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砰”一道道浓厚的火光与白烟喷出,接连不断的铳响中,惨叫声声,那些护卫个个措手不及下,从身上冒出一团团血花,他们大叫着往后摔倒出去,甚至有人中弹同时,还被铳弹震得口鼻流血的。
这下兔起鹘落,惊变之快,这些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便是有人抽出暗藏的短刃,他们速度也比不过铳弹,转眼间一个个护卫,就被击倒血泊之中。
而那女子也敏捷的冲上上来,一掀鲍承先马车前帘,就将手上花灯状万人敌扔了进去,然后这些人一齐卧倒。
此时鲍承先刚抓起身旁一杆手铳,见一物扔进来,啊的一声大叫,轰然一声巨响,石桥两边街上行人齐齐一惊,皆是恐惧询问发生何种事情,更有人惊恐奔走,呼儿唤女起来。
而在这方,一随从样子大汉快速爬起来,他抢上一步掀开残破的马车,从内中扯出血肉模糊,晕晕沉沉的鲍承先,看他口鼻趟着血,然似乎还没断气样子,他对那员外打扮之人道:“何爷,这二鞑子还没有死。”
那员外打扮之人正是往日营救队的何建,这方大汉人等,却是除奸队的崔奇人等,何建低喝道:“没死正好,将他带走…”
立时一行人干净利落的收拾,有人负责将鲍承先背到桥下的一辆马车内,有人负责在这些鞑子护卫心口上再捅一刀,防止他们死得不彻底,似乎只是几息之内,他们就消失一空,等小镇上有人壮着胆子走到石桥上,看到的…
晕晕沉沉,阵阵剧痛中,鲍承先终于醒来,发现自己五花大绑,却是在一处不知名的屋子里,看这荒废的样子,似乎是某个荒废的村落,鲍承先一颗心直沉下去,自己最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
全身上下火辣辣的,那颗万人敌让他受创不小,他摇摇晕沉的脑袋,努力看清周边的景色,一把大型铡刀摆在眼前,触目惊心,然后又是他在桥上看到的那些人,个个目光森森,让鲍承先毛骨悚然。
他心头涌起无比的寒意,似乎看到自己将要面对的下场,他恨当时自己为什么不死,不过求活的本能,却让他焦急想做什么。
他呜呜叫了一阵,终于声音清楚了些:“本官乃大清国内秘书院大学士…大清国吏部右参议,奉北朝皇帝之令出使南朝…两国交兵,不斩来使…你等,你等…”
“大清国内秘书院大学士?”
有人嘿嘿一笑,却是崔奇走上前来,一记耳光,重重抽在鲍承先的右脸上,啪的一声极为响亮,打得鲍承先身子都翻个转,然后滚倒在地,口鼻流血中染上尘土,灰头土脸的,连几颗牙齿都松动掉落下来。
“大学士个屁,什么秘书院大学士、吏部右参议,还不是鞑子的狗?…一条狗而以,也敢在老子等面前摆架子?”
鲍承先呜呜在地上爬动挣扎着,何建冷冷看着他,眼中没有丝毫怜悯。
他缓缓从怀中掏出一个卷筒,从内中取出一纸文念道:“今有国贼鲍承先,经查原为山西应州人,曾历开原路新勇营副将,于天启二年无视国恩,降事奴贼,此后助桀为虐,罪行种种…”
他不紧不慢念着,鲍承先心中涌起绝望,他知道等待自己是什么,他想咬舌自尽,然崔奇看出他的心思,一把上来,将他的下巴给卸了,让鲍承先只能眼睁睁听着。
“…鲍贼罪大恶极,罪无可恕,奉皇明永宁侯斗,征虏大将军之令,今将鲍承先诛之正法,施腰斩之刑,以正我国纪国威!”
鲍承先面色狰狞恐惧万分,他疯狂挣扎着,不过任何挣扎都无用,只得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拖到铡刀下,伏在冰冷的砧板上,而且他下巴被卸了,只能发出不成声的尖叫。
然后在何建一挥手时,雪亮的铡刀铡下,将他一刀两断,那一瞬间,鲍承先的灵魂似乎都在尖叫,在痛苦的呼嚎。
在他被腰斩后瞬间,崔奇又将他的下巴给扶正,然后众人就听鲍承先发出的嚎叫声惊天动地,那声音凄厉难言,似乎他正经受的,是世界上最难忍受的痛楚。
而这种痛楚,鲍承先一直享受了一个时辰,至于这过程他是什么想法,是不是后悔,都无关紧要了。
第783章 西红柿煮虾
崇祯十六年二月中,江西,九江府。
话说李自成南下时,平贼将军左良玉唯一做派就是跑,闯军攻打襄阳,他跑到武昌。然后闯军攻占汉川,看样子要攻打武昌,他急急忙忙又率部下跑到九江。
而且他还打定主意,若李自成继续南下,他就仍然顺着江水往下跑。
好在老天爷显灵了,闯贼正月时渡江进攻武昌,江上起了大浪,多是旱鸭子的闯贼不熟悉水性,活活被江水淹死无数,最后他们止住进攻的步伐,只专心巩固江北数府。
逃到九江观望的左良玉这才大松了一口气,又故态复萌起来。
也因为一路劫掠,收罗降兵叛卒,裹胁乱民百姓,此时他麾下兵马多得连自己都数不清,对外号称二十万。要养活这么多兵马怎么办?左良玉自有办法,那就是抢!
