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下了马车又上了步撵,由前后两个人抬着,走过曲折的回廊,垂花的月亮门洞,石桥流水,垂柳湖堤。
最后停在一处庭院外,庭前上书:云深院。
下人说:“到了,请小姐下轿。”
按照方才下马车的顺序,萧锦云又从步撵上下来,然后被人领进院里。
穿过前院后面有一座院子,进去便能看到不远处的莲池。虽已是莲叶衰败的季节,但整座池子由下人打理的十分干净。
跟整座院子的布局相得益彰。
萧锦云由婢女引着转过几条小径,就到了一座阁楼上,婢女们不再往前走,只立在阁楼前,垂手低头:“老夫人就在里面,已经通传过了,小姐且进去吧。”
说这话旁边便有人为她打开了帘子,萧锦云左右瞧了一番,没人再说话,她也只好走了进去。
方才的几个婢女都不再跟着,唯独那个穿天青色长裙的领头婢女在前头引路。
方进了正门,就听到里面传来几声清脆的嬉笑,黄莺一样的声音,带着少女独有的撒娇。
也不过笑了几声,便拿帕子捂了嘴,道:“我就知道祖母还是最疼我的,不过这玉镯子既然是宫里太后赏赐的,那必定是好东西了,孙女也是万万不敢接受的。”
接着传来一个老人慈祥的声音:“给你你就拿着,你大姐二姐也都有,一会儿我让人给她们送过去。”
老人都这样说了,那姑娘也不再推辞,便欢喜地收手里,“多谢祖母。”
老人还要说什么,忽然外面有人报:“小姐接回过了。”
里面的声音像是迟疑了片刻,才道:“快,请进来。”从这章开始,锦云开始回到京都了,因为牵扯到的事情比较多,而且刚回去还有许多东西需要小心翼翼,所以不会那么快卷入案件中,但是慢慢的,她的本性就会暴露出来,还有灵儿姐,也很快会回来的,到时候看两人如何联手在京都搅起风云吧。
第184章:深宅大院
这是萧锦云第一次见到自己那位祖母,头发花白慈眉善目的老人家,第一眼看上去便让人觉得亲切十足。
萧锦云想到方大娘,又想到刘奶奶,不知道今后的岁月,还能不能再见到这两位老人。
她有些局促,但还是在唇角勾出一抹浅浅的弧度,她不知道该喊什么,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直直地站在那里。
直到那位老人站起来,大约是有些激动,她的整个身子都有些摇晃,旁边的丫鬟赶紧扶住她。
她却摆摆手,只拄着自己手里的拐杖朝萧锦云走来,停在她面前,嘴唇有些颤抖,终于将话完整地问出口:“你就是我的孙女锦云!”
她的手扶住萧锦云,有些微微的颤抖,后面的丫鬟脸色都有些担忧,但也不敢上前,萧锦云愣在那里,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她没有同人这般亲近过,哪怕知道自己还有个父亲,还有个祖母,但也不过是在印象里有这么个词汇。
如今就这样真真实实站在她面前,倒让她觉得恍然如梦。
那个穿天青色长裙的丫鬟上前来,轻声在她耳边嘱咐:“快叫祖母啊!”
