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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的小姑娘,逐渐多了起来了,太子妃也不再一一叫到跟前问。见太子妃这般行事,那些贵妇人们,有惦记嫁女进皇家、而自己闺女还未回来的,就不由地着急起来。
等了快一个时辰,先回来的已经写好诗,太后和几位做评判的太妃、老王妃,已经将交上来的诗,基本定了前几名了,萧嬷嬷才过来和太子妃禀报。
“娘娘,能走过来的,都回来了。剩的几位姑娘,留了人陪着,歇歇也就能过来了。”
太子妃点头,太后听说还有走不回来,就问萧嬷嬷。
“是孩子太小,走不动了吗?”
萧嬷嬷对太后一拜,然后才回答说:“那几个小女孩儿,都是才缠足的。还有二个姑娘,是把脚裹的太小了,走不了这么远。”
太后“哎呀”一声,心疼地说:“这可怜见的,快找几个人背过来吧。问问都是谁家的孩子,还是把脚放了好。”
萧嬷嬷应了,带人去接那几个女孩子。
荣国公夫人史氏也带着女儿贾敏,参加了这次的赏花会。她早得了丈夫的话,与其谋划女儿把嫁入皇家,还不如为嫡长孙女,筹谋太孙妃的位置。因此对女儿与人搭伴,不前不后地回来,没得了太子妃的问话,她也不心急。
如今听了太后这么说,就笑着接话道:“太后娘娘说的是,好好的一双脚,缠成那个样子,美在哪儿了。孩子现在遭罪是小的,以后等有了身子了,更走不动了。这人要是几个月不走动,到生的时候,就没了力气。十有**,是要难产的。我那大儿媳妇,就是这样的。太后娘娘,还好叫您知道呢,我那亲家母,张太傅夫人,就和您想的是一样。她前几日,特意过去荣国府,自己亲自给女儿放了脚。还和我说呢,就不该给女儿裹脚,啥也没命重要。”
太后念佛,太后身边坐着的人,以勋贵出身的公爵夫人为多,都是没有缠足。见状就纷纷说,这缠足就是不应该的事情。
站在一边许久的那些夫人们,里面就有不少缠足的。有那聪明一点儿的,从早晨走来走去,到了御花园,连座位都没一个,罚站了半上午。再看搭伴回来的前几对女孩子,都是天足,就和周围聊天的夫人,说起来。
“今儿不是要罚罚,我们这些缠足的人吧?”
太子妃练了一年多的内力,小有成就,听了这话,就派春杏把人请过来。一问,原来是礼部范主事的夫人。大约三十多岁,长的娇小玲珑。因站得久了,不免摇摇晃晃的。
“范夫人,你怎么会认为,今天是要罚缠足的人?”
范夫人咔吧嘴,说不出来话。她心里叫苦,这话可怎么答,说不是?让人走了这么远,然后连个位置,也不给坐。说不是,也太违心了一点儿。
好在太子妃,也没想难为她,故也没追着她问。反而另问了她一个问题,“范夫人,不如你给大家说说,缠足有什么好处吧?”
范夫人的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可这么多人看着呢,太子妃连问她两个问题,她都不回答,说她见了皇家的人就孬了,还是好事儿;要是太子妃认为自己是不想回答她,那可就是给丈夫埋祸了。
她弯腰对太后、太子妃做了福礼,竟真的是未语泪先流了。
范夫人抽出帕子,搽拭一下眼角,略带哽咽说:“妾身失礼了,还请太后娘娘、太子妃娘娘恕罪。这缠足,哪里有什么好处。妾身五六岁的时候,祖母和母亲要给妾身裹脚,哭也哭了,求也求了,还是得裹。这三十年,吃足了缠足的苦头。真是应了那话:小脚一双,眼泪一缸啊。”
太子妃就说:“既没好处,你为何不放了呢?”
范夫人脸红了,“这哪是妾身能做主的事儿!”
太子妃让春杏,在自己身边,给范夫人安了凳子,让范夫人坐下,好好歇歇。
然后她对太后说:“皇祖母,这裹脚既没有什么好处,不如您就下懿旨,废黜缠足吧。”
这些勋贵夫人,因为没有裹脚,不知被清流世家出身的女人,明里暗里嘲笑了多少次。见太子妃这样提议,纷纷向太后说——下懿旨,废黜缠足。
太后早知道太子夫妻的打算,她笑眯眯地按太子妃给的剧本演。
“我们没缠足的,都说不缠足好。在场的诰命夫人,缠足的可有不少。缠足有什么好处,谁给大家说说?”
