喻示寂回过头去,“祥伯您过来了,正好,府衙的人来问案子的事。”
这位喻示寂口中的祥伯便是那个王管事,论起来其实可以算是喻温平的长辈,喻示寂爷爷辈儿的人。所谓祥伯的‘伯’并不是辈分称谓,而是种尊敬。
夏初从来都对老人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敬畏,可能是因为自己的年纪小。在年轻的人面前,她还能仗着现代知识摄取量的优势撑一撑见识,但面对老人的时候,他们身上那种岁月积累散发厚重,直接就把她击败了。
那是一年年全凭时间打磨出来的岁月包浆啊!她这嫩胳膊嫩腿的根本不够看。
祥伯拱手见礼,笑容可亲,“辛苦二位官爷了。老朽是这百草庄的管事,别的本事没有,就是仗着年长对这庄子里上上下下的人和事还算清楚,您有什么想问想查的,我一定知无不言。您这边请。”
“多谢祥伯。”夏初道谢,随着他去了堂院的东厢房。转过游廊的时候,夏初又回头看了一眼,见那喻示戎正走到了门口与喻示寂说话,喻示寂似乎很是不悦,用手指了指他,甩袖走进了灵堂。
喻示戎低头骂了一句,脸色也是气恼,抬眼时看见夏初正瞧着他,便也走回了灵堂。
距离远,雨声大,夏初根本什么都听不见。唯一能断定的,就是这兄弟二人的关系不怎么融洽,就像她之前与许陆分析过的。
可见宅斗戏码也并不是空穴来风。艺术源于生活…,嗯,兴许还真不一定高于生活。上帝才是个最牛的狗血小说家。
99. 喻家人
进了屋,看了茶,主位的两张椅子空着,夏初和许陆落座一侧,祥伯坐在他们的对面,扶着膝盖,稍稍地往前倾着身子,姿态放的略低。
夏初下意识的要摆出恭敬的态度,但转念一想,她这是问案子,不是重阳节敬老慰问来了,虽不必趾高气昂恶性恶状,但腔调还是重要的。于是便坐直了身形,端起茶来静静地喝着。
祥伯笑了笑,好似了然夏初的那点小心思,开口问道:“二位官爷,可有什么老朽能帮上忙的地方?”
夏初这才放下茶盅,问他:“祥伯,您在百草庄多少年了?”
“哟…”祥伯以老人特有的姿态,仰头叹了口气,“我十二岁进的庄子,十六岁开始跟着老爷子跑买卖。说起来,得有五十年了。”
“看来喻家对您不错。”
“呵呵,老爷子是个好人啊,可惜去的早了。东家人也不错,还能念旧情养着我这把老骨头,我就知足了。”
夏初笑意淡淡地听着,点头道:“祥伯您这是客气,您现在还在帮着打理百草庄和广济堂的生意呢,喻家上下对您都尊敬的很。”
“哦…”祥伯微微楞了一下,又呵呵地笑着,“官爷,说是那么说,还是那句话啊,东家念旧情,可我不能倚老卖老不知道自己的斤两。您说是不是?”
夏初抿嘴一笑,含糊点头,端起茶碗来又喝了口茶,放下茶碗后也不再兜圈子了,直接了当地问道:“主母曹氏…,这个人素日里与别人的相处如何?”
祥伯垂下眼皮叹了口气,缓缓地说:“夫人嫁到庄里三年了,一直都安安静静的,说话轻声细语,家宅管得也是清爽利落。平日里啊,夫人对东家是嘘寒问暖,对下人也从不责骂,哎,好好的一个人…”
贤妻良母的典范啊!
“她与妾室、前房儿女相处的也都和睦?”
“我瞧着是挺好的。”祥伯点头,“这大少爷二少爷也都不是小孩子了。而且夫人性子静,不与人起口角的。”
“这样啊。”夏初慢慢地点了点头。心说要是这么一个没有破绽的贤妻良母,怎么就自己进城偷偷去了广济堂,还被人杀了呢?
夏初不着痕迹地打量着这位祥伯,觉得事情只有两种可能,一个是这曹雪莲有什么事藏的比较深,祥伯根本不知道;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祥伯在和稀泥。
“祥伯,您最后一次看见喻夫人是什么时侯?”
