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稻生和与自己亲近的几个谋臣目光对上一对,杨稻生轻摇一下头,几个谋臣便都没有出声。江南的桃花汛,是在每年的三月,可如今三月已到,可桃花汛却迟迟未到,虽然有钦天监的官员下断言,江南此次的桃花汛会推迟一月,但杨稻生等人抱怀疑态度。

“诸位有何看法?”秦王发问道。

杨稻生道:“王爷英明。”

若是桃花汛未到,而莫折两军的兵马已经到了宁州城下,这要如何是好?钦天监那些神官的话就一定对吗?是不是再找江南当地的老人问一问?将一场生死之战的胜负,押在一场桃花汛水上,这是不是稳妥?

这三个问题,杨稻生想问,可如今他不敢开口。病重之人,性子会变,秦王如今就比之前偏激,喜怒无常。王养杏的死就是一个明证,分明没有确凿的证据表明,王养杏与辽东军有勾结,可秦王就杀了王养杏,并将王太医暴尸荒野。可以这么说,王养杏的死吓到了杨稻生,让他如今不敢跟自家王爷直言进谏了。

而杨稻生这个如今最得秦王重用之人,都被吓到了,那其他的谋臣是个什么想法,就可想而知了。想立下从龙之功,可在这之前,你得先活着,不是?

“王爷,”书房外,这时响起一个太监的声音,这太监道:“静空大师求见。”

“你们退下吧,”秦王让自己的谋臣们退下。

杨稻生等人起身,行礼,退下。

书房门外,静空掌院很是安静地站着。

众谋臣看着这位得道高僧,心情复杂之极,王爷可以中断与他们的议事,先见这个会医术的和尚,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王爷的身体,已经极其糟糕了,这让他们王爷对大夫的重视,甚至可以说是迫切,越过所有的一切了。

“我们在厢房里等一下吧,”杨稻生小声跟同僚们道。

没有谋臣说话,众人跟在杨稻生的身后进了一间厢房,坐下之后,也仍是没有人说话。这种气氛不正常,可杨稻生如今毫无办法。

书房里,静空掌院跟秦王道:“贫僧今天听下人闲谈,说宁州城里来了一个疯和尚。”

秦王听了静空掌院之后,心下就一阵失望,这不是有办法治他的病了。

“贫僧听问了那两个下人,贫僧觉得那


第1079章 莫少将军说,我无心天下
净司大和尚进秦王进得很顺利,见到秦王也是一副疯疯癫癫的模样和作派,可秦王表现的很温和,让大和尚先去看一看那几个试药人的情况,并让静空掌院陪着。

“你们师徒好长时间没有见面了,这一次你要好好的陪一陪你师父,”秦王还吩咐净世大和尚道:“云游天下的事,就暂时放一放吧。”

净司大和尚咧嘴一笑,嘴一张一股酒气就出来了,“是,”大和尚跟秦王道。

“净司,不得无礼,”静空掌院忙就道:“你退后一些,不要冲撞到王爷。”

秦王身体不好,闻到这股酒味,秦王爷就觉头晕,但不舒服归不舒服,秦王还是笑着跟静空掌院道:“无碍的。”

“师父啊,您就随弟子去看看病人吧,”净司大和尚跟自家师父道:“咱们就要打扰王爷了。”

“去吧,”秦王笑道,心里不耐烦再跟净司大和尚说下去了,可秦王爷的面上绝看不出不耐来。

师徒俩行礼退出,有王府的侍卫就等在外面,要带师徒俩去试药人那里。

先给试药人看诊,再给秦王看诊,这得浪费多少时间?看来这一场就要在宁州城开打的仗,是无法避免了。净司大和尚心下烦躁,但他还不能将这种情绪显露出来。大和尚手搭在了腰间的酒葫芦上,当着自家师父的面,他不会喝酒吃肉,但这样手按在酒上,就跟壮胆似的,能让大和尚的心平静下来。

“走吧,”静空掌院看着大弟子,低声道。

“是,师父,”净司大和尚应声。

掌院大师轻拍一下大弟子的手,那意思是说,你不要着急。以秦王的脾性,若不是身体真的到了不能再拖延看医的地步,净司可能都无法进入秦王府。

“你去跟着他们,”书房里,秦王跟自己身边的一个侍卫道:“不要妨碍他们师徒作事,你只需看着他们就可以了。”