第360章 废太子64
太后这样的话说出来后,知晓当年太/祖下过放足令旧事的人, 就忍不住神色凛然 。太/祖那么高的威望, 挟着立国之威, 几年后都不得不收回诏令, 太后如今这是要做什么?
周围只有鸟雀在婉转鸣唱,微风温柔地拂过树叶, 拂过花朵,拂过这几百个、老老少少的、女子的发丝, 然后不曾留下一丝痕迹地离开了。
太后有些着急了, 自己说完了话, 没人打岔,恁尴尬了。她看看太子妃, 太子妃向她笑笑, 对她鼓励地点点头。
太后想起太子妃先前的话, 强撑着精神头,对身边的嬷嬷说:“你过去, 把站在那株金桂树下的、那几位夫人请过来。请她们几个来讲讲。”
那嬷嬷立即去请人。
太后点着人过去讲话,谁敢不过去?!几位诰命夫人, 这半日熬下来,已经站得双,脚,疼痛得难挨。每走一步, 像踩在了刀子上一样。这时候, 边上过来一个小女孩, 伸手扶住走在最后的那位夫人。
“谢谢。”那夫人低声致谢,把身子的重量,压过去一点儿,顿时觉得轻松不少。“谢谢你了,快回去吧。”
小姑娘又扶着她,走到离太后只有十几步了,冲她笑笑,松手退了回去。
太子妃注意到这是个天足的小姑娘,她示意春杏过去问问,那是谁家的孩子,看起来俩人不认识。
几个人走到太后跟前,按礼只需一福就可以,走在前面的那位夫人,却不管泥地,直接跪了下来。后面的几位,也都跟着跪了下来。然后几个人的脸上,都显出了轻松、如释重负的表情。
“给太后娘娘请安,妾身是刑部杨侍郎的妻子。”
“给太后娘娘请安,妾身是刑部王侍郎的妻子。”
几位夫人居然都是刑部官员的内眷。
太后就笑着说:“快起来说话吧,哪里需要行这样的礼。”
杨侍郎的夫人,四十出头的模样,看着就是个爽快的个性。
她先开口说道:“回太后娘娘,妾身这跪着,反倒比站着还轻松了一点儿。”她接着又一笑,继续说道:“妾身是六岁左右缠足,略大些知道不缠足,就不能嫁到好人家。而今我的夫君做了刑部侍郎,应该是妾身从缠足里,得到的好处吧。”
太子妃让人,把她们几位都扶了起来。回头和太后对望一眼,太后拍拍手,太子妃吩咐人去拿凳子来。
一会儿,一串的内侍们,像变戏法一样,把一些条凳,送到松散站在太后身前的诰命夫人跟前。
太子妃等大家都坐下来了,才站起来,慢慢说道:“今儿个请诸位带女孩子过来,未曾料到有这么多位夫人是缠足的。四位公主都需要伴读,一共是要选八个姑娘,以后五公主、六公主,还有东宫的郡主大起来,也都要再选伴读。皇子选正妻,因太/祖的缘故,未曾选过有缠足的女孩子。所以,公主的伴读,也只能选不缠足的女孩子。”
下面就有一些女孩子,发出压抑的惊叹来。
太子妃扫了那些女孩子一眼,接着说:“如今太后想问问诸位夫人,缠足有什么?是对本人的。至于杨侍郎夫人才说的,夫君做了侍郎,是你缠足的得到的最大好处,是不是可以理解因为你缠足了,夫君就做到侍郎了?”
杨夫人站起来略略一福,“回太子妃娘娘,我夫君做侍郎,是圣人看重他的本事。与我缠足与否,可没关系。天下缠足的女子多了呢,哪儿缠足了,夫君就会做侍郎的美事儿。”
“那你为何还继续缠足呢?”
杨夫人尴尬一笑,斩钉截铁地说:“要是太后娘娘有懿旨,妾身就立即放了。”
杨夫人想的通透,什么选公主伴读,怕是太后和太子妃要给大家放足,唯恐自己这些人反对。才招了这么些人进宫,给像自己这样缠足的人,先吃点苦头,再看谁能说出缠足的好儿来。自己孙子都进学了,上面又没有婆婆压制着,就是放脚了,夫君也不会为这事儿休了自己。如何不在太后、太子妃跟前卖个好呢!而且,早都听说现在的太后,可是唯圣人之马首为瞻,那么这放足就代表圣人的意思了?!自家夫君代理了这么久的刑部尚书的事儿,要是能前进一步,这脚放了,可是太值了!
