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惊险一夜
萧锦云对陈家的一念之差,没想到竟险些葬送掉自己的后半生。
一顿晚饭,虽然吃的有些尴尬,但陈家都一改往日的作风,对她客客气气的。陈德贵不在,不知是真的不在,还是为了避她。
萧锦云也不在意,随便吃了几口,喝了陈淑兰端上来的茶,便算是泯了恩仇。站起来要走,却忽然觉得脑袋一阵眩晕。
险些没有站稳,慌忙扶住桌边,抬起头,见陈王氏跟陈礼州递了个眼色,才知道自己今日真是不该来。
可是已经迟了,眼前的一切变得摇摇欲坠,整间房屋都在摇晃,像是顷刻就要崩塌。
“你们…”
她想要说什么,但只来得及说出两个字,便兀自趴在了桌上。
他们以为她晕过去了,可她还有只觉,听着他们的那些话。
“现在怎么办?”
是陈淑兰问的,声音里还带着些惊惶。
“先抬到柴房去,淑兰一会儿跟我一起,给她梳洗打扮,等林老爷家接人的轿子一到,便把她送上去。”
冷哼一声,又道:“便宜这小蹄子了,要给林家做续弦。”
”便宜?”这时传来一声冷笑,是陈礼州的声音,“你们常年在乡下住,知道什么。林家那糟老头子,可不只是有钱,折磨人的手段也不一般。你们没听镇上人私下都在说,他那几个小妾都是怎么死的?”
朦胧中,萧锦云听到有衣料摩挲的声音,似乎是陈礼州拿来了绳索。他们要将她绑起来,她想要挣扎,但动了几下,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动没有动。
但仿佛是被踢了一脚:“贱人,我要杀了她。”是陈淑兰的声音,咬牙切齿中带着几分歇斯底里。
“你急什么急?”
陈礼州仿佛是拉住了她,“先让她再快活两天,你的仇迟早能报,你以为到了林家她真能享福吗?到时候看她怎么死吧。”
停了一下,又道:“来帮把手,先把她抬出去。
萧锦云睁不开眼睛,她只觉得自己在挣扎,在吼叫,可是又想是错觉,一切都像是在梦里。
可那些疼痛都是真实的,她觉得浑身都难受,然后被人扔在了地上。
后来渐渐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等再醒来已经在一辆马车上,换了一身大红色的嫁衣,浑身上下都被五花大绑,嘴巴也被封住了。
只有马车的颠簸,和车轮碾压地面发出的声音让她稍稍清醒,知道自己还没有走出乡间那条路。
她挣扎了几下,手脚的绳子都捆得很紧,根本挣不脱。
她知道自己中计了,灵儿姐让她不要来,陈家哪里是那么容易善罢甘休的人。可是她还是念着最后那一点情分。
可是哪里有什么情分呢?都是恨不得将对方挫骨扬灰的,她竟然还以为真的能井水不犯河水。
上回是王二壮,这回是什么林老爷,不知道又为他们陈家换来多少好处。
可是萧锦云却也早不是那坐以待毙的人。
挣不开绳子,她也不再挣扎,这会儿路正颠簸,外面的人也没察觉她已经醒了,警备不高。
她挪了挪身子,企图用下巴挑开马车的帘子。
刚挪到侧壁边,忽然一个剧烈的颠簸,她身子不稳脑袋狠狠撞上马车。马车夫大约也吓了一跳,勒紧缰绳把马逼停了下来。
“怎么骑马的,不长眼睛吗?”
车夫调下马车,气势汹汹。
后面似乎还跟着一辆马车,里面的好几个人都跳下来,朝前面围过去。人多势众,也难怪那马车夫如此嚣张。
但那车夫气势汹汹地问完,却没有听到前面有任何回答。又一个人站出来,喊:“没看大爷的车要过去吗,还不快让…”
话音未落,萧锦云听到拔剑的声音。那声音不算很大,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不想死的,给我滚一边去!”