他率军抢光了城外各处百姓的财物,搜光了各家各户貌美的妻妾女子,让襄阳百姓的苦楚,又在九江重演一遍。
而且尤嫌不足,他的得力部下王允成本是叛卒出身,最是桀悍不驯,二月初率军在蕲州作乱,杀人放火,无所不为,平贼军各部群起响应。
因为早前他们掠夺了武昌包括漕粮盐舶在内的船只,遂浩浩荡荡顺江南下,乱军破建德,劫池阳,去芜湖四十里,泊舟三山、荻港,漕艘盐舶尽夺之以载兵。
各乱将还声言要寄帑南京,请以亲信三千人与俱,南京诸文武官员大惧,陈师江上以为守御,更急调庐州总兵黄得功移师前来,当时可谓江上大乱,士民数徙,商旅不行。
还好安庆巡抚草檄左良玉,以危词动之,又发库银十数万两,这些乱军才平定下来,满载财帛女子回归。
又因为有平贼军榜样在前,杀人放火,抢钱抢粮抢女人非但无事,反受犒劳,何乐而不为?会哭的孩子有奶吃,所谓不闹白不闹,闹了好处更加到,因此以后江边各府,各种叛乱层出不穷。
这日,九江府城不远,人言二月春风似剪刀,又言阳春三月,就快到微风和煦,绿柳含烟的时节,特别九江素有“九派浔阳郡,分明似画图”美誉,这古江州、浔阳之处,向为天下眉目之美地。
然近期种种诗情画意尽数不见了,江上片帆不存,就算九江素有三江之口,七省通衢之称,然有贼将军左良玉在此,又有哪个不怕死的行人商贾敢来九江,或是通过这段江面?
不是没有教训,曾有江船通过九江水面,遇到平贼军的巡逻船只,那些贼兵不由分说,上来就抢。
抢前或随便安个通贼的罪名,一刀砍了,尸体就抛入江水中。或是罪名都懒得找,直接上船就抢,若船只上有美貌的女子,那下场更是苦不堪言。
九江府城也是经常各门关闭,士兵民壮,皆警惕的盯着城外军营,就怕那些平贼军冲进来烧杀抢掠,而且平贼军太多了,就见江水的南岸,似乎都被他们驻满了。
左良玉兵号二十万,立前数营为亲军,后数营为降军,军法以二人夹马驰,曰:“过对”,他们那些马兵经常在九江府城外奔驰,耀武扬威,不过看着这些平贼兵,当地百姓皆恨之入骨。
贼将军到来,当地百姓遭殃无数,很多人家中的妻女,更被抢去营中糟蹋。每当这个时候,他们就不明白,为何官兵中尽多这样的畜生?他们不是保护百姓的吗,为何所作所为,却是这样禽兽不如?
各人仇恨深埋心头,看闯王的义军暂时不会南下,只关心一点,这只贼军队,还有那个贼将军,什么时候才会有报应?
九江城往日繁华,城外素多庄园,还有各色的茶肆酒楼,但平贼军一到,有多少人敢开门营业?就算有这胆子,或是为了生计没办法,也个个提着心,吊着胆,害怕哪日就遭了无妄之灾。
不过锁江楼附近倒有家酒楼生意很好,平日平贼军将领士兵,也对这家酒楼不敢骚扰,不免引起外人的好奇。
原来依众人打听,新来不久这家酒楼的掌柜田老板,与平贼将军左良玉一样是山东人,而且做得一手好鲁菜,吃得贼将军都是赞不绝口,又因为同是老乡,左良玉亲自下了命令,禁止平贼军对这家酒楼骚扰。
他还时不时带着将领过来喝个几杯,让这家酒楼生意不好都不成。
锁江楼位于九江城东北处长江边上,这家酒楼同样临江,样式豪阔,共分三层,原来的酒楼老板已不知去向,就被田老板领了几个伙计鸠占鹊巢了。
正是午时,酒楼上一片喧闹,刀勺声、吆喝声,阵阵酒肉的香气,不断从酒楼间冒出来,而楼上周边,尽是放浪形骸的平贼军军官士兵,很多人怀中,还搂着抢掠而来的民间女子,喧嚣声阵阵。
一个身材瘦小的伙计捧着一盘色泽娇艳的果实,匆匆上楼而去,沿途所见军官士兵,见到他手上端的果实,皆是奇怪,这是什么果子?如此的诱人,鲜艳欲滴样子?
