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敬大哥也来?”贾赦对贾敬的不合群实在挠头,他怕贾敬说了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搅合了这次聚会。
“你敬大哥这次随扈,去南北走的这一趟,长进了不少。你不可用老眼光看他的。”
贾代善还是记得堂兄对自己的照拂,能拉侄子一把还是要拉一把。
“是。父亲这样说,儿子就添上敬大哥了。”
贾赦写完帖子,拿过来给贾代善过目,贾代善仔细看了,让贾赦打发自己的长随去送帖子。
“恩侯,为父去江南小半年,回来看你变化甚大,府里变化也很大,是个什么缘故?”
贾赦非常不好意思,让自己怎么说?在父亲跟前再说一遍自己那天认错的话?他搪塞了几句,就匆忙溜走了。
晚间,贾代善和妻子说起休沐日,要请那些年轻一辈过府吃酒。
“夫人,恩侯自己还是单薄了些。可惜了张家的老大,敬儿也是性子不行。”
贾母伸手摸摸他的额头。
“你也没发热啊,国公爷。怎么想起这样的主意了?”
“唉,夫人为夫也不瞒你。与张太傅结亲,也是看着张家老大是状元,以后出息了,也能与恩侯互为臂助。可这张家的老大,好好的一个状元,也不知道是不是读书读傻了,在御史台逮谁弹劾谁。太傅回乡前把他弄到刑部,是想着刑部尚书该退了,他能谋到个侍郎的位置。可惜啦,他耿介太过了,如今连刑部都呆不下去了。”
“那和你让恩侯请这些人来喝酒有什么关系?”
“就是想恩侯能与这些姻亲走的近些,以后这里有一个二个能出息的,也好啊。”
贾代善不耐烦了,心说自己怎么糊涂了,与内宅妇人说起这些了。
“国公爷看人的眼光倒是好,这里面哪一个单提出来都是人中瑜亮。您把这些个有文有武的年轻人都聚到荣国府,要是他们往后紧密起来了,圣人会怎么想?会不会想你荣国公是想步隋国公、唐国公的后尘啊?”
贾代善哽住,唉,自己是被贾敬和张瓒的不成器、被贾政的没希望带歪了,少想了圣人。
“行啦,到正日子的时候,你进宫,只推到恩侯好热闹,先糊弄过去。”
第500章 第 500 章
张氏能下地走动以后, 仍是每天早晚到正院去一次。上午的时候, 贾母听管事媳妇、管家来回事情的时候也不赶她走,但也不给她解释。有些事情她就只能私下揣摩, 回来与罗嬷嬷商量。
罗嬷嬷就劝她, “奶奶, 太太允了你听, 你不懂就问。冬月底要你接手管家,腊月的事情多着呢,与府里交好的人家, 往来送礼什么的, 要是差了一点儿, 平白会惹了亲友不高兴的。”
张氏笑着对罗嬷嬷说:“嬷嬷不用担心往来送礼,前年的时候, 太太就令我抄写往来的的礼单,这几年的都抄了呢。”
罗嬷嬷念声佛, “奶奶,太太如此待你,你合该想想怎么谢谢太太。”
张氏从进门以后再没有给婆婆做过什么针线, 每逢贾母生日,他们夫妻俩送的礼物都是由贾赦操办。
“嬷嬷, 你说送什么好啊?”张氏皱着眉头问。
罗嬷嬷一看她为难的样子,就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她在心里叹气,太太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娶进了这么个儿媳妇。但她又不能不管到底,只好捡着张氏能听进去的说。
“奶奶在娘家的时候,可曾留意过大舅太太、二舅太太给老太太送的应季的东西?”
罗嬷嬷这么一提示,张氏略想想就羞红了脸。
“内衣、外裳、抹额、披风、鞋袜…”她越说声音越小,好像嫂子们进门以后,把母亲的穿戴都包了。
“奶奶心里明白就好。明儿我去针线房去拿太太的尺寸,奶奶先给太太做两双厚袜子。天凉了,做厚袜子既应季,好做也快。回头有空了,再给太太做两套内衣。奶奶看如何?”
张氏点头,想想又说,“嬷嬷看我前些日子做的那条抹额,中间要是换个相配的宝石,是不是也能送给太太?”
