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边军军律,是每行军十里休息一刻钟,按行军速度,正好一部分士兵,可以到达一个驿站,在附近休息,饮用热水,吃几个热腾腾的包子补充体力。
从现在开始,沿途各个驿站,也是日以继夜的做包子,篜馒头,烙大饼,煮肉汤等。
玄武军中营羽骑兵,在八月一日,就越过野狐岭,到达兴和所,二日,玄武军左、右两个乙等营,也越过野狐岭,三个营,万余将士,全军到达兴和所、沙城一带。
此时算是后世阳历的九月,颇有肃杀之意,虽说天高云淡,风清气爽,青草也长得茂盛挺拔,不过一些山地平川的草地,还是略显枯黄,白桦树与落叶松,也变换了叶子的颜色,甚至一些变为金黄。
一些没见过塞外风光的玄武军战士,不由大声赞叹,感觉塞外景色,与中原颇有不同。
韩朝到时,兴和所,沙城,灭胡海等地已是大变样,无处的辎重汇集到这,来来往往的民夫与商队聚集,各屯堡与商民村寨,都挤满了人,这块塞外之地,热闹得象镇城。
不过民夫与商队,只将各样物资运到这里,余者继续西行,要靠辎重营,还有玄武军战士运送。
下午申时,军部的大纛旗,在哈流土河边高高飘扬,旗冠,是巨大的白银玄武雕塑,旗的上端,两个玄武图案,下方,是浪涛日月纹饰,代表玄武军标记。
这种大纛旗,只有军将与营将才能拥有,也在扎营时才有使用。
余者行军时的方旗,较为轻便,而且除了旗冠各军雕塑,旗内只有日月浪涛,没有朱雀、玄武等图案。
大军到后,三营将士,皆驻扎在哈流土河边上,野花似的帐篷密布草原,一甲人一个帐篷,因为这片地方,属于绝对安全地带,所以没有制木墙,挖壕沟,只在营地周边,撒上铁蒺藜,安排巡逻人员。
在这日下午,驻牧滦河一带的新附军蒙古人约三千骑,经满套儿西北,还有平定堡等地,也西行到了沙城一线。
他们新附营将官,便是此时千总军职,都尉勋阶的曾就义,沈士奇统管忠义营与新附营,曾就义分管新附营营事,内也有靖边军一总,设镇抚、抚慰等官。
二人都是属于残暴不仁的人物,不论忠义营,或是新附营人等,对他们都是敬畏有加。
后勤司大使齐天良,辎重营将官孙三杰,早到达沙城地带,对玄武军、新附军的到来表示欢迎,供应了大量热水,还有众多的猪羊,款待韩朝等部将士。
长途行军,若扎营后有条件用热水洗个脚,第二天都可以走得更远,也不容易生病,有热饭热菜吃就更理想了。
…
高大魁梧,满脸横肉,长得与沈士奇一样凶恶的曾就义领这些蒙古人到来,虽营内有三千骑,不过却是分属多个部落,很多还是丁口不多的小部落。
最大一个部落,不过才出了五百兵,有些小的部落,只能够征出几十个兵丁,这些归顺部落兵,满五百人,给他们一杆靖边军千总旗,满两百人,给他们一杆把总旗。
他们属于中军直辖,所以旗帜金色包边,旗冠上,也是日月浪涛的铁雕,不过他们每总每部,还举着挂着狼皮的苏鲁锭,形状各异,代表他们自己部落的风格。
对他们管理,目前幕府参于不多,只在驻牧地,设了民政司、归化司等一些官员,指导他们养鸡养鸭,还有办理票照什么。
不过有一点,是早就整改的,便是服饰改回原式。
皇太极登位后,便严令境内汉、蒙等,辫发衣衫皆如满式,违令者斩,所以慢慢的蒙古各部,穿着打扮,也如满洲样式起来,箭袖,歪歪斜斜的纽扣式衣衫。
在幕府命令整改下,他们又改回了原蒙古人打扮,右衽袍服。
此次出征,他们缴了一部分牛羊鸡鸭给后勤司作为军粮,各部兵丁,还带了一些奶酪、硬肉,干粮等物,不过他们粮草供应,很大部分,还是由靖边军统一供给。
毕竟这些蒙古部落携带粮食作战,有若古时的日本武士,还有中世纪欧洲骑士一样,弊端明显,携带的食物五花八门,有好有差不说,多寡也不相同。
