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男人说自己也不喜欢那丫头,所以可以帮他。
王二壮顿时就欢喜起来,对那个男人感恩戴德。
男人是那楼里的人,真的就安排他躲了进去,让他躲在后面。后来又趁萧锦云睡觉的时候把她打晕了,让他背着从后门出去。
可王二壮没想到,自己一出后门,早就有人等在那里,那些人说他们是接应的,杜爷早给他们安排好了。
让他带人跟着他们走就行。
后来,那些人就把他带到了这破庙。
王二壮隐隐也觉得事情不对,但是那些人什么也不说,他们人又多,他不敢跟他来硬的。只能照着他们说的做。
第83章:绝处逢生
王二壮对着门外哇哇乱叫了一通,没有收到任何回应,他又转过头来。
“是菩萨显灵了!”
萧锦云忽然大喊一声,只觉得自己背心手心都是汗。
王二壮愣了一下,萧锦云的肩膀借着墙壁的力量就就滚到了另一边。那个姿势正好对着神龛的位置,她匍匐着跪起来。
“菩萨显灵了,是菩萨。”她不住地磕头,是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也是为了骗过王二壮。
“你在菩萨面前作恶,菩萨生气了,所以要惩罚你。”
不知是因为她那样子,还是真的怕了,王二壮也没有再朝她靠近,只站在那里,看着她捣蒜一样地朝着那神龛磕头。
每磕一下,都能听到脑袋撞在地面的声音。
萧锦云甚至能到自己的心跳,混合在脑袋撞地的频率里。浑身都在颤抖,可心里那个声音却越来越大。
一、二、三…
她要记得今天晚上,没有退路,也绝不会再软弱。
门外有人进来,萧锦云听到了脚步声。王二壮也猛然回头,“黑子,刚才是不是你…”
好没说完,声音戛然而止。
萧锦云分明听到了拔刀的声音,心里一个哆嗦,回过头。
那人就站在她不远处,逆着门外的天光,长袍的裾角被风吹起来。但他一动不动,只站在那里,手里的剑直指王二壮的喉咙。
一滴汗水从额头上落下来,正好落在萧锦云干裂的嘴唇上。那嘴唇动了动,发出两个微弱的字眼。
“沈…珩…”
浑身的力气像忽然被抽离一样,再也支撑不住那具身体,忽然就倒了下去。
后面那些事萧锦云没了印象,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客栈的床上,沈珩守在床边,已经睡着了。
萧锦云觉得口干舌燥,放轻了动作想从床上爬起来,沈珩却忽然睁开眼睛。他的眼里还有血丝,透着一夜未睡的疲惫。
萧锦云的心里便端端地透出愧疚来。
沈珩仍是那副山崩于前与己无关的模样,倒有些担心她:“你昨晚受了惊吓,额头也受了伤,我就先把你带到了客栈,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她这么问,萧锦云就抬手去摸自己的额头,已经缠了一圈纱布。
又想到昨晚的事,心里一阵后怕,但随后又平静下来,咬咬牙,终只说出了三个字:“谢谢你。”
沈珩只笑笑:“你该谢的不是我,而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正好这时青阳走进来,喊了声:“公子!”
沈珩要说的话就被打断了。
青阳走进来,目光扫过萧锦云,并没有停留,走到沈珩身边,附在他耳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
沈珩微微拧眉,看向萧锦云:“其实那时候我并不知你在那破庙,我们连夜回舟山县,经过那交汇处的时候,被一个人拦住了马。”
萧锦云没有说话,只听着,心里却隐隐有些期待,那个拦下沈珩他们的人究竟…
“是一个乞丐!”
“乞丐?”
“你不认识?”沈珩见萧锦云吃惊地模样,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萧锦云摇摇头,猛然间似乎想起什么,“对了,昨晚那个破庙,是不是离城外那片樟树林不远?”
见沈珩点头,她又继续道:“那天我去过樟树林,当时就有个人从草丛里跳出来,穿得破破烂烂的,披头散发,似乎很怕我的样子,顺着河边跑了。”
“后来在大街上,我也见过他一次,就是个乞丐,在路边乞讨。我走过去给他钱,结果他一看到我,跳起来就跑了。”
“当时我只觉得奇怪,但是并没有多想,可是现在想起来,倒真觉得有些奇怪。”抬头看向沈珩,“你说,昨晚是他拦下你,让你救我的?”