不过众人没敢阻拦夺取,因为他们知道,这家酒楼掌柜是大帅同乡,这种奇怪的果子,肯定也是送上顶楼去,给大帅等人享用的。
这伙计举止轻灵有若灵狐,他在楼梯上行走,无意中往窗外看去,就见不远处一只船队正在靠岸,各船上满满聚的都是欢呼狂笑的军士,还可闻各样女子的哭泣尖叫,看来又一批百姓遭了平贼军的殃。
这伙计咬了咬下唇,这时楼上一个伙计端着空盘下来,冲他使了个眼色,这身材瘦小伙计点点头,继续上楼而去。
未到顶楼,就听一阵狂笑声传来,间中隐隐伴着丝竹乐曲,轻歌曼舞的声音,上去一看,就见左良玉与诸将坐着。
他的儿子左梦庚,营中大将王允成、副将吴学礼、副将卢光祖、参将马进忠、马士秀等人皆有在座,一群优娼营妓或是歌舞,或是劝酒,好不热闹。
楼上角落边,还有一些亲卫立着,见这伙计上来,凶神恶煞的目光虎视眈眈投来,还有卢光祖等人听到动静,也瞥了他一眼,眼中尽是暴虐凶残之色。
此时王允成正在狂笑:“…南京那帮官儿,还想请大帅杀我,真是想得美啊…”
左梦庚脸色苍白,一副酒色过度又尖酸刻薄的样子,他尖声道:“看来闹得还不够,父帅,我们再必须给那帮江南官将一点颜色看看,让他们知道我们平贼军的厉害…”
“吾等数十万兵马,朝廷只能安抚,每次过后,想想皇帝与内阁大臣们脸色就有趣…”
吴学礼、马进忠也是放声大笑,肆无忌惮说话。眼下日子对他们而言,确实是惬意,武人翻身做主的日子,终于来了,每每想想,他们还是要感谢李自成等人。
酒楼老板田掌柜在旁服侍着,他人长得肥肥胖胖,动作却很灵活。
在每道菜上来后,他还殷勤的为左良玉讲解,在又吃下一块油爆双脆后,左良玉满意的点了点头,他对田掌柜说道:“老田啊,你这手鲁菜功夫真不用说,以后本帅若移防别处,你就跟着好了。”
那田掌柜受宠若惊的样子,他呜咽跪下叩头,哽咽说道:“大帅厚恩,小的就是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大帅怎么说,小人就怎么做。”
吴学礼、卢光祖、马进忠等人倒不以为意,大帅喜欢吃山东菜,他们过来捧场罢了,是否军中有这样一个厨子,无所谓。
特别王允成以打量食物的眼神瞟了田掌柜一眼,心想这家伙一身肥肉很有嚼头,缺衣少食的时候,可以砍来吃了。
这时那身材瘦小伙计端着水果过来,见这果实如此娇艳,众人好奇同时还有警惕,便如毒蛇,色彩越艳,其性越毒,色泽娇艳的蘑菇也是如此,此物是?
见左良玉等人神色,还有几个亲卫按着刀柄就要走过来,那田掌柜忙点头哈腰道:“大帅,还有各位将军,不必紧张,不必紧张,这是小人专门为大帅等准备的一点心意…”
他亲手拿起这样一物,放进嘴里咬一口,立时鲜红的液体流下来,那田掌柜眼中露出陶醉的神情:“真是世间美味。”
他几口将这水果吃了,然后对左良玉等人笑道:“此物名为喜报三元,听闻是从西洋那传过来的,又有一个名字叫洋柿子。平日长于秋夏,这春时要见,极为难得,却是小的从一富户温房中觅得,等闲难得一见。”
左良玉等人见这田掌柜吃得津津有味,非常好吃的样子,皆是心动,又看他一个喜报三元吃完后也安然无事,显然此果无毒,更放下心来。
其实最初时,他们对这酒楼也不放心,不但厨房内有人监督,便是每道菜上来,还要银针试毒,然日久下来,已是戒心尽去。想想也不可能,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谋害一镇总兵,还是手握数十万强军,凶名在外的总兵?