打仗一段时间后,有的部落还有一月补给,有的只余五、六天了。
这显然不利战事,统一供给是用必要的。
他们在玄武军左向扎营,由于自带帐篷,每人有一顶小帐篷,款式五花八门。
韩朝很仔细看了他们营地,他观史书,蒙元时期,蒙古军队的营地是很警密的,必择高地不说,主将驻帐,还必向东南,置有逻骑,帐之左右,各营有序,哨骑四布,防务周全。
此外营地还有各类秘匿手段,往往日落之前,位于一地,日没之后,又入另一宿营地,还有伪工事、伪露营、伪灯火等等办法,所以鼎盛时期的蒙古军,劫营偷袭等等,是很困难的。
不过这些优点,显然各地蒙古人慢慢忘了,刚扎下的营地,有若难民与流民集中营,东一处西一处,还是曾就义喝呼咆哮,才各部前后左右的围绕他的帐篷就位。
当然,就算如此,此战这些蒙古人作用还是很大的,他们熟知草原情形,装备也不错,每人至少一马,或是二、三马。
他们扎营后,后勤司也供应了他们热水,猪羊肉食等物,这些蒙古人前来尽数骑马,也没有洗脚的习惯,对热水泡脚不以为然,不过对供应热茶表示欢迎,草原上的游牧民,都是一日不喝茶不行。
还有大桶油旺旺的红烧肉,米饭,蛋汤,蔬菜等抬来后,则是人人欢呼雀跃了。
就象中原的农民种田,种来的粮食,不一定自己吃一样,草原牧民的生活,不是想象的那样舒服,虽然养着牛羊,也不代表他们可以经常吃到肉。
事实上,他们的生活,非常的忙碌、艰苦,整天就是放牧、挤奶、制酪、剪毛、鞣皮、制毡,还要收集畜粪作为燃料,到了秋季,还要割牧草储草过冬。
除此外,还要狩猎、采集,甚至从事农作等,忙忙碌碌,却很难吃饱肚子,一遇黑灾与白灾,更是难度灾日。
所以经常要用牛羊皮毡等,向中原百姓,交换粮食,诸如布匹,茶叶,盐巴,铁锅等生活物资,也是他们缺乏不了的,当然,以他们习惯,能抢就抢,只是抢不到…
很多穷牧民,便经常靠打獭子过冬,只是獭肉吃多了,容易染上鼠疫,十四世纪的时候,欧洲鼠疫大流行,被称为“黑死病”,猖獗数个世纪,夺去近三千万人生命,便是蒙古军队带去的,獭子吃多的结果。
所以,很多中原百姓,向往塞外生活,不过草原上的游牧民,却又往往羡慕定居的汉民。
对驻牧滦河边的新附蒙古人来说,游牧生涯,并不美妙,一般两周就要搬家,免得过分践踏附近的草皮,颠沛流离,居无定所。
而且,广大的草原,要养活众多牛羊并不容易,一般而言,在一些较贫瘠的地方,要二十亩草地,才能养一只羊,至少要三、四百头羊,才能供养一个五口之家,因此一个牧民家庭,至少需要六千到八千亩草地。
所以说,游牧的生产力,非常非常的低下,远低于农业生产,各部的头人,现在都尝到了定点养牛羊,特别是养鸡养鸭的甜头,虽也有弊端,不过比游牧放养牛羊好多了。
他们已经不愿意脱离现在的生活方式,也不可能离开靖边军的势力范围。
若是离开,再过颠沛流离的生活不说,他们的鸡鸭卖给谁?附近的游牧部落吗?
而要过现在的生活,就无法拒绝王斗的命令,只有出兵,证明自己的忠诚后,才能成为夷籍,真正赏下土地草场,过定居的生活,否则,说不定哪一天,他们就被驱逐了。
第673章 鸦兵撒星阵(上)
“汉人真是富庶,特别是这靖边军。”
矮壮的嘎勒德与塔布囊,狼吞虎咽的吃着红烧羊肉,肉食的香味弥漫开来,让二人一边吃,一边狂咽口水的感慨。
好肥的羊,还是红烧,平日草原上,哪吃过这么优质的食物?就算那达慕盛会,也不过烤头羊般了,味道是谈不上的,平日更以奶茶、奶制品、麦面、炒米等为主食,饱一顿饥一顿的苦日子。
世人印象,草原民族,动不动就是烤全羊,其实杀羊食用,那是大事。
就象中原百姓节日杀猪,都有季节要求,需在羊最肥的时候杀,否则就是杀鸡取卵,再多的羊,也不够吃啊,没了羊,在草原上,又靠什么生活?