沈珩没有马上回答,似乎在沉思什么,过了一会儿才抬起目光,道:“你说的那个人是不是我们遇到的那个,还不确定,不过倒是很相近。”
“应该就是同一个。”青阳也插嘴,“不过那乞丐的态度倒是很奇怪,先是急急忙忙要带我们救人,后来走到明亮处,抬头一看到公子,嘴里忽然乱叫着,拔腿就跑。”
萧锦云略微沉思,觉得事情在自己的脑子里已经有了点眉目,道:“那就对了,那天我在城外樟树林,也是在那片抛石的地方遇到那个人的,后来他见到我就跑,而他见到沈珩就跑,说明那里的事,他或许知道一些。”
说到这里,猛然抬头看向沈珩:“那件事不会真的跟你…”
“说来话长。”
只这么一句,沈珩似乎也没打算跟她解释。
萧锦云想起那些传闻,还有在杜宅,杜静若说的那些话,便问:“那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你不是沈家那位公子!”
沈珩没有否认她的话,答:“我的确不叫沈珩,也不姓沈,不过之前的确发生过一些事,现在不便对你说。但人不是我杀的,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还自己一个清白。”
“可你之前为什么逃走?”
“有些事需要处理,”他看着萧锦云,仿佛是叹了口气,“锦云,有些人、有些事,或许比你看到的更复杂。不管是冒名顶替,还是现在又回到这舟山县,我都有我的理由。不过…”
他停了下,看着萧锦云,那双眼睛似乎要看进她的心里,舒缓的嗓音在萧锦云耳边盘旋,“如果可以,我还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萧锦云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然后重重地点下头:“你有你的苦衷,可以不告诉任何人,但我相信你。”
房间里一时静下来,萧锦云听到自己的声音,也听到自己的心跳,然后是沈珩平静的嗓音:“谢谢你。”
有天光从窗外透进来,落在房间里,慢慢的,慢慢的流转。
萧锦云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盖在身上的粗糙被面,幽幽道:“我相信你不算,还得衙门和老百姓都相信才行。现在最重要的还是查清案子,洗清你的冤屈。”
沈珩点头:“我这次回来,也是为了这件事,我还得在这里留一段时间,不把事情查明,恐怕留下来也不得安生。”
萧锦云“嗯”了一声,没再说什么。心里有那么点小小的失落,也被她压在心里,并不让别人知道。
沈珩不是这舟山县的人,迟早要走,这些她心里其实早就有数。
第84章:隔墙有耳
沈珩却以为她是在担心,只说:“你也不用太过烦恼,这件事没有那么麻烦,我们不是官府,不需要去查案,只要有证据能证明我的清白便是。现在不过还缺一些证据,但总能找到的。”
“嗯。”萧锦云点头,又道,“我看那个乞丐就有问题,要不找他问问,说不定能查出点什么。”
沈珩看一眼青阳,青阳会意:“我这就去查。”
“等一下。”青阳要走,萧锦云又忽然喊。青阳转过头来,沈珩也看着萧锦云,她有些不确定,但还是道,“还有连着河港和城外的那几堵墙,前些天我和灵儿姐去看过,那墙上有脚印。那种地方,寻常人都走不过去,我想,会不会跟那死人有关系。我看那鞋底留下的半拉子纹路,像是那种正经商船上的人穿的,”
青阳看向沈珩,沈珩点一下头:“知道了。”然后站起身,“你先好好休息,一会儿我让店家送点吃的上来。”
“你去哪里?”
萧锦云下意识动了动身体。
沈珩却笑起来,“既然连你都希望早点查清案子,我又怎么能不积极一点,让自己早点恢复清白呢?”
这话让萧锦云愣了下,随即脸颊泛上一抹红晕,不再说话,只看着沈珩那衣裳。月牙白的绸缎,衣襟和袖口却是用极其复杂的手法绣出来的暗纹。
等沈珩再回来,已经是日薄西山的时候。萧锦云给他留了字条,先回了宝香楼。她是昨晚被抓走的,这些天灵儿姐不在,她的事情格外多。若十三娘一日不见她,定又觉得她是在偷懒。
昨晚的事,虽然沈珩也没有告诉他一个所以然,但她自己心里有数。当时她见到的人是王二壮不错,可是光凭王二壮,还没有那个本事,能潜入宝香楼把人打晕带走。
这事儿,十之八九都跟杜爷有关。
不过她没有证据,只能今后防着点。
可是宝香楼里,她还得跟杜爷见面。她进那账房的时候,杜爷正低头算账,听到有脚步声也没抬头,只道:“这事儿你不愿意干,我也不愿意,但最近官府那边查得严,正好那县太爷又对你青眼有加,你就当是为了我们的以后…”
他的手指拨完最后一个算珠,抬起头来,看到站在门口的人,脸色忽然一变。
“谁让你进来的?”
