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飘在脸上,细细密密的,清凉的让人几乎要相信,盛夏的酷热天已经过去了。
“良缘,”莫桑青站在雨中想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带着欣慰的意味,他跟邱岳低声道:“良缘是可以经风雨的。”
邱岳呆愣愣地看着莫桑青。
“我走了,”从邱岳的手里拿过缰绳,莫桑青说:“保重。”
莫少将军翻身上马。
“上马!”传令官大声下令。
五千精骑兵悉数上马,盔甲因为摩擦而发生出了金属特有的铮鸣声。
坐在马上,莫桑青半侧了身,挥手跟邱岳说了句:“阿邱,我们此战之后再见。”
邱岳只能点一下头。
莫桑青催马往辕门外跑去。
“出发!”传令官再次下令。
五千精骑跟随着莫桑青,拖在三军最后面的这个军营。
邱岳往前追了几步,最后在辕门前无力地停下,莫桑青走在最面前,中间隔着五千兵马,邱少将军站在辕门内,踮了脚也看不见好友的身影了。
只有邱岳送行,没有送行酒,没有号角,甚至没有打军旗,莫桑青的这次出发悄无声息,没有壮怀激烈,平静地不似他要去冒一场赌上生死的险。
好友带兵远去,最终消失在眼前,邱岳一个人在辕门内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意识到了些什么,邱少将军抬头看天,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歇了,夜空里又现了明月繁星。
“将爷?”侍卫长跑到了邱岳的身后。
邱岳抹了一把脸,他的脸上干干净净,雨水也好,泪水也罢,这会儿都没了。
“将爷,我们要准备出发吗?”侍卫长又问。
自从邱大将军去了之后,邱岳身边的人就改了口,由原先的二公子,改叫邱岳将爷了。邱岳转身面向了自己的侍卫长,竭力让自己显得平静地道:“我们走。”
侍卫长忙冲身后打了一个呼哨。
二十几个邱岳的贴身侍卫从营里跑了出来,其中一个侍卫的手里还牵着邱岳的战马。
侍卫长再回身时,发现自家将爷又面向着辕门外站着了,“将爷,”侍卫长小声道:“少将军他,他这是要去哪里?”
邱岳说:“他要去蛮夷的王庭。”
不明内情的侍卫长顿时惊喜起来,这个沉稳的汉子难得地雀跃起来,说:“少将军要突袭蛮夷的王庭?”
邱岳木然地点一下头。
“太好了,”侍卫长拍一下手掌,道:“这下子铁木塔死定了。”
邱岳低低地嗯了一声,从这个时候起,他要将所有的情绪都隐藏起来了,他若不斩下铁木塔的人头,他有何面目再见莫桑青?
看在侍卫长的眼里,他家将爷一切如常。看着邱岳上了马,侍卫长才下令侍卫们上马,一行人跟着邱岳也出了辕门。
“天亮之后,让人来这里收拾,”邱岳命侍卫长道:“就让后军的林楚过来好了。”
这位林楚将军是莫桑青特意安在后军的,他身边有个很得用的副将,叫姜忠国的私底下与蛮夷有生意往来,这生意中就有一项,买卖军情消息。莫桑青带兵离营的消息,还要指望这个奸细传出去呢。
邱岳的心此刻一片冷硬,又跟侍卫长道:“你让林将军务必将帐篷什么的都收起来,这他妈的都是钱。”
“是!”侍卫长领命。
天明之后,林将军带着自己的麾下们到了空无一人的营地,一个兵卒在中军帐的火盆里,发现一张地图。地图被烧了大半,仅剩下的那一小块,在南雁堡这个地方,被人用红墨圈了起来,还打了一个叉。
林楚将这一小块地图拿在手里看,之后猛地意识到了什么,很大力地将地图揪成了团,死死地捏在了手里。
“将军,”就在林楚身边的姜忠国小声道:“您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自己拿了火折子,林将军将手里的小块地图点着了,重又扔进了火盆里,看着这一小块地图烧成了灰烬,林将军才挪开了眼,跟姜忠国道:“你去催一下,让他们动作快点,邱将军还等着我们回去呢。”
“是,”姜忠国领命。
第763章 抗命的木术将军
莫桑青带五千精骑往南雁堡去的消息,很快就被铁木塔得知。正走在行军路上的汗王,当即下了马,命人将地图铺在了他的面前,目光十分精准地在地图上找着南雁堡后,汗王的目光就钉在了这个小黑点上。
“有商道,”兀图在一旁,手指着地图,小声道:“绕行南雁堡,经这商道可到王庭。”
“他们还会经过伽蓝寺,”铁木塔说了一句。
兀图没奉承铁木塔,只说了一句:“是。”
“莫桑青自视过高了,”铁木塔冷道。
兀图说:“那大汗要怎么应对?”