便是部落头人,也不可能经常吃牛羊,若中原地主,不可能天天吃白面一样。
“哈哈哈哈…”
叽里咕噜的胡语不断,在嘎勒德与塔布囊身旁,尽是留着“呼和勒”发式的蒙古人,众人欢声笑语,一边吃肉吃饭,一边大口大口的喝着咸奶茶。
虽说茶叶不佳,不过是青砖茶或黑砖茶煮成,不过这些蒙古人,已经满足了。
茶,就是草原民族的生命,一天不喝茶不行。
还有那大桶的蔬菜,也让这些蒙古人欢喜。
为什么他们宁可一天一顿饭,也要一日三次茶?就是因为草原上,缺乏蔬菜,而蔬菜,在草原上是昂贵的,平日里,也只有大部落的头人才能享受到。
“嘎勒德,这次我一定要砍下几个土默特蛮子的脑袋,立下军功。”
塔布囊咕噜咕噜的喝着奶茶,一边对嘎勒德道。
“嗯,功要立,不过刀箭无眼,要小心,我可不想阿督日后没了男人。”
嘎勒德性子会沉稳些,郑重说道。
塔布囊在部落里,是出众的勇士,从小与自己妹妹一起长大,用汉人的话说,就是青梅竹马,对二人在一起,嘎勒德是赞成的。
他自己也有打算,希望立下军功,成为夷籍,分下草场,那日后一家人生活就有了保障。
他默默拿出武器擦拭,他的装备,便是一副祖传的柳叶甲,一把弯月刀,一张角弓,一杆长矛,上面配有挠钩,可以将对方骑兵拉下马来,还有两匹马,一匹主骑,一匹载运一些辎重。
塔布囊也差不多,甲却是一副罗圈甲,与柳叶甲一样,皆以熟牛皮所制,表面缀有铁片,上面有着斑驳岁月痕迹,似乎的,隐隐还有一股臭味,毕竟,皮甲都是用大粪鞣制而成。
这些皮甲厚实,还外缀铁片,对弓箭与刀剑劈砍有着较好的防护力,当然,若是遇上刀剑长矛等刺击,那就作用不大。
塔布囊除了角弓,马战武器,却是斧子与锤子,他身强力壮,喜欢使用这些重兵器。
放眼这一片的蒙古人,有嘎勒德、塔布囊装备的较少,偶尔才看到一副柳叶甲或是罗圈甲,毕竟,他们这两百多人,并不属于什么大部落,不过昭乌达盟奈曼旗下一个苏木罢了。
整个奈曼部,十二个扎兰(参领),五十个苏木(佐领),头人衮楚克,崇德元年封多罗达尔汉郡王,为扎萨克,在潢河、老哈河合流之南岸,拥有广九十五里,袤二百二十里的牧地。
不过去年靖边军出塞,奈曼部受到打击,苏木章京鲁博罗,趁机脱离,领部民投向王斗,因为吸纳离散的奈曼部牧民,现在鲁博罗这个部落,人口多了不少。
不过按靖边军标准,他们只能拉出二百骑人马,有甲的,不到五十,很多人,不过皮袍内缀一些铁片,有若棉甲一般,棉甲使用,最早却是蒙古人。
窥一斑可见全豹,草原蒙古人衰败了,不复当年雄风,蒙元时代的蒙古人,不说盔甲,可是以重骑兵闻名。
骑士皆有厚厚的皮甲、铁甲、锁子甲等,便是马匹都披挂有铁甲,盾牌也裹着金属,战士的头上,还有着铜铁盔。
正因为良好的防护,欧洲人乱箭如雨,盔甲上箭支如团,也不会让他们受到重伤。
不过目前来说,就算装备简陋,嘎勒德等蒙古人,为争取更好的生活,还是很愿意战斗,希望能立下军功。
…
“来来来,韩兄弟,哥哥祝你此行顺利,旗开得胜。”
大帐内,韩朝,还有玄武军中军,兼中营将官雷仙宾,左营将官谢上表,右营将官田启明,后勤司大使齐天良,辎重营将官孙三杰,新附营将官曾就义等人就座。
外间微有寒意,帐内却是温暖,案桌上,摆了满满的酒肉,众人都吃得舒坦。
不过肉虽然多,酒却少,这是因为要出征,军律不可大饮,便如雷仙宾、谢上表、曾就义这样好酒之人,都只得意思意思。
齐天良与韩朝算是老相识了,当年与王斗一个火路墩出来,此时说话,非常的真挚关切。
“承蒙齐老哥吉言。”
韩朝一饮而尽,此次西线战事,算是他一力独撑,以他的沉稳,也是心中微微兴奋。
多年过去,齐天良还是那样干瘦,不过居移气,养移体,气度也培养出来了。
放下酒杯,他摸着自己胡子,看着韩朝缓缓道:“西线之战,大将军看在眼里,宣大的百姓,也看在眼里,若打胜了,以后韩兄弟在大将军心中份量…所以这仗,一定要打好,要打出玄武军的威风。”
韩朝点头,他知道,现在靖边军各将,在大将军心中,能真正独当一面的,怕只有温方亮一个,不过他会用事实证明自己。
右营将官田启明,原是田昌国家丁,这么多年,他已经完全融入靖边军体系,不过还保持着精明圆滑的个性。
他笑道:“齐大使这话,真让末将等铭感五内,不过某等相信,只需粮草不断,玄武军在上都尉的带领下,一定打出威风,打出气势。”
齐天良哈哈而笑,其实,他与田启明这类人反更谈得来,他郑重道:“放心吧,不说军律摆在这…便以私交来说,老齐我肯定也是鼎力支持韩兄弟,粮草的供给,完全不必担忧。”
田启明连忙道:“有齐大使这话,末将等就放心了。”
韩朝离案而起,走到帐边挂着的巨大地图,看了上面良久,缓缓道:“依参谋司方略,只需沿途五寨一立,我西线大军,就等于胜了大半。虏骑便是骚扰,也改变不了大势,唯有与我决战一途,一战,可定漠南事!”