萧锦云神色倒是坦然,只作什么都没听到一般,走进门槛:“十三娘付我银子,让我在这里学做账,我为什么不能进来。”
这样的话自然不中听,但既然怎么躲都躲不过,还不如让自己过得自在一点。
灵儿姐说得没错,她还得感谢这些人,如果不是他们心狠手辣,不是他们不放过她,她也不可能知道,让自己过得自在多么重要。
萧锦云走到那张桐木的桌案前,站在那里,目光却落在杜爷手里的账本上,嘴角轻轻一扯:“这账本,麻烦杜爷给我看看,让我也学习学习。如果现在不方便,那我就在这里等着,等杜爷批注完方便了再给我看。”
萧锦云边说,目光边从那账本上抬起来。眼角一收,正好撇过那个图案。若不是方才杜爷瞧见她在门口时,那么慌张地合上账本,她也不会注意到那封皮上的东西。
这么看来,那日灵儿姐看到的,应该也是这个账本了。
只是,杜爷一个掌管青楼账目的人,手里怎么会有走船的人才该有的账本呢?
还有方才他提到县太爷,提到官府查的严…
看来,这个杜爷还真不是个简单的人。
黄昏薄暮的时候,青楼热闹起来。沈珩是一个人来的,手里一把折扇,清水出芙蓉,浅浅的水波,芙蓉轻轻荡漾。
来通知萧锦云的,正是那个秋笙的丫鬟。前些天这丫鬟挨打,萧锦云帮她求过几句情,从此她对萧锦云的态度也好了些。
但她没说那人是谁,只说有个公子,在芙蓉阁,点名让萧锦云去。丫鬟传话的时候,眼里都是掩饰不住的欣喜。
萧锦云便知道,她这一趟不是白跑的,许是沈珩给够了银两,她才愿意来。在这楼里,只有钱才能让鬼推磨。
但萧锦云不是这楼里的姑娘,她的身份是新来的账房先生,瞧着也年轻,平日里倒是有时会被姑娘们调戏。
萧锦云跟着丫鬟到了芙蓉阁,阁内作陪的正是这百香楼三朵金花之一的天葵。
这天葵长得美,画起妆来美得更加过分,分明就是俗气的大红大绿,在她身上却反而显出了几分妖媚。
难怪秋笙总爱说她狐狸精。
萧锦云掀开那帘子,瞧着天葵正在跳舞,沈珩的手靠在那凭几上,有意无意地敲打着节拍。
她忽然就停下脚步,站在那里不只是进是退。
一支舞已经跳到了尾声,天葵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茶壶,水袖轻拢,长袖半掩,壶嘴正好对准了沈珩身旁的紫砂杯。
一壶斟满,音乐结束,沈珩抿嘴一笑,站起来,“好,果真是天葵姑娘,久仰大名多日,今日一见,果然让人眼前一亮。”
天葵屈膝行礼,“公子谬赞了。”
如此一番乖巧懂事的模样,那像是那日在楼梯底下,跟杜爷说话的情形。
沈珩朝门口看到,目光落在萧锦云脸上,昨日在破庙,她头发散乱,狼狈不堪。可今日拾掇了,已然是男子的打扮。
好一个萧家儿郎,这装扮竟生生让她多出几分英气来。
见她站在门口不动,沈珩不自觉扯开嘴角,“怎么傻站着,进来坐啊!”
萧锦云心里有几分滋味难辨,挪了下脚步,却又停下来,问:“会不会打扰你们?”