这边的人再厉害也不过狗仗人势,在那拔刀的声音过后,再也没有半点声响。
看来对方是厉害的人,萧锦云知道,这是难得的机会,侧着身子往车门处蹭去。嘴里“呜呜”着,只是发不出声音。
终于挪到马车门口,掀开帘子,见这边的人已经在往后退,车夫退回来牵马让路,见萧锦云爬出去,吓了一跳。
慌忙要过来,萧锦云却用手肘撑着马车猛地往前一窜,这下的动静有点大,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过来。
萧锦云“嗯嗯”地叫起来,目光抬起来,求助地看向那些人。
这时她看清,那些人也有四五个,个个都是坐在马背上的。冠发高束,腰间佩刀,气度不凡。
月影朦胧,只有马车前那火把照出周围小小一方天地,那些人的模样,萧锦云看得并不真切。
但她愈发用力地挣扎起来,企图让他们知道她的处境。
果真马背上有个人跳下来,往这边走,林家这边的人也围成一团,挡在马车前面。
“这是干什么?强抢民女?”
那人脸上仿佛有笑意,抬手按在腰间的剑上。这些人一看都是会点功夫的,林家那些人平日里吆五喝六也不过是狗仗人势。
现在看到这些人心里也没底,只是警惕地看着,终于有个人站出来,“我们立马就给大爷让路,但是这丫头是我家老爷要的人,咱各走各的道,井水不犯河水。”
那人冷笑一声,还要往前走,被马背上那刀那个人叫住,“回来吧,我们来这里不是来找事的。”
说着将手里的剑收回腰间,对底下林家几个人道,“让路。”
那几人见事情有转机,忙不迭点头,车夫赶紧拉着缰绳让路。那人的目光落在萧锦云脸上,扫过一圈,最终转身跳上马背。
萧锦云眼睁睁看着他上马,看着林家这边人让开道,心里燃气的希望渐渐熄灭。她孤注一掷跳出来,以为这些人可以救她,可是到底是自己鲁莽了。
现在已经暴露自己醒来的事,这些人一定会加紧防备,前面就是上镇里的路了,不会再有机会了。
林家的马车让开道,那些人的马一匹一匹过去,一共有五匹,萧锦云数着,只觉得最后那点希望也灭了。
马车夫走过来,又招呼了另一个人,“把她搬进去,臭娘们,屁事还挺多。”
萧锦云被人抬起来,挣扎不动,眼睁睁看着最后一个人从自己身旁走过。大约是这边动静有点大,那人转过头来。
萧锦云也正好仰着头,看清那人的脸,熟悉的脸,但她一时没想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
那人眼里似乎也闪过一丝疑惑,但终究转过头,跟着队伍走了。
第178章:京都来人
萧锦云以为自己完了,被那些人强行塞回马车里,可是不知是不是方才挣扎得太厉害,手上的禁锢忽然松开了些。
心里猛然一动,她忽然用肩膀撞开推她的两个人,将手抽出来,一把拉下嘴上的布条。
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动作可以这样迅速,速度可以这样快,可是拉下嘴上布条的瞬间,忽然大喊出来。
“我是萧家小姐,救我!”
直到回村的路上,萧锦云还觉得今晚的事恍若一场梦。入冬的夜晚很静很冷,萧锦云坐在那马车上,掀开帘子的一角。寒风刺骨,终究将她吹得清醒了几分。
陈家的人想算计她,用她来换荣华富贵,还要让她生不如死。可是没想到这次连老天爷也帮她,竟让她遇到连夜赶来的萧家人。
每年年尾萧家都会派人下来,从前也就一个两个,送了东西和银两来,或许都没正眼看过她就离开了。
可没想到今年竟然派了五个,且个个身手不凡。
其他四个都是萧锦云没有见过的,只有最后一人萧锦云隐约记得,虽然记忆也模糊了,但那一面之缘没想到竟让她记住了。
更没想到会在今日救了她一回。
那人过去的时候,她看到那张脸,但自己也不能确定,不过是抱着绝望中的最后一丝希望。
帘外的寒风呼啸着从耳边过,可她丝毫没有要放下帘子的意思。
今晚这件事,不是她大意,是她好了伤疤忘了疼。明知道陈家是怎样的人,明知跟他们已经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还是对他们抱有希望。
方先生说过,这是她与夏青最大的不同。夏青做事想法简单,没有她那么多的弯弯绕绕,却比她干净果断得多。