罗嬷嬷知道那条宝蓝色的抹额,是张氏预备送给自己亲娘的,一针一线绣得很是用心的。她起身替张氏去找抹额,心里想的却是大奶奶这是什么都懂啊,怎么就秘着心眼儿对太太那般混了十来年呢。
张氏如今肯这样做,很简单的原因,就是她发现丈夫对婆婆的态度变了。
张氏叫丫鬟去自己的私库,翻出前几年贾赦送她的那一盒子的宝石,挨个比量看哪个合适。主仆俩商议到最后,选了一块蓝汪汪、幽深如海水般、鸽卵大小的宝石。
“奶奶,这个要打发人出去,到银楼找会做的的工匠,在边上钻几个孔,才好缀到抹额上。”
“嗯。等晚上世子爷回来,让世子爷找人去。”
张氏把东西用帕子包好,搁在一边,开始找合适的布料,给婆婆做袜子。贾赦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张氏的大炕上,铺了各色零碎的好多种细棉布。
“懿贞,你这是要做什么?”贾赦有点奇怪妻子铺摆了这么多布料,因为张氏很少做针线,除了他的内衣,其它的都交给院子里的丫鬟,还有针线房了。
“夫君,你回来啦。”张氏顺手把布料划拉到一起,然后仰起笑脸对丈夫说:“天凉了,我想给母亲做两双厚袜子。”
贾赦简直被张氏的话震呆了,给母亲做袜子?这和告诉他冬天要打雷下雨一般了。
“恩侯,你这样看我做什么?难道你不想我做?”
张氏笑吟吟的,好像说的是在平常不过的一件事儿。
“没有,没有。”贾赦赶紧表明态度。
“我只是疑惑你怎么想起这事儿来了。”贾赦是从心里往外觉得奇怪的。
“就是前些天躺在炕上不能动,给母亲绣了一个抹额。今儿想给母亲送去,又觉得单一个抹额少了点儿。琢磨来琢磨去的,罗嬷嬷说天凉了,建议妾身做两双厚袜子。”
张氏说着把手帕包着的东西拿过来,展开给贾赦看。
“夫君,你看这抹额好看吗?母亲会不会喜欢?”
贾赦接过来,装模作样地看看,母亲是否会喜欢,他还真的不知道。但妻子肯用心力绣出这么漂亮的抹额,母亲应该会喜欢。
“母亲应该会喜欢的。”
张氏点着中间空着的那一处,“这里我想缀上一块蓝色宝石。你看这一块,是从前几年夫君你送我的那盒宝石里挑出来。现在还要麻烦夫君去银楼,把这块宝石周围钻几个孔的”
张氏说着话,把蓝宝石指点给贾赦看,告诉他要在哪里钻孔。
贾赦听明白以后,答应张氏尽快把宝石处理好。他手里握着蓝宝石,心情复杂地离开了东院。
妻子不用自己提醒,就知道该怎么孝敬母亲。那么以前妻子不做这些,是因为什么?
隔了一日,贾赦就把钻好孔的宝石交给张氏,他看着张氏仔细地一针针把宝石缝到抹额中间。然后用两手抻着、在自己的额头上一比。
“夫君,好看吗?”
弯弯的笑眼,甜甜的笑涡,贾赦觉得这样子的张氏,才是自己最初认识的那个娇憨、可爱的小师妹。
“好看。懿贞的手真巧。”贾赦发自内心地赞美妻子。
张氏嘻嘻笑着说:“夫君,等我把母亲的袜子做好,就给你再缝制一套新衣服。”
“我的衣服多着呢,你莫累着了。”
这样的妻子,让贾赦感觉心里暖暖的。
贾赦看着妻子将抹额包好,再将才做好的两双袜子,也另外包好了。
“懿贞,你这是要一会儿就带过去,送给母亲吗?”
“是啊,妾身就是担心,怕母亲不喜欢的。”张氏心里有点忐忑不安,她怕婆母不给自己面子。
“母亲会喜欢的。一会儿我们早点过去请安。”
早点过去,要是只有自己夫妻俩人,即使母亲不高兴,也不会有二房看到自己夫妻丢脸。
张氏点头,觉得丈夫的提议非常好。她立即换了衣衫,拿了东西,与丈夫往正院去。夫妻二人边走边聊。
“你这些日子听母亲管家理事,可都听得明白?”