雷仙宾与以前的黄玉金,很早就是韩朝部下,隐隐猜测主将内心潜藏的担忧,他揉着自己脸道:“大军出塞,就算有所波折,胜利是必然的,只恐鞑子见势不妙,逃往漠北。”
“…那就算占据归化城,也恐重演中原历代事,强盛时,鞑子避让王师,甚至西迁北迁,衰败时,再度回来南下,与中原打个几十,上百年仗。”
谢上表性格粗豪,平日就算说话,也如吼叫一样,他说道:“不可能逃窜,归化城等地鞑子,若要逃窜漠北,早在檄文发送后,他们就逃窜了…他们舍不得漠南这块花花地带啊。”
他说道:“再说了,我靖边军占据了归化城,控制漠南一线,鞑子逃往漠北又如何?跨越沙漠,追过去打,将他们尽数打死…以后再控制漠北,敢进来的鞑子尽数打死。”
韩朝微微点头,雷仙宾、谢上表也锻炼出来了,二人皆粗中有细,颇有战略大局观念。
草原之事,就是这样,若中原一直强盛,那草原上的胡人,从来不是问题,可惜,没有不衰败的皇朝,中原势力内缩,被赶走的胡人又回来了,历朝历代,从匈奴,五胡,突厥,蒙古等等,一波一波不停。
不过平日与王斗闲谈,韩朝隐隐有种感觉,当今世界格局已经不一样,如果这次胡人被消灭,或是赶走,他们就回不来了。
他说道:“不谈这个。”
与齐天良、孙三杰谈起辎重之事,齐天良道:“韩兄弟,依事前方略,此次辎重运送,除孙兄弟一部分辎重车马外,你玄武军两个乙等营,也要一起运送,一甲一辆独轮车,一队一辆平板大车,除载运粮草,还有皮囊水罐…”
“这塞外不比内地,经常走个几十里、上百里,不见一滴水的,人畜不喝水可不行…”
…
八月三日,韩朝看着下面大军,旗帜鲜明,枪铳森严,军容鼎盛。
每个士兵,此时也尽数穿上冬装,这草原的温度,就是比口内低,还有大将军说的紫外线什么,穿得单薄可不行,还有密密的辎重车马聚集。
韩朝大喝道:“我玄武军。”
“威武!”
“我玄武军。”
“威武!”
下方的将士,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出发!”
依情报司的塞外刺探总结,参谋司,已制定了详细的行军路线,在情报司人员领路下,西征大军,以新附营为前锋,两个乙等营为中军,韩朝携中营羽骑兵殿后。
这天西行数十里,一路但见荒山野草,点缀一些灌木与桦树,一片塞外荒凉景色,因地势起伏不大,随军车辆,还是容易推行。
不过因沿途水源少,这日消耗随军饮水不少,特别军中马骡,更是喝水大户。
四日,大军开始在一些浅山与谷地中穿行,大片密密草甸,深及马腹,一片片的杨树、桦树、落叶松,在谷山层层叠叠。
此时野草衰黄,道路黄叶堆积,甚多鼠穴,马行其上辄踣,车辆更是难推。
不过山中多瑰丽彩色,有时可见泉水溪涧冒出,可为大军补充饮水。
韩朝很谨慎,这些地带,都是可藏人马之处,军中哨骑,尽量扩大搜索范围。
将士们前行也是警惕四顾,尖哨营的夜不收,已经传来情报,大青山与东阳河一带,出现了鞑子骑兵的活动身影。
第674章 鸦兵撒星阵(下)
五日,飞沙走石,人马难行,大军只得歇息。
六日,行数十里,地势慢慢下降,草甸甚多,内中小溪在中,慢慢汇成河流,往西南而流,原先疏缓丘陵,波状地形,也渐渐变成低山丘陵,山峰谷地,有时感觉还零零碎碎的。
此时大军顺着河水,进入一片狭长宽阔的河谷地带,却是源洋河谷,这里从北往西,是坝缘山地,一直往南,则是大青山,后世为尚义县与兴和县繁茂所在,此时却是原大明兴和守御千户所地界。
河谷宽阔,很多溪水,从两端山地汇入源洋河中,后世这里田地密布,此时尽多草甸,各样针叶林、桦树林、灌木丛,狍、兔、山鸡等不时出没。
大军到达这里,都是精神一振,以这里的地貌,自然是游牧部落的天堂,甚至鲜卑时的首领檀石槐,都将牙帐立于这一带。
原来的,这一带也有一些部落放牧,现在都逃得远远的,人影全无,部落搬迁,便类似中原的坚壁清野了。