太子妃笑着问:“那你的儿媳妇、孙女,可要继续缠足?”
“放了,都放。我自己都遭够了缠足的罪了,何必再要晚辈,也受这个罪。要是有太后娘娘的懿旨,我定会第一个放足,这也是奉旨行事了。”
“那你选媳妇,可要一定在缠足的女孩中选?”
“回太子妃娘娘,自然不会的。起码,得是放了脚的。”
太子妃点点头,对杨侍郎夫人笑笑。
“杨夫人,我可记住你的话了。”
杨夫人笑笑,太子妃示意她坐下。
“你们中间,若是有谁觉得缠足有好处,现在可要赶紧说出来。莫等太后下了懿旨了,却不肯放足。抗旨不尊,可是要牵连到自己夫君的前程了。”
死一般的沉寂,没人出头表态。
太子妃等了一会儿,见无人说话,就对太后说:“皇祖母,今儿进宫来的人,都是按着册子进来的呢。您这会儿下了放足的懿旨,可是人人都同意了的。”
太后笑笑,“好吧,今儿的事儿,就先这样了。在场的缠足的人,回去就都放了吧,等下个月,得空了,都再来慈宁宫坐坐吧。”
谁都明白,太后让下个月进宫来的意思。
杨夫人第一个站起来,往太后拜倒,“太后娘娘,妾身谨遵懿旨。”
然后是其它缠足的人,陆续站起来,向太后拜倒,说着谨遵懿旨的话。
太子妃微笑着,让人扶了杨夫人起来。
“杨夫人,要是有人因放足遇到麻烦,你可要记得报到东宫来。”
杨夫人心里的石头落地,她立即回答道:“娘娘放心,妾身知道了,一定会报给您知晓。”
这事儿一定是圣人和太子要做的。好,自家与东宫,算是有了搭话的事情了。
第二天的事情,与第一天相差不多。
张瓒自己觉得是鬼鬼祟祟地去翰林院了。可他这个人,在翰林院呆了十几年了,太多人认识他了。与他打招呼的人,问他来做什么。他都板着脸,一本正经地说来寻些香艳的诗词,诸如“纤妙说应难,须从掌上看”,或是“纤纤作细步,精妙世无双”之类的。
张瓒这话惊呆了翰林院所有的、那些认识他的人,以及听说过张状元大名的庶吉士。
一个从来都一本正经的人,突然寻觅起描写三寸金莲的艳诗,没有比这更让人震悚的事情吗?
一堆人围着张瓒,就说了起来。
这个说:“这种诗词当推东坡居士的《菩萨蛮》,其后之诗词,抵不过那‘须从掌上看’。”
那个说:“细细圆圆,地下得琼钩。窄窄弓弓,手中弄初月。也是难得的精妙句子。”
还有人大段地背诵:“侍儿解带罗袜松,玉纤微露生春红。翩翩白练半舒卷,笋箨初抽弓样软,三尺轻云入手温,一弯新月凌波浅。象床舞罢娇无力,雁沙踏破参差迹。金莲窄小不堪行,倦倚东风玉阶立。”
平时里多是寂静的翰林院,一下子变得喧嚣起来。不仅围着张瓒的那伙子人,在念这些备受推崇的诗句。就是其他人,也三五成群地吟哦起来,什么“罗袜无遮弓鞋小”来。
翰林院的现任掌院张玉书,听人来报,翰林院现已经变成香艳诗词的吟哦场馆,领头的就是由翰林院出去、做了御史的张瓒。气得张玉书,吩咐人赶紧叫他进来。他二人同姓,彼此却并无亲戚关系。但他一向看好为人端正,治学严谨的状元郎的。
他把张瓒叫到自己的公房,皱着眉头问他,“ 矩臣,你这是要做什么?”
张瓒向他行礼,对这位一直欣赏自己、培养自己的前上司,他莫名地就有些心虚。
“掌院大人,前日太后的懿旨,您可知晓?”
张玉书掌院的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你说的可是有关放足的懿旨?”