张氏皱皱眉,有些犯愁,“还是有些地方不大懂的。”
然后她的声音就低了下去,“母亲好像不愿意我发问的。”
实际上是张氏不敢发问。
贾赦知道是为了什么,他也只能安慰张氏,“多听几次或许就懂了。不然你把不懂的都记下来,等我回来一起琢磨,还不行再去问母亲。”
张氏抬头,笑颜如花,“谢谢夫君。”
贾赦只能在心里叹气,母亲说让自己教导张氏,看来是来真的了。自己这算不算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等再到了休沐日,就是贾赦请客的日子了,收到请帖的,与他俱是亲戚,都应了准时会来的。
因都是晚辈,到了荣国府按常礼,先去拜见贾代善,再去内堂拜见贾母。张氏兄弟来的早,贾赦陪着二位舅兄先去见贾代善。
落座以后,贾代善就问张瓒,“矩臣,恩侯和我说了你要去翰林院,你们兄弟可商量好了?”
张瓒有些不好意思,“世叔,晚辈鲁莽,继续留在刑部,怕也是与侍郎位置无关,还可能被扯进其它事情里的。”
贾代善皱眉,“可是你出了什么差错?”
“那倒是没有。只不过刑部不比御史台,同僚倾轧,嗯,也是晚辈自己的个性问题,实在难继续留在刑部了。”
“好,我明白了。可你这时候让出角逐刑部侍郎的机会,以后就难有这么顺当的得到三品官衔的机会了。”
张瓒苦笑着点头,站起来拱手道:“晚辈让世叔费心了,多谢世叔照拂。”
贾代善摆手,“不用客气,不知道现在有多少人,在找郝尚书要往刑部挤呢,你出来去翰林院给别人倒了位置,他把你安排过去,应该不难。好了,这事儿你不用挂心了。恩侯,你陪你舅兄去后面见你母亲。”
跟着登门的王子腾,贾代善这些年对王子腾还是颇为照顾,在他的关照下,王子腾在军营混得如鱼得水,顺利异常。
“世伯,晚辈给你请安。”
贾代善看着王子腾英气勃发,再看看站在王子腾身边的次子,威武不沾、儒雅不足,整个人被王子腾的气势压了下去,他与王子腾略略叙话,就也没了心情再与其继续闲话了。
“存周,你陪着你舅兄去见你母亲,再陪你舅兄回院子。”
贾政应声领了王子腾出了荣禧堂。
林海的到来,让贾代善从心底里笑出来,还是自己选的女婿好。而林海对自己的岳父也非常尊敬,翁婿亲热地聊起来。
正聊着呢,贾敬与史家兄弟前后到了荣国府。贾代善只有悻悻地结束了谈话,让人去招呼贾赦过来,陪这几人去内宅。
而他自己却立即起身带人出了荣国府,往皇宫去了
休沐日,对大部分的官员来说,可以好好休息一天。但对圣人来说,从来没有哪一天能让他搁下朝政,放心去休息。
圣人勤于政事,太子也就跟着陪圣人在养心殿加班。
小内侍悄悄进来,向梁九禀报,“荣国公来了。”
梁九可不敢让荣国公久等,他觑着圣人换折子的功夫报上去,果然圣人立即说:“让他进来。”
等贾代善行过礼了,圣人问他:“老贾,怎么今儿休沐你还过来了?”
“唉,别提了。老臣随你出去小半年,恩侯一直陪太子在宫里忙。这一得了空,就请了他舅兄、妹夫过府吃酒。老臣留在府里,倒让他们不得恣意,就进来陪圣人了。”
太子听说贾赦在家请人吃酒,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把手里批好的折子,归到等圣人复核那叠。
圣人看着儿子这样,知道他心里所想。算啦,让他也清闲半日。
“老贾啊,把你的侍卫借给明允,让明允去你府上做个不速之客啦。”
第501章 红楼贾母50
太子在荣国府高兴地盘桓了二个时辰, 才带着圣人派来的禁卫回宫。
圣人看着太子满脸遮挡不住的笑意, 笑着问道:“荣国府的酒就那么好喝吗?”
“父皇,荣国府的酒还是您赐给荣国公的。饭菜也不如宫里的精致。但是今天去的几个人, 儿臣觉得甚有意思。”
太子略略眯眼, 想起今儿在座的那几个年轻人。
从太子裁了东宫半数的属臣后, 还是第一次与圣人谈起这类的话题。
“噢?都去了些什么人啊?”圣人被太子勾起了兴趣。
“贾敬。”太子先报上还属于东宫编制的贾敬。
圣人点头, “贾敬啊。明允觉得他如何啊?”
太子摇头,“还不如张瓒呢。张瓒就是耿介太过,仍是忠心为大景的, 他私心太重了。”
圣人颌首认可太子的话。
“你可还愿意留他?”
