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云说这些话的时候一直瞧着王二壮的神色,见他动摇,又继续道:“陈淑兰是黄花大闺女,陈家又有钱,你娶回去肯定不能吃亏。可我呢,你看我什么也没有,就是个被欺负的命,现在还在青楼里…你娶了我,别人就会戳着脊梁骨骂你。陈家这就是故意整你呢!”
“那,要、要是不成呢!”
“要是不成你再来找我,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到哪里也逃不出你手掌心的。”
这话像是说到了王二壮的心坎上,不屑地看一眼萧锦云,“哼,谅你也不敢跟我耍花招。”
说着捡起自己刚脱在地上的衣物,摇摇晃晃地走了。
萧锦云的身子仍是软的,眼神涣散地坐在地上,看着王二壮大摇大摆走远的背影,终于慢慢地收紧掌心。
姓陈的,是你们先逼我的,你们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我不仅要拿回属于我的东西,还要把这些年的仇一一报了。
第134章:有惊无险
萧锦云在地上坐了一会儿,等心绪平和了才爬起来,擦了擦脸,又把衣服理好,才往回走。
但走到半途却没有回刘奶奶家,而是转了个弯绕到了前村。
灵儿姐说过,江先生回村子里了。可是她回来这两天,都还没来得及去看看。
是师娘来开的门,见到萧锦云的模样吓了一跳。
“这不是锦云吗,怎么弄成这样了?”
“师娘。”萧锦云只觉得鼻头有些发酸,咽了口唾沫,又揉了揉眼睛,才道,“江先生在家吗?”
“在在在,进来说,快,先进来再说。”
江师娘让到一边,又连忙回头叫自己家那人。
江先生这会儿刚在院子里练完功夫,瓜棚底下摆了一张桌子,一张张椅子,正在泡茶。
偏过头看见萧锦云,便笑起来,“锦云啊,听说你去县城了,怎么…”
说话间,江师娘已经领着萧锦云走近了。江先生这才看清她,衣衫有些凌乱,头发也是随意束着的。
脸上的血痕更是明显。
“你这是发生什么事了?”江先生见她这样子,以为她在城里受了委屈。但细想也对,便听江师娘道。
“锦云是来找你的,有什么话你们先聊着,我去拿张椅子来。”又瞧瞧萧锦云那一身,顿了下,道,“算了,锦云跟我一起过去吧。我去给你打热水,先洗把脸。”
萧锦云看一眼江先生,才跟着江师娘走:“谢谢师娘。”
等洗了脸梳了头,整理好衣裳,再过来这边已经多了把椅子。江先生示意她坐下,眉间的纹路却一直没有舒展开。
“是不是跟陈家有关系?”江先生问。
他回来这段时间,萧锦云跟陈家发生的那些事,大约也都听说了。村里人这些人嘴上没一句好话,但是非对错他自己能分辨。
江先生问,萧锦云便把这些日子发生的事都给他讲了,“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以前我受了委屈都爱跟您说,也是您宽慰我,给我建议和忠告。可是我知道,这事儿您也帮不了我,是陈家把我养大的,不管他们怎么对我,只要我跟他们闹,就会给别人留下口实。但是我也不怕,让他们说吧。”
萧锦云原本是想来让江先生拿个主意的,可现在自己说起来就每个停住的时候:“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想的是不是对的,我不想在这里过一辈子,可是现在却一点也无能为力。我原本以为,我们在县城里干点活,攒点钱,也能养活自己。可那工作到底…”
她的语气顿了下,看着江先生:“我没有爹娘,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刘奶奶把灵儿姐养大,恩重如山,灵儿姐不会不在意。昨晚我也想过,刘奶奶的话不是没有道理,做人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却不能什么都不管不顾。灵儿姐现在不能不顾刘奶奶的感受,我以后…”
她看向江先生,像是有些不好意思,但语气仍旧坦然:“以后也许我也会有自己在意的人,他也会有在意的亲戚朋友。我在意他,就不能不在意这些。”
“你说的,是京都那位公子吧?”江先生倒像是早就洞悉。
萧锦云有些意外,但也没有否认,江先生是她的老师,教给她知识,也教给她道理。先生不介意,她自然也不介意。
“我不知道,可是他那样一个美好的人,像天上的月亮。”她的目光看着瓜棚上纠缠的藤蔓,摇摇头,“我每晚都能瞧见月亮,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云泥之别,纵然我再爱月亮,也不能跟他一起生活。”
江先生摇摇头:“你这话说得不对,你不能跟月亮在一起,有很多种可能,也许,你并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喜欢月亮。也或者一开始,你就把自己跟月亮划在了不同的层级。”
“我们本来就不是一个层级的。”
“那可不一定。”江先生打断她,“谁说月亮就是高高在上的,就算他是高高在上的,但只能在晚上出现,不是也有缺憾吗?你又哪里比他差呢?”
