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想这一切,都怪满洲人让他们出兵,最后惹来王斗的报复,他恨恨道:“都怪该死的黄台吉,他死了不要紧,却连累了成吉思汗的子孙,我算看透这些家伙了…还有,济尔哈朗、杜度一直按兵不动,坐视我土默特存亡不顾,努尔哈赤的子孙,也一样无胆了吗?”
杭高看着他,无语地摇了摇头,早前自己要归附投降,是古禄格极力要与王斗为敌,现在却不管岳托是他外甥,对大清国破口大骂,将责任全部推到他们头上。
他说道:“也不能都怪大清,王斗主力汇集兴和所等处,若是前来支援,济尔哈朗他们将陷入重围,他们是客军,这千里迢迢的,有几骑能回到辽东?再且,他们也到沙漠边上接应了,定能将我部落安全接到漠北,或许,事后他们会在辽东划块地给我们…”
古禄格哼了一声,还是满心的怨恨不满:“接应…接应个屁啊!”
就在他满怀牢骚的时候,有哨骑滚滚而来,带来了让古禄格等人魂飞魄散的消息。

数日后,披头散发的古禄格满心不甘,对面以靖边军为首的联军又在列阵,虽然他们只有万骑,己方有青壮骑兵近二万,但所有头人个个面如土色,不敢列阵作战。
韩朝的羽骑兵太可怕了,三千多骑如一堵堵高墙压来,草原上的好汉,无人可当其锋芒。
而且,有王朴的正兵营骑兵,新附营蒙古兵护住两翼,羽骑兵所有短板也补上了,这又如何作战?
杭高心急如焚,这些天下来,他算看出韩朝的方略了,他并不打算现在消灭自己,但如鬣狗一样紧咬己方不放,同时哨骑密布,不断在四周游弋,截杀斥候,这是在等待大部队的到达啊,王斗就要到了!
必须马上抛弃所有部落,抛弃所有的牛羊,轻骑奔逃,古禄格再舍不得这些家当也必须放弃!
而且,在被韩朝追上后,有消息传来,济尔哈朗已经带着几千满洲精骑跑了,直接往辽东跑回去了。
或许,他们根本就不是来救援,而是来事后捡便宜的,甚至有趁火打劫的念头,在王斗崛起后,他们就放弃千里之外的土默特部了,黄台吉苦心经营的,从辽东蔓延到青海的半圆形对大明包围圈,已经被顺治帝多尔衮轻而易举放弃了。
还有,河套蒙古人也早跑了,再也不理自己人等的重金酬谢保证,还有喀尔喀三部的外藩蒙古人,也现出犹豫的神情,或许,他们也萌生了退意,想挥师引退。
看古禄格疯狂的样子,仍然舍不得部落人口,牛羊辎重,杭高咬咬牙,心想最后劝说一次,若古禄格还不走,自己将带土默特右翼旗自己走。
也就在这时,东方的地平线上,蹄声滚滚有若惊雷,黑压压的、层层叠叠的骑兵有若蝗虫奔涌,一片又一片的日月浪涛旗蔓延天边,王斗果然率主力到了。
杭高面若死灰,喃喃道:“完了!”
第713章 踏燕然兮,逐胡儿
“万胜,万胜!”
铺天盖地的欢呼声中,靖边军主力汇合。
在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三日这天,王斗亲率护卫营、中军骑兵营、温方亮与高史银青龙、朱雀羽骑兵,还有忠义营、尖哨营部分战士,近二万的骑兵,一色甲等军,沿靖胡海越大青山东麓余脉,经三不敕川,日夜兼程赶路,终于在这天近午,到达了小黄河边上。
此时土默特部二旗,已经离荒凉不毛的沙漠戈壁边缘不远,韩朝率玄武军羽骑兵,与曾就义的新附军蒙古营,王朴的大同军正兵营紧紧缠着他们,使他们唯一做法,就是马上抛弃所有部落人口,马匹牛羊轻骑逃跑。
显然的,古禄格等人,舍不得放弃家当,为自己主力的到达,争取到了时间。
战机稍纵即逝,王斗顾不上与王朴,韩朝等人多寒暄,立时布置作战,他亲率众将奔上一座山冈,眺望形势,发现蒙军大队困兽犹斗,正团团聚着,意图展开最后反击。
他决定一鼓而击之,立刻指挥大军在平川上布阵。
大阵以中军骑兵营为锐阵核心,最前端的,更是左营三千五百的马槊骑兵,紧接在后的,是后营一营的马刀骑兵,在王朴的强烈要求下,他的正兵营马兵,也跟在前方密集阵列之后。
而在两翼,是温方亮与高史银的青龙军、朱雀军各一营羽骑兵,个个同样使用马刀,使大阵的冲击,形成一个极为宽大的正面。