此时季节水果不多,此物若不是从富户温房中觅得,平日也见不到,中文名还喜庆,又是西洋传来的,更稀罕了,因此左良玉急道:“快给本帅端来。”
他拿起一个西红柿一口咬下去,立时睁大眼睛,咂巴咂巴嘴唇,然后几大口将一个西红柿吃完,又拿起一个,他口中咬着,含糊不清对部下道:“不错不错,你等也试试。”
立时众将你一个我一个,好奇的拿上,个个吃得满嘴流汁的,特别第一次吃西红柿的味道,让他们叫好不止,田掌柜趁热打铁,笑嘻嘻的道:“此物烹调后味道更佳,特别听闻大帅好吃湖虾,若以此物配之烹饪…”
左良玉又拿起一个西红柿咬上,他连连挥手:“去去去,田掌柜,你亲自出马,本帅今日定要大快朵颐。”
第784章 死得好惨
田掌柜果然整得一手的好厨艺,做出来的菜道道皆是色香味俱全,由伙计流水价的端上来,还尽是西红柿与虾蟹等大餐。
“大帅,各位将军,这道是喜报三元炒河虾。”
“大帅,各位将军,这道是喜报三元煮湖虾。”
“大帅,各位将军,这道是喜报三元炖湖蟹。”
“大帅,各位将军,这道是…”
田掌柜使出看家本领,浑身的解数,炒的,煮的,炖的,篜的,满满一桌子菜肴,花色款式多样,还道道尽是河鲜湖鲜配西红柿。他还尽搞成鲁菜的样式,吃得左良玉是眉欢眼笑,点头不止,摸着肚子吃了还想吃。
美味的菜色,就连左梦庚、王允成、卢光祖这些对鲁菜不是很在意的人,不知不觉也吃了很多。各人对田掌柜的手艺赞叹不止,王允成甚至在心中矛盾冲突,缺乏粮食时,到底要不要将田掌柜砍来吃了?
杯盏交错,桌上一片狼藉,饭后左良玉等人个个心满意足,他们舒服的吃着饭后水果,摸着自己肚子回味不止。
左良玉叫田掌柜上来,他拿了根牙签剔着牙,含糊不清地说道:“老田啊,本帅活了这几十年,以今日这餐吃得最满意。记得了,以后本帅前来,你酒楼都需有这道菜。”
田掌柜脸上笑得有若一朵花,他点头哈腰道:“大帅所言,真让小人受宠若惊…大帅放心,只需大帅喜欢,小人舍了这条老命,竭尽所能,也会让您,还有各位将军满意。”
左良玉嗯了一声:“田掌柜这么有心,本帅也不会亏待你。”
他对左右说道:“看赏。”
立时一个亲卫从腰间摸出一锭银子,带着忽忽风声,直直朝田掌柜投来,那田掌柜急忙侧开头,银子砸在他的肩膀上,田掌柜啊哟一声大叫,左梦庚、王允成等人哄堂大笑。
那田掌柜似乎是个爱财如命之人,他顾不得疼痛,双目放光的将银子捡起,却见眼前一锭雪白的官银,足足有五十两之多,看上面印记,也不知左良玉从哪个库房抢来的。
他大喜过望,连声说道:“多谢大帅,多谢大帅,大帅真是豪迈,我辈之仰望楷模…”
在他带头下,身后一干伙计也是整齐鞠躬:“多谢大帅赏赐。”
左良玉哈哈大笑,他挺着肚子下座,一个踉跄,却是吃得太饱了,站立不稳。
田掌柜眼尖,急忙冲上前去搀扶:“哟,大帅,您仔细点。”
他殷勤的在前方引路,左良玉很满意他的态度,拍拍田掌柜肩膀,夸道:“老田啊,你很不错。”
在脸上更笑开花的田掌柜指引下,他踱着步,慢条斯理的下了楼梯。他的儿子左梦庚,还有王允成、卢光祖等一干大将,也是个个挺胸凸肚,咬着牙签,大摇大摆的跟下楼去。
走到楼下台阶门前,左良玉忽然想起一事:“对了,那个喜报三元,你楼中还有没有?”