“应该是四月初一吧。嗯,对,是四月初一。东家是头天中午走的,第二天上午吃过早饭,我在庄子门口碰见了夫人,她跟我说要回娘家去看看。”
“可据我们所知,喻夫人并没有回娘家。”
祥伯抬眼皮看了看夏初,略显为难地说:“这个现在我们也知道了,但夫人确实时这么跟我说的。”
“那你们妇人有没有说她回娘家要住多少天?四月初一到发现尸体的初五,要说时间也不算短了。家里没人问过吗?”
祥伯说着又叹了口气,“说起来也确实是我失职了。这雨季到了,我这老胳膊老腿的总是酸疼,也是懒怠了,想着只要东家回来之前去请夫人回来就行了。谁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你们东家什么时侯回来?”
“原定是四月中。我已经派人快马去兴州给东家传信了。唉,出了这么大的事,真不知道要怎么向东家交代。”祥伯抖了抖手,一脸的愁云。
夏初觉得祥伯好像滑的像颗滚了油的珠子,捏不住。他态度不错,话也说的不少,却感觉没什么有用的内容。那皱纹堆垒却永远微笑的沧桑面容,让夏初对他的微表情解读无能。
夏初想见一见喻温平的妾室兰燕儿,祥伯拍了下腿,“不巧,兰姨娘这两天染了风寒正发烧,您刚才也瞧见了,她连灵堂都没去。怕是不方便啊…”
“那确实是不巧…”夏初揉了揉额角,“祥伯,广济堂后门和待客厅的钥匙,现在有几把?我们方便看一下吗?”
祥伯点了点头,从腰间把一串钥匙解了下来递给了夏初,又指给她看哪一把是后门的,哪一把是待客厅的。夏初把钥匙攥在手里掂了掂,“听说喻大少爷那里也有,能也给我们看一下吗?”
祥伯笑了一下,“当然,您稍等,我去给您取来。”
趁祥伯离开的工夫,夏初又仔细的看了看钥匙的各个缝隙,没发现什么蛛丝马迹。不一会儿祥伯去而复返,手里又拿了一串黄铜的钥匙来。
“这串钥匙看上去很新啊。”夏初抬眼看着祥伯问道。
“我这串都用了十多年了,大少爷的这串是接手生意后新配的。”
“就这两串?”
“东家那里还有,应该是随身带走了吧,这个我就不方便去找了。”
夏初点点头,把钥匙还给了祥伯,“四月初一的时候,二位少爷可都在庄子里?”
“哟,官爷,这个我倒是没亲眼瞧见,也不好跟您乱说。那两天下雨,我这腿疼的一直在屋里歇着。这少爷是不是出门,也用不着知会我这下人不是?”
夏初与许陆对视了一眼,都觉得有点无奈。夏初琢磨了一下,索性放弃跟这个老头在这打太极了,直接让他请喻示戎过来问话。
等了好一会儿,喻示戎才晃晃荡荡的进来,进了屋后,他只是瞥了夏初一眼,就往主位上懒散的一坐,又吆喝着人给他添了盏茶来。
“大雨天的,你们也真不嫌麻烦。”喻示戎开口的第一句话带着浓浓的不屑。
夏初不以为意地笑了一声,“怎么不嫌麻烦,当然嫌麻烦,谁让我们没那么好的命像喻公子生在富贵人家呢。得靠这份工生活。”
“哟嗬,现在的衙门的人都挺会说话啊。”喻示戎这才正眼去看夏初,仔细打量了一番后,歪嘴一笑,“夏捕头?大名如雷贯耳啊,想不到是这么清秀的一个小哥儿。”
“怎么说话呢!”许陆呵斥了一声。
喻示戎往后一仰,吊着眼睛看许陆,“怎么说话?我这夸你们捕头呢,错了?”
夏初冲许陆摆了下手,问喻示戎:“我们来查喻夫人的命案,喻公子这么不耐烦?是与喻夫人关系不好?”
“哪看出来了?好着呢。”
“不像。”夏初摇头笑道:“你是庶子,令尊续弦娶了个年轻的夫人,压了你母亲一头,你与她关系好还真是难得。”
喻示戎十分不屑地嗤笑,跷起腿来抖着,“夏捕头就甭操心我们的家务事了。你要问我什么就问。反正她不是我杀的。”
“我也没说是你杀的。”夏初讪笑了一声,换了个口吻问道:“喻公子,四月初一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
“我去泰广楼听戏了。”
“四月初一的时候,喻公子见过喻夫人吗?”