忠义营,新附营的战士们,则作为股股散骑,或散两翼,或散阵后,防止鞑骑的鸦兵撒星阵,尖哨营同样如此。
韩朝率领玄武军羽骑兵聚于冈下,作为预备队与第二波冲击攻势,不过王斗觉得,近两万骑雷霆前冲,还是密集的墙阵,古禄格等人的二万蒙骑,是怎么也无法阻挡的。
特别李光衡率的中军骑兵营,更是靖边军最正规的骑军战士,他们有一营之人,个个所持的,皆是精良马槊,所骑也尽是骠肥战马,在长途奔袭别营有马匹疲惫或累病而死时,他们仍保持高昂战力。
汉军汇集,对面所聚虏骑,定能一鼓而灭之。
一声马匹的长声嘶鸣,从连绵的汉军军阵中传出,引得一片的战马嘶鸣叫声,战斗启动前的那种紧张气氛,引起很多马匹开始兴奋的骚动起来。
看塞外土地苍苍莽莽,气势磅礴,远处透迤绵亘,似乎峰外有峰,岭中有岭,感受朔风从身旁掠过,有些风团甚至打着转,发出如狼嚎般的呜咽声。
李光衡缓缓呼了口气,胯下马匹,正不断打着响鼻,不时还刨起草地,旁边战马,一样左右摇晃脑袋,它们口中喷出白气,汇成一团团白雾长龙。
他举目望去,身旁一个个战士手执马槊,片片铁尖盔闪烁寒光,还有一面面的日月浪涛旗,在朔风中猎猎飞舞,鼓动到了极点,近午的太阳辉撒出来,一处处的军阵,便若铁流横贯大地。
李光衡豪情壮志,心中猛然涌起李白的那几句诗词:“严风吹霜海草凋,筋干精坚胡马骄。汉家战士三十万,将军兼领霍嫖姚。流星白羽腰间插,剑花秋莲光出匣。天兵照雪下玉关,虏箭如沙射金甲…”
这一切,不正是眼前所照?
感谢大将军,是他给了自己统率强骑,驰骋塞北的机会,缓缓的,他竖起手中的马槊。
“拔刀!”
阵中军官的大声吼叫。
“嘿!”
齐哗哗的声音,绵延前阵后阵左右两翼,一片片明亮的寒光闪动,一个个骑士,皆抽出自己厚背马刀,遥指前方,最前方的马槊骑兵,则刷的一声,整齐竖起自己的马槊,斜斜前指,各人槊枪上的红缨,与鲜红的马鬃伴在一起,火红飞扬。
一股肃杀之气昂扬冲天,感受着这种气氛,便是后阵王朴大同正兵营,两翼的忠义营、新附营战士,一样个个热血沸腾,很多人更是热泪盈眶。
新附营众蒙骑同样与有荣焉,皆为能追随这样的强军感到自豪。
塔布囊面目涨红,他紧握自己的战锤,他希望佛爷保佑自己,能再砍几个土默特蛮子的头,身旁嘎勒德一样默默握着自己的弯月刀,呼哧呼哧的喘气。
大同正兵营阵中,王朴亲将王徵有种想哭的感觉,这感觉是以前没有的,他喃喃道:“老子定当能青史留名。”
“轰!”
一声凌厉的号炮声响,数万将士,尽举目望向高冈。
凡喇叭吹长声一声,谓之天鹅声,紧随号炮之后,猛然一声尖利的喇叭声从高冈响起,列阵的数万将士皆齐呼一声:“虎!”
一通紧鼓,大军开阵起行,骑兵的海洋,开始向前推进。
不久,又是一声尖利的天鹅声,王徵等人都使出吃奶的力气,再高声齐呼:“虎!”
声震四野,鼓声更紧,他们加快步伐,看着下方的羽林铁甲,他们排成整齐的攻击阵式,宛若奔腾的铁流向前移动,王斗出神地看着,骑兵的冲击,素有让人窒息与沸腾的感觉,可惜自己永远没有一骑绝尘,冲击最前的机会了。
他看向身旁的钟调阳,看他一样出神,目光只是紧紧盯着前方移动的铁流,他微微一笑,问道:“表兄在想什么?”
钟调阳忙回过头来,他郑重施礼,说道:“大将军,末将在想,能追随大将军,是末将等的荣幸!”
王斗看着他,也是郑重点头:“有你们在,有靖边军将士在,同样是我王斗的荣幸!”
“也是我的。”
出神看着下望,不时眉眼乱跳的王朴也连忙说道。
他看着冈下的骑阵,看他们在鼓声中节奏又整齐的向前奔行,特别靖边军的中军骑兵营,他们的羽骑兵们,前指的马槊,闪亮的马刀,飘摇的旌旗,便若滔天的巨浪,气势不可阻挡。
王朴从未想过千军万马的骑兵冲锋,竟有如此声势,比起眼前一幕,往日自己所见的骑兵战斗,便若帮派械斗,看着眼前这一切,他的神情变幻不定,已经转换几十种了。
王斗哈哈大笑,说道:“不错,能与王总镇并肩作战,扬威边塞之上,也是王某的荣幸!”