太子摇头, “父皇另安排贾敬最好了。儿臣既往不过是看在荣国公和恩侯罢了。”
圣人想想宁国府全额还了欠款, 心里忖度一番,“贾敬这人虽是二榜进士, 却不是什么有高才的人物,让他去鸿胪寺做个少卿。无事就闲领一份俸禄, 有事朝廷另外派人。想来对他也算是人尽其才了。”
“父皇圣明。如此贾敬去的合适位置,与荣国公父子也好看。”
圣人早就想把贾敬调离东宫的,而今不过是顺势而为。
“还去了哪些人呢?”圣人接着问太子。
“张瓒。”太子脸上涌上明显的惋惜。“父皇这人的状元, 唉,可惜了。”
“又有什么可惜的, 三年一个状元。明允,你看阁臣那个是状元?侍郎又有几个是状元出身?文章做的好,未必会做人。做到侍郎、尚书的,得先会做人, 然后才是做事。”
太子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说:“父皇,儿臣以为他能独领御史台,或是在刑部大放光彩呢。”太子摇头,“父皇,儿臣看他比十多年前更是刚直了。”
圣人对张瓒原也是给予了厚望,可这人…
“他还是去翰林院,或许他适合那里。”
太子明白圣人的潜台词,要是张瓒在翰林院还不行,就只好容他到挨不下去了,自行辞官了。
“父皇,恩侯的二舅兄张钰倒是个不错的。灵活有度,现在是庶吉士。儿臣问了一下他的志向,他想在庶吉士散馆后,到地方主政呢。”
“好志向。不历地方,不至省台。但愿他是一个有能力的。”
圣人猜测贾代善此举是为了想自己和太子荐人,这老贾啊,总是把心思绕来绕去的。
“父皇,还有两人也是很不错。一个是就是恩侯的妹夫、文定侯的儿子、上科的探花林海。还有一个是贾老二的舅兄王子腾,这人以后在军中会有出息。嗯,还有恩侯的那几个表兄,儿臣以前见过,也是很不错的。”
“荣国公的晚辈姻亲倒是不错啊。”圣人随口赞道。“那贾二你看这怎么样?”
太子皱眉,“尚不如贾敬呢。”
圣人一笑,这和自己了解到的也差不多。他心想若是让王家去接荣国府的兵权,想来反弹也会小。
宫里圣人父子谈论参与聚会的年轻人。来了荣国府的几个年轻人,也都在心里感谢贾家父子的提携。
王子腾对着贾赦抱拳:“世兄厚爱提携,愚弟没齿难忘。”
贾赦笑,“都是自家知近亲眷,何来说这些话。愿你往后鹏程万里,直上九霄。”
都是年轻人,说说笑笑地尽兴后,满腹欢喜地告辞离开了。
王子腾今儿是特别地开心。原本父母亲为了与荣国府联姻之事,早早就与荣国府议定了婚事。却发生了贾赦被太傅相中以后,不得不把大妹妹许给无爵无才的次子贾政。就让他在心里一直憋着一股劲,就是为了俩妹妹也得拼上去的。今儿上午去见妹妹,却见妹妹神态祥和、满脸都是满足的笑容,他还以为是贾老二长进了。仔细问问贾政的功课,长进的也有限。
最后还是贾政憋不住,把贾母给他们夫妻的偏爱,含着骨头透着肉地露出一点儿,就是京里的神仙居是他名下的产业了。
王子腾知道神仙居的生意一直很好,这几个月因着酒楼开始供应京里独一份的纯酒,生意是更上了一层楼。贾政能得贾母偏爱,再看妹妹的日子,一对小儿女也是长得健康,王子腾的心里宽慰了许多。如今贾赦把他引荐给储君,似乎太子对他的印象也不错。终于收获到与荣国府联姻的益处了。
天不负王家啊。
张家兄弟见过妹妹以后也很高兴,妹妹现在看起来与未出嫁的神态相仿佛。张瓒记起妻子和自己说的那些话,禁不住绷着脸,向妹妹灌输了一堆要孝敬公婆的大道理。直到把张氏说的泪水涟涟的了,才讪讪地收住。
张钰安慰妹妹几句,就对贾赦说:“恩侯,贞儿在家被娇宠的过了,还要靠你教导。有什么她没做好的,你说总好过别人说她。”
贾赦连连应了,只说张氏一切都做的很好,才给妻子挽回一点面子。
贾赦在舅兄看过次子后,自己抱着贾琏往奶娘那边送,给张家兄妹留出说话的空间。
张钰就说:“贞儿,我和大哥看瑚哥儿在荣国公夫人那里,与荣国公夫人甚是亲昵。瑚哥儿与你可好?荣国公夫人可有难为你?”