萧锦云愣了下,似乎是要张嘴,但终究没有张开。她觉得那声音穿过肺部再穿过喉咙,下一刻就要破口而出。
可是终究没能破出来,她咽了口唾沫,又将那些音节全都咽了下去。
祖母…
多么熟悉又多么陌生的词,她只睁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位老人。气氛一时有些凝固,午后的阳光穿过纱窗,又穿过纱窗后青山绿水的屏风。
阁楼里一时静极,只有阳光里那些细小的尘沙乱舞。
有那么一瞬间,萧锦云觉得时间仿佛是静止了,她看着面前这个老人,而老人也仰头看着她那双眼睛。
四目相对,都不再言语,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刹,或许是很久,她已经分不清时光的时候,老人忽然开口:“像,这双眼睛,就像当年她的母亲。”
她终于放开萧锦云,丫鬟上来扶住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千里迢迢地回来,还没休息就先来了我这里,也难为你了。”
那语气里像是带着无尽的叹息,又像有些淡淡的失望。
但也只是对着丫鬟问道:“小姐的房间收拾出来了吧,你们先带小姐过去休息,该交代的该安排的,都好好跟小姐说一说。”
目光扫过那个天青色衣裙的婢女,道:“绿衣你在我身边也这么多年了,算是我信得过的人,往后你便跟着小姐,再从丫鬟婆子里选两个得力的,照顾小姐的起居。”
那个叫绿衣的婢女福身盈盈一拜,“是。”
绿衣要带萧锦云下去,老夫人忽然又叫住她们,道:“这位是你三姨娘生的妹妹,叫芷兰,你们两姐妹岁数相差也不大,日后多多走动。芷兰这丫头,性子虽活泼些,但规矩也是懂的,你日后有什么不明白的,便多问问她。”
萧锦云仍站在那里,双手握住袖口没有说话。
芷兰却已经站到老夫人面前,盈盈一拜,“祖母的话,芷兰记住了,姐姐刚回府难免有些规矩不懂,芷兰一定会好好跟姐姐交流的。”
冲着老夫人浅浅一笑,转过头看萧锦云的目光,却分明带上了几分鄙夷。
萧锦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看错了,见身边绿衣的脸色并没有什么异常,只朝老夫人摆了摆手,带着她告退离开。
萧锦云也学着绿衣的样子行了个礼,也不知老夫人到底看到没有。
走出阁楼,绿衣领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边跟她说:“这是府里的后园,连着老夫人的云深院。老夫人最爱这幽静的景致,大人为了尽孝,便在园中修了这座阁楼,阁楼最顶层有个眺望台,能将整座院子的美景尽收眼底。”
又指着他们要出去的方向,“这边是西门,方才我们进院子那是东门,便是老夫人那座云深院的后门。”
萧锦云跟着她一路从西门出去,西门外面连着两条抄手游廊,往前走像是两座宅子的墙垣,再走不远,左手边的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门。
绿衣带着她进去,“这是菡萏院的后门,往后小姐便住在这院里。”
萧锦云跟着她走进去,又熟悉了一番地形,院子不算大,正门进来有座影壁,上书“黄昏把酒祝东风,且从容。”
萧锦云在心里默念了三遍,抬头看着那顶上那飞檐翘角,看着青砖碧瓦的屋顶下,檐口精工刻画的吉祥云纹,和那个倒着的浅浅的“福”字。
后来她听下人说,这院子在她来之前,已经空了很久。院子的由来,只有在这座府里年生长的老嬷嬷才能说出些一二,但是每每提及也讳莫如深到底不愿开口。
第二日便是除夕,除夕夜原本是守岁的,但偏今年帝后在宫中宴请群臣命妇,萧家是随先帝过来的,虽然上一辈司空的封号没能世袭,但如今也承蒙皇恩,封了太子太傅。
从一品的位置,不可谓不是位高权重,宫中摆宴自然少不了要送来帖子的。
萧家如今正房的夫人,也深的皇后喜爱,其父当年官拜尚书右仆射,如今逝世其长兄又接替了这个位置。
至于她本人,虽只是庶出,但嫁到萧家,妻凭夫贵,也封了二品诰命夫人。
萧锦云回去当日因为旅途舟车劳顿,得老夫人的特许,只去了云深院行礼。长房夫人那边还不曾去过,晚饭也没有去饭堂。
虽然有老夫人恩准,绿衣还是忍不住担忧。
等晚间萧锦云休息得差不多了,丫鬟也送来了饭菜,绿衣布完菜就站在边上。萧锦云不习惯别人看着自己吃,便招呼绿衣一起坐下来。
绿衣这才寻到了间隙,恭敬道:“奴婢只是府里的下人,没有资格入席。下人有下人吃饭的地方和时间,任何人都不得越矩。”
说话的时候她一直都低着头,并不曾看萧锦云一眼。这些规矩萧锦云仿佛隐约也知道,从前从书上看来的,或者江先生跟她提过。
但是她也只是隐约有些概念,却无法想象那些规矩真的被执行的时候,该是什么样子的。
许是久了没听到萧锦云的回答,绿衣又道:“小姐刚回府上,还有许多东西不熟悉,但是老夫人既然把绿衣赐给了小姐,那绿衣就必定要对小姐照料周到。”
萧锦云想了想,问:“那你要怎么照料我?”
绿衣那些话说得委婉,但她也晓得其中的意思。她是乡下来的粗鄙丫头,自然不懂府里的规矩。
既然如此,绿衣教她也是名正言顺的。更何况,老夫人把绿衣拨给她,不就是这个意思吗?
