧锦云不会不知。
陛下的旨意是嫡长女,而并非萧舒窈,如今她回来,不知打乱了多少人的算计。
由此她也更清楚,自己以后的路绝不会是一帆风顺。
第195章:皇上赐婚
安排的地方在同一座宫殿,但是分了不同的房间,萧锦云自己一间,除了绿衣还另外有两个宫女伺候。
萧锦云借口休息屏退了两个宫女,才看着绿衣:“祖母将你赐给我,往后就是我最亲近的人,在这宫里,更只有你能提点我,你有什么话就直说吧。”
绿衣愣了下,看着萧锦云脸上的笑容,那笑容里看不到别的情愫,浮现的都是真诚。可是绿衣还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上午的那一幕她还没有忘,若真是一个什么都不懂,胸无城府的小姐,不至于有那样的胆量和算计。
更何况,她的话已经说得很明了,这次虽然是和夫人少爷一起来的,但是她说是的,只有绿衣能提点她。
说明她并非毫无防备。
绿衣这才宽了心,若她真是个一无所知的小姐,有些话她倒还真是不知道当不当对她说。
绿衣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看着那光洁的茶杯,终于开了口:“小姐可知,今早上府里安排那马车,有何不妥?”
萧锦云没料到绿衣会问这个,想了想点点头:“位置不对,不管是按照尊卑还是长幼,我都不该是最后一个。”
说完又真诚地看着绿衣:“还要多谢你的提醒。”
绿衣似乎没想到,但很快摇摇头,“看来他们都小看小姐了。”又笑笑,“也是,都知道您是刚从乡下回来的,谁曾想到乡下出来的姑娘未必就不玲珑。”
这些话都是夸奖,萧锦云倒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道:“其实也不是,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好,只是京都也好,乡下也罢,虽然环境不同人不同,但人心却是不会变的。”
绿衣点点头,“小姐这样想,老夫人也能放心得多。您刚回来,有些事我也不知该不该跟您说…”
“你不用说。”萧锦云忽然打断她,眼里闪过几丝狡黠,“让我来猜猜,如果是我才出来的,那就不算是你说的了。”
“您猜?”
“对。”萧锦云点头,“反正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乡下丫头,猜错了你也不要笑话我就是。”
绿衣微微拧眉,像是沉思了一下,才点头。
萧锦云便道:“早上出门的时候,你给我提到皇上赐婚的事,我猜,这次萧家接我回来,就是跟这件事有关,是不是?”
绿衣有些惊讶,点点头。
她早上虽然给萧锦云提过,但不过提了一句,没行到她自己竟已经想到了这么多。
萧锦云又道:“我猜,这件事应该不是萧家的意愿,至少不是夫人那边的意愿,太子殿下,将来是要继承大统…”
“小姐!”
绿衣忽然出声打断她,四下张望了,确定没人,又走过去把门关上,才道:“小姐,这些话可不要乱说,圣意不可妄加揣测。”
绿衣这些年在京都,知道先前哪几位皇子,死的死,杀的杀,所以哪怕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只要没到最后那一步也不能胡说。
更何况,这还是在皇城里。
萧锦云却不在意,笑笑:“这里不就我跟你两个人吗,要是旁人,我当然不会随便说的。”
这些话,一旦被人知晓,受牵连的肯定不止萧锦云一个。
更何况,昨晚她便想过,绿衣跟她至少在目前是没有利益冲突的,所以不至于要害她对她不利。
所萧锦云并不在意。
可绿衣却十分谨慎,“有些话不能乱说,不管是在谁面前,再说…”顿了一下,“再说,小姐同奴婢不过刚认识,大户人家里背主求荣的事也不是没有过,小姐难道不怕,奴婢会…”
“不会的。”萧锦云斩钉截铁地打断她,仿佛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道,“我能看出来,你不是那种人。”
绿衣愣了下,福身行礼,“奴婢谢小姐信任。”
“那我们继续说。”萧锦云不想在这个问题上纠结,继续道,“皇上亲自赐婚,那定是太子正妻之位,哪家的小姐嫁过去,那都是皇恩浩荡,几世修来的福分。”
萧锦云话说到这里,不再继续往下说,但她要说的已经说完了。
绿衣也是聪明人,自然听得明白,略一沉思,道:“既然小姐想的明白,那下一步,小姐可有打算。”
“不知道。”
没想到萧锦云这么坦诚,摇了摇头,“其实舒窈妹妹人不错,若是她成了太子妃,不仅对夫人那边,就是对整个府上,也都是有好处的。而且在众人眼中,她同太子殿下,应当也当得上是郎才女貌了。”
只可惜偏偏杀出她这个程咬金,萧锦云想了一下,“我在乡下长大,自知配不上太子殿下,可是我也没想明白,父亲和祖母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把我接回来?”