侍卫跪下领命,走路毫无声响地退出了书房。

秦王对净司大和尚第一观感不好,但这个时候他已经没得挑了,那么多的名医都没有办法,万一这个酒肉和尚有办法呢?等等看吧,秦王跟自己说。

“要沉住气,”试药人所在的秘室里,静空掌院手指沾了水,在方桌面上写道:“不要急。”

净司大和尚叹气,在桌上写道:“秦王不信弟子。”

“去看看这几位施主吧,”静空掌院指一指大长铺上,一个挨一个躺着的五个试药人。

辽东军真将希望压在自己的大弟子身上?静空掌院不这么认为,兵戈已起,你想只凭一己之力化解这兵戈?那你就太天真了。哪怕秦王真的被净司杀死,秦王的兵马也还是要解决的,以杀止杀,这恐怕才是这场天下战事最终的解决之法。

秦王等净司大和尚,一等就是半个月,而试药人的身体没有继续恶化,但也没见有好转。净司大和尚给秦王的解释是,病去如抽丝,而秦王只要还对大和尚抱有希望,那他就只能接受大和尚的这句,形同废话的解释。

于是,两个同样心中焦急的人,便只能继续这么耗着。

而此时的辽东大将军府,坐在轩窗下的莫桑青看完了手里的信,将信放下,莫少将军捏一下眉心,跟坐在身旁的云墨道:“你看看吧。”

云墨已经看完了严冬尽写回来的信,这会儿看自家师兄脸色不对,云将军忙就从莫桑青的手里抽过信来看。

“唉,”莫少将军叹一口气。

云墨跳着字将信看完,之后就又不太相信自己看到的,于是云墨又老老实实,一字不落地将陆大公子的信看完。

“看完了?”莫桑青问。

云墨将信捏在手里,眉头紧锁着,半天回不过神来。

莫桑青如今人很削瘦,半躺半坐在躺椅上,已经入春了,躺椅上还是铺了一张厚垫,莫少将军自己身上还盖着一床薄毯。想开口再跟云墨说话,可话没说出口,莫少将军就先咳了起来。

听见自家师兄咳嗽,云墨回了神,忙就伸手给自家师兄顺气,一边道:“你先别着急。”

莫桑青冲云墨摆一下手,边咳边道:“我不着急。”
第1080章 花老爹说,出事了
云墨将自家师兄的话在脑子里过了好几遍,然后才道:“你的意思是,这以后的事,由叔父作主?”

莫桑青说:“有问题吗?”

云墨说:“没问题。”

家里有长辈在,这事可不就得听长辈的?

“可,可这事,”云墨结巴着,可这事跟分家是一回家吗?你把这事说的跟分家一样啊。

“你就这么说好了,天下是谁打下来的,那就是谁的,”莫桑青又说了一句,“这才是正理。”

云墨吁一口气,云将军这会儿有些头昏脑涨,总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选边站,可云墨又不愿意做这个选择。

“五殿下还活着呢,”在云墨坐着沉默不语的时候,莫桑青突然又说了一句,“你让复生和陆大将心思放在宁州的那场仗上,不要想别的,这场仗末必就是我们赢。”

“我知道了,”云墨点一下头。

“你的腿还没完全恢复,”莫桑青看看云墨的腿,小声道:“可这事我只能拜托你去做,复生肯听你的话,陆大知道你可以代表我。”

“我知道,”云墨说:“我这就去准备一下,还有啊,”云墨抬头看着自家师兄笑道:“我的腿已经好了,你就别总记着我的腿了。”

莫少将军笑了起来,道:“那你们也别总当我是纸糊的了,我暂时还死不了。”

云墨想保持笑容可没能成功,莫桑青的身体仍是不好,花蛮子的医术再好,可有些事你也只能交给时间。时间可能会让他师兄慢慢恢复如常,可时间也有可能最终带给他们绝望。

“路上小心,”见云墨脸上的神情僵住了,莫桑青抬手轻拍一下云墨的脸,小声道:“不用急着回来,多帮帮复生和良缘。”