马蹄声响,一队骑兵旋风一样冲上一座高坡,然后纷纷勒住马缰,韩朝策在马上眺望,河谷蜿蜒西南而去,平坦宽阔,宽者有数十里,窄者也有十数里,一片绿意。
远望大青山,黛绿参天,还有一片一片火红金黄颜色,却山中多沙棘与山丹花。
“上都尉,再走二十里,估计在下午申时,就可到达预定立寨之地。立寨之后,再有一百多里,也可再立一寨,只是看样子,鞑子不会让我等轻松好过啊。”
一个军部赞画高声说道。
此战一部分尖哨营夜不收协同出战,他们探知,大青山与这河谷两端,不时出现鞑子骑兵的身影,为了得到更多情报,玄武军一些羽骑兵,还有随军部分蒙古人,都有参与哨探。
情报的汇集结果,源洋河这片区域,可能潜藏的鞑子骑兵不下三千,事实上,今日一早时,他们就三三两两,出现在大军的眼前。
他们行动极为迅速,似乎凭空出现一般,而且活动范围广泛,有时从两边冒出,有时从前方显现,有时还出现在大军的后方,让西征大军,感觉前沿后方概念完全失效。
似乎任何一个方向,都有可能面临敌人的袭击。
不过这些鞑子,举止颇为谨慎,只在靖边军火力范围之外跟随,并未发起突袭什么,但韩朝等人都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行动了。
靖边军夜不收的任务,就是收集打探情报、并且安全带回,不是在战场上跟敌人拼命,他们虽然跟鞑子单挑完全不落下风,不过没有这个必要。
而且,比起满洲鞑子很多是骑马步兵,到战场后下马而战,这些北虏,机动性非常的灵活,一般都有二、三马,有些人甚至拥有四、五匹马,靖边军夜不收冲上去时,他们立马就跑,几马换乘,一溜烟就不见了。
夜不收人少,若追得过猛,陷入敌骑围攻有所损失,反得不偿失。
韩朝的羽骑兵,其实是骑马步兵,至目的后下马步战,如骑兵般移动但如步兵般战斗,便如大宋的禁军龙骑一样,“号有马步人,见阵即步斗”,机动性不错,但若与真正骑兵部队交战,还是不利的。
随军蒙古人,也不可能撒出去开战,毕竟还要行军,此行玄武军是打归化城,不是在某地跟鞑子僵持。
所以那些鞑子,就象牛皮糖一样,甩也甩不了,他们地形熟悉,钻入山林河谷,什么时候,又出现在另一个方位,总在大军附近跟随,要实现战场情报遮蔽,显而易见不容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鞑子要战,放马过来便是。”
韩朝眼中闪过寒光,冷冷说道。
…
未时,作为前锋的新附营,终于与一股按捺不住的土默特人交战,这股骚扰的鞑子不多,在宽阔的正面,以疏散队形分为两翼,弧形阵势攻击。
曾就义列阵,并派千骑新附营蒙古人出战,以相对密集阵形冲击,双方冲撞一起,拼杀惨烈…
“死!”
塔布囊狰狞着脸,借着错马机会,手中的大锤,狠狠砸在一个土默特人的右胸之上,瞬间这人胸脯棉甲处,都凹陷了一大块,他浓稠的血液从口中喷出,那满是血腥味的温热液体,似乎都要溅到塔布囊脸上。
他极力摇晃一阵,还是载到马下,看看四周,塔布囊跳下了马,并抽出自己斧头。
就看这人,还有一口气在,他无力的躺在草地,看向自己的目光,也是恐惧中带着哀求,他心中忽然有种莫名情绪,他也是蒙古人,成吉思汗的子孙啊。
不过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提着斧头,塔布囊狠狠砍下,活生生将他脑袋砍下,血淋淋的挂在自己腰间。
又抓住他的马匹,心中喜悦,军功到手。
短暂交战,这帮土默特人败走,只留下十几具伤员尸体,还有一些失去主人的马匹。
塔布囊看嘎勒德,也有了成果,却是用长矛上的挠钩,将一个土默特人拉下马来,然后用弯月刀,将他劈死,此时他慢条斯理的割着此人脑袋,然后别在自己腰上。
两人目光相遇,都看到对方眼中欢喜之色。
“好!”