王朴感慨道:“自家人知自家事,没有哥哥,哪有兄弟今日的荣耀?小弟的一切,都是哥哥给的。”
王斗看着他,确实,没有自己,历史上的松山之战后,王朴已经被砍了脑袋,还有首逃的恶名,自己已经改变了王朴,还有许多人的命运,还能改变更多吗?

看靖边军骑兵如潮水般涌来,成千成万马蹄踏在干燥草地上,有若惊雷滚滚,雷鸣怒吼,感受那种让人窒息的压力,土默特这方,个个面色苍白。
古禄格喃喃道:“想成吉思汗的时候,我蒙古铁骑纵横东西南北,更西征数千里,无数部落臣服恐惧,但为何,现在器械不如,就连骑战,也远远被中原汉军比下去了?不…我不服!”
他不甘心,奋力鼓动部落勇士作战,杭高也知道难以逃命,己方若溃,没有牛羊辎重,又在对方数万骑兵追杀下,最终能存活的,可知十会存一?
他也奋力鼓舞将士:“王斗虽众,但他们长途奔袭,人马劳累,我方却是以逸待劳,未尝没有胜算!昔年成吉思汗伐金,金人众号四十万,我方只有数万,但在勇士奋命搏杀下,却在野狐岭大败金贼,长生天在上,杀光汉贼!”
整个土默特的牧民们,都发出了狼嚎般的怒吼,他们没有退路,他们背后,就是自己的部落,自己的家人!
“杀!”
杭高亲自擂鼓,古禄格挥舞自己的重斧,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二万土默特战士,一样吼叫着,挥舞他们的兵器,紧紧跟上。
“虎!”
高冈上,最后一声尖利的天鹅声,鼓声急促到极点,冲阵的靖边军们,最后咆哮出一声齐呼大吼,他们的马速,同样提高到极致,李光衡的左营骑兵,已经个个将自己马槊放平,层层槊林密布。
在他们后方,后营的中军骑兵们,整齐地扬起自己马刀。
两翼的羽骑兵,同样片片刀阵闪动,他们的马速,略略落后中营骑兵,军官们不时大声喝令,“如墙而进”、“齐头并列”,他们紧密排着,注意不超前,不落后,如一堵骑墙般紧密行进,一排排的马刀整齐斜指。
骑术掌握不是简单的事,甚至需要多年反复不停的练习,还要与自己身下马匹完全契合,使之做到人马合一,能够自如的在马上搏战,甚至万骑冲阵,做到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骑兵,否则只是马兵。
不过这种骑墙战阵,却弥补了骑士们这种短板,他们只需要配合默契,队列紧密的排在一起,如步兵一样,骑术差的人,也可以被骑术好的人带着行进,然后这种阵列,还发挥了集体的优势,使匹夫之勇,回归到团体作战,加之前后左右的战友保护,使战场上如步阵一样,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回顾身后一排排的铁浮屠战士,温方亮心想:“老韩确实有一手,这骑墙战阵一出,当能载入我靖边军之军史话册!”
他的麾下,尽是靖边军中的甲等军战士,他们或许骑术不如,马力不行,但相互间配合默契,已然深入骨髓,这骑墙战阵一出,弱点弥补,个个如虎添翼。
第三声大呼后,双方阵列,已经逼到近前,踏踏马蹄声激起漫天尘土,无数骑兵狂涌,蹄声便若打鼓,那万马奔腾的声音汇集一起,天地间,似乎只闻蹄之声音,双方铁流,不断往前奔腾,碰撞一起,不可避免!
“杀光虏贼!”
温方亮大吼一声,无数的战士,也同一时刻发出同一声怒吼,骑兵的洪流,终于对撞一起…
“好!”
王朴大吼一声,敌骑虽然疯狂,但他看得清楚,以马槊兵为首的靖边军中军骑士,便若烧红的钳尖,猛地刺入一片松软的奶酪之中,在一片人仰马翻中,直直的从虏骑阵前,一直贯到他们阵中,阵后去,两翼的羽骑兵,一样是当者披靡。
王斗也是放下心来,那一刻,他直有呼吸停止的感觉,自信归自信,最终的结果,还需眼见为实,眼下事实已经证明一切,自己便是疲惫之师,列阵骑战,疯狂的土默特部也不是自己对手。
他呼了口气,心想,决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战术都是徒劳无功的,况且草原上的蒙古人,他们战术已经大大落后了,他们已经被历史淘汰了,先祖的武勇,最终还是不能挽回后世子孙的命运。
“不!”