“那你寻那些诗词作甚?老夫不信你脑子里,那样的东西,没装了百八十首的,你也能立刻写出来十首八首的。”
“我怎么会去写那些。”张瓒连连摇头。“不要古人写的。要当朝当代的今人诗词,或是歌赋也可。”
“你想做什么?” 张玉书怀疑地盯着眼前、自己曾经最欣赏的年轻才子。“你不是要和宫中顶牛吧?虽你父亲是太傅,可你想想吴尚书,说致仕就致仕了。你还是谨慎小心,莫连累了你父亲才好。”
张瓒赶紧起身行礼,向张玉书致谢。
“下官非是胆大妄为,实是必得做此事。”
张玉书板脸,“矩臣,你要是不说实话,你今儿个的行为,别说你是御史,就是御史中丞,也会脱层皮。”
“唉,”张瓒叹气。“不瞒大人,是太子要寻出今人中的、这类诗词歌赋写的最好的人,问问他们缠足的好,是好在哪里?”
“你要教歪太子吗?”
张玉书气得双眼圆睁,声音都发抖了。
“别,别,张大人您莫生气。不是您想的那样。”张瓒积极慢慢解释,教坏太子这事儿,可不敢挂上一点儿边的。
“大人,是圣人和太子要推放足。原因是女人不良于行,平日里尚且无妨。但到双身子时,若走动少,就免不了到生产的时候无力,而致难产。放足,实是为了救人性命。”
张玉书沉吟一会儿,“可你这么做,有何用?”
张瓒被逼得无法,闭眼说道:“太子要令赞誉缠足之人,共享缠足之好。”
第361章 废太子65
张瓒说这话的时候,屋里还有别人。他在自己的话出口后, 立即露出难掩的羞愧表情。他有些失措, 匆忙站起来, 失去了一贯的冷静自持。
“掌院大人, 下官,嗯,下官还要去国子监。嗯, 还得去礼部。”
“去吧, 去吧。”
张玉书无奈地摆手。唉!这都是什么事啊。日子过的好好的,太子怎么突然就和女人的脚,过不去了呢?!缠足、放足什么的, 都是女人的事情,好不好?!好好的当朝太子, 怎么就不多多地、去考虑国家的大事情?!枉自己还在去年兴修水力、根治黄河的时候, 力挺太子啊。
这分明还是大事小情,没有完全分开的孩子。哼!有待历练。
当然了,张玉书作为太子的师傅, 也为他讲学十年, 私下里是有资格, 说说太子有待历练的话。
但张玉书想想, 又开始发愁。要是太子真的拿到了那些个艳诗, 那些被太子下令同享裹脚之“好”了的读书人, 受了侮辱, 不知道是不是得有投缳、服毒的。
不行, 自己得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当朝储君的威严不容侵犯!那么,就得是没人去写那些歌颂缠足“好”的诗词歌赋了。
对,就这么做。他瞬间拿定了主意。
他想了这好一会儿的时间,等自己拿定主意了,再看着屋里,都呆若木鸡的几位同仁,装作无奈地告诫他们。他说道:“这次太后颁懿旨放足,不同于太/祖早年的诏令。那诏令,所有人都不去做,自然而然就成为废纸了。而今太后懿旨,是令仕宦人家的内眷放足,想来官眷没有什么人,会敢出头违抗懿旨的。太子是孝顺的储君,他要针对的,是敢和太后懿旨对着来的、在仕的个人。你们,谁也不要掺和进去,去写这类诗词歌赋。若以前有的,翻找出来,都烧了底稿吧。”
他说完这段话,看着屋里没缓过神来的同仁,厉声喝道:“难道你们想和妇人一样缠足?”