第185章:明日宫宴
绿衣大约没料到她会这么反问一句,从进府到现在也不曾说过几句话的小姐,竟忽然有了自己的姿态。
绿衣不知是自己想多了,还是没将这个小姐看明白。
但既然是小姐,她也不敢怠慢,连忙行礼,道:“绿衣是下人,照料小姐自当尽心竭力。只是,明日宫宴陛下和娘娘都钦点了萧家嫡长女,小姐必当出席。届时宴上都是朝中老臣及其眷属,老夫人的意思,让奴婢照料小姐,若小姐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只管向奴婢发问。”
绿衣的双手扣在一起,规整地放在胸前。
萧锦云微微拧起眉,有所疑问:“什么宫宴,你是说皇宫吗?陛下和娘娘是指的皇上和皇后娘娘吗?”
萧锦云这些问题问得唐突,但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本就是乡下来的丫头,此时掩饰不住自己内心的惊讶也是无可厚非的事。
况且只有绿衣和她,不管绿衣心里怎么想,总不至于对她不敬。
她看着绿衣走上前一步,道:“明日除夕,陛下在宫中摆了宫宴,老爷夫人和嫡出的小姐公子都得去的。”
“那我…”
“您也是嫡出的小姐。”
绿衣抬起头,面色沉肃。四目相对,萧锦云有些恍惚,方才那些话她明明觉得绿衣是话里有话,并不把她这位小姐放在眼里。
可是现在却又觉得自己是多心了。
她也是嫡出的小姐!
她以为,这么多年萧家人早忘了。她也不过是当初听沈珩提到,才略知一二,当年萧陈氏——也就是自己死去的娘,下葬的时候并没有被贬斥,也没有受到陈家的牵连,仍是以正夫人之礼葬入陈家祖坟的。
而温夫人当初不过是姨娘,后来才被扶正的。
所以她也该是正经陈家嫡出的小姐,且这个称呼该比如今正房那位小姐还要明正言顺才是。
在陈家的第一餐饭,对萧锦云而言虽已是珍馐美味,但她舟车劳累多日,那股劲儿一时半会儿换不过来,到底也没吃下几口。
下人来撤了桌上的杯盘,绿衣还是没走,萧锦云站起来,学着她的模样将手放在胸前,朝她鞠了一躬。
“日后有许多事,还需要姑娘多多指教。”
绿衣连忙扶住她,“小姐这是折煞奴婢了,这么重的礼,奴婢可万万受不起。”
虽然这样说,绿衣眼里却没有多少惊惶,只多看了萧锦云一眼,眼中的神色微微一变,道:“照料小姐是奴婢的本分,小姐不必说谢,奴婢也受不起。不过,奴婢也在老夫人身边好几年了,既然老夫人将奴婢拨给了小姐,自然有她的用意。”
萧锦云不敢再有多的想法,她对绿衣的印象不算很好,可方才她说她是嫡小姐的时候,萧锦云就知道,她对自己大约是没有偏见的。
所以她也愿意跟她示好,道:“我明白,老夫人用心良苦,我初来乍到,日后在这府里还要仰仗姑娘。”
绿衣松开她,退回去两步,又是谦恭的模样,“明日便是宫宴的日子,时间不多了,今夜恐怕要委屈小姐。”
“我明白。”
萧锦云点头,似看到绿衣眼里闪过一抹惊讶,但不过一瞬间,就不见了踪影。
当晚萧锦云彻夜未眠,绿衣也没有。高墙深院里的规矩,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学会的,哪怕学了也不过依葫芦画瓢,没有深入到骨子里。
可是明日就要进宫面圣,这种时候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萧锦云一直学到四更鸡鸣,绿衣才退出去让她抓紧时间休息一会儿。又交待,除夕当日城内定国寺有庙会,照例,老夫人是要去庙里为府上祈福的。
虽然只是这么交待一句,但绿衣的意思却很明白。老夫人去祈福,未必阖府都要跟着去,但这府里的许多事到底还是老夫人说了算。
她刚回府上,该跟谁亲近心里也要有个数。
只是萧锦云不明白,这到底是老夫人的意思,还是绿衣对她的提点。
困极了累极了,倒在床上便睡了过去。
绿衣退出去给她拉上门,门外守夜的小丫鬟拿了披风过来,绿衣接在手里,她虽也是府里的丫鬟,但早已升为一等,且常年伺候在老夫人身边,地位自然与别人不同些。
现在菡萏院这边已经差不多按照老夫人的吩咐交待妥帖了,她抬头看看天色,睡觉已经来不及了,今日要随老夫人去敬香祈福。
若是睡下,起来还要梳洗打扮,耽搁了时辰怕老夫人怪罪。
绿衣做事向来妥帖,便打起精神,提了一盏灯笼往老夫人的院子去。
老夫人今日起得早,不过半小时就传唤丫鬟梳头洗漱。绿衣走进去,从丫鬟手里接过篦子,一缕一缕轻轻给老夫人梳头。
老夫人从镜中瞧着她,道:“把你拨给小姐,日后你便尽心照料小姐,我这边若没有什么事,也不必过来了。”
绿衣手上的动作顿了下,答:“是。”
老夫人又道:“你也不要觉得我疏离你,小姐刚回来,又是要去宫里的,虽然有许多变数,但最后是什么样谁也不知道。且小姐在乡下这么多年…”
顿了顿,继续道:“这府上的大权,如今都交到夫人手里,可我毕竟还活着。”
绿衣赶紧行了个礼:“奴婢怎敢责怪老夫人,您的良苦用心奴婢又怎敢不知?”