“可是…”
“换个例子说吧。”江先生的目光又从容起来,瞧着萧锦云,“灵儿走了,你仍然可以继续做你的账房,可是你觉得刘奶奶说的有道理,你怕日后拖累那个人。你这么想,应该有两个原因,第一,是因为你自己心里大概就已经动摇,于你而言做账房不过是为了糊口,可你的心思已经动到了那个方先生那边。
第二个可能就是,或许,你觉得那个人比你现在做的要重要,人做什么事都是会权衡的,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你看你自己现在,其实心里就已经有了权衡。
就像你觉得天上的月亮高不可攀,你永远不可能把他摘下来。也只是你根据自己目前的情形,做出的一种判断。可是你的眼光还局限在当下,你有没有想过,你想的是摘不到,就不摘了,但是没有想过,克服重重困难,或许月亮就是你的。
这只能说明,对你而言,你对月亮的喜欢还没有达到能够让你去克服重重困难地步,所以你犹豫不决,徘徊不前。”
江先生顿了顿,看着萧锦云,“不过,这也跟人的性格有关,你这丫头,什么都好,就是对自己的判断不太好。”
萧锦云张了张嘴,要说什么,江先生却打了个哈欠,摆摆手,“怎么还没到晌午,瞌睡就来了。这些事,我也不多说什么,你自己回去好好想想,想不明白的先记着,以后要是再遇到,就拿出来消化消化。”
说着站起身要走,但又停下脚步,“对了,你这伤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王二壮。”
萧锦云把回来这两天的事也给江先生讲了,心里有些恨恨:“陈家非要逼我,我也不会再任由他们欺负。”
但神色立马又黯淡下来:“我原本以为,只要我自己独立了,不依靠谁了,也就不用再受别人的摆布。可是今早我才明白,哪怕我再独立,没有本事,别人该欺负我还是得欺负我。明里暗里要打我,或者做什么手脚,我还是没法子。”
“这点你倒是说的没错。”江先生点头,“独立是好,但人切不可孤立。要是身边有个亲朋好友,出了事也能相互照应着。但是自己一个人,面对众多敌人的时候,就防不胜防。哪怕是你说的那个方先生,几年前不也是同样的境地吗?”
江先生站起来,往瓜棚的另一面走,萧锦云也跟上去。江先生说话不拘小节,却没有恶意,提到方先生的事也不过是给萧锦云举个例子。
萧锦云自然明白,跟在江先生后面,“先生的话,锦云一定谨记在心。有人帮衬固然重要,但是这是求不来的,如今我也不想,我只想,能自己长些本事,以后遇到这种事,自己能应付一二,也不至于慌了手脚。”
“这话也是没错的,反正你这丫头有自己的主意,你这会儿心是乱的,很多事情还看不明了。不过其实你的心,已经给你做出了选择。不要想那么多,跟着自己的心走就是。”
江先生走到前面,萧锦云的脚步顿了顿,正准备跟上去,却见先生背对着她挥了挥手,“回去吧,想做什么就去做,成不成那是后面的话。”
第135章:人各有命
萧锦云回去的时候,刘奶奶搬了个小杌子,正在那檐下做针线活。她年纪虽大了,但手还很灵活,眼睛也好。
萧锦云不想让她担心,在门外又整理了一番,才走进去。
刘奶奶听到动静抬起头来,瞧她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走过来,“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弄成这样?”