在他眼里,好就是好,坏就是坏。该保护的一定要保护,该杀的人也片刻留不得。
可是萧锦云不一样,她想的更多,考虑的更多,所以做事更优柔寡断,也狠不下心。
萧锦云看着车外急速倒退过去的景物,慢慢握紧了拳头,那么这一次,所有的新仇旧恨,就由她自己来做一个了断。
正是夜阑人静的时候,听到外面传来敲门声时,陈王氏已经睡下有一会儿了。今晚解决了萧锦云这个祸害,总算是给她和女儿出了一口气。
只要林老爷那边满意了,那淑兰婆家那边的生意也肯定能谈成,到时候他们帮的这个大忙,只要王二壮不再来闹,淑兰的婚事肯定就没有问题了。
想到王二壮,陈王氏又开始咬牙切齿,没想到那狗鳖玩意儿真有那么大胆子,竟敢趁他们不在的时候来对淑兰…
也恨他们太大意了,竟然回来晚一步,要是早一步早就抓住王二壮打死了。可是等家里的男人回来的时候,王二壮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这件事也不能声张,这些日子他们一直过的提心吊胆。好在王二壮也知道陈家的厉害,怕被打死,这么多日都没敢回来。
只要在王二壮出现以前,让淑兰嫁到镇上赵家,到时候礼成,即便赵家知道了只要他们不承认,赵家也拿他们奈何不得。
更何况赵家在镇上是有头有脸的人,为了脸面自然也绝对不敢声张的。
陈王氏打着自己的算盘,听着门外的敲门声有些心烦意乱。大半夜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开眼的。
今晚陈德贵不在,陈王氏也习惯了,这些事只要他不反对,哪怕不插手也无所谓。
“开门开门,快开门!”
门外声音很大,陈淑兰和陈礼州也被叫醒了。陈王氏点了灯先走到院里,不敢随便开门,只仔细听着那声音,像是今天来接人的那个车夫的声音。
她又往前走了几步,见后面陈淑兰和陈礼州都出来了,才大着胆子问:“谁呀?”
“是我,今天来接人的。出了点状况,快给我开下门啊!”
果然是林家的人,陈王氏这才匆忙过去开门。
却没想门刚打来,从外面就伸进来一把寒光凛冽的剑,不偏不倚,正搁在她的脖子上。
她吓得当场就说不出话了,想到身后的一双儿女,才急忙转过头要喊。但大门被人忽然踹开。
陈礼州先反应过来,拔腿就往后跑,萧锦云指着后门的方向,“堵住那扇门,今晚谁都别想出去!”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的声音里没有任何温度,却忽然有一种莫名的气势,从心底生出来。
前些日一直想不通的问题,在这一刻豁然明朗。
原来这就是有所凭借,有所依靠。
可是这些却都是萧家给她的,若是靠她自己,或许一辈子也无法像此刻这般威风凛凛,指挥若定。
陈家的人一个都没跑掉,萧锦云让人绑了陈淑兰,像他们对待她一样,将她的口舌都封住,然后塞上马车。
马车夫是跟着一起被带来的,还有几个保驾护航的家奴,萧锦云把人给他们:“我跟你们无冤无仇,也无疑为难你们。我知道你们要回去交差,人我给你们了,该怎么做你们自己心里应该有数。林老爷那边要是没有看到人,交不了差,到时候倒霉的可不是我。”
那几个人都不蠢,互相看了一眼便知道该怎么选择,忙不迭点头,“多谢姑娘,多谢姑娘。”
说着退出去,上马车走了。
陈王氏哭喊着还想追出去,可无奈手脚都被捆绑了,嘴也被塞住。
萧锦云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两个人,冷冷一笑:“没想到吧,这些年你们对我做的事老天爷都看着,现在连它也帮我。”
看向陈王氏,“今天在刘家我就跟你说过,今晚是最后一次,可你们还这么算计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陈王氏挣扎着“呜呜”了几声,萧锦云蹲下去,把嘴上的布条给她扯开。
“不是我们,不关淑兰的事,你不要把她送去林家,我求求你了,求求你放过我们。”她跪在地上蹭过来,蹭到萧锦云脚下。
“放过你们,那你们有没有想过要放过我呢?”