看那帮土默特人狼狈而逃,曾就义哈哈大笑,阵中众归附蒙古人也是欢呼。
曾就义正想喝令追击,身旁一个留老虎胡子,脸带草原红的中年蒙古人,用生硬的汉语忙道:“曾都尉,不能追,那些土默特蛮子,可能是诱敌假败。刚才他们的战术,很象草原上的拉瓦战术…”
他解释一句:“类似汉人的口袋战,如果追去,可能中了他们的埋伏。”
“拉瓦战术?”
曾就义心中一凛,他任职之前,入军事学院进修了一段时间,知道了很多战术战例,特别草原上蒙古人的。
这草原上的游牧胡人,最擅长就是诱敌伏击,称为拉瓦战术,初用先遣队两翼诱敌,诱到他们主力集结地后,正面猛攻,再两翼或后方包抄,每每大胜。
曾有战例,蒙古人西征时,在迦勒迦河会战,速不台以少量部队诱敌,连续退却九天九夜,期间更遗弃不少金银财物,最后将敌诱到迦勒迦河畔设下的拉瓦阵内,以三万蒙古军,全歼对手八万人。
这个战例,是大将军说的,虽说曾就义不明白,他怎么知道遥远西方之事,不过大将军这样说,肯定不会假。
而这时,有夜不收发来手铳信号,显示那方一片河谷树林中,曾设有大量伏兵,不过见这方不动,他们陆续走了,曾就义骂了一句:“这些蛮子,败的跟真的一样。”
看了这脸带草原红的中年蒙古人一眼,这人却是喀喇沁部下一个管旗副章京,此次出兵五百,超过一半拥有盔甲,算投奔蒙古人中人口最多,势力最大一个部落。
曾就义心想:“草原之事,果然这些鞑子更了解。”
部下检查这些死去蒙古人的尸体与马匹,他们都有一个皮袋,用牛皮裹以树枝,很多军械军粮都藏于内中,搜查的结果,各人皮袋内,奶酪、肉松、肉粉之类干粮不少,不过干草与豆料颇少。
曾就义道:“勒篾格千总,你怎么看,这些骚扰的鞑子,大本营是否在附近?看他们马料不多啊。”
勒篾格抚胸道:“曾尉都…不,曾都尉,依缴获的蛮子辎重看,不能肯定他们的营地就在附近。看他们带的肉干奶酪,至少都可以吃十天、半个月,甚至一个月。”
“他们马匹也多,这奔袭的范围,要判断起来,就太大了…”
“这些蛮子马料是不多,不过我们蒙古人,一人多马轮着换,靠用换马,就可解决战马的马力问题。”
他说道:“加上这里水草丰美,就算长不了膘,马儿吃的草料,却很充足…当然,他们骚扰过后,各部的马匹损失是肯定的,余下的马,也要育肥很长一段时间。”
曾就义揉揉自己脸,目前情况,连夜不收都难以判断,不过随着战事进行,他们总会露出马脚。
…
似乎这波土默特人的攻击,拉开了袭击的序幕,一波波的外藩蒙古骑兵,出现在玄武军的行军阵列之外,离得几里,十几里的,虎视眈眈的跟随,有若群狼环视。
偶尔有游骑奔上前来,遇到夜不收等明军哨探上来拦截,就远远的避了开去,玄武军有行军任务,不可能与他们纠缠。
从这些人旗号,他们举的各色挂着狼皮的苏鲁锭看,周遭蒙古骑兵来源复杂,有归化城土默特人,有河套的蒙古部落,也有外扎萨克蒙古部落的一些兵卒。
他们这些外藩蒙古兵,不比蒙八旗的蒙古人制服整齐,盔甲服饰打扮各异,或戴碗帽皮袍,上面立领盘扣,一身满式装扮,或有柳叶甲、罗圈甲,头戴帽儿盔等。
或是传统的蒙古人皮帽皮袍,帽上有缨,嘉靖年时,就称他们为红缨鞑子,或穿戴一些满洲式的棉甲。
韩朝得到情报,大军后方十几里外,河水左岸的群山丘陵,也奔来了一股股鞑子兵,他们或是从水浅地方直接过河,或是使用“浑脱”,却是一种特制皮筏,渡过河来。
大军四面八方,似乎都有敌骑出现,韩朝下令结阵行军,铳炮在前,归附蒙古人在右翼,羽骑兵保护辎重在后,左翼是河水,以一些独轮车推行掩护。
蒙古骑兵越聚越多,怪异的啸声此起彼伏,他们并不密密聚集,而是三三两两,或远或近的奔驰,怪异的口哨声不时响起。
有时明军骑兵冲向某处,他们立时如鸟兽四散而走,然后不知什么时候,又三三两两聚在一起。
韩朝知道,这是蒙古人擅长的一种战术,称为鸦兵撒星阵。
他们人数,绝对没有西征大军多,不过纵深与活动范围非常广,隐隐有百骑环绕可裹万众,千骑分张可盈百里的气势。
第675章 两截
玄武军如此又行军数里,到了一平坦宽阔之地,周遭细密草地,偶尔一些灌木树丛,起伏丘陵。
到了这里,源洋河水流平缓,河水浅浅,快马容易渡过。
靠河的草地,也地面松软,重载的车轮,似乎要陷下去一样,特别那些红夷大炮,更要牲畜与人力用劲拖拽,才能继续前进,一路留下长长的痕迹。
有鉴于此,辎重车辆都离岸远些,行驶坚实草地之上。
此时草原骑兵,围得更紧,怪叫声越来越大,很多游骑,已经进入一、二里,看他们势头,将要展开攻击,韩朝下令停止行军,摆开迎战阵列。
他让全军结为方阵,以独轮辎重车、木板车围在外间,车的外沿密插拒枪,有如刺猬丛林竖起,不但辎重车马,连归附蒙古人,还有羽骑兵,都缩入阵内。
也就在这时…
“秀!”