云墨将两封信都叠好,放在小几上的茶盘里后,云墨才起了身,说:“那我这就走了。”

“嗯,”莫桑青笑着点一下头。

云墨转身要走,可看见面前桌上放着的空药碗,云墨又转身半蹲在躺椅前,看着自家师兄道:“你好好将养,别操心江南的战事,我跟你想的不一样,论打仗,秦王和他的手下不可能是复生的对手。”

“嗯,也不会是你的对手,”莫少将军说了句。

“你别哄我,”云墨说:“我说真的,你的身体…”

“好了好了,”莫少将军颇为无奈地打断了云墨的话,道:“我也还想再活二三十年呢,我心中有数,啊。”

云墨半仰着头看自家师兄。

“行了,快去吧,”莫桑青只得稍稍坐直了些身体,一巴掌拍在云墨的头上,说:“你是大夫啊?你为**心,你为我开个药方啊?”

云墨嘴角抽一下,说:“师兄你这是想跟我吵架?”

“你还知道你让我烦了啊?”又一巴掌拍在云墨的额头上,莫少将军说话的语气里带着嫌弃,“越来越唠叨了,这毛病你得改改。”

云墨摸一下被拍了一巴掌的额头,瞅着自家师兄说:“这事你往心里去?不生气?”

“得由我爹作主的事,我要操心什么?”莫少将军说:“我的云将军啊,你怎么有这么多的话?你这是不想去江南?所以故意找话跟我说呢?”

好心没得到好报的云墨黑了脸,站起身就走了,他说不过莫桑青,他能有什么办法?

莫少将军看着自家师弟走了,脸上的笑容才收敛了,现出了疲惫来。他如今有心无力,而且他也得确保自己的身体不恶化,不然的话,他对不起燕晓,他身边的人也得乱套。

云墨出了屋,就看见燕晓跟花蛮子站在院子里,云墨回缓了一下脸色,这才走下台阶,喊燕晓一声嫂子,又给花蛮子行礼。

“这回说话的时间可长,”花蛮子一边摆手让云墨不用行礼,一边小声道:“这是出事了?”

“阿爹!”燕晓忙就小声喊。

云墨笑了起来,说:“也没什么事儿,就是说我要去江南的事。”

“让你也去江南?”花蛮子忙就看云墨的腿,说:“你这腿能行?”

“不用打仗,只是赶路,没什么问题的,”云墨笑着道:“伯父不用担心我。”

“江南正打着仗呢,你万一遇上个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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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1章 小夫妻日常
“千万别着凉,”花蛮子又一次跟自家女婿唠叨,因为唠叨的次数太多,已经成了习惯,所以花首领也没觉得自己是在唠叨。


“阿爹,未沈他知道了,”在莫少将军态度还很良好的时候,燕晓先开口了,“您就不要再说了。”


“不要再说了,”花蛮子几乎要冲女儿翻白眼了,道:“这咳嗽一直不好,你不着急?”


“以前也没见阿爹你这么多话,”燕晓嘀咕了一句。


花蛮子没搭理燕晓这话,他那两个儿子都体壮如牛,从小到大就没生过病,燕晓这个闺女,用体壮如牛来形容不恰当,但燕晓从小到大也没见生过病啊。在遇见莫桑青之前,花首领是真没到,自己这辈子为晚辈身体操得心,全都落到了女婿的身上。


“我这会儿没事了,”莫少将军看着岳父大人笑道。


花蛮子叹气,说:“行吧,一会儿有事了,我再过来。”


“一会儿也不会有事了,”嫌自家阿爹说话不吉利,燕晓马上就纠正道。


“是不是出事了?”花蛮子看着女婿问。


燕晓差点没叫起来,都说好了不问的,这怎么又问上了?