“这是什么话,我听说天葵姑娘一舞压群芳,不过请姑娘来跳了支舞,哪里有什么打扰不打扰的。”
这些话分明是解释,萧锦云听出来了,天葵和那丫鬟听得更加分明。
只是,说这话的却是一个男子,听这话的也是一个男子。便让人无端端生出许多猜忌。
正好这时外面秋笙在叫丫鬟,那丫鬟急急忙忙还没来得及告退便跑出去了。房间里的气氛有些沉默,天葵见状,也识趣地告退出去了。
她了解男人,更知如沈珩这般的贵公子。虽嘴上说是对她慕名而来,却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
只是这个新来的账房,究竟是什么来头?
昨夜听杜爷提起,说她竟然是个女儿身。看来这次十三娘是下定了决心,不然也不会眼巴巴放着一个姑娘不要,招进来做了账房。
杜爷让她小心,看来果真是没有错的。
第85章:门外有人
天葵已经走到了门外,但忍不住又折回身来,这新来的账房实在可疑,确是不能不防着点。
这芙蓉阁事三楼最安静处,少有人来,天葵便站在帘外,听着里面的对话有一句没一句地传出来。
萧锦云问:“你怎么来这里了?”
沈珩便答:“你给我留了纸条,我自然要来看看。”那语气里竟有几分难得的轻浮,却又像带着温度一样,暖进人心里。
萧锦云在他对面的位置坐下,落地的凭几,地上铺着茵席,绣着大团紧蹙的花团,像是牡丹,但艳丽得过于庸俗了些。
两人都曲着腿席地而坐,萧锦云也不再继续问刚才的话题,只转到正题上,问:“你们找到那个乞丐了吗?”
沈珩答:“找到了,不过什么也没问出来。昨夜他在路中拦马让救人的时候,还能说话,可今日却怎么也不肯开口。”
萧锦沉思了片刻,道:“看来他是真的知道些什么,或许对方还不是简单的人,他也许怕因此受到什么牵连。”
沈珩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拿起桌上那茶壶,翻开一个茶杯,倒上,涮了杯子,又顺着那茶海倒了下去。
然后再倒上一杯,推到萧锦云面前,“你这么说倒是没错,只是,我觉得他似乎也有些怕我。”
“你还记得昨晚吗,他既然肯为了救你,冒着风险出入破庙拦马车,却不知为何在看清我的模样后,忽然怪叫着撒腿就跑。”
萧锦云也有些疑惑,“可是我跟他并不认识。”
沈珩的手指落在茶杯上,轻轻摩挲,道:“也许他只是碰巧看到,不过这倒是说明,他本性不坏。只是为什么怕我,或许你说得对,他可能是看到了什么。”
萧锦云不说话,她觉得沈珩这些话若有似无,似乎在提醒她什么。她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抬起头,目光瞥见沈珩那张脸,在灯光里。
烛火暝暝,那张脸便越发得好看起来。
她想,自己真是戒备心太重,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值得别人利用的呢?
于是开口:“比起你们,或许他更信任我,明天我去找他问一问吧。”停了一下,又想起什么,问道:“哦,对了,你去查墙上那脚印的事了吗?”
沈珩点头,“下午去看了下,倒是没什么特别,也并不能排除有人为了图省事儿,从那里翻出去。不过,目前我们也没什么头绪,既然有所怀疑,顺便查一查也好。”
萧锦云点头,“我总觉得,这事儿跟那些商船脱不了干系。只是,有官印的商船,都是做正经生意的,若真是…”
萧锦云说到这里,门外的帘子忽然动了下。她也没多心,只以为是风吹动的。却不想,沈珩忽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指了指那帘子后的地面。
走廊上有灯光,这隔间里也有,人站在那里,就会被拉住好多影子,萧锦云见那帘外的地上,有一抹影子很快地划过。
后面那些话也就没有说出来,憋回了喉咙。
“好像是天葵。”
萧锦云看着沈珩,咽了下口水,才说出那句猜测。
沈珩没有回答,只站起来,悄声走到帘子后。掀开帘子,走廊上空空荡荡的,人早已经走了。
他没有马上回来,站在那里,将那地面盯了半天,才放下帘子走进来。
“看到人了吗?”
萧锦云问。
“走了。”
“是天葵吗?”