田掌柜轻轻的掌了自己几个嘴巴,说道:“啊哟,敲咱这记性,小的早为大帅准备好了。”
他连声叫着,吩咐那身材瘦小的伙计:“阿狐,快快快,将准备好的喜报三元,全部给大帅与各位将军端来,让他们带回营中零嘴。”
那阿狐响亮的应了一声,动作敏捷的进了楼,很快的,又一大盘鲜红的西红柿端了出来。
众人个个看得眼睛发亮,此物初见鲜红让人惊竦,不过吃后才知道确实不错,立时吴学礼、卢光祖、马进忠等人都各拿了一个,特别王允成还拿了两个,引得左梦庚不悦的看了他一眼。
余下的大部分西红柿,他急着替父帅收好,特别自己手上拿一个,又咬了一个在嘴上。亲卫给左良玉牵来了马匹,左良玉想上马,却是困难,那阿狐连忙趴下,机灵的给左大帅当上马桩,将他托上了马匹。
左良玉在马上坐好,满意的看了他一眼:“小伙子不错,有前途。”
那伙计阿狐媚笑道:“能为大帅效劳,是小人三生休来的福份。”
左良玉哈哈大笑,身旁各将,也是狂笑不止,很欣赏的看着这个小伙计,这酒楼的一切,都让他们满意。
左良玉手一伸,立时一个亲卫将一个西红柿交到他手中,左良玉慢条斯理的咬了一口,鲜血的汁液顺着嘴角流下来,这点很让左良玉快意,回忆起自己吃人肉的感觉。
他对田掌柜道:“本帅改日再来,老田你多准备些喜报三元。”
田掌柜点头哈腰道:“大帅只管放心好了…路上颠簸,您看着点。”
左良玉嗯了一声,一路吃着西红柿,慢腾腾的策马而去,一干将领也是上马跟上。还有楼中的将官士兵也随在身边,他们个个尽是挺胸凸肚,衣甲散乱,走起路来歪歪扭扭,兵痞做派显露无遗。
众将对此也不以为意,看左良玉等人歪歪斜斜的策马远去,楼上楼下走之一空,余下一片狼藉。田掌柜与一干伙计站在楼门前,直起他们深深弯下的腰,田掌柜肥肥胖胖的脸上笑容一收,变得森寒冷酷起来。
他脸上带着冷笑,阴恻恻说道:“此次左贼必死,砒霜又称鹤顶红,滋味岂是那么好受?还有一干贼将,也将个个死得苦不堪言!历来受他们毒害的将士,受他们祸害的百姓,他们在天之灵,可以瞑目了。”
那个称阿狐,身材瘦小的伙计,却是有在山西出现的古月,外号鬼狐便是,他也冷笑道:“大将军曾言,天理昭昭,报应不爽,恶有恶报,善有善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左良玉狗贼报应到了,想想介时他的死态,古某心中就痛快!”
一个伙计打扮的情报人员有点担心道:“此策真的可行吗?”
田掌柜道:“放心吧,这是温部长传授的秘法,听闻来自大将军亲自授意,取自万物相生相克之理,最是防不胜防!”
他更道:“况且,吾等不是试验过了?左贼等必死无异!”
众人都放下心来,他们确实看过那条试验的狗,那死状,让各人观之心有余悸。而且此法传自大将军,对王斗的信仰,各人早深入骨髓,更是信之不疑。
他说道:“好了,左贼等今日必死,事不宜迟,收拾一下,我等现在就走!负责接应的兄弟,已经在鄱阳湖那边安排了船只,我等先到湖口去,然后再过江到安庆府…”
“走…”
田掌柜一挥手,他们都是情报部的精英,训练有素,很快整座酒楼就人去楼空,便若这帮人从来没出现一样。
…
左良玉等人一路谈笑回去,对今天的遭遇皆感满意,众人口中咬着西红柿,皆是吃得津津有味,左梦庚说道:“父帅不必担忧,眼下虽然季节不对,然江南与湖广富户多有温房,孩儿下令富户上贡,定可时时吃到喜报三元。”
参将马进忠道:“人言湖广熟,天下足,听说这方西洋传来的好东西不少,什么番椒,番薯、番麦,都有种植…但暂时只能在江南、湖广、两广种,江北却是不能,种子不能适应…”
众人谈了几句,他们哪管什么江南江北,要不是今日吃了喜报三元,也不会关心这个,很快,他们就进入军营。
就见连绵的营寨,书着“左”字的大旗,一眼望不到边,不过左营外观雄伟,进去后,可谓乱七八糟,比当时马科的军营还不如。
营中聚着的,还尽是恶行恶状兵痞乱民,不时可见一队队士兵,他们扛着掳来的,尖叫哭泣的女子,狂笑进入各帐篷淫辱,然后见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赤裸的女子尸体拖出来,最后扔到江水中去。
左良玉等人不以为意,此景早习以为常了,他们更不会阻止,不如此,如何让士兵们卖命?
吃得太多,左良玉觉得有些疲累,直回自己老营帐房歇息,左梦庚也回自己大帐玩乐,他更是色中恶鬼,帐中收罗的美貌女子数量,差点就超过罗汝才。
还有王允成、吴学礼、卢光祖、马进忠等亲营大将聚在一起,叫来营妓继续寻乐。眼下闯贼聚在襄阳等府,并不逼近下游各府,诸营皆是优娼歌舞达旦。
各人自寻快活不表,左良玉临睡前又吃了两个西红柿,然后一直睡到傍晚,醒来时觉得有点口渴舌燥,还觉得咽喉有点灼痛,他坐到马桶上拉了一阵,观看便色颇稀,心想,难道午时吃多了?
不过他不以为意,继续上床睡觉。
“哈哈哈哈,痛快…”
在王允成等人这边,宽阔大帐超过百人的营妓轻歌曼舞,王允成、吴学礼、卢光祖等人深知独乐乐不若众乐乐的道理,除了他们这些大将,还叫来许多部下一些玩乐,以此加深与下属们的感情关系。
饮酒歌舞到申时中,卢光祖忽然放了个响屁,他摸了摸自己肚子,骂道:“他娘的,老子上个茅房。”
王允成哈哈大笑:“老卢不会是午时吃多了吧?”