张氏摇头,“哥哥放心,瑚哥儿还是一样,太太也并不曾难为我的。”
张瓒又问了罗嬷嬷几句,得知妹妹现在早晚都过去婆母那里,请安、听贾母理事,与妹夫关系也很好,哥俩才放下心来。
唉,父母返乡了,哥俩才体会到人情的冷暖、世事的艰难、肩上担子的沉重。
回到张家,张瓒颇为后悔地对张钰说:“都是大哥不好,父亲为我谋划的刑部侍郎,都到了眼前了,还不得不放手。”
张钰却耸耸肩,不甚在意,“大哥,你光看到失去的,没看到咱家得到的。哪一任首辅的后人能够继续在朝手握重权?只要咱倆以后有一个能到三品,就比那些尚书的后人都强了。”
张瓒想想确实是这样,“唉,怪不得父亲想着联姻啊。”
“那是啊。那些勋贵跟着太/祖打下了大景的江山,所以只有勋贵才是与大景同存的。咱们文官不过是来了又走罢了。只要旭儿他们这代,仍能够立足朝堂,或者比大哥现在更进一步,咱们这辈人就算不愧对父亲,张家也算摸得上官宦世家的边了。”
让张钰说心里话,大哥最开始就该留在翰林院,没别的问题,就是个性的缘故。平时说的再好,改改改的,遇到事情了,还是勉强不来的。
几日后,张瓒调去翰林院,成为翰林院掌院张玉书的副手。这是贾代善没想到的,他以为吏部郝尚书会把张瓒按普通的翰林学士安排呢。
实际内里却是圣人因太傅肯及时致仕,给张家后人的关照了。
郝尚书还不想虚领贾代善的人情呢。
“荣国公,你不用谢我,是圣人的意思。”
与张瓒调动的同时,是贾敬被调到鸿胪寺做了少卿。
贾代善长出一口气,对这个堂侄子,他有对张瓒一样的惋惜感觉。但有自家次子比着,那才是更没办法的呢。
随着天气变冷,踏入了一年最冷的年根。荣国府陷入一种诡异的气氛中。大奶奶接手管家,但是管家回禀议事的地方仍在荣禧堂正院的后花厅。
贾母给贾赦的说法,“你媳妇本就是懈怠走动的人,每天过来走两次,对她只有好处的。”
而对赖在贾母身边的贾瑚来说,早晨练武以后就能看到母亲,不用特意跑去东院,时间就宽松了一点儿。
罗嬷嬷就在私下底劝说张氏,“奶奶,到正院理事也好,太太震慑着那些媳妇子,有什么事儿,就在太太眼皮子地下,派个丫鬟去问问也容易的。再说了,以后你和世子爷还不是要搬去荣禧堂住的。”
张氏知道不管别人怎么个说法,婆母定下议事的地方不变,自己只有听着的份儿。她也是个聪明的,在瞧出婆婆对贾琏比对另几个孩子上心,就每天让乳母把孩子抱去正房,等晚上请安后再抱回去。
罗嬷嬷对张氏的做法,大加赞扬。
“奶奶,小少爷就是搁在东院,一上午也是不得见。您歇晌后早点过去,也能看小少爷的。”
要叫罗嬷嬷说,张氏就该把孩子放在婆婆那里。可惜张氏想不明白,她也不想费力惹张氏伤心了。
就看瑚哥儿是张氏带大的,现在与太太好的,比太太带大的又差到哪里呢。
而刚刚几个月大的粉团子贾琏,开始长牙了,他是最喜欢到祖母的正房来的,每日最喜欢的就是祖母喂他喝水,但凡能赖在祖母的怀里,他是不跟别人抱的。
贾赦看长子和次子都与母亲的亲昵,也只能叹息自己和妻子白留了贾瑚在身边了。
张氏却认为:“夫君,我们要是没留了瑚儿在身边,瑚儿会不会与我们似陌路一般?”
贾赦承认妻子说的有道理,长子与自己夫妻的关系,还是比自己与父母亲要好的。
进入腊月,张氏要与店铺、庄子关账,贾赦怕管事耍滑、张氏出错,尽力抽出时间陪着。贾代善几次早回来,都看到贾赦在帮媳妇忙碌,他忍不住就对妻子抱怨。
“恩侯,不好好在东宫办太子做事儿,怎么分心管府里的这些事情了。”
贾母瞥他一眼,冷冷怼了一句,“国公爷,让我说张氏才是好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