她慢慢拧起眉,仿佛忽然想到这个问题,却又像是在询问,看向绿衣。
都是萧家的女儿,萧舒窈嫁过去好处应当比她更多才是。
绿衣恭敬地站在那里,站在整个宫殿弥漫的熏香里,仿佛过了很久,才开口:“这是朝堂上的事,到底朝堂上为何传开,萧家还有一位流落在外的真正的嫡长小姐,谁也不清楚。不过,把小姐接回来这件事,虽是形势所迫,但也不是不能解决。”
“那为何…”
“因为老夫人,希望小姐回来。”
老夫人希望小姐回来!
萧锦云坐在那里,手指轻轻地摩挲,摩挲过那光洁又柔软的白瓷表面,对上绿衣那双眼,许久终于点点头,“我明白了。”
绿衣也点点头:“小姐明白就好,所以小姐也不用害怕,只要您自己知道分寸,老夫人就一定会站在您身后的。”
萧锦云笑笑,脸色却有些苍白。
若绿衣所言属实,那么在她回来以前,就已经有人布好了这场局,老夫人不是布局之人,但她却正好利用了这场局。
不管是萧锦云还是萧舒窈成为太子妃,总归都是萧家的人,哪怕萧锦云从小便被扔到乡下,但她回来了,就还是姓萧。
更何况,像她这样的,才更懂得感恩。
可是萧舒窈不一样,不仅是萧家的女儿,还是温家的外孙女儿。她娘是府里的正夫人,但到底不过是朝廷二品夫人。
哪怕她如今是府里的当家,可老夫人是朝廷亲封一品诰命夫人,她也不得不看着老夫人的脸色。
但若是萧舒窈有了太子妃的身份,母凭女贵,府里日后便不定是谁说了算了。
第196章:嫡庶之分
晚宴设在长兴殿,来的都是四品以上达官贵人。大家平日在朝堂上,或许是站在分庭抗礼的两个阵营,但到了这里,也言笑晏晏,十分热络。
长兴殿后殿是秋兰殿,皇后娘娘便在这里宴请众位夫人小姐。宫女们鱼贯而入,又鱼贯而出,殿里人不少,却一点都不吵闹。
萧锦云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里难免还是有些紧张,不敢出声,只能跟在萧舒窈旁边。
萧舒窈虽不是第一次进宫,但参加这么多人的宫宴还是第一次。萧锦云斜眼看过去,不知她心里有么有紧张,但仍旧背脊挺直,端庄典雅的样子。
她也不自觉挺直了背脊,这时却听有人在背后说话,“那就是萧家养在乡下那位小姐吗?”
萧锦云下意识扭头,看到一个身穿藕粉色百蝶戏花广袖流仙裙的女生,正在不远处瞪着一双大大的杏眼看她。
她身边还围了另外几个大家闺秀,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
萧锦云只略一沉思,猛然反应过来女生的身份。
这大殿之中,寻常人都是不得带丫鬟的,有什么事只管吩咐宫女便是。可是宫女是宫里的,寻常小姐也并不会给配两个宫女。
萧锦云倒是听绿衣讲过,天后娘娘膝下育有三子两女,如今一子已经贬到了边疆,剩下两子,一个贵为太子,一个还未分封,承留京都。
而另两个女儿,大的昭阳公主,年纪已是二十有五,早已嫁做人妇。而最小的怡和公主,过了年才满十四,还不到及笄之年。
正是任性妄为,懵懂不知的年纪。
萧锦云看过去,就见她冷冷哼了一声,“乡野村妇,怎么能跟舒窈姐姐相提并论,我皇兄就是瞎了眼,也定不会看上她的。”
说完扭过头,在一众贵族小姐们的拥簇下走到了另一边。
那些话虽然声音不大,但萧锦云还是听在耳中,也更加确定了此人的身份——当今天后娘娘最宠爱的小公主——怡和公主无疑。
萧舒窈不知有没有听到,并没有转过头,跟着自己的母亲坐到了作为上。
宴会的座位都是分配好的,皇后娘娘在大殿正中间,文臣武将家的眷属分庭相对而坐,萧锦云跟在萧舒窈后面,正要坐下,被一个宫女制止。
“小姐的位置不在这边,请跟我来。”
宫女的声音轻轻的,但附近几个座的该都能听见,萧舒窈回过头,看那宫女的模样盈盈一笑,道:“这位是我姐姐,我跟娘的位置都在这边,不知姐姐的位置是另有安排吗?”