“是出了点事,”莫桑青拍一下燕晓的手,跟花蛮子说:“是复生那里有些事,不是什么大事。”


“没打败仗吧?”花蛮子问。


“没打败仗,但睿王爷去世了,”莫桑青说。


花蛮子就没见过睿王,辽东这里对睿王的事就传得不多,就更别提关外人了,花蛮子如今也就只是知道,这个睿王爷跟他亲家关系很好,仅此而已。


“哎哟,”花蛮子也就是颇为遗憾地感叹了一声。


燕晓倒是知道睿王爷这一去,对于他们辽东大将军府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他们应该是要反了。


“没事的,”莫少将军跟燕晓轻声道:“有复生和良缘在呢。”


燕晓点一下头,心里也是好奇,那到底严复生那里发生了什么事,一定要云墨拖着还没痊愈的伤腿赶过去?可看着莫桑青削瘦的脸,燕晓就又什么话都问不出来了。


“不是战事的事,”莫桑青笑着又补充了一句。


“嗯,”燕晓轻声应道。


“那到底是什么事呢?”花蛮子问:“是因为复生他们没能救下睿王爷?”


“不是,是因为秦王这会儿在挑拨我与复生的关系,”莫桑青说:“所以这事我让云墨去处理了。”


秦王李祈的大名,花蛮子听到,如雷贯耳地那种听过,当下花首领就感叹道:“这也是龙子啊,怎么做事这么,”在女婿面前,花蛮子也说不出什么骂人的粗话来,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怎么这么招人恨呢?”


“是很招人恨的,”莫桑青笑着附合了一句,看着丝毫不在意的模样。


“龙生九子,”花蛮子感叹连连地走了,皇族啊,那么尊贵的人家,生出秦王这么个连国都能卖的玩意儿出来,活该这李家坐稳不江山啊。

“有什么事,等杀了秦王以后再说吧,”岳父大人走了后,莫桑青才跟燕晓道:“没出什么大事。”


“我听你的,”燕晓将头轻轻靠在夫君的肩头上,“我什么也不想,也不打听,我就守着你。”


微微低了头,下巴蹭一下燕晓的额头,莫桑青小声道:“等我身体好一些了,我带你出去走走。”


“我去过江南,”燕晓笑了起来,“我去那里做过生意,好多地方我都去过。”


莫桑青说:“是吗?江南我没去过,我去过的地方不多。”


“那以后我带着你,”燕晓就说:“我还知道很多好吃的。”


莫桑青笑了起来,成婚之后,他也发现了,他这个为人精明的小媳妇是个爱吃的,一点不挑嘴,天南地北,各种口味,他这小媳妇都能吃得津津有味。想了想,莫少将军问:“今天晚上吃什么?”

“阿爹让我炖了两只鸽子,”燕晓说。


又是鸽子,莫少将军如今听到鸽子就头疼,当即少将军的脸色就泛了苦,说了句:“又是清炖?”


“你喝汤就行,鸽子我吃,”知道自家相公吃鸽子汤已经吃烦了,燕晓哄自家相公道:“你就当喝水了,我不让我阿爹知道。”


“行吧,”莫桑青勉强答应了。


接触的时间久了,燕晓也发现自家英明神武的少将军,也有小脾气,不高兴的时候一点也不英明神武,面且这位过起日子来很讲究,一点也不像在军营里待着的人,但这样的莫桑青,燕晓更喜欢。嫁给个神像,跟嫁给一个活生生,接地气的人,那感觉是完全不一样的。


“怪我阿爹了?”燕晓看着莫少将军问。


“不敢,”莫少将军说。


燕晓眉眼带笑地看着自家相公,说了句:“我不信。”


“那怎么办?”莫少将军弯手指刮一下燕晓的鼻子,“我发个誓?”


站在院子里的花蛮子打了一个喷嚏,他在自家女婿的院子里加修了一个花台,花台里又放上了不少花盆,种着花首领费了不少力气才弄来的兰花种子。


“种不活的,”孟大儒从院外走进来,看见花蛮子又在捣鼓他的兰花,孟大儒便站下来说道。

花蛮子跟自家女婿的这个师父处不来,这位在他刚种兰花的时候,就已经给他泼过冷水了,之后是见他一次泼一次,没完没了。花蛮子瞅着站在自己面前的大儒,他是真想问这位一句,会种兰花了不得啊?


“你在白费力气,”孟大儒又说了一句。

“种着玩的,”花蛮子说:“种死种活无所谓,这是我女婿给我的地。”


孟大儒顿时就被花蛮子拿话噎着了,女婿给的地,这是欺负他没有女婿吗?别忘了,你女婿是老夫的弟子!