第179章:萧家小姐
她顺手也扯下陈礼州嘴上的破布,脸上都是笑意。这样的笑容陈王氏从未见过,陈礼州也没见过。
那张脸分明同从前没什么分别,小巧精致,五官算不得出众,只偏偏那双眼睛,从前水灵得像会说话的眼睛,此时却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像是淬了毒药。
朝他看过来,淡淡一哂,“你们不是说做什么都是为了我好吗?那今晚我也为你们好一次,你们不是在找王二壮吗,放心,我会很快把他找出来,到时候我让他亲自上门,当着乡亲们的面来给你们赔礼。”
“至于镇上那赵家,我看你们的女儿还是别嫁了,林老爷可比赵家那儿子有出息得多,好歹亲戚一场,我想你们也不会害我。但是林家这样的好人家我是无福消受了,就让你闷得女儿过去享清福吧。”
萧锦云笑得肆虐起来,回来的时候,她就已经从林家那些人口中把情况都问清楚了。
陈家想要不动声色把她推入火坑,来换去陈淑兰嫁入赵家的条件,那她就偏不让他们如愿以偿。
陈王氏还在哭号,求她放过他们。
陈礼州也是真的怕了,他本就是个地痞无赖,仗着自己读过几天书有些学问,也有些心机,但还是改不了地痞无赖的本质。
跪过来求萧锦云放了他们,“这件事都是淑兰的主意,她气不过想报仇,跟我没关系…”
他说着目光瞟向不远处的走廊,忽然大喊一声:“黑虎给我咬,往死里咬!”
一道黑影猛不知从哪里猛扑过来,狂嚎着直奔萧锦云,萧锦云下意识后退,被突然扑过来的陈王氏扑倒在地。
“咬她,黑虎咬她!”
那声音里都是咬牙切齿,还有那张近在咫尺的扭曲的脸。
一张狂嚎着张大了的狗嘴,猛然扑过来,萧锦云已经闭上了眼,但慌乱中耳边似乎传来利剑出鞘的声音。
只那么一倏忽,那凶猛的狂吠就变成了奄奄一息的呜咽。“砰”的一声像什么东西落地,狠狠地砸下。
萧锦云睁开眼,黑虎就倒在她面前,一张张大的嘴险些就咬在她的手腕上。
静默片刻,她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是大口的喘气声。无尽的后怕从某个点忽然散开,冲上大脑,遍布全身。
若是那一口咬下来,哪怕不死,也少不了得去掉半条命。
那把剑还悬在空中,就在萧锦云的耳边,半寸的距离,剑锋上沾了血,顺着剑指的方向汇聚过去。
有一滴正好落下来,落在陈王氏的脸上。
她大叫一声,疯了般跳起来就想跑。但手脚都捆着绳子,没有爬起来又摔了下去,脸都贴在了地上。
她还在叫,其中一人走过去,把布条重新绑在她嘴上。又走向陈礼州,陈礼州看着地上的黑虎,还没有回过神。
见那人朝他走过去,一手握住了腰上的剑,坐在地上连连后退,又看向萧锦云,“萧、萧锦云,你这么做是会遭报应的,你、你一个女人,竟然跟这些打家劫舍的男人勾结在一起,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干净利落的一声响,那人拔出手里的剑。
“你想干什么?”陈礼州退到了台阶下,已经退无可退,睁着眼瞪萧锦云,“有、有本事你就杀了我,要是今晚你们杀不死我,我让你们一个都跑不了,你们出去打听一下,爷爷我是被吓大的吗?”
“爷爷?”
那人手里握着剑,忽然笑了一声,正好刮过一阵夜风,那笑容里也像沾染了寒意,“倒是挺硬气,如果你想死的话,我现在就能成全你。”
剑锋往前挪动半寸,陈礼州浑身有些颤抖,但还是瞪着萧锦云,“臭娘们,你敢让他动我!”
这话喊得有些声嘶力竭,可到底有几分底气不足,萧锦云笑笑,走到他面前,看了许久,终于像踢死狗一样踢了他一脚。
“我为什么不敢?”她蹲下身来,看着眼前的陈礼州,一滴汗水正好从他的额头滑落。萧锦云便笑起来。
“你跟杜家狼狈为奸的时候没少干坏事,你就应该知道,在这种小地方,天高皇帝远,弄死一个人可以有很多种方法。只要有钱有势…”
她故意停了停,又继续道:“林老爷是什么人你也不是不清楚,不过一个镇上的员外,也敢这么嚣张跋扈,我一个萧家大小姐,凭什么连杀个人都不行了?”
“你…”
陈礼州看着她,看着她脸上浅浅的笑,听着这些看似漫不经心的话,忽然就说不出话来。
又听她道:“对了,还没给你们介绍,他们虽然佩刀,但也不是什么打家劫舍的寇盗,你也是上过衙门的,难道忘了,官家的人也是可以合法佩刀的?”