萧锦云偏过头去,僵硬地笑笑:“没事,回来的时候想事情,撞树上了。”
刘奶奶这就要去给她烧热水敷脸,被她拦住:“您别忙活了,马车我已经联系好了,过了正午就走,差不多晚上就能到。只是那地方,您也不便进去,到时候先去找一间客栈您住着,第二天我再把灵儿姐叫出来。”
刘奶奶想了想,拉住她的手:“锦云,你可别怪奶奶,这…”
“我明白。”萧锦云扯开唇角一笑,扶着她进屋,“您是为了我跟灵儿姐好,我也想明白了,虽然我自己不觉得丢人,可是那也的确不是什么本事,不是长久之计,不做了也好。”
江先生的话其实没错,她自己心里早就有了主意,只是一直犹豫不定,顾左顾右,不敢下定决心。
可如今刘奶奶非要带灵儿姐走,加上回来之后遇上的这些糟心事,也算是让她想明白,那账房的活,的确不是长久之计。
至于之后的路,江先生说的也在理,想做什么就去做,成不成那是后面的话。
吃过午饭,萧锦云便收拾了东西,带着刘奶奶去了车夫家里。去县城的路颠簸得很,她特意备了个软垫子,就怕刘奶奶一身骨头受不了。
却没想到,刘奶奶倒是健朗得很,一路到了城里,虽然有些腰酸背痛,但也没有萧锦云想的那么虚弱。
萧锦云带她到了客栈,先给她安排了房间,晚上自己还是回宝香楼去。
那边的事还要处理,跟灵儿姐,她也得商量一下。
刘奶奶虽然急切,但也不能去宝香楼,便只能等着萧锦云。
十三娘和刘灵儿都没想到萧锦云会忽然回来,都以为出了什么事。
“是不是陈家?还是王二壮?”刘灵儿脸上都是担忧。
萧锦云摇摇头,当着十三娘的面也不好说,便只道:“都不是,不是我的事,是刘奶奶不放心,总催着我想来看看你。”
“我娘?”
刘灵儿眉心一跳,往萧锦云看过来。
萧锦云拉住她的手:“你别着急,刘奶奶我已经安顿好了,想着今晚宝香楼这边忙,你也走不开,便说明天再过去。”
“这怎么行。”十三娘打断她,又看向刘灵儿,“既然老人家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就去看看吧,这边晚上都是姑娘们的事,你们在也帮不了多大的忙,去吧去吧。”
十三娘倒是大度,这时候外面传来姑娘的声音,在喊:“十三娘,十三娘!”
“叫什么叫,没看到老娘正忙吗?”
十三娘嗓门大,骗过脑袋从门里看过去。
那姑娘脸上都是急切,“您下来一趟,这里出了点事。”
十三娘答应着,“行了行了,马山来。”
转头对刘灵儿道:“你们去吧,不过天色不早了,路上小心着点。”说着便掐住腰走了出去,“喊什么喊,什么事都叫老娘,老娘养你们是干什么的…”
声音渐渐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刘灵儿却冷静下来,没有马上拉着萧锦云走,只看着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萧锦云知道瞒不过,只好点头,把这两天的事都给刘灵儿说了,“这事儿,刘奶奶倒也没说什么,只是我看她带你回去的决心也很大。”
刘灵儿拧着眉:“我不想回去。”
“我知道,”萧锦云不看她,低头去看那陶塑的莲花灯盏里,那朵盛开得正艳烈的灯芯。
“可是,刘奶奶的性子我们都也了解。所以今晚我才想拖住她一个晚上,或许你能想到理由来说服她。”
刘灵儿沉思着没用回答,半晌才开口:“我没有办法,就算我不在意别人的眼光,但是不能不在意我娘。”
她默默地转身,“既然你已经安排好了,今晚我就先不去见她。”
她往门外走,萧锦云喊了声:“灵儿姐。”
“我去收拾东西,想想怎么跟十三娘说。”她没有抓过身来,但语气分明落寞。
“为什么不跟刘奶奶说说呢?”萧锦云不明白。
“不了。”刘灵儿摇摇头,“我是跟着娘长大的,她的性格我最了解。这些年她为了我受了不少委屈,吃了不少苦,身体也一天不如一天,上回大夫就给我说,她的身体状况,若是想多活几年,便断断不能再多动气。”
停了一下,望着门外:“算了…”
像是轻叹了口气,语气有了寥落,或许还有什么话,但终究没有说,只道:“不过,就算我不在了,你也可以继续留下来,十三娘是好人,这个地方…也很好。”
说完走了出去。
萧锦云原本还有很多话要跟她说,但没料到是这个结果,那些话也就没能说出来。
十三娘的确是好人,这个地方也很好,只是,她或许也要离开了。
萧锦云也叹了口气,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刘灵儿是第二天一大早去找刘奶奶的,手里已经拿上了包袱。不知是不是想了一晚上,萧锦云看她眼睛周围泛着些轻微的黑紫,情绪倒是好了不少。
半路的时候,忽然问萧锦云:“你有什么打算,今后,一直都在十三娘这里吗?”