铁木塔说:“他只带了五千人,传令木术分兵,谴两万人去追,他带着剩下的兵马拦在莫桑青的退路上。”
“这样就能杀了莫桑青了?”兀图先生觉得有些不保险,小声道:“这万一让莫桑青逃脱了呢?”
“那本汗就要了木术的脑袋,”铁木塔道:“现在本汗要对付严冬尽,至少莫桑青,就交由木术去对付吧。”
兀图轻轻摇头。
“莫桑青一步错就步步错了,”铁木塔这一次没有再问兀图的意见,而是道:“再厉害,他也只有五千兵马,不用担心他。”
“是,”自家汗王这么肯定地说了,兀图便不再劝了,领命道:“我这就往木术将军那里传消息。”
“告诉他,杀不了莫桑青,那他就提他自己的人头来见我,”铁木塔说着话就上了战马,催马便前行了。
兀图看着兵卒将地图收好了,正想去办往流沙河,木术那里传消息的事,脑子里却突然一个念头闪过,兀图先生是一下子知道,自己方才为什么感觉不妙了。转过身,兀图便上马追铁木塔。
“怎么了?”见兀图不去办差,而是又追上了自己,铁木塔有些奇怪。
兀图小声道:“大汗,莫桑青只带了五千兵马离开,那他带出浮图关的大军还是追在我们的身后啊。”
铁木塔看着兀图,道:“你在担心什么?”
兀图说:“那我们不是仍处于辽东军的首尾夹击之下吗?”
木术要去对付莫桑青,这就等于木术率领的这支兵马,被莫桑青用五千兵马就调走了啊,这样一来,他们这支大军,岂不是处于严冬尽与邱岳的首尾夹击之下了?
兀图有些着急了,道:“大汗,木术将军这一部兵马调动走后,谁去对付邱岳呢?”
铁木塔面部肌肉绷得很紧,这让这位汗王看起来,更加的骇人了。
“这会不会是莫桑青的断尾求生之计?”兀图极小声地道:“他用自己和那五千兵马,破了大汗的安排,让大汗又陷入他之前为大汗设下的陷阱里。”
“是吗?”铁木塔道:“
木术是在这天的傍晚时分得到的消息,他的侍卫将送信的鹰带进帐中,木术这时正吃晚饭吃到了一半,看了侍卫从鹰腿上解一下的秘信后,木术这饭就不吃了。
莫桑青只带了五千人,往南雁堡去了?木术是再三看着秘信里的这行字,确定自己没看错,也没理解错这行字的意思后,木术将军是哈哈大笑了起来,他这次要再杀不死莫桑青,那他就真是一个废物了。
将秘信扔盛着羊奶的大碗里了,木术下令道:“击鼓,让众将到中军帐来。”
侍卫领命跑了出去,很快,中军帐前响起了鼓声。
众将很快赶来,这其中就包括燕晓的父亲和两位兄长。
“小姐,您还是进帐去等吧,”花面部的宿营地里,侍女劝燕晓道:“老爷他们不会这么快回来的。”
燕晓这会儿满心的焦虑,自从知道莫桑青带兵出了浮图关后,这情绪就一直让燕晓坐立不安,让这个一向心思不外露的姑娘,突然之间就好似变了一个人,心思外露不说,还急躁起来,冲动易怒,跟谁都没办法好好说话。
侍女大着胆子劝了自家小姐一句后,看一眼因为焦躁而不停走动着的燕晓,方才好容易才鼓起的勇气,一下子就跑没了。这些日子下来,侍女,包括整个花面部落的人都清楚了,他们小姐又处于就要发火的当口上了。
“会是什么事?”燕晓停下来,看着自己的侍女问。
侍女忙就摇头,她不知道啊。
燕晓却看也不看侍女了,又开始在帐篷前的空地上转圈,不安让她慌乱,却又只能忍耐着,不让自己跑到中军帐去。
夕阳最后的一抹余晖消失在天边,夜幕降临,军营里亮起了灯火。
“小姐,老爷他们回来了!”侍女手往宿营地的外面指,大声叫起来。
花蛮子带着两个儿子从木术处回来,看一眼跑到了自己跟前的女儿,低声道:“我们进帐说话,老二,你让我们部落的人都收拾行囊去,不要忙着吃饭了。”
花鹿角点头应了一声是,走开了。
“收拾行囊?”燕晓忙就问道:“我们要去哪里?”