古禄格疯狂的叫喊着,在他面前身旁,自家勇士的兵器盔甲不断飞舞,受伤战马的嘶鸣声连成一片,一个个勇士,姿势各异的飞滚在地,在这片铁流组成的钢铁与血肉狂涛对抗中,他们输了,输得很惨。
自家的骑阵,完全不是靖边军的对手,他们的密集骑墙太可怕了,相互对撞,处于下风,奋勇搏战,仍然处于下风,他们一波波铁骑洪流只是压来,一波比一波沉重,望眼看去,尽是那种密集的槊林,还有后面的亮闪刀阵。
骑兵对战,本是不易,战机只在瞬间,要在那个刹那刺倒砍倒对方,保住自己性命,需要运气,更需要娴熟的战技,但一个好汉再勇,也不是对方同样精良几人的对手。
他们统一的兵器也很可怕,特别这方的靖边军,个个拥有精良的马槊,这马槊,能扎可划,槊把又弹性十足,只需以一定角度一刺一甩,便可顺势抽回,或又居高临下举槊下刺,同样可以防止马槊刺入过深,失去兵器。
反观己方长矛什么,矛杆过硬,一个不好,不是因为反冲力把自己弄伤,便是矛杆折断,只好放弃,使用马刀什么,一寸长一寸险,又如何是对方马槊对手?
面对靖边军一波波的骑墙,土默特部的骑兵在疯狂过后,不知所措了。
他们看不到胜利的希望,似乎自己以血肉之躯铸成的防波堤,刚刚挡住对手一波,对方第二波铁流又当头压来,还是那样汹涌,那样让人绝望,对手的马槊与马刀,轻易将他们刺倒劈翻,身旁人越稀落,战情就越绝望。
而在两翼,虽然一些施展鸦兵撒星阵的蒙骑,对上青龙军与朱雀军的羽骑兵,不若中阵那样不堪,但部落中的战士,同样被他们的刀阵浪潮所淹没,况且,两翼还有擅长趁火打劫的忠义营与新附营骑军们奔涌。
“可恨的汉人,为何不与我草原勇士单对单战斗?”
前方又是一波槊林过来,看他们身后,似乎还有无数骑墙战士,便若潮水冲堤,连绵不绝。
古禄格绝望的吼叫起来,他手上的重斧,还不断滴着沾满血汁与白浆的混合物,不可谓不武勇,但这种武勇,仍然让古禄格感到绝望,觉得一切都没有意义。
与他一样嚎叫的,还有许多冲阵的土默特战士,随之,在不甘声中,他们被淹没于马刀与长槊的海洋之中。
“轰!”
浑身沾满血肉的李光衡,领自己的中军骑兵营,一鼓冲破古禄格的大阵,他们面前,是停止擂鼓,面色惨白的杭高中军部人等,李光衡马槊极力指向前方,身旁身后的战士们,仍然一波波如墙而进…
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三日午,永宁侯王斗,与虏土默特部大战于小黄河畔,斗一鼓而破之,古禄格、杭高部大败,被斩数千级,余众大奔走,相腾践而死者甚众,伏尸被野。

“羽骑兵,我一定要拥有!”
下方鞑骑一战而败,他们很多人绝望的放下兵器投降,还有一些人四散而逃。
王斗下令忠义营,新附营,尖哨营,还有王朴的正兵营骑兵追杀,一场名扬青史的塞上决战,不到半个时辰就结束了,胜利来得如此之快,让王朴叹为观止。
王斗中军骑兵之猛,王朴虽然眼热,但他知道训练困难,也不多想,不过下马可战,上马可杀的羽骑兵,哦,自己叫龙骑兵,王朴觉得努力点,自己还是可以训练出来的。
看着王斗身影,王朴心里这样暗暗想着。
王斗只是眺望下方,也不知在想什么,良久,他对王朴笑道:“王兄弟,我们下去吧!”
王斗领护卫营进入战场,他的帅旗一出现,就引起如潮的欢呼声,铺天彻地的“万胜”声音不断。
王斗策马而行,迎面而来,是一张张真诚又激动的脸,风卷旗角,拍在身旁一些疲倦又坚毅的脸上,惨烈的战场还历历在目,但所有的将士,个个都带着难以形容的欢喜之色。
王斗一路过去,聚集过来的将士越多,密密麻麻望不到头,他们自觉列阵,将王斗包拢正中,每当王斗身影出现,他们便用热切的目光一起注视,而温方亮,高史银,李光衡,韩朝等人也过来了,个个欢喜的跟在身后。
终于,一个欢喜的声音叫道:“大将军,我们赢了。”
一语激起千层浪,“我们赢了、一战而定塞北!”声音不断,有若浪涛潮水。
“哇哈哈哈!”