“不确定。”沈珩的声音不带任何情绪,只剩下一片平静。
萧锦云也拧起眉来,“不过这个天葵,好像也有问题。”萧锦云给沈珩讲了昨日她在大厅里听到的对话。
“而且昨晚打晕我的事,恐怕也没那么简单,光凭王二壮不可能在这宝香楼里带走人,还做得密不透风。”
今天她回来,竟然一个人都不知道她昨晚被绑走的事。
“对了,昨晚除了王二壮,你还有没有看到其他人。昨晚那破庙里,好像还有不少人。”
沈珩手里握着那个紫砂的茶杯,不是很好的质地,但他却细细摩挲。他想问题的总喜欢微拧着眉。
那样子,让人不经意就看得入了迷。
沈珩说,昨晚那庙里的确还有别人,但当时的情形,不宜把事情闹得太大,所以就只打晕了那个欺负萧锦云的人。
那破庙还有一道后面,那个乞丐就是带他们从那里进去的,后来他们带着萧锦云,也是从那里出来的。
说完,沈珩又问:“你怀疑是那杜爷把你绑出去的?”
萧锦云自己也不确定,只说:“昨天下午我刚听见他们说的话,晚上就发生了这样的事,再说,除了杜爷,我也不知道这百香楼还有谁对我如此恨之入骨。”
目光朝窗外看去,渐渐变得有些涣散,忽然又想起昨日的事,想起王二壮那张丑陋的嘴脸。
不自觉就开了口:“反正这件事,我没打算就这么过去了。我退一步,别人紧逼一步,最后便是无路可退。我不比人高贵,但也不比人低贱,凭什么要叫人欺负去?”
沈珩看着她,平静的眼里忽然有了些情绪,但只那么一瞬间,又被湮灭在一片沉寂里。
“对了。”萧锦云回过神,仿佛察觉自己失言了,便转过一个话题,“我看这杜爷,也不是个简单的人,今日我看到他在一个账本上记账,但那账本却不是宝香楼的,那封皮上还有官家给行船的商船上打的那种标记,对了,就是那鞋印上那种。”
沈珩沉思片刻,点头:“我知道了,不过这事儿如果跟那案子没有关系,最好就不要去管,那杜爷能在这宝香楼这么多年,也不像是没有本事的。”
萧锦云知沈珩是在担心自己的安危,他考虑问题总是周全一些。不过她也不能张口就胡乱答应,只说:“我在这宝香楼的职责就是看着那些账,若账本真有问题,我还是要向十三娘汇报的。再说,杜爷那里,我不得罪也得罪了,横竖他看我不顺眼,我也懒得去跟他奉承。”
沈珩没再说什么,只嘱咐:“你自己小心点就行,这些日子我就住在那客栈里,你有什么事尽管来那里找我就行。”
第86章:凉薄的人
萧锦云没有应答,她已经麻烦沈珩这么多了,怎么好意思再敢随便去麻烦他,便道:“我自己还能应付。”
沈珩倒觉得,她这低眉顺眼的模样有几分可爱,像当初他第一次在乡下见到她的时候。
可那时他并未觉得那模样有何出众,若非后来她提醒,他早已忘了,他们第一次的萍水相逢。
而今晚,他却觉得那低眉顺眼的模样里,透着几分倔。
他忽然就问:“既然明知道已经得罪了人,为什么还要留在这里。”
这个问题问得突然,萧锦云愣了下,才道:“这种情形也不是这处才有,处处都有的,我能躲到哪里去。就算换一个地方做事,也不能保证就遇不到。”
沈珩微微点头,嘴角竟浮上来一丝笑意:“你能理解到,很好。我原本还在想,你这脑筋转不过弯,总要吃些苦头才知道的。”
他这话有打趣的意思,萧锦云却不回避,反而对上那双眼睛:“难不成这些日子我吃的苦头还不够多,昨夜你也是看到的。都说吃一堑长一智,难不成还不许我成长一些。”
沈珩抬起手来,“你这张嘴倒是变得能说会道了。”但那手在半空中停了下,转而又去拿自己才放下的茶杯。
萧锦云倒没注意到这个动作,只吐吐舌头,“我也不愿这样的,可是不这样就得被人欺负,我现在是想明白了,为着自己活比什么都好,谁爱嚼舌头根子让他嚼去。”
什么没有搭话,萧锦云觉得自己有些太过豪情壮志了,便又软下话来,道:“其实我留在这里,还有个原因。我算过了,自己要是离开,没有地方能再给我这么高的工钱了。既然我说要为自己活,那就要多存钱。男人为什么能在外面花天酒地,在家里说话还硬气,还不是因为腰包是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