萧锦云愣了下,随即摇头:“这几日回去,陈家还是不放过我,王二壮也来找麻烦。我想好了,既然不想过被人欺负的生活,就不能一辈子都这样。如今我们这样,看起来不错,但也是靠十三娘庇护着,而且只能倚居在宝香楼这一片小小的天地里。可我不能在这里过一辈子。”
“我想出去走得更远,就必须有自己的本事。”她看着刘灵儿,“我想过了,等你们走了,我就去找方先生。”
刘灵儿愣了一下,旋即笑道:“你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我也羡慕你,虽然吃了不少苦,但好在没有牵绊。你好好跟着方先生,或许日后去了京都有一番际遇也未可知。”
“可是,灵儿姐…”
“你不用担心我,人各有命,昨晚我跟十三娘说了,也想明白了。我虽然不想认命,但有时候也无能为力,不过我也不会这么轻易妥协,就算这回跟着娘回去了,我也会再想办法。”
她笑笑,挽住萧锦云的手,两人继续往前走,“我跟你不一样,你想的比我多,也比我远,我只要让娘和自己过得更好,其他的我也不在乎。可这也不算什么追求,所以跟你比起来,我更容易妥协。”
萧锦云却摇头,“灵儿姐,你可千万别这么想,我觉得有时候你比我清醒多了,我想不明白的事,都是来问你。就算你现在妥协,也只是因为刘奶奶,如果是别的事,我看未必能让你妥协。其实,你比如坚强多了。”
刘灵儿只是笑笑,没再说什么。
第136章:幕后有人
两人到了客栈,没想到竟然遇到一个熟人。
萧锦云以为自己看错了,眼睁睁看着那人从楼梯上下来,走到她面前,“怎么,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
“刺史大人!”
她轻呼出声,立马察觉这里是客栈,又掩了嘴,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傅景之勾唇一笑,笑得很正经,但眼里却总有几分打量,“我来找人,你怎么也在这儿?”
“我也来找人。”萧锦云看一眼刘灵儿,介绍道,“这位是傅大人,是江宁府的刺史,前些日子我跟陈家的官司,多亏了刺史大人。”
刘灵儿拱手行礼,叫了声:“草民见过大人。”
傅景之倒像是见惯了,只轻轻一笑,“这话你可别这么说,让人听到还以为我以权谋私。”
他的话虽正经,但语气里总有几分不着调的感觉。
若不是早就相识,萧锦云也不会相信,眼前这么个纨绔倜傥的公子哥,竟然是堂堂江宁府的刺史大人。
她看一眼刘灵儿,刘灵儿眼里倒看不出什么疑惑,只一派平静地站着。
傅景之的目光也扫过那张脸,他也是常年混迹京都那些声色场所的人,女扮男装自然不能逃过他的法眼。
只是他心里还是微微惊讶,没想到舟山县这种小地方,也有如此美人儿。柳眉杏眼,粉面桃腮,哪怕是男子的装扮,也遮不住那天然里的几分妖艳。
可一眼看过去,却又只觉清丽脱俗,竟瞧不出几分脂粉气来。
如此绝色,若还是个有心人,便断断不是这小县城能够容纳得下的。
想到这里,傅景之心里竟然生出一丝侥幸的心思。
他没有看刘灵儿,却早已将她打量了透彻,只是面上仍不动声色,负手而立,自成一派风流。
看着萧锦云,问:“对了,上回我跟你说的事,帮我打听得怎么样了?”
“什么事?”