鸣镝的声音,如若流星从天幕划过。
“阿拉…”
“吼吼吼吼…”
外间的蒙古人,猛然怪异齐声吼叫,成群结队,开始向方阵冲来,并绕着奔跑威吓。
随着这响箭,也似乎得到信号,尖利的鸣镝声一阵接一阵,怪叫声音不断,更多的蒙古人马,从远方奔来。
丘陵后,河谷中,树林内,都钻出他们人马,甚至河水对岸,都有一股一股骑兵奔来,马蹄踏在河水中,哗哗作响,声势颇大。
人喊马嘶,很快玄武军方阵,不但正面,两侧,甚至后方,都有不少蒙古骑士奔驰,他们一边驰骋,一边还大声怪叫,试图给阵内的玄武军等造成压力。
韩朝等军部人员,站在一个丘陵上,眺望四野,他们都是身经百战,这些蒙古人所谓压力威吓,对他们不值一提。
不过仗打多了,单纯的草原战法还未见过,所以玄武军结成方阵,观察同时,也有吸引敌骑攻击,以靖边军最擅长的铳炮战术,给他们最大打击的意思。
只是,看这些鞑子,个个精得跟鬼似的,怕是不见利不进。
他们并不直接冲击,只以小群来回奔腾,作出要攻击的态势,有时射出一箭,企图吸引靖边军开火,或使阵内紧张疲劳,然后他们有机可乘。
当年蒙古大军,便以此战术,破了多少坚固大阵,屡试不爽。
就算靖边军紧缩不动,也打不进去,然只要延缓他们行军脚步,也可以达到自己意愿。
看阵外蒙骑越多,远处也颇有尘土,似乎有更多的蒙古人赶来,怪叫声铺天盖地一样,田启明皱眉道:“难道此次骚扰,归化城众鞑子,出动万骑不成?”
若是如此,在这里展开一场决战,重创敌人后,那以后行军,就顺利多了。
玄武军中营将官雷仙宾,左营将官谢上表,右营将官田启明,新附营将官曾就义,还有他营下蒙古将领勒篾格等,此时都聚在韩朝身旁,却是不久前那场战事,勒篾格进言有功,受到曾就义与韩朝的重视。
雷仙宾举着千里镜细细观察,摇头道:“应该没这么多,看样子,是鞑子的疑兵之计。”
勒篾格趁机再言:“不错,这是我们蒙古人战术一种,那方的蛮子,肯定有一些人拖着树枝乱跑…”
他道:“而且骑马的人,也不一定都是男丁,肯定有妇女、小孩马上,甚至立一些草人,造成人多势众的假象…奴才敢肯定,周围的蛮子青壮,总数不会超过五千…”
韩朝举着千里镜的手纹丝不动,良久,他放下千里镜,传令道:“全军继续不动,特别铳兵,没有军令不得作战。每营每部,若小股鞑虏冲近,可令散兵神射先期射杀,虏若大众冲阵,再以铳兵迎战。”
…
外面鞑子奔腾咆哮,而一辆辆侧立独轮车之后,密密玄武军士兵肃立,他们个个头戴帽儿盔,身穿搭护似的青色冬衣,这是一种半袖服饰,保暖同时,不会让袖袍影响作战。
前排的铳兵,都将自己的燧发枪,稳稳架在挨牌之上。
看外间鞑子奔腾,凶神恶煞,很多人脸上,不免露出紧张之色。
此时围绕各车防守的,都是玄武军左营与右营的士兵,他们都是乙等军士,除军官外,普通士兵,尽是各屯堡的屯丁屯民,虽平日都有操练,然真刀真枪见阵,此时是第一次。
他们还算新兵,鞑子凶恶,传闻多了,内心总有影响。
况且,外间那些来回怪叫的鞑子,确实粗鲁野蛮,眼中的暴戾凶残之意,让人一见心惊,更有种种匪夷所思的马术动作,所以众乙等军紧张是免不了的。
不过平日的训练发挥了作用,又有甲等营羽骑兵在后,更加之靖边军战绩威望,众士兵的心,也安稳下来。
特别以经验丰富老兵充任基层军官,发挥巨大作用,看队中的甲长,队官等镇定自若,眼中甚至带些轻蔑,下面士兵,自然随之内心平稳。
“没有军令,不得枉动!”