几个人被他厉声喝问吓醒,连连表态不想,然后慌张失措地夺门而出,去处理自己往日的诗稿文字了。
没多一会儿,张玉书和张瓒的谈话,还有掌院大人的态度,就传遍了翰林院,以万分诡异的速度,很快就传遍朝廷的各个角落。
张英回到家,绷着脸径直去后宅。这个时辰,长子等人一定是在夫人房里,准备一起用晚膳的。
见他神色匆匆地回来,儿孙都站起来问安,张老夫人也站起来和他招呼,“都等你吃晚饭呢。”
然后让丫鬟打水,服侍他洗手更衣。
等张英更衣出来,才注意到屋子里好像少了人。他凝神一看,缺少的是大儿媳妇、二儿媳妇。
“媳妇们呢?”张英问夫人。
“老大媳妇、老二媳妇都在放足,这阵子就不过来吃饭了。”
张英一个愣神,他居然从来不知道自家的二个儿媳妇,也都缠足了。
“嗯,那就用膳吧。”他点点头,居中就坐。
老夫妻俩,仨儿子,俩孙子,一孙女,一起吃饭。可张英不怎么地,就觉得别扭,快吃完了,他才想明白,是因为饭桌上多了俩大儿子。这俩个已经成婚的儿子,平日里,是不与自己一道吃饭的。
搁下碗,他叫上俩大儿子张瓒、张珏,随自己一道,往书房去。
“矩臣,你说说翰林院的事儿。”张英的声音,平平淡淡,不喜不怒。
“父亲,”张瓒入仕十几年了,作为长子,他少时聪慧,学习努力,老成持重,一直是弟弟妹妹的楷模。且他又早早地中了状元,在翰林院、东宫的所作所为,也可圈可点。故他在父亲跟前,一向是很有说话的地位的。
“父亲,儿子反复思量,觉得太子殿下的提议,赏那些用诗词歌赋赞美缠足的男人,嗯,是把缠足这事儿写成是好事的男子,与女子同享缠足的好处。这个,儿臣觉得有违光明正大行事的道理。”
张瓒停停,等父亲和二弟张钰,消化自己才说的话。
“父亲,儿子如今把这话先放出去了,虽违背了太子的嘱咐。但也让那些说缠足好、不能放足的人,心有余悸,尤其是礼部、翰林院、国子监这三处。如果无在仕文人出头,去吟诗作赋,去讴歌缠足的好处,那些乡野之民,终究成不了大事。先随他们自在吧。”
张瓒看着沉默不语的老父亲,还有俩眼珠在滴溜转的二弟,他又憋了一会儿,才再开口。
“父亲,儿子认为:太子殿下行事,必须得是光明正大的君子之道,才能服膺朝臣,使民众衷心信服,真诚信奉。父亲,儿子已经上本,建议圣人、太子,凡为官出仕者,其家族不得有缠足之人。已缠足者,必须放足。上行下效,这缠足之事,可缓缓终结了。”
“至于太子所说的‘赏其与妇人,共享缠足之好’的话,儿子决定自己认了这话,储君不能有瑕。是儿子自己为成事,伪托那是太子所言。”
张英瞪大眼睛,看着儿子。他自己做事做人,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从不肯偏执鲁莽,必得立身依礼而后方行。而今长子这般作为,他是在拿自己的人品、前程,做赌注啊。
“矩臣,此事若不成,你的仕途,可就全毁了啊。就是此事达成,你这‘矫诏’的‘恶名’,可也要背负一生了。”
“父亲,儿子赌——圣人除了太子,再无可传位之皇子;儿子赌——太子必将说此话,乃他戏言。”
“矩臣…”
张英不知道自己说什么好。前几天是自己喜爱的女儿,命悬一线;然后是太子,既往赤子之心的学生黑化;今天则是自己一直倚重的长子,不顾一切地豪赌。
“你什么时候上的折子?”张英心怀期冀,希望能拦截了。
“儿子去翰林院之前。”
一盆冰水从头泼下,把张英浇了个透心凉。
“罢了,你如今翅膀硬了。”
张英萎顿在椅子上,瞬间老了,不见张相张太傅的神彩了。
“父亲,”张瓒起身,撩衣跪倒在父亲膝前。“父亲,您莫伤感,是儿子不好。儿子令您失望了。”
张英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长子。自己三十岁了,才得此子。那时的欢欣,尤历历在目。他拍拍儿子的肩膀,“起来吧,为父不如你啊。为父做事,一向前瞻后顾;与人交往,也秉承君子之交淡如水;从来没有过你这样,孤注一掷的勇气;也没有你这样,想博从龙之功的际遇。太子殿下选了你,你也选了太子殿下。你既做了,就跟着太子好好做吧。以后我们父子在朝,只是同僚。你可明白?”
“儿子明白。”
“好了,你起来吧。”
张瓒给父亲磕了一个头,默默站了起来,退回原来的椅子前,他并没有就坐,望着头发花白的父亲,愧疚之情,哽得他说不出来话。
张英心里明白,长子已经有了选择了,他不再理会长子,转而对次子说:
“衡臣,这科的秋闱,是为父错估了时机,不允你参加考试。三年后,为父期望你能连中三元。你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