老夫人闭目,仿佛是点了点头,“你知道就好,这府上我信得过的人不多,只有让你去,我才放心。”
“奴婢明白。”
“对了。”沉默片刻,老夫人睁开眼睛,问,“瞧你这模样昨夜当时一夜未睡了,小姐那边怎样了?”
绿衣垂目,不敢稍有隐瞒,一一禀报:“小姐很聪明,礼仪礼节一点就透,倒是出乎我的意料。且乡下那种地方,小姐竟然也是上过学堂识过字的,性子也温和。”
绿衣忽然想起,吃饭的时候,萧锦云反问的那一句,分明带着锋芒。但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想了想终究没有说出来。
只接着道:“只要有底子,日后教导起来也不难。”
老夫人点头:“规矩都是死的,再难又能有多难。但肯不肯谦虚受教却是很重要的,这丫头,身上有股野性。”
绿衣猛地抬起头,从镜中与老夫人四目相对,又垂下去继续梳理老夫人的头发,娓娓道:“小姐倒是不摆什么架子,跟我说话也和和气气的,不过人情世故上,到底是差了些。”
老夫人没说话,摆摆手让她将手里的活儿交给旁边的丫鬟,才缓缓念道:“人情世故…”
目光望向镜子里,像是看着自己,又像是看到更远的地方,“有没有那个福分,看她自己的悟性吧。”
绿衣侍立在旁,老夫人挥挥手,“你也下去睡会儿吧,躺一下也好,今儿个还有的忙。”
“是。”
绿衣行礼告退,又被老夫人叫住:“以后小姐那边你多费心,有什么情况我这边也不用瞒着,是好是坏照实说,她是小姐,可总还是这府上的人。”
第186章:穷酸小姐
萧锦云躺下才不过一忽儿的功夫,仿佛是闭上眼睛,便有人来敲门了,“小姐,该起床梳洗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睡眼朦胧间,看到两个小丫鬟端着水盆从外面进来。
昨日吃饭的时候萧锦云是见过她们的,一个叫琼枝,一个叫琼玉。两人年纪都不大,跟萧锦云一般,但已经是府里的二等丫鬟。
是绿衣从前院的丫鬟里挑过来的,剩下的三等丫鬟便是些使粗的,这菡萏院里也拨过来好几个。
琼枝先进来,叫一声小姐,那声音莺啼婉转,引得萧锦云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
琼枝见萧锦云看她,有些不好意思,将铜盆端过来,伺候她洗漱。琼玉负责给她梳头,梳好了握住最后一绺收尾的发梢却发了愁,跟琼枝交换一下眼色。
琼枝心领神会,端着水道:“我再去换一道水进来,一会儿上妆的时候得用。”说完便告退出去了。
但琼玉却迟迟站在那里,眼神不时往外瞧。萧锦云从镜子里看到,便问:“有什么事吗?”
“没事,小姐这头发长得可真好。”
说着又低下头侍弄萧锦云的头发,萧锦云只是笑笑,她自小长在陈家,没过一顿好吃好喝的,营养不良,头发能好到哪里去。
可琼玉既然不想说,她便也不问。大户人家规矩多,她初来乍到,到底还是有几分不安,几分忌惮。
屋里一时静极,萧锦云只看着镜中那个自己,她是未出嫁的女子,不必梳那么严整的发髻,琼玉便给她梳了一个当下京都贵族小姐里面都比较流行的发氏。
琼玉手巧,梳得极是好看,萧锦云忍不住抬手摸了摸,问:“这叫什么名字呀?”