喻示戎抿了口茶,从茶碗边沿瞄了夏初一眼,“没见过。我说了,我听戏去了。”
“噢。那喻公子还记得是什么戏吗?”
喻示戎把腿放了下来,往前倾了倾身子,轻蔑的一笑,“你这是怀疑我呗?我听的红鬃烈马。怎么着,不信的话我给你唱一段?”
夏初摆了摆手,“例行问话而已,喻公子不用这么急着辩白。再请问一下,那出戏是什么时辰演的?”
“上午。噢不对,中午,午饭之后。”
“喻公子你当天与什么人在一起,或者见过谁吗?”
“没有。我自己去五丰楼吃的午饭,出来就去看戏了。不信你去问五丰楼的店小二,不过人家记不记得我就不知道了,都这么多天了。”
“大雨天儿的自己去吃饭、看戏?喻公子兴致不错啊!”
“有谁规定下雨天不能看戏的?泰广楼人多着呢!”喻示戎的脾气有点上来了,“我自己一个人怎么了?没人给我作证你们是不是就认为是我杀的人啊!”
夏初有些反感他的这个答话方式,垂眸摆了摆手:“再说一遍,这是例行问话。你说的这些情况,我们会去核实的。”
“核实去啊!以为我怕你们是吗?”喻示戎嘁了一声,“你府衙不是号称断案清明吗?断去呀!我又没杀人,怕你们啊!”
夏初有点恼,皱了皱眉,“看过戏之后呢,喻公子又去过什么地方吗?”
“回家了。晚饭在家吃的。”喻示戎哼哼一笑,横着眼睛看夏初:“问完了没有?”
“你大哥与曹雪莲的关系如何?”
“我们阖家欢乐,都好的很,甭费劲套话了。我说,到底问完没有?”
“喻公子这脾气很急啊,还是有什么急事?”
“跟你有关系吗?”喻示戎把手里的茶盅往桌上随手一扔,站起身来。
“行吧。喻公子要是知道什么、想起什么,万勿对府衙有所隐瞒。纵然喻公子不喜继母,但总事事关你喻家声誉的。”
“哟,我可没说我不喜欢继母。曹氏年轻漂亮又温柔安静,我们可喜欢的紧呢。”话尾轻声挑起,还冲夏初挑衅似的挤了下眼睛,“漂亮的谁不喜欢。”
夏初厌恶地转过头,“喻公子忙去吧,多谢了。”
100. 曹雪莲的去向
问过了喻示戎,夏初又请来了喻示寂。喻示寂说的与那天在广济堂差不多,他说他四月初一时一直在家,下着雨又没什么事,用过了早饭之后便回房歇着了。
“也就是说,上午的时间里并没有人在家中看到过你?”
“夏捕头可以去问问内人,她是知道的。小儿夜啼,成夜的睡不安稳,白日里也就懒怠了一些。家父不在,偷个闲。”喻示寂坦然答道。
夏初为难。喻示寂的夫人还未出月子,这下雨天儿的当然不能楞让人过来问话,而自己又是个男装打扮,进去家宅内院更不合适。
问祥伯,祥伯便找了个折中的法子,把喻示寂院里的丫鬟佩兰找来问了问,佩兰说喻示寂用罢早饭就去书房了,与喻示寂说的出入不大。
夏初对这种自家人的口供将信将疑,那佩兰回话也只是低着头,说的倒是很平顺,瞧不出什么端倪来。既无破绽,便只得先这样过去了。
问过了喻示寂后,夏初起身走到门口的廊庑下,深吸了两口气,抒解一下自己郁闷的心情。
“头儿,要不然搜一搜百草庄吧?咏绣春的崔大花不是说有个人穿着密州锦的衣服吗?搜到那件衣服,至少可以拿个人回府衙审问,多少还能有点进展。”
“是可以搜,但目前,我觉得没用。”
“为什么?”
“确实是有一个男的进了百草庄,关于那个男的,现在有三种可能性,第一,曹雪莲在他到达之前已经死了;第二,曹雪莲是被他杀的;第三,曹雪莲在他离开之后被杀。对吗?”
许陆想了想后点点头。
“如果是第三种,那么他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如果是第二种,他的衣服上一定有会大量的血迹,那件衣服肯定已经不在了。如果是第一种,则他应该根本进不去广济堂,除非他撞见了凶手是谁。”
“也许就是这种可能呢?这带回府衙审讯不是正好,让他说出凶手是谁。”
“假设是他撞见了凶手,但他既没有呼救也没有报案,那就说明他想要替凶手隐瞒罪行。既然如此,又怎么会轻易松口?没有证据,光凭刑讯逼供,打出来的话你又知道是真还是假?他说谁你就抓谁吗?抓来再接着打?”