脸上黑一块白一块的高史银,猛地将身旁的韩朝抱起,转了一个圈,叫道:“老韩,我老高要多谢你啊。”
身旁将士大笑,韩朝也无语摇头,只拍拍高史银的肩膀,说道:“好兄弟。”
王斗笑看着这一切,他高喝道:“是的,我们赢了,此后漠南,复归我汉家所有。”
又是一片海潮似的欢呼,韩朝大喝道:“向大将军致敬!”
“威武!”
一片狂热的呼喊中,看着自己的麾下将士,想起征讨塞外的种种之事,王斗猛然扬起手:“汉军威武!”
“大将军威武!”
军歌响起,最后激情的歌声汇成海洋。
“批铁甲兮,挎长刀。与子征战兮,路漫长。”
“同敌忾兮,共死生。与子征战兮,心不怠。”
“踏燕然兮,逐胡儿。与子征战兮,歌无畏!”
却是东汉军歌《马踏燕然》,同时也是靖边军军歌之一,此时歌之,非常应景。
看着这欢腾的一切,王朴裂开大嘴只是笑,他的亲将王徵,同样大声歌唱,还激动得满脸通红。
第714章 缴获、处置
大军大获全胜,王斗下令就此扎营,并清理缴获,继续追杀窜逃的古禄格、杭高部余孽,到了第二天中午,所有缴获已经统算清楚,并造册整理。
据镇抚迟大成的梳对禀报,此战靖边军斩首计二千五百余级,俘获部落人口有四万五千余人,古禄格当场伤重被俘,杭高意图逃走,不过被尖哨营夜不收追上,最后中箭落马被抓,还有喀尔喀三部的外藩蒙古人,一样抓住不少。
这喀尔喀土谢图汗、车臣汗、札萨克图汗三部,大多以土谢图汗王衮布马首是瞻,为了援助土默特部,衮布出动了部落一个腹心协理台吉,协同余部的塔布囊,管旗章京等头人,领了三千余兵马过来征战。
不过靖边军出塞后,他们前后已经折损不少,更在与古禄格一同冲阵时,余部一触而溃。
那个土谢图部协理台吉当场被抓,余部拼命北逃,最后人马共被抓获近千多,还有车臣部、札萨克部头人士兵,一样被抓了数百,安全逃归漠北的寥寥无几。
河套蒙古人也早跑了,青海蒙古跑来捧场,该部落台吉带了一百多个士兵,此战中全军覆没,该台吉当场被靖边军的骑阵踏成肉泥。
出乎王斗意料的,俘虏中,还有原被废土默特汗俄木布。
崇祯八年时,岳托领后金兵西征土默川,俄木布领部下古禄格、托博克等人收罗部众,向其投诚,但不久有人告发俄木布与明朝及喀尔喀、乌珠穆沁等部联络,意欲出兵攻打后金,如此俄木布被废,被岳托解押到盛京去,土默特土地,委托古禄格、托博克、杭高等人监管,这便是历史上的废爵事件。
又因为第二年皇太极称帝,建国大清,改女真族名为满洲,不久俄木布被放回,只令古禄格严加管束,给其四个苏木奉养,相当满清的牛录人口,但也只是名义上好听,事实上俄木布贫困交加,最后后人也只留下一处家庙遗址。
古禄格北逃时,将俄木布也带在身旁,此战被一并俘获了。
除了人口,便是缴获的武器辎重,牛羊马匹,对这些武器,王斗不屑一顾,但牛羊马匹,他就非常有兴趣了。
粗粗统计,此战共获牛羊约三十余万头,内帐篷车辆上,还有大量的马尾、羊皮、皮袄、中原的食盐、茶叶,绢绸等等物资,怪不得古禄格等人跑那么慢,辎重太多了。
又有大量的骡子、驴子、骆驼,马匹等,共计四万余头,那些马匹中,内有许多可为战马,早前韩朝出征归化,前前后后已经缴获马匹六千余,再获这些,靖边军中,所有的中军营骑兵,羽骑兵们,尽数可换为战马了。
让王斗想不到的,缴获的辎重车辆中,内还有大量的金银财宝,粗粗估计,白银就不会少于三百万两,黄金也在十万两之上,还有珠宝玉器近千件,什么珍贵裘皮、绸缎、毛毯等物,更是一箱箱装满。
靖边军各将个个看得目瞪口呆,高史银喃喃道:“真想不到,土默特这些土包子,竟然这么有钱?”