琼玉一笑,两颊出便浮现出浅浅的梨涡,“这叫百合髻,小姐看看喜不喜欢,若是不喜欢奴婢便换一个。”
她虽然模样算不上绝色,但好在端庄周正,加上那两个梨涡,又有了一番别样的玲珑。
萧锦云心里莫名便生出几分好感,但她不敢确定此时的好感作不作数,到底才到府里,现在的一切都还下不得结论。
她只摇摇头,笑:“听说今早老夫人要去庙里上香,既然是去见菩萨,那最重要的便是诚意,别的也不需要太在意,别耽误了时辰才好。”
萧锦云说话的语速并平时也慢了不少,这是昨晚绿衣教给她的,千金小姐少不得要庄重,不能轻狂。
萧锦云虽然都记着,但心里却并不能完全遵循,如今她也是这府上的小姐了,可若是他们知道她那时是如何蝇营狗苟,在乡下跟人斗嘴打架,在宝香楼那些男人女人堆里穿梭,不知要作何感想。
想到这里,她忽然扯了扯嘴角,道:“就这样吧,我看着挺好的。”
琼玉似乎是答了一声,但是却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也往外面瞧。
“怎么了?”
萧锦云从她的神色里捕捉到一丝焦急,琼玉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这时琼枝却推门进来了。
见到琼玉焦急的眼神,她也着急,道:“还没送来呢,绿衣姐姐也不知道去哪里了。昨日我去南院那边听到有人说,这府里首饰衣服用度都是有定数的,小姐忽然回来,夫人那边一时没有准备,不知道今日能不能…”
“别胡说,小姐回来是老爷和老夫人早交待下来的。”琼玉打断她。
今年十七,比琼枝大一岁,自然也能教训她。
琼枝却不服,“可是那些人就是这么说的,我本来想提前去把首饰衣服领来的,想到今天一早小姐这边就要用,可她们就这么跟我说的,还说夫人正在想办法,今早上一定能送来,但都这会儿了…”
琼枝那声音好听嘴也快,也不管是不是当着萧锦云的面,什么话都往外说。说着还往外张望,琼玉脸色却不好看,道:“既然夫人这么说了,定然是心里有数,况且这是老夫人交待下去的,绿衣姐姐可还在这边呢!”
绿衣是管他们的,府里最忌讳下人背后议论主子的事,琼枝撇撇嘴,知道琼玉这么说是在给她提醒,也就不搭话了。
萧锦云也没说话,只听着两人的对话,屋里安静下来,又过了好一会儿。看着窗外破晓的天已经完全大亮了。
这边因为小姐梳洗的事宜一直耽搁着,便耽搁了传早饭的时辰。
琼枝性子急些,眼看着要跺脚了。琼玉虽然没有说什么,但到底还是有几分沉不住气。
还是没有人来,绿衣也没有过来,萧锦云便知道,这其中定然不是巧合那么简单。
这深宅大院的规矩她懂得不多,可在乡下的时候,人心也见得不少。
她从梳妆台上拿起自己原来那个扁方,交到琼玉手里,“就用这个吧。”
“这,可是…”
“就用这个。”
她知道自己是乡下来的,如今是寄人篱下,也不愿多生事端,可是在乡下的时候她便知道,一味的退让换不来同情,只会是变本加厉。
更何况,她要的也不是同情。
因着这日的祈福是自愿的,老夫人也没让人去通知。萧锦云也不着急,洗漱完毕才让琼枝去前院瞧着,老夫人何时出发来通知她。
哪知琼枝前脚跑出去,后脚就回来了,匆匆忙忙向她禀报,“老夫人并众位公子小姐都已经走了。”
萧锦云自己算着时辰,昨日绿衣给她提过,故作慌张道:“走了?这么早就走了,这、这可怎么办?绿衣呢?”
“不知道。”琼枝摇头,“今日一早并不曾跟绿衣姐姐打过照面。”
“那我现在该怎么办呢?”
萧锦云手足无措的模样,引得琼枝也慌了神,倒是琼玉稍稍镇定些,道:“小姐不必着急,我们这就去找绿衣姐姐,她是伺候小姐的,小姐没走她应该也还在府上。”
萧锦云连忙点头,“是、是,去找绿衣,你们俩都去吧,这可怎么办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