花蛮子重重地叹口气,往自己的帐篷走去。
“大哥?”燕晓喊自己的大哥花虎牙。
虎牙大哥小声道:“放心吧,木术现在没空想你的事儿,他忙着杀莫桑青呢。”
“莫,莫桑青在哪里?”燕晓问。
“进来,”花蛮子在帐篷里道。
兄妹二人走进帐篷,就看见他们父亲在大口大口地喝水。
将空了的碗往桌案上一扔,花蛮子说:“我们跟木术去南雁堡,大汗给木术传了消息来,莫桑青带了五千精骑,想绕道南雁堡那里的商道,去突袭王庭。”
“莫桑青是不是疯了?”这个问题,花虎牙憋了一路了,这会儿他是终于可以问出口了,“就还五千人,他以为我们的王庭是纸糊的?”
花蛮子道:“若是这个消息不走漏,真让他杀到王庭,大汗领兵在外,你以为光凭留守王庭的那些人,能守住王庭?”
花虎牙说话的声音低了些,“可他这不是消息走漏了吗?”
“嗯,苍天保佑,”花蛮子说。
“木术要怎么做?”燕晓这时道:“他要去南雁堡杀莫桑青?”
“大汗命木术分兵,”花蛮子说:“可木术这次要抗命,他不分兵,他要带我们所有人杀去南雁堡,他与莫桑青有杀父之仇,他这次要亲手砍下莫桑青的人头。”
第764章 燕晓说,我总是要嫁出去的
“都去准备吧,”花蛮子说:“莫桑青从一开始输了。”所以莫桑青帮他除去木术这个指望,是彻底没戏了。
花虎牙扭头看看,一副要哭不哭模样的妹妹,就问父亲道:“那阿妹的事呢? 我们怎么回绝木术?”
“我们自己想办法吧,”花蛮子头疼道。
燕晓这会儿顾不上想自己了,她满脑子都是莫桑青了,只有五千兵马的莫桑青,怎么可能会是手握八万兵马的木术的对手?这个人为什么要这么做?铁木塔都不在王庭,这个人为什么一定要去攻打王庭?
“听说莫望北中了毒,”花蛮子这时道:“解药只有大妃有,这就是莫桑青一定要去王庭的原因。”
燕晓身子晃了晃,就站在她身旁的花虎牙一个没扶住,燕晓就跌坐在了地上。
“燕晓啊,”花蛮子脸上的神情几乎可以用愁苦来形容了,他跟女儿道:“你不要急,你的事,阿爹会想办法的。”
花虎牙看花蛮子,他们现在能有什么办法?
燕晓抬头看自己的父亲,一脸的泪水。
看见女儿哭,花蛮子这心就揪起来了,着急道:“你这是干什么?阿爹不是答应你,会想办法了吗?”
花虎牙蹲下身,伸手替燕晓擦眼泪,可这眼睛却越擦越多,花虎牙情急之下,逼出了一个办法来,说:“大不了我们这次不缩在后面了,我们去前边,只要我们能亲手杀了莫桑青,那凭着这个功劳,阿爹就可以去大汗面前请功了,到时候为阿妹你求个好男人。”
虽然不知道他们父子要怎么凑到面前去,还要正好能对上莫桑青,不过这还真是一个办法,花蛮子将桌案一拍,说了句:“就这么办。”
燕晓推开了大哥替自己擦眼泪的手,说了句:“可木术不会抢功劳吗?”