“我女婿给的,”花蛮子又指指花台放着的各色花盆。

“呵,”孟大儒冷笑了一声。


花蛮子没回给孟大儒一记冷笑,他怂,没这胆子,可他又不甘心,于是花首领跟孟大儒说:“您有要紧事找少将军?”


孟大儒说:“没要紧事,老夫就不能找老夫的弟子了?”


这话绕的,花蛮子在心里翻白眼,生怕谁不知道你有个好弟子?“他们小夫妻俩在说话呢,”花首领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跟孟大儒说:“没要紧事,您就明天来找未沈吧,小夫妻俩说话呢。”


管天管地,你还能管得了人家小夫妻俩说悄悄话?


第1082章 花燕晓是我想护她一生的女人
孟大儒被花首领气了个倒仰,顿时就想走了,他没有打扰大弟子跟妻子相处的兴趣。

眼见着孟大儒要走,花蛮子又说了一句:“您知道云将军去江南的事了吗?”

孟大儒一愣,说:“云墨要去江南?”

花蛮子摇摇头,说:“小弟子也要关心的嘛,云将军多好的一个娃啊,你们关内人不是讲究,一日为师,终生为父的吗?您对云将军可有些过分了。”

闻名天下,著书无数的大儒,被一个胸无点墨的关外老头儿教训是个什么滋味,孟大儒可以告诉你,这滋味跟生吞了一只苍蝇一般。

憋着气,孟大儒说:“他没来告诉老夫这事。”

花首领就说:“您又不高兴见到云将军,您要云将军怎么办?惹您不高兴,那是不孝呢。”

孟大儒怒道:“老夫何时见他不高兴了?”

为了云墨娃,花蛮子就勇气在孟大儒面前寸步不让,“头一回见面,您就罚人孩子跪,咱信云将军那时候两个膝盖可伤得厉害,您不知道啊?您这心狠着呢。”

“老夫不知道!”孟大儒脸上挂不住了,他还能害云墨吗?他巴不得云墨好啊!他是真的不知道!

花蛮子就是一脸不相信的神情,说了句:“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我能说您个啥哟。”

“你出去劝一下吧,”屋里,莫少将军跟燕晓无奈道:“别又把我老师气到了。”

孟大儒嘴毒,这辈子嘴仗没遇上过几个对手,可偏偏从天上掉下来个花蛮子,成天顶着一张老实人的脸,将他说得无言以对,这是活生生的克星。

燕晓出了屋,就看见孟大儒怒气冲冲而去,她阿爹又在忙活那十来盆兰花。

“你回屋去,”看见女儿,花蛮子手里拎着小锄头说:“你陪少将军说说话,外头的面你别管。”

燕晓只得回屋,万般无奈地冲自家相公一摊手,说:“先生走了。”

莫少将军也就只能叹气了。

花蛮子气哼哼地蹲在花台前,当他看不出来吗?那位孟大儒看不上他们这一家子呢,最看不上的是他家燕晓。大儒不大儒的,花首领不在乎,他又不读书,对诗画更不感兴趣,但你姓孟的不能欺负我闺女!大将军都没意见,你摆出一副天塌下来的样子给谁看?!

孟大儒赶到大将军的府门前,结果他还是没能送一送云墨,云墨早一刻钟已经走了。

“先生?”见孟大儒站在门廊里发呆,虽然害怕跟这位大儒说话,可门前的侍卫头领只得走到孟大儒跟前问上一句。

孟大儒抬眼看这小头领,怒气冲冲的。

小头领被孟大儒看得莫名其妙,他没招惹这位先生啊。

孟大儒扭头又往府里走,他还是得找他大弟子问问,云墨的膝伤未愈,你怎么就能忍气让你师弟带伤赶远路的?

燕晓这时也出来寻孟大儒,听侍卫说孟大儒往府门去了,燕晓就往府门赶。

“老夫要见未沈,”孟大儒对着燕晓没有好脸色,冷冷地道。

燕晓笑着给孟大儒行礼,领着孟大儒往回走。因为燕晓一直不说话,孟大儒有心也不能往燕晓身上发,只能冷着脸跟在燕晓身后走。

“还真把他又领回来了?”花蛮子看见孟大儒又回来了,顿时就拉长了脸,他一顿说人说走了,这怎么他闺女又把人给领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