温方亮道:“那只是他们头人有钱,普通的牧民,可是经常冻饿而死。”
王斗点头,想想确实不奇怪,就算各部落底层牧民穷得叮当响,但部落的头人,扎萨克们,素来不会缺少财富,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毕竟土默特部几百年积蓄非同小可,就算这些财富再折腾,被古禄格等人瓜分后,还是个个吃得满嘴流油。
王斗想起后世看到的史料,西藏在世人印象向来贫穷,但那边的僧侣、贵族可不穷,那方一个有名的农场主大贵族,世世代代经营下来,自家地窖竟然藏有白银近亿两,真是让人瞠目结舌。
清季建立后,山西商人光每年与漠南漠北蒙古各部贸易,每年获利都非常丰厚,所以不要小瞧草原上各部的钱袋子,他们虽然缺乏粮食,但银子是不缺的。
让王斗哭笑不得的是,缴获的辎重中,内还有一些东路银圆,几大箱摆着,耀人眼目,甚至连东路粮票都有,还有许多东路商货,被这些头人珍藏着,作为压箱底的珍宝之一。
丰厚的缴获,让将士欢腾,王斗下令杀牛宰羊,犒劳三军,众军更是一片欢喜,特别高史银等人,对王斗的决定,热烈响应。
几天的奔袭战中,中军、青龙军、朱雀军等战士,各人只携带少量粮草,他们轻骑而追,辎重尽落在后面,连王斗都吃了几天的炒米炒面,嘴巴淡出鸟来。
韩朝等人北上时,一样携带数日干粮,孙三杰的辎重营,并不能很快跟上二路大军的步伐,幸好找到土默特部的大众老巢,可以就食与敌,历朝汉军有此幸运的就不多,这也是塞外征战的危险之处。
王斗吩咐下去,营地内杀牛宰羊,一片喜气洋洋,新附营的蒙古兵们,更是个个载歌载舞,一直到晚上还在搞篝火晚会。
下午的时候,追击将士已然尽数回归,他们又带回一些首级人头,俘虏人口等,不过已经不多,此次塞外之战,完全落下帷幕。
军中的赞画官,绞尽脑汁,已经在构思如何书写捷报,还有随军几个军报与宣镇时报的采访,也尽在寻思如何妙笔生花,将此次塞外征战,写得精彩纷呈些。
一想到此次征战自己有幸参与见证,虽不如卫青、霍去病那样名享千古,但与人闲谈时这样无意提几句,外人那种景仰的目光,足让很多人激动得全身发抖了。

崇祯十五年九月十五日一大早,寒风中,数万靖边军整齐列阵,枪林,铳林叠叠密布,无数日月旗帜迎风翻滚,大阵正上端,一个高台高高搭建,高台两端,密集的护卫营战士肃立。
王斗与王朴端坐上方,各坐了张缴获的虎皮大椅。
二人身端两旁,靖边军各将,护卫营主将、中军官钟调阳,总镇抚迟大成,中军抚慰官谢有成,中军赞画秦轶,中军骑兵营主将李光衡,尖哨营主将谢一科,青龙军主将温方亮,朱雀军主将高史银。
还有忠义营主将沈士奇,新附营主将曾就义,王朴的亲将王徵人等,一样肃然而立,各人都将自己盔甲整理得井井有条,披风大氅迎风不断飘扬。
曾就义身后,还站着一个留老虎胡子,脸带高原红的中年蒙古人,却是新附营中的勒篾格千总。
听闻是大将军亲自点名让自己居于高台的,看台上将星云集,自己却有幸同居一处,勒篾格又是荣耀,又是惶恐与不安,他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幸运。
与勒篾格一样,人虽年轻,但却老得如同小老头似的原土默特汗俄木布,同样仓促不安的站在台上,王斗虽给了他张虎皮大椅,他却不敢安坐,对自己此时的经历,还直有如在梦中之感。
俄木布的身旁,站着一些同样难安的喇嘛们,他们看着台下靖边军的肃然军阵,个个皆是战战兢兢恐惧不已,那几万人皆着盔甲,浓浓的煞气,便若无边的大海,让人觉得窒息,惊恐!
便是不说这些战士,同在旁边列阵的一些大同正兵营,靖边军新附营、忠义营战士们,已让他们觉得精锐非常了,如此汉军聚集草原,古禄格等人败得不冤。
对王斗来说,考虑到俄木布与这些俘虏的喇嘛们,对日后安定漠南,对付漠北有大用,就将他们留了下来,还温言安抚了一番,此时俄木布脸上除了不安外,还有些兴奋与忐忑。
萧瑟的北风卷过自己脸面,放眼远眺,大地莽苍,山岭似近又远,这塞外之地,总给人一种幽寂空远,凄凉孤单的感觉,王斗缓缓呼了口气,他看向台下的虎贲之士,沉声喝道:“带上来。”
王朴猛地跳起,双目睁到最大,怒喝道:“带上来!”
“带上来!”
台上各将,或沉声喝着,或一样满面怒容,特别高史银,谢一科,沈士奇,曾就义四人皆是戟指大喝,怒目横眉,王徵一手按着剑柄,双目与王朴一样,瞪到了最大。
“带上来!”