花蛮子父子俩呆住了。
“为了抢这功劳,木术什么事都会干出来的,”燕晓说:“阿爹,大哥你们千万不要这么做,木术是有机会,也有办法杀了我们整个部落的。”
为了抢功劳,将一个小部落的人都杀死?这事有人干过,还不是一个人,是不少人都干过,更何况这是杀莫桑青的功劳,木术怎么会让这功劳旁落呢?这人一定会对花面部落起杀心的。
“那,那怎么办?”花虎牙喃喃地问。
燕晓从地上站了起来,抹去脸上的眼泪,说:“我们到时候看吧,阿爹,我去收拾一下。”
“好,好,”花蛮子忙点头道。
燕晓走了出去。
“木术那混蛋都快把阿妹逼疯了!”花虎牙怒气冲冲地道。
“你有办法?”花蛮子看着长子问。
花虎牙哑口了,他要是有办法,他还会在这里发急吗?
“走一步算一步吧,”花蛮子挠一下头发,道:“也只能这样了。”
“这种混蛋,苍天怎么不收了他?”花虎牙又念叨了一句。
“好了,”花蛮子头疼,说:“你有本事,你就想办法杀了木术,没这个本事,你就给我闭嘴,滚!”
花虎牙被父亲赶出了帐篷。
花鹿角等在帐篷外,看见大哥出来,就问道:“阿妹怎么哭了?”
“为木术,”花虎牙沮丧道。
花鹿角咬一下牙,说:“就真没有办法了吗?阿爹怎么说?”
“阿爹说走一步算一步。”
“那不是看命的意思吗?”
“是啊,”花虎牙看着自己的兄弟,说:“不看命,你有办法吗?”
花鹿角黝黑的脸扭曲一下,小声道:“除了杀了木术,阿哥你还有别的办法?”
花虎牙倒抽一口气,他是不在乎木术的性命,可问题是,他们要怎么杀木术?就凭他们这么一个刚上千人的小部落?
“想办法,”花鹿角说:“我们得想办法,木术一定得死。”
今日议事,木术又跟父子三人提了要燕晓的事,这事儿父子三人都很有默契没跟燕晓说,但这事已经迫在眉睫了,莫桑青指望不上,他们就只能指望自己了。
“有什么办法呢?”花虎牙问。
花鹿角沉默了。
花虎牙站着发呆,兄弟俩如同门神一样,站在花蛮子的帐篷外半天没有动弹。
燕晓坐在自己的帐篷里又哭了一会儿,猛地起身想这就去找莫桑青,她赶在木术之前找到莫桑青,让莫桑青走!可是人都跑到帐篷门口了,燕晓又停了下来,她就算找到了莫桑青,莫桑青又要往哪里走呢?还有,她要是跑走报信,被发现了,他们花面部落要怎么办?木术也好,大汗也好,都不会放过她的部落的。
“出发了!”帐篷外有人大喊。
“小姐?”侍女的声音在帐篷外响起。
燕晓勉强应了一声,说:“我马上就来。”
夜幕之下,帐篷被放倒,收起,人们将篝火扑灭,马鞍重又安在了马背上,将官们在高声点名,大军要连夜开拔了。
燕晓将一块面纱蒙在了脸上,拍一下战马的头,被战马伸舌头舔了手背。
“阿妹,”花虎牙骑马到了燕晓的跟前。
“我没事,”燕晓说:“阿哥,你要照顾好阿爹。”
花虎牙点头,然后忧心忡忡地看着燕晓,说:“你怎么跟我说个?你不照顾阿爹了吗?”比起儿子来,他们的阿爹更疼女儿,在花虎牙的记忆里,他与花鹿角就没跟花蛮子亲近过。
“这不是要开战了吗?”燕晓笑了起来,说:“还有啊,我总是要嫁出去的。”
嫁出去的女儿,如何照顾父亲?
“你,你想做,做木术的女人了?”花虎牙说话都结巴了,阿妹这变得也太快了。
“驾!”燕晓催一个马,从花虎牙跟前走了过去。
“阿妹?”花虎牙喊。
木术这时出现在花面部落的宿营地里,花面部落正在整队,空地上乱哄哄的,到处都是人和马,木术找了几眼才找着了燕晓。抬手,木术冲燕晓招了招手。
燕晓将头一低,拨转了马头,走进了族人里。
木术大笑了起来,他看上的这个女人是逃不掉的。
得报的花蛮子匆匆从帐篷里出来,跑着迎到了木术的马前,行礼道:“木帅。”
“你的女儿这是在害羞吗?”木术指着燕晓藏身的那个人群问道。
“是,是啊,”花蛮子不得不哈着腰,赔着笑脸道:“燕晓从小就这样,她脸皮薄。”
木术拿手里的马鞭点点花蛮子,脸上的笑容猛地一敛,说道:“你不要不识相!”被他看上了,还不高兴,不乐意?木术觉得这真是个天大的笑话!