许陆不说话了。
“况且我最反对刑讯,你知道的。”夏初顿了顿,又道:“想从那衣服入手,倒不如一家家的去查订货单子,那料子既然贵,十有八九是量身订做的。不过这个工作量有点太大了,西京少说也得有百十来家成衣铺子,得从去年查到今年,而且咱们现在根本不知道那个人是谁。”
“那倒也是。”
“这个线索可以先放着,等有了大致的目标再去查还有可能。”
夏初仰头看着天,雨已经小了不少,变得有些绵密起来,看样子应该还会下上一阵子,回城都是土路,泡软了肯定很难走了。
难走…
“哎!”夏初拍了一下廊柱子,“笨啊!差点儿把这事儿给漏了。”
许陆还沉浸在对那个神秘男子的猜测中,被夏初惊了一小下,忙不迭地问:“怎么了?头儿,是想到什么了吗?”
“马车啊!”
曹雪莲说要回娘家,虽然没有带着自己的丫鬟,但肯定是要坐马车的。她去了哪里,别人不知道,车夫肯定是知道的。
夏初又找来了祥伯,让他把四月初一带曹雪莲进城的车夫找来问话。那车夫姓周,叫周全,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浓眉大眼面皮黝黑,看上去十分憨直,见了夏初和许陆便口称大老爷,撩袍要跪,让许陆赶紧给拦下了。
“周全,四月初一的时候是你送你们夫人进城的?”
周全一边点头一边嗯了几声,“是,夫人进城一般都是我送。”
“那天你是送你们夫人回的娘家?”
“没有,那天夫人让我送她去的延福坊。”
“延福坊?延福坊什么地方?”
“就到延福坊东南角的巷子口。”周全回想了一下说:“夫人说要买点东西给娘家捎上,我就说驾车送她过去,那天下雨嘛,路不好走的。夫人说不用,她说那离她娘家很近了,买完东西她自己走过去就行。让我先回来了。”
“她以前也是这样吗?”
“以前啊…,好像没有吧,都是直接到曹家门口的。”
“那你呢?你送她到了延福坊之后,就回百草庄了?”
“对啊。”周全理所当然地点点头,“我就驾车回来了,回来正赶上开饭。。”
夏初无奈地笑了一下,追问道:“那你就不觉得奇怪吗?”
周全眨眨眼睛,摇头,“夫人想自己走回去啊,我也说了要送,夫人没让啊。”
夏初无力地点了点头,心说这个周全真是一点好奇心都没有,放到现代去也是一个给领导开车的好材料,什么都不走心,真安全。
“那你还记得到延福坊的时候大概是什么时辰吗?”
“大概是辰时过半吧,那天下雨路上不太好走,车驾的慢。”
“你看见你们夫人下车后往哪个方向走了吗?”
周全斜着眼睛一边回忆,一边还用手指在虚空里划拉,“左西右东…,嗯,看样子是往东边的四方街去的。”
问过了周全之后,外面的雨也基本停了,夏初与许陆从百草庄告辞回城。
初夏雨后的空气里饱含了清爽的水气,微风吹来泥土和青草的香气,有一点点凉。天空仍是有些低垂的,乌云将破未破,被阳光镀了一圈的金边,泻下的日光如芒,丝丝缕缕地照在松林茂盛的原平山,还有已经长出青茬的麦田里。
夏初坐在许陆的旁边,跷着一条腿,随马车一起一伏的颠簸。她把帽子摘了下来,迎风甩了甩自己的一头短发,舒服地叹了口气。刚刚在百草庄收获的一腔郁闷,也抒解了很多。
车子不快不慢地走过五里亭,眼看安化门在望时,就见从城里方向一匹快马驰骋而出,带起一串松软的泥土来。马上一人呈虚坐状态,身子前倾,单手持缰,另一只手扬鞭打马,姿态甚是潇洒。
许陆和夏初愣愣地看着那匹马越跑越近,嗖地就从他们的马车旁边奔了过去。两人对视了一眼,许陆道:“我怎么瞧着那人像是蒋大人?”