“不、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我怎么可能请得动官家的人是不是?”萧锦云打断他,仍只是笑,站起来,“我是请不动官家的人,可你也别忘了,我原本是怎么来你们陈家的。”
眼神忽然一凛,陈礼州只觉得又道寒光朝射来,又听那冰冷的声音道:“这么多年,不仅是你们,连我也差点忘了自己的身份呢。可是今晚,我忽然就想起来了,陈礼州,你觉得就凭你,凭你们陈家,也敢对萧家的大小姐这么说话?”
陈礼州只觉浑身一软,再没力气瘫倒在地。
萧锦云看着他,就像看着躺在地上黑虎的尸体。对黑虎她尚且有几分怜悯,但是对他,对他们陈家的人,她不会再有了。
“你们总骂我心肠歹毒,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又哪里歹毒了。不过…”
轻轻一哂,背过身去,抬头便能望见天边那轮月亮。月圆人团圆,原来她也是有家人的,只是不知道月圆的时候,他们是不是曾想起过她。
但是今晚这些人忽然出现,说来接萧家大小姐回京。
大小姐?
萧锦云忽然想笑,到底是何事逼得他们要如此了?
不过,如果注定她是萧家的人,那她也不会再拒绝。萧家大小姐,既然本就是属于她的身份,为何不要?
第180章:临别在即
陈家这两人萧锦云当然不会杀了他们,她没有杀过人,见血的事终究不是那么轻易就能做到的。
更何况杀了他们也太便宜了他们,从前他们是如何折磨她的,她便一点一点还回来。
刘灵儿找来的时候,萧锦云正让人把陈家那母子两丢进柴房。她和陈家的仇,刘灵儿不是不知道。
只是没想到,她来陈家这一趟,竟然最后闹成这样。
“这些人…”
刘灵儿拉着萧锦云到一边,欲言又止。
“萧家派来的。”
萧锦云大约是知道她后面要说什么,也知道她在担心什么,但她只是看着刘灵儿,仿佛终于明白她的选择。
家世、背景、权利…也许她们并不需要这些,平民还是贵族,都是一辈子,怎么活都是活。
可是真正遇到事情的时候,两者之间的差距便显而易见了。
她看着刘灵儿,“萧家让人来接我,我可能要提前去京都了。”她的脸上有笑,看不出是开心还是悲凉。
刘灵儿是多通透的人,握住她的手,“你想好了吗,或许他们…”
“不管他们是为了什么,就当是各取所需吧。”她也反握住刘灵儿的手,“我也想好了,我这种活法哪怕穷尽一辈子,也还是要受人欺负。如果能有所凭借,我为什么要拒绝呢?更可况,那些本就该是属于我的东西,我没有道理不要。”
“可是京都未必就如你我想的那么好,若是到时真是一滩浑水…”
“那我也认了。”
萧锦云忽然笑起来,眼里都是攒聚的笑意,盈盈一动仿佛有水波荡漾开,“灵儿姐明明知道这些,为什么还要执意去京都?”
刘灵儿一愣,随即点头,“我明白了。”
萧锦云旋即拉着她往外走,“回去睡觉吧,以后到了京都,灵儿姐还要多多照拂才是。”
“什么话呢!”
刘灵儿也笑起来,“不过你自己心里有底,我也不说什么了。以后到了京都,咱两个人,哪怕那水再深,我们相互扶持着也一定能趟过去。”
萧锦云跟那几个人交待了自己的住所,刘家地方不大,也安排不下他们。他们倒不在意,为首那个朝她拱手。
“我让人送小姐回去休息,今晚我们先去镇上。小姐交待的事,明日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答复。”
萧锦云不会拿架子,也客气道:“那劳烦了,你们也早点去休息吧,不用送我,这个地方你们也不熟悉,不是很远,不会有事的。”
那人犹豫了一下,朝萧锦云背后看去,朦胧的火光里,这才看到刘灵儿。登时失了神,片刻才挪开目光。
“那就委屈小姐自己回去了,明天我们过来复命。”
仍然是三个人同谁在一间房里,萧锦云打了个地铺,但这一晚,她睡得静极了。第二天起来已是日上三竿,刘奶奶和刘灵儿已经不在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