各将都是大笑,卢光祖摸着自己肚子,骂骂咧咧去了,良久他才回来,脸色有些不好看,此后喝酒玩乐,也有些心不在焉。
又过了一会,吴学礼也是摸着自己肚子,骂道:“日他祖宗,老子也上个茅房。”
吴学礼回来后,脸色也不好看,然后王允成、马进忠、马士秀等人皆是轮流上茅房,一次比一次频繁,各人部下面面相觑,今日这是怎么了,怎么各家大帅都抢着要上茅房?
“怕是午时吃得太多,真吃坏肚子了…”
王允成又踉跄向茅房走去,只觉口中灼痛有若冒火,特别腹部一阵阵恶心想吐,还伴随着四肢抽搐般的痛楚,这是怎么了?王允成心头一阵的恐惧。
他勉强走到茅房,吩咐亲卫们在外等待,然后脱下裤子,一阵水样的大便涌出来,恶臭冲天,外间的亲卫闻到差点个个呕吐,他们捂着鼻子,快速离茅房远远的,然后面面相觑的互视。
王允成痛苦的蹲在两板间,阵阵腹痛难言,他无意中一看,竟见自己拉出的已是血样的液体,他惊恐万状,就要起来,猛然腹中天翻地覆,钻心的疼痛中,一股血液已是从他口中喷出来。
王允成双目凸出,田掌柜那张笑嘻嘻的胖脸浮现眼前:“中毒,这是中毒!…有人下毒!”
他惊恐欲绝,就要起来,然此时全身发软,已是立足不稳,猛然王允成一脚踩翻了木板,然后整个人四仰八叉的掉入粪坑中。
那粪坑颇深颇大,他一落下,粪水粪便当头劈面朝王允成涌来,他刚叫一声,已是接连喝了好几口粪水。
无比的恶臭中人呕吐,王允成大叫着,然每次一张口,就是粪水涌入他的口中,使得他的声音含糊不清,他每叫一次,就喝好几口粪水,最后粪便堵在王允成口中,让他叫都叫不出来。
王允成手舞足蹈,拼命在粪坑中挣扎,他想抓住上方的木板,然全身发软,怎么抓得住?他更不断的吐血,吐出来,然后又随着粪水吃进去,如一只旱鸭子在粪坑内绝望的扑腾。
外间的亲卫离得远远的,他们抽着烟杆,只是议论营中哪个营妓姿容最盛,议论哪日向营头求情,也弄几个来玩玩,浑不知自家主将正在粪水中绝望的挣扎,然后那方终于没了动静。
…
帐中一片凄厉的惨叫,吴学礼、卢光祖、马进忠、马士秀等人大声嚎叫着,他们在地面滚来滚去,声音痛苦无比。
砒霜的毒素蔓延他们体内各处,让他们不断的呕吐,还有阵阵麻痹似的痛楚涌上心头,使得他们四肢不断的痉挛抽搐,那种痛苦样子,看得外人皆是暗暗心惊。
吴学礼与卢光祖更开始七窍流血,马进忠痛得全身都麻木了,他断断续续的哀嚎,想要说什么,却什么话也说不清。马士秀已经大小便失禁,下身不断有血样液体排出,恶臭难言。
开始在各将呕吐时,他们部下还面面相觑,吴爷、卢爷这是怎么了,难道都吃坏了肚子?还有,王副将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难道他掉入粪坑中了?
最后,在各将吐血时,帐中乱成一团,各军官纷纷叫道:“快去叫郎中。”
还有那些营妓们,也个个吓得缩到角落,机灵些的,趁各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帐外去。就在帐中乱成一锅粥,各人不知所措时,忽然有人冲进来,叫喊道:“不得了了,王副将掉到粪坑中去了…”
就在众人面面相觑,惊讶难言时,又有人惊恐欲绝冲进来:“出大事了,左帅与少帅出事了!”
若晴天霹雳,一时间各人都呆住了。
第785章 死得恐怖
便是对左营各部来说,左梦庚都是难以相处的对象,此人五毒俱全,仗着父亲的势头无恶不作。他更好色如命,凡是看中的女子,无不千方百计掳来,不知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妻离子散。
此人又骄奢淫逸,自家的居所大帐每每布置得豪华无比,各个角落都摆满了抢来的珍宝,他更不用床,只是大帐或房间一角铺上厚厚的毛毯,然后垫上锦被,经常数十个姬妾睡在一起。
另外一角,又摆满各类鲜美的食物,号称酒池肉林。
回营后,他也颇为疲倦,勉强强迫抢来不久的几个女子与他淫乐一会,几脚将她们踹到角落边,不理她们的哭泣垂泪,自顾自吃了一个西红柿,然后呼呼大睡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他被阵阵抽搐般的痛苦折磨醒了,更让他恐惧的是,自己拉了又拉,最后隐隐可见马桶便中血丝。
左梦庚对别人性命不在意,对自己的小命可是珍爱得紧,惊恐之下,立时唤门外守护的亲卫,去将自己营中医士请来。
那医士到了,略一检查,心中发寒,少帅不知为何,竟吃了大量的砒霜,眼下毒性深入,便是神仙也难救了。他偷眼看了下只穿一条亵裤,神情焦虑不安的左梦庚,知道此人狠毒,若自己实情道出,便是小命难保。
正迟疑间,左梦庚已是跳了起来,抽了他一记重重的耳光:“狗奴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哑巴了?”