台下数万将士齐喝,更吓了俄木布等人一大跳。
很快的,喧哗声音响起,夹着哭叫与挣扎声,从俘获的土默特那片监押营地中,被捕的杭高,伤重还不死的古禄格,还有近千人的部卒老卒,头人,又有被俘获的喀尔喀三部大小头人,士兵等等,黑压压的被拖拉押解过来。
押解的主力,便是新附营的蒙古兵,还有一部分的忠义营与王朴正兵营战士。
对他们的处置,便是有作恶的头人,军官、士兵尽杀,历年有入寇中原,屠杀汉民者,一个都不放过,由此,王斗让他们相互揭发以前所犯的罪行,加以甄别。
罪行较轻者可不死,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全部贬为奴隶,毕竟草原中就算妇孺,但一样享受自家男人掠夺的成果,并生儿育女,又生下了一代代的战士,这些战士,又是入寇中原的兵源,所以说有罪,她们也全部有罪。
以后她们需要积赞一定的功勋值或是赎罪银钱,才能换得自己与家人自由,便如当年的乌伦珠日格一家一样,不过他们有一个快速的途径,便是让部落青壮参军,如同新附营蒙骑一般。
这些人被押解上来后,王斗不动声色,先让喀尔喀三部俘人与土默特部俘人分开,然后淡淡看着只能喘气的古禄格,还有垂头丧气的杭高,问道:“古禄格,杭高,你二人可知罪?”
古禄格极力抬起头,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王斗样子,目光再看去,却看到了台上的废汗俄木布,看他盯着自己,眼中带着刻骨的仇恨,还有无比解恨的神情。
他口中咯咯有声,却吐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杭高咬着牙,猛然抬头喝道:“成王败寇罢了,要杀就杀,何必多说?”
“放肆!”
坐下不久的王朴又跳起来,台上各将都是怒骂,杭高披头散发,形象凄厉,他只是冷笑,还不甘示弱,一样回骂,口中一会是蒙语,一会又换成汉语,还有满语。
王斗冷笑一声:“占我土地,杀我汉民,罪不可恕,无论你求不求饶,认不认罪,下场都只有一个。”
他忽然道:“勒篾格。”
对着杭高一样怒骂的勒篾格一个激灵,连忙道:“奴才在。”
王斗道:“对这些罪人,往日草原上,一般是怎样处理的?”
勒篾格极力让自己生硬的汉语说得清楚些,他说道:“回大将军,一般对身份地位比较高的人,处以马毙之刑,就是用马踏死,对犯下重罪的兵士们,差不多也是如此。”
王斗道:“很好,入境随俗,就依此办理!”
杭高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无比,他猛然想起自己下令尽杀归化城内外汉人时,当时一汉民怨毒无比的对他道:“你今日杀我,来日你也不会有好下场!”
当时自己不以为意,难道眼下报应就来得这么快?
古禄格也是极力挣扎起来,还有一大批的土默特重罪犯者,拼命哭喊尖叫,但不由分说,一大批的新附营蒙古人涌上来,当头一个麻袋套下来,将他们的尖喊声变得含糊不清,然后将麻袋口扎得紧紧的。
看着这一切,旁边的喀尔喀三部俘人吓得个个发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命运,他们后悔无比,早知如此,来漠南做什么,便是部落头人强迫,自己也找个机会逃走。
咴…
几百骑的新附营蒙古兵列阵,他们胯下的马匹,已经兴奋的打起响鼻来,嘎勒德与塔布囊涨红着脸策在马上,他们很兴奋,终于可以踏死往日看起来高不可攀的部落头人了,虽然不是自己部落的,一样有着很高的快感。
而且,依部中千总勒篾格对他们的透露,连他们在一起的营中十人,很快将受到大将军的表彰,赏赐银钱与功勋,自己在部中地位也可往上爬一爬,升官发财,功勋荣耀,岂能不喜?
他们已经深深爱上眼下的生活,追逐鲜血,追逐人头,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才是自己梦想中的军队。
台上镇抚迟大成在念着什么:“依皇明律令,对战犯杭高、古禄格人等处置如下…”
念到战犯时,他顿了顿,显然对王斗搞出“战犯”这个词有些好奇与不解,不过只停顿一下,他就继续往下念,一直念得嘎勒德等人不耐烦,台上高史银人等双目发直时,他终于念完,大喝一声:“执行!”