“那个外地小女孩。”
傅景之这么一提醒,萧锦云倒是真想起来,上回他确实说过这么个事儿来着。
萧锦云有些不好意思,但也只好实话实说,“你不提,我都忘了这事儿,我以为你只是随口一说的。”
她有些不确定地看着傅景之:“难道,你没有跟我开玩笑?”
傅景之像是被她气笑的模样,“你看我像是在跟你开玩笑?”
萧锦云理屈,不知道怎么答,只好去看刘灵儿。
刘灵儿虽不知情,但见萧锦云尴尬,也只好出来打圆场,屈膝行了个礼,才问:“不知大人要打听什么,草民跟锦云是同一个地方的人,也许能帮上忙。”
傅景之这才睁眼瞧过去,笑:“也不是什么大事。”说着朝四周看了看,道,“这里人多嘴杂,也不是说话的地方,两位如果不介意,不妨我们找个地方,这件事虽不是什么大事,但我也答应了当事人,绝不泄露出去。”
刘灵儿自然不是真的想听,她不过是插一句嘴,想给萧锦云解围。但自己话都出口了,也不好再收回,只将目光转向萧锦云。
萧锦云也不是真的想帮傅景之找什么人,但这件事她自己理亏,再瞧傅景之,虽然他脸上仍挂着笑意,可那模样却一点不像是开玩笑。
正犹豫,又听傅景之道:“前几日在衙门,我可是在那县官面前说过好话的,如今这么个小忙,莫非锦云要推辞?”
他就这么看着萧锦云,眼里都是春光,不知为何萧锦云心里就闪过一丝慌乱。
傅景之与沈珩是不同的,沈珩做事虽然不讲情面,但好歹有自己的原则,不会轻易咄咄逼人,也有几分君子的做派。
可傅景之却更像是个纨绔的公子,一切都看他的喜好。但若是真纨绔也罢,可偏偏那纨绔里又有几分让人琢磨不透的深沉。
萧锦云虽然觉得,有时候跟他说话更随意一些,但到底也不敢逾越了身份。
不过此刻傅景之这么说,也证实了前几日她的猜想。那日在县衙里看到的人影,确定就是傅景之无疑。
这也就难怪了,那县官大人这回会秉公处理。
可如此一来,她还真是欠了傅景之一个人情。
萧锦云又望一眼傅景之,他跟沈珩倒是真不一样。若是沈珩做了这样的事,是断然不会主动提出来要人情的。
可傅景之却浑然不在意,那沾染了春光的薄唇,一开一合之间,便已经要下了这个人情。
那边话已经出口,萧锦云虽然觉得对不起灵儿姐,却也只好答应,跟着他一起去了对面的茶楼。
茶楼设了雅座,傅景之要的是雨前龙井,但喝一口,似乎又觉得味道不满意,只将茶杯放在桌上便再没碰过。
萧锦云跟他也算是相识了,倒是没那般拘束。可刘灵儿觉得浑身不自在,那茶盏放在面前,端也不是,不端也不是。
傅景之都看在眼里,心里对她的期待便小了些,但也没有动声色,只缓缓开了口:“这事儿说起来,还要从十几年前开始。”
傅景之是衙门的人,执惯笔的人,叙述也十分有条理,半盏茶的功夫,便把事情简单都讲了一遍。
道:“这件事虽然算不上什么公事,不过,既然我受了尚书大人的嘱托,也不能不尽心尽力。”
说着眯起眼睛看向刘灵儿:“倒是这位小兄弟,方才一见之下觉得面善,如今倒是想起来,竟是跟那位尚书大人有几分相肖。”
顿了下,像是有些遗憾:“只是可惜了,尚书大人遗失的是位爱女,否则我竟都要怀怀疑,这小兄弟就是我要找的人了。”
说着又随口问了句:“不知小兄弟今年多大了?”
刘灵儿忙站起来,拱手作答:“草民今年十九,再过几月,年后便是弱冠了。”
傅景之点点头,示意她坐下:“我跟锦云算是朋友,小兄弟是锦云的朋友,也不必客气。今后还要靠你们帮我留意一下,我在这里就先谢过了。”
萧锦云撇撇嘴,“大人这么说,倒是折煞我了,我哪里担当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