那医士被抽得眼冒金星,更是魂飞魄散,他连声道:“不碍事,不碍事,少帅只是吃坏了肚子,小人略开一副药方,立时药到病除!”
左梦庚又跳起来踹了他一脚,吼道:“还不快去抓药?”
那医士连滚带爬道:“小人立时去配药,立时去…”
刚走到门边,左梦庚又飞起来踹了他一脚:“磨磨蹭蹭!”
他一脚踹在这医士的屁股上,让他扑倒出去,这医士连滚带爬起来,他头也不敢回,急速回到自己房中,趁左右不注意,收拾细软,逃之夭夭了。
而左梦庚这边,左等右等,也不见那医士回来,他正要发作,猛然腹中剧痛难言,立时滚在地上大声惨叫起来。
他的那些姬妾,还有门外亲卫涌进来,个个惊叫围上,左梦庚嚎叫着,他心头灵光一闪,嘶声叫道:“明白了,是有人下毒!有人下毒…一定是那姓田的…”
他声嘶力竭的吼叫:“立刻将那姓田的抓来,千刀万剐…将那酒楼烧了…”
门外亲卫一部分人惊恐的去了,余下人等不知所措立着,或有人再去催促郎中,或有人急忙去告知大帅。
屋内各人乱成一锅粥,看左梦庚神情凄厉,不断的挣扎厉叫,他的各个姬妾们也惊恐起来,个个缩在角落不知所措,不过也有一些女子双目神光闪动起来。
“啊,疼死我了!”
猛然左梦庚又剧烈呕吐起来,他先是将今天胃里吃的喝的全部吐个精光,然后更吐出的是混合血液、粘液与胆汁的东西,最后竟是一色的血液样物。
“啊,我要死了…”
看着这些呕吐物,左梦庚惊恐欲绝,他嚎叫着,手舞足蹈,踉跄在屋内冲撞,所到之处,屋内物件被他撞得一片狼藉。
特别看到角落边缩着的姬妾,有些人眼中闪过兴灾乐祸的神情,他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
“我杀了你们这些贱人!”
左梦庚挣扎着冲到墙边抽出一把利剑,就要将这些女子尽数杀死。
在众女尖叫声中,他的身体却猛然一阵抽搐,然后滚到地上剧烈抖动起来,难以形容的痛苦涌上,让他呼吸困难,双目更极力凸出,形象恐惧之极。
慢慢的,左梦庚还开始七窍流血,同时一样大小便失禁,大股大股的血液粪便排出,恶臭冲天。
他身边的亲卫如无头苍蝇般乱窜,各人早不知该如何是好,少帅出事,可以想象大帅的愤怒,到时自己人等皆要陪葬,只是奇怪…这么久过去,大帅那边怎么没有消息?
“完了完了完了…”
就在这时,过去通知左良玉的一个亲兵失魂落魄过来,他喃喃说道:“大帅出事了,还有王副将、吴副将、卢副将、马参将他们,全都出事了,现各营就要乱了…”
“什么?”
如晴天霹雳,左梦庚身旁这些亲卫亲将尽数呆住了。
他们面面相觑,从各人眼中看到的,尽是无比的恐惧。
大帅出事了,少帅也出事了,还有一干亲营大将尽都出事了,无人有这能力弹压坐镇,各营火拼混乱就在眼前。而且,外营那些家伙早嫉妒他们内营待遇,到时…
看着仍然在嚎叫的左梦庚,一个亲将沉声道:“顾不得少帅他们了,我们必须要谋自己出路,还要尽快,不能拖到天亮…”
一个军官也道:“嗯,我们老营这片,财帛还是多的…”
他们互视一眼,尽数流出意动的神情,不说别的,光左梦庚这屋内的财帛,就够他们享用一辈子,还有这些美貌的女子…
而这时,那几个目光闪动的女子袅袅娜娜上来,一端丽女子施礼道:“敢问将军们,外间…发生什么事了?”