嘎勒德与塔布囊放马奔行,数百骑战马蹄声如雷,在马匹的阵阵嘶鸣中,往前方一个个麻袋冲去,那内中,已不知哪个是古禄格,哪个是杭高…
第715章 奖赏
草地上一片狼藉,草屑、泥土夹着血肉,深深渗透到土地下面,将这块草地沼泽似的染得黑红。
马毙之刑的残酷,喀尔喀三部俘人只在旁看得魂不附体,他们个个跪在地上,拼命呼嚎饶命,从台吉到小兵无不如此,在这一刻,他们是平等的,形象是相同的。
俄木布在台上看得解恨同时,一样的面色苍白,身旁几个喇嘛,只是喃喃念佛。
在王斗目光看来时,喀尔喀土谢图部那协理台吉哀嚎着,他拼命挣扎向前,对着王斗用力叩头:“请上国侯爷饶命,奴才一定回去禀报汗王,令我土谢图部弃暗投明,生生世世效忠大将军,效忠大明。”
他拼命的哭喊,车臣部,札萨克图部几个塔布囊、管旗章京等头人不甘示弱,同样膝行而进,号啕大哭。
他们只希望王斗饶了自己性命,越到他们这种身份地位,享受荣华富贵,子女财帛惯了,越是不想死,奴颜婢膝算什么,能保住一条性命才是最重要。
他们挣扎哭求,反倒一些中低层军官士兵沉默不语,看向这些头人时,他们眼中也满是失望。
旁边看押的新附营蒙古兵们,脸上一样布满不屑之色,在他们看来,小兵哭求饶命不要紧,部落头人应该宁死不屈才是,事实却让他们大跌眼镜。
很多人心中涌起异样的感觉,似乎这些头人并不象他们宣扬的神明转世,高高在上嘛。
王斗心中冷哼一声,这些草原胡儿就是记打不记吃,明太祖,明成祖,蓝玉等人征讨塞北时,各部也是争先恐后的归附,到了明末,朝廷温和安抚,大把的粮食银钱撒出去,换来却是争先恐后的背叛。
终于,他开口了,说道:“事实上,本侯此次征讨漠南,惩罚了古禄格等十恶不赦之罪后,对漠北并没有野心,毕竟阴山之北,尽是荒漠戈壁,汉民不得耕种,取来何用?不但如此,本侯还希望与漠北各部交好,毕竟汉蒙各有所长,互有所短,未必不能互通有无,和平共处。太祖高皇帝曾有言,华夷无间,姓氏虽异,抚字如一,本侯也是这个态度,汉蒙一家嘛。”
尤如大热天洗了个冷水澡,三伏天吃了根冰棍,土谢图部协理台吉等人先是一愣,随后大喜,明国永宁侯的意思,不但要放过他们,还要以后与各部相互贸易?这是各人梦寐以求的事啊。
王斗的话也让他们深信不疑,确实,历朝汉军很少有直接越过漠南的,就算有,也只是名义上的统治,不就是称臣纳贡,每年贡奉一些马匹羊牛么,这有什么?早前,他们不一样向清国称臣,眼下只是换个对象而以,对谁称臣不一样?
不过他们还没说话,王斗又道:“但是…”
他眼中露出森寒的神情,说道:“奈何尔等助桀为虐,有过不惩,王某何以立足天下之间?天下间,又岂有这么便宜的事?所以你们中一些人,必须死!作为助桀为虐的代价!”
他目光在土谢图部协理台吉等人身上缓缓扫过,说道:“当然,我这人很公平,你们中虽有一些人要死,但许可你们自己商量,选举一下,令哪些人出来作为被惩对象,原则是三丁抽一。”
说完,他舒服的靠在自己的虎皮大椅上。
下方喀尔喀三部俘人,有的懂汉语,有的不懂,曾就义作为新附营主将,自然熟通蒙语,他就作为通事,将王斗的话一一翻译。
下方喀尔喀各人面面相觑,王斗的话,让他们一颗心如吊了十五个水桶般七上八下,一会升上云端,一会又跌到地底,有选择的话,自己当然不想死,只是让谁出来死?
他们相互看着,无数的眼神交流,似乎不约而同的,土谢图部协理台吉等往旁边退去,留下了中间约有三部数百人,这些人中,或是各部顽固不化之辈,或是作战悍勇,平日获得不少赏赐,遭人嫉妒之人。
这些人平日在各部呼风唤雨,此时却沦为弱势群体,被选举出来送死。
出乎靖边军各人意料之外的,土谢图部协理台吉等很多头人,却没有被选举上,显然的,三部之人也明白回去后必须依靠这些头人过日,有今天这个遭遇后,自己成为心腹指日可待。
中间那些人中,还有一个土谢图部的管旗章京在,他看看那协理台吉,三部各头人,又看看身旁人等,愣了半晌,仰天惨笑:“想不到我兀良合为部落征战半生,今日却落得如此下场,更被自己同族出卖,恨啊,恨!”
他猛地向台上冲去,但人被绑着,行动不灵活,很快被身旁几个新附营蒙古兵揪住,然后劈头盖脸的用鞭子毒打,他大声惨叫,对着王斗只是大骂:“汉狗,你夺我土地,占我蒙人家园,成吉思汗在天有灵,必发铁骑以杀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