宫女福身,道:“宫里的规矩,长幼有序,嫡庶有别,您身份不同,自然可以在这里。”
萧舒窈似乎愣了下,刚要说什么,被自己的母亲叫住:“宫里有宫里的规矩,就听他们安排吧。”
这么一说,萧舒窈也不便说什么,只拉住萧锦云的手,“那姐姐先跟她们走,一会儿完了,我让人来找你。”
那双手纤长秀气,萧锦云低头看着,眸光微微一定,抬起头,嘴角已经勾出三分笑意,“好。”
又对那宫女道:“那就有劳姑娘带路。”
宫女将萧锦云带到另一边快靠近殿门的位置,行了个礼,道:“这是小姐的位置。”抬头微微一笑,告退离开。
周围的人都已经坐好了,萧锦云看了这一排的菜品糕点,虽也精致可人,但同前面桌上比起来,到底有些差别。
旁边的人也微微斜过眼来看萧锦云,但到底是大家闺秀,做不出萧锦云这般明目张胆的样子。
萧锦云自己虽然不在意,但现在她走到哪里都顶着萧家小姐的名头,更何况这是宫里,在皇后娘娘眼皮子底下。
到底还是有几分忌惮。
想着便也收回目光,坐了下去。
晚宴很快开始,皇后娘娘先在上面说了几句,然后太监喊开始,大家站起来举杯敬皇后娘娘,命妇们每人都说了一句祝福的话。
而后皇后娘娘让大家坐下,方才可动筷。
这一套流程繁琐复杂,萧锦云学着大家的样子,也举杯,喝下杯中的酒,才跟着坐下。
那酒初一如口,甘甜爽滑,再从喉咙中滑入胃里,开始有些轻微的灼烧感,回口却清霜沁人。
面前还摆着一壶,她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大家都先聊着吃了起来,前面不时有人起身敬皇后娘娘,并说一些好听的话。
坐在后面的大约自知没那个福分,便也没那个胆量,只低着头,安安静静吃着自己身前的东西。
萧锦云又喝了一杯酒,觉得那酒的味道不错,再给自己倒一杯,正要喝,旁边有个女生凑过来。
有些羞怯的模样,但眼里分明透着几分精明,问:“哎,你是哪家的小姐?”顿了顿,又道,“我姓洛。”
萧锦云顿了下,才扯出笑容,“我姓萧。”
她不太擅长同陌生人交往,但也知能来这里的,定是身份尊贵的,便也多了几分耐性。
那小姐眼珠一转,又道:“这京都我知道的就只有一家姓萧,莫非你是…”刚想说,但又自己摇摇头,“不对呀,你若是萧家小姐,不该来这个位置啊。”
“为什么?”
萧锦云不知这其中有什么规矩,只是跟着那个宫女来的。绿衣昨夜虽给她说过,但到底有限。
更何况绿衣也不过是萧府里的丫鬟,宫里的规矩可大着,她也未必能晓得。
那洛小姐往四周看了看,才道:“你不知道我们这个位置吗,我们这一排,坐的全都是各个府上庶出的小姐,萧家几个庶出的小姐,这次应该没有被邀请。可如果是嫡出的,那肯定不是在我们这个位置。”
“这里坐的都是庶出的小姐吗?”
小姐呀好像听出了什么端倪,又问:“可是为什么萧家庶出的小姐不能来这个宴会呢?”
洛知微那双眼睛里闪着的都是狡黠,微微一动,道:“因为萧家几位姨娘都不是正经大户人家的小姐,女儿自然也就没有资格。像我们这里坐的,虽然是庶出的小姐,但母亲本身的身份也肯定不能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