第765章 日夜兼程而来的折大公子
莫少将军带兵前往南雁堡的三日之后,带兵经由浮图关出关的折大公子,终于出现在邱岳的面前。
一路从河西,日夜兼程地赶到辽东,再一口气追上出关的辽东军,折大公子显得有些疲态,但看到出来迎他的人不是莫桑青,折大公子的目光便是一厉。
“大公子,在下邱岳,”走出辕门的邱岳走到折大公子的面前,抱拳冲折大公子行了一礼。
折大公子看看邱岳身后的众辽东军将领,笑了一下,跟邱岳道:“原来是邱少将军,久仰久仰。”
两方人马就这样在辕门外,互相寒暄几句,才一起走进军营。
邱岳命人安排折家军的宿营地,自己与折大公子走进了中军帐。
中军帐有些闷热,侍卫事先倒好的凉水,摸上去都有些发热了。折大公子坐下来,喝了几口水,这才开口发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你家莫少将军人呢?”
邱岳搓一把脸,他对折大公子没什么也隐瞒的,将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一遍,结果他话说完了,等了半天没等到折大公子给他一个反应,邱岳抬头看,才发现折家大公子已经惊呆了。
“你再说一遍,”见邱岳看自己,折大公子终于有了反应,他要求邱少将军道:“你说莫桑青干什么去了?”
邱岳这些日子一直煎熬中,他是好话说尽了,坏话也说尽了,都没能将莫桑青劝住,这事他还找不到第二人能分担,能找个人让他就着这事儿说说话。现在折大公子过来了,虽然跟这位折家大公子还是初次见面,两个人都还没能熟悉起来,但备受煎熬的邱岳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让自己说说话的人,所以这话匣一打开,就有些收不住了。
折大公子这里,听邱岳将事情又说了一遍后,折大公子是动作极其明显地做了一个吞咽的动作,将嘴里分泌过盛的唾液给咽了回去。折大公子是一下子便从坐椅上站了起来,这动作过大,将身旁灯台上的灯烛火焰带得一阵晃动。
“该怎么办呢?”邱岳问折大公子。
折大公子知道这个时候,自己不管怎样都得说话,这样才能显得他不慌忙,也能安抚住看着已经支撑住的邱岳的。可,自己这个时候应该说什么呢?他在京城就知道,莫桑青跟他不是一路人,这人是个胸怀天下,性子还有些悲天悯人的人,可他是真没想到,莫桑青能做到这一步,做到轻许生命的地步,这人…,折大公子一时间都想不出个词来形容莫桑青了。
“我劝过他了,”邱岳说:“我都打算想办法打他个半残,让他动不了,可,可我…”
“你要怎么打他个半残?”折大公子没好气地开口道:“论打架,你是他的对手?”
邱岳闷声道:“不知道,没打过。”
“打得过你也不能打啊,”折大公子说:“他是三军主帅,你怎么打?下毒啊?”
邱岳双手掩了面,他还真打算过,找那种能让人暂时睡过去,但不伤身体的药,可他找不着啊!
折大公子深吸了一口气,发现自己还是慌,便站着连着深呼吸了好几下,这才跟邱岳道:“南雁堡在什么地方?”
邱岳打开了地图。
折大公子从灯台上拿下灯烛,走到地图跟前低头看。
“这里就是南雁堡,”邱岳指地图上标记着的南雁堡给折大公子看。
“这是个兵堡?里面有多少驻军?”折大公子问。
“这个兵堡已经被废弃不用了,”邱岳道。
折大公子抱着膀子,右手托着自己的下巴,突然道:“那这兵堡建得坚固吗?你家少将军若是守的话,他能守几日?”
邱岳说:“南雁堡修有城墙,守得好的话,守三四日不是问题。可未沈只带了五千兵马,木术的手里有八万兵马啊。”
“那这兵堡为什么会被废弃呢?”折大公子没顺邱岳的话题往下说,而是又问了一个问题。
“没有水源了,”邱岳道:“水井里打不出水,兵堡外的几个水源地也都没了水。也不是不可以从别的地方运水过去,可这么做费事也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