事到如今,也不必隐瞒了,当下这些亲卫说了,那女子眼中闪过喜悦的光芒,她轻声道:“还请将军带妾身们走,妾身蒲柳之姿,愿意终身侍奉将军们。”
旁边的左梦庚姬妾们一样听得明白,她们惊恐之下,也是纷纷道:“妾身们愿意跟将军等走。”
乱兵是可怕的,到时各营火拼,她们命运可能极为悲惨,跟着这些亲卫还好。毕竟时时相见,有些人之间还有些香火情,雨露情等等,要是遇到别的乱兵…
左梦庚身旁姬妾虽然不是个个绝色,但也尽是如花似玉,毕竟丑陋的女子,左梦庚抢来做什么?听众女软语相求,这些亲卫们更是心动,若有大量财帛在手,又有绝色服侍…
还是原来主人的女人,这玩起来,往日自己只能干看咽唾液,现在…
立时他们作出决定,不再理会仍在嚎叫的左梦庚,纷纷行动,开始大肆收刮财物起来,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尽数打包准备带走,不过时间紧迫,前主人的女人们,出营后再分好了。
看这些亲卫们七手八脚的搜刮,那些左梦庚的姬妾们,或呆呆看着,或有人也开始打包收拾。
然后慢慢的,在那端丽女子带领下,还有十余个女子,一起慢慢聚到左梦庚身旁,看着仍然在挣扎痛叫的左梦庚贼子,她们眼中皆露出无比刻骨的仇恨…
左梦庚凄厉的嚎叫震耳欲聋,他的呼嚎痛叫声音,回荡在这片军营的上空,在那端丽女子的带领下,众女用小匕首,将他的肉一块块割下来,还挑出他的眼球,割去他的舌头,挖去他的心肝,用尽一切手法折磨。
然而已经无人理会他了,便如那些亲卫所言,得知左良玉、左梦庚、王允成等人出事的消息,便是亲营这边,也开始乱了,各人只顾收罗财物,谁顾得上理会前主人的死活?
最后这帮人蜂拥而出时,屋内左梦庚只余一副恐怖的骨架,一些血肉残余上面。
…
左梦庚、吴学礼等人的痛苦,也在左良玉身上重演,他四肢不断的痉挛抽搐,意识也开始模糊起来。最初,得知左梦庚、王允成等人出事消息后,他立时意识到营中的险局。
他强忍痛楚,不断派出身旁家丁,意图稳定各营局面,然慢慢的,身旁家丁都不听使唤起来。左良玉躺在屋内,都可以听到身边人不断翻箱倒柜,收罗争抢财物的声音,还有营中各处乱糟糟的声音。
开始也有两个自己最宠爱的侍妾奉在身边,然什么时候起,她们人影都不见了,此后也无人来到自己身旁,似乎大帅的死活,对他们无足轻重一样。
更让左良玉目眦欲裂的是,他听到侧屋一个娇媚的声音,自己最宠爱的李氏声音:“东西收拾好了吗?快走吧,营中要乱了…”
接着响起的,竟是自己最信任的家丁亲将声音:“等等,哈,找到了…这尊金佛肯定值钱。”
然后看一男一女背着大包裹出来,不正是李氏她们是谁?
“奸夫淫妇!”
左良玉看着二人,他目眦欲裂,无比愤怒之下,竟忘记了钻心的痛苦,他从床上挣扎跳起来,指着二人颤声道:“你…你们…本帅…本帅要杀了你们!”
他挣扎着,就要去抽床边的佩剑,却见那亲将敏捷上来,轻轻一推,便将左良玉推回床上,他淡淡道:“大帅,不要怪卑职,谁让你们都出事了?外营虎视眈眈,内营又无人可以稳定局面…平贼镇已经完了,平贼军更完了,卑职得另寻出路!”
他面无表情的一把搂过李氏:“小人也侍候大帅多年了,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现在更替大帅照顾夫人,免陷入乱军之手,保持了清白,大帅该感激卑职才是。”
他淫笑着对李氏道:“美人儿,亲卑职一口,替卑职感谢大帅多年对某的照顾。”
那李氏轻轻的打了他一下:“讨厌,这事出营再说吧。”
左良玉凄厉的在床上嚎叫起来,他痛苦的挣扎,连那对奸夫淫妇什么时候走了都不知道,他痛苦之极,然迟迟就是死不去。
到了深夜,营中各处已是火光四起,他的大账房屋,也不断一波波人闯进来,然后又一波波离去,就是无人看他这大帅一眼,恍惚中,各样的画面在他眼前转动,皆是冤魂向他索命的声音:“左良玉,你该死!”
“左良玉,还我一家命来!”
“哈哈哈,左良玉,你也有今天,你这是报应啊!”
左良玉痛苦的呻吟着,他不断的呕吐、腹血,他的屋内,慢慢已是臭不可闻,最后便是收罗财物的乱兵都不愿进来了,他挣扎到太阳出来,更听外间火拼撕杀声四起,各类的惨叫声不绝于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