已成为队官的陈晟沉声说道,观望外间,众鞑子有时大股,有时小股,他们时分时合的聚散。
分时,视军官马鞭之所向,合时,以姑诡声音为号,分合动作非常灵活,种种战术,有若深入骨髓,每个人的骑术,也非常精悍。
一些游骑在独轮车前奔驰,他们张弓撘箭,有时射出一箭,只是引诱阵内大军开火,他们后方,有一些弓骑,再后,是持着长矛、大斧、环刀等兵器的甲兵。
这些人,很多臂上套着圆盾,身上也是步弓、角弓具备。
陈晟心想:“北虏鞑子,还是与满洲鞑子有所不同。”
在陈晟感觉中,这些大部分穿皮袍的蒙古鞑子,看来骑射与箭矢,是他们第一战法,短兵相接肉搏,只是最后,或迫不得已手段。
军部传来旗号,各营陆续呼应,营部与千总部的神射手,也持着自己的鲁密铳,或是九头鸟与鹰扬炮,来到车辆之后,个个占据有利位置,看到这些神射手,不免激起陈晟往日追忆,当初,自己也是他们中一员。
外间奔腾的蒙古游骑,感觉有些不好,自己已经奔跑良久了,有些人,还换过一次马,射出的箭,也经常插到他们挨牌之上,或落到各车辆之后。
然那方的明军,却一点表示都没有,唯有黑洞洞的铳口,瞄着他们。
靖边军如此沉得住气,让人感觉惶恐,也让很多游骑觉得,自己有若小丑,虽卖力表演,然观众却没有反应。
一波游骑,决定靠得更近些。
起初绕车阵奔腾的这些蒙古人,大部分都在百步外奔走,毕竟靖边军火器的犀利,便是很多土默特人,没有见识过,也听多了,自然谨慎。
眼下的情况,唯有冲得更近,才能让那方的明军,受点刺激。
这波游骑刚冲入五十步,也就在这时,轰的一声巨响,一辆独轮车后,爆起一团浓重的白烟。
战马的嘶鸣,两个蒙古游骑,嚎叫着从马上摔下,满地打滚,他们的马匹,也是身上尽是血孔,惨嘶着窜逃。
却是一杆九头鸟,冲他们打了一发霰弹,虽然这些游骑撒得很开,还是有两个人遭了殃。
再又一声巨响,一团火光冒出,又有一个游骑中了一发鹰扬炮子,身躯血肉模糊,差点人被打得两截。
铳声此起彼落,车阵后的靖边军神射手,不断扣动鲁密铳,或是九头鸟与鹰扬炮的板机,一团团白烟往上空腾起,惨叫声不断,很多蒙古游骑,便是百步外,也有不时中弹者。
不过铳声,似乎引燃阵外蒙古骑兵的攻击序幕,朝着陈晟这个方向,猛然一杆狼旗高高举起。
咆哮声四起,很多蒙古人,举起手中环刀、长矛,不约而同大吼,周遭也一股股蒙古人奔来,汇集到这杆狼旗的周边,隐隐结成一个鱼鳞阵势。
“阿拉…”
很快,阵中左翼一部数百蒙骑,他们发出极有震慑力的吼叫,义无反顾的发动冲锋,很快冲入百步,个个角弓在手,然后更为加速,就要在四、五十步外,借着马速抛射。
然而这时,一声天鹅声音响起,这个方向独轮车后,至少数百支燧发枪,一次猛烈齐射,排铳的声音,还有密集腾起的烟雾中,惨叫一片,很多蒙古人摔下马来,还有马匹的惨嘶。
整齐的靖边军火铳齐射,加上哑火率小,威力是难以想象的,这些蒙古人还未骑射攻击,就张弓未捷身先死。
这部蒙古骑兵七零八落从阵前横过,不过随后,又有蒙古骑兵冲上,似乎就认这一块了。
韩朝放下千里镜,心想:“骑队围突之术?”
看一队队蒙古骑兵,策马狂冲阵中那部,配合怪异吼叫,声势不小,连军阵很多人注意力,都被那方吸引过去。
然韩朝却知道,这是蒙古人一种战术,他们攻击一角,虽然攻得猛,声势大,然醉翁之意不在酒,往往在两翼与后方。
果然,韩朝看到,很多蒙古骑兵,已经偷偷往左右包抄过去,连河的那方,都有不少骑兵聚集。
他喝道:“传令各将,注意各自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