“你瞧着也像?我还以为是自己花眼了呢。”
静默了片刻后,许陆猛地把马车勒停了,夏初撑着车板跳下车,往那匹马的方向看过去,却见那匹马也停了下来,正在原地打着转,颇为踌躇的样子。
夏初乐了,双手拢在嘴边,深吸了一口气,卯足了劲儿喊道:“蒋大人!!!”
那匹马立刻就不转了,一调头,又疾弛了回来,一直跑到夏初跟前才停下。蒋熙元从马上俯身看着夏初,“刚才一晃而过,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
“大人这是干什么去啊?”
“去百草庄找你们去,怎么,已经都问完了?”
“嗯。”夏初点点头,“大人你不是忙公事呢吗?怎么跑出来了?”
“把事情安排下去了,抽点时间出来,想看看你们这边的进展。紧赶慢赶的还是没赶上。”蒋熙元眼睛笑称一弯,伸手摸了摸夏初细细软软的头发。
“嘿!大人真敬业,属下佩服。”夏初转头去看蒋熙元那匹漂亮的白马,马也正弯着脖子看着她,大眼睛长睫毛,瞧着就那么善良可爱。
“怎么样?有收获吗?”蒋熙元从马上跳了下来,掏出几块饴糖来放在夏初手中,又抓着她的手腕送到了马的嘴巴旁边,白马嗅了一下,伸出舌头来把饴糖舔走了。
夏初嘿嘿地笑了两声,一边摸着白马的鬃毛,一边说:“收获肯定是有的,不过疑问也多,回去还得再整理整理笔录。”
“你会骑马吗?”
夏初摇摇头,“没骑过。”话虽如此说,蒋熙元却见她眼睛晶亮,一脸的跃跃欲试,于是便笑了笑,抓住白马的嚼口冲夏初扬了扬眉毛,“上马。”
“好嘞!”夏初巴不得他说这一句,生怕他反悔似的小跑着绕到鞍子旁边,扶住马鞍脚踩着马镫就往上蹿。
蒋熙元个子高,马也高,夏初蹬的有点吃力,蒋熙元好心想要帮她一把,结果手刚挨到夏初的屁股,夏初就像触了电似的,蹭地一下就坐到了马鞍上,回头冲他呲牙:“不要乱碰!”
蒋熙元的手还支在半空,呈一个托碗的状态,被夏初斥了这一句后有点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着她。
夏初被他看得尴尬起来,扭头去抖缰绳,嘴里还‘驾驾’地喊着,想赶紧跑远点,可白马一点面子都不给,甩了下飘逸的鬃毛,低下头去嗅路边的草。夏初使劲地拽着缰绳让它抬头,一来二去的,一人一马就扯上了劲儿。
蒋熙元轻嗤了一声,上前拍了一下白马的脖子,白马立刻把头仰了起来。
“前脚掌踩实马镫!腿夹紧!腰挺直!握紧缰绳!”蒋熙元矫正了夏初的姿势,等夏初那刚刚坐直,他便一巴掌拍在马屁股上。只听得夏初一声轻呼,白马往前一蹿,颠颠地跑了起来。
蒋熙元乐呵呵地看着,然后坐在了许陆驾着的马车上,“走吧,跟着点。”他的注意力都在夏初身上,完全没注意到旁边许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
说:
今天不会定错时间。。。。
101. 跑马溜溜地路上
白马奔跑的速度不快,这让夏初从紧张中迅速地稳定了情绪,风凉凉的从耳畔掠过去,仿佛是找到了策马驰骋江湖般的快意,瞬间觉得自己侠气十足。
跑了一会儿后,夏初胆子大了一点,于是试着抖了一下缰绳。白马挺了一下头,加快了些速度,夏初得意地抿嘴笑了笑,犹嫌不足,继续抖缰绳,扬声喊了个‘驾’。
缰绳勒的很松,白马又得了驱使的命令,于是彻底撒开蹄子跑了起来。
马往前一蹿,夏初的身子便大幅度的往后仰了过去。她惊叫了一声,手中的缰绳勒紧,勒得白马仰起头来。可它才刚撒了蹄子跑起来,不肯停,原地抬了下马蹄子,又继续向前狂奔。
夏初一下子就慌了,以前从书上电视上看见的那些骑马的理论知识忘了个一干二净,手里的缰绳也忘了勒,只是凭本能地双腿夹紧了马腹。还好她练过散打和跆拳道,腿部的力量还不错,险险的没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