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的,”严冬尽自言自语地骂了一句,放弃一般地放下了捂着耳朵的双手,看着窗外的竹林又开始安慰自己,铁木塔能有那么精明,还知道安排伏兵?这人没有这个脑子,他大哥也不会走霉运的。就算有伏兵又怎样?大不了他大哥回兵浮图关就是,一支伏兵怎么可能就会把他大哥逼死了?
不会的。
严冬尽趴在木质的窗台上看着夜色中的竹林,胡思乱想了好一阵,最后自己将自己给说服了,这场仗他们会赢,铁木塔那个蛮夷怎么可能有本事算计他大哥?这之前的心绪不宁,担心,烦燥,不过是他在紧张。是的,在怀疑自家大哥出境不妙,有可能会出事,和质疑不够稳健上,严冬尽宁愿相信是自己不够好。
而日落城飘着小雨的时候,关外却在下一场大雨。
铁木塔推开为自己打伞的亲兵,快步走进一座帐篷里。
阿诺王子的尸体倒在帐篷的正中央,尸体发青的脸,和乌黑的嘴唇都在告诉他的父汗,他是中毒身亡的。
铁木塔没有蹲下身去细看儿子,他也不用去试儿子的鼻息了,阿诺现在就是一具尸体,他要试什么?
“发生了什么事?”汗王压着心中的怒气问道。
帐中此刻跪了好些人,有侍卫,有大夫,有奴隶,但没人敢说话。
“都哑巴了吗?”铁木塔又问。
帐中还是一片寂静。
“混帐!”铁木塔抬脚,将阿诺的侍卫长给踢飞出了帐去,伺候的主子死了,你这个当侍卫长的还活着做什么?
第759章 父亲,同父异母的兄弟
被侍卫发现的时候,阿诺王子已经毒发身亡,尸体都已僵硬,军的大夫赶过来也只是再确定一次,这位王子的死亡罢了。
“王子这些日子心情不好,”重新爬回帐中的侍卫长,跪在地上跟铁木塔禀告道:“他不让我等跟随,他今日只招了曲西伺候。”
叫曲西的侍女跪在地上瑟瑟发抖,身下一片潮湿,已经吓得失禁了。
铁木塔看向了曲西,道:“你说。”
“我不知道!”曲西尖叫起来,精神失常的模样。
儿子有一个叫曲西的床侍,这事铁木塔知道,他还知道这床侍出自他母亲哲布泰的部落,不似一般的关外女子那样肤色偏黑,这个曲西的皮肤很白,所以很得他儿子阿诺的喜欢。大汗不怀疑曲西,这个女人没有杀阿诺的理由,哲布泰也好,整个义玛部落都将日后的前程压在阿诺的身上,铁木塔不但不怀疑,他还相信这个曲西是宁愿自己死掉,也不希望阿诺有事的。
“我出去打水,”尖叫过后,曲西又语无伦次地道:“王子,王子要擦洗一下,王子说他要擦洗一下,他说关内人,关内的人都是这样做的!可,可我打完水后,王子倒在地上了,我的王子他倒在地上了!”
曲西伏地大哭了起来,穿着的裙子因为开衩太高,两条白生生的大腿从开衩处露了出来,这美人也没有穿鞋,脚底板沾着不少黄沙。
铁木塔铁青着脸,扭头又看儿子的尸体,在阿诺尸体的不远处,一个木盘面朝下被人摔在地上,水淌了一地,看来这个就是曲西打来的水了。
几位得铁木塔重用的军师、幕僚这时在帐外求见。
“进来吧,”铁木塔应声。
兀图头一个进了帐,一眼瞧见阿诺的尸体后,这位的脸色就变了,阿诺还真的死了!
“死了,”铁木塔指一下阿诺的尸体,低声道:“睡了一个女人后,这小子就死了。”
兀图几个人就又看曲西,一个幕僚道:“这是?”
“大妃给他安排的人,”铁木塔说了一句。
这下子汗王的智囊们不怀疑曲西了,于是几个人就又盯着阿诺的尸体看。
“他中了什么毒?”铁木塔问大夫。
几个被叫来的大夫都摇头。
铁木塔拖了张椅子过来,坐下了,看一眼大夫们,道:“什么意思?你们是不知道,还是不敢说?”
“大汗,”帐外这时有人禀道:“巫来了。”
“请,”铁木塔道。
一个戴着金面具的侏儒从帐外走了进来,这就是伺候在铁木塔身边的巫了。
兀图几个人给巫行礼。
巫没理会兀图们的行礼,低头看阿诺,蹲下身,伸手指在了阿诺的嘴边沾了些血,直接就这血放进了自己的嘴里。
铁木塔冷眼看着自己的巫。
巫闭眼站在那里,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了眼睛,跟铁木塔道:“这毒来自关内。”
帐中的众人听了巫的话,由惶恐变为愤怒,这是哪个关内人害了他们的王子?
“都滚出去!”铁木塔却在这时发话道。
帐中很快就只剩下了汗王和他的大巫。
“凶手应该已经逃走了,”巫跟铁木塔道。
“你再跟本汗说一遍,这毒来自哪里?”铁木塔看着巫。
“关内,”巫道:“这毒我也有,是我弟弟从天晋人的京城送来的。”
巫的双生胎弟弟死在了京城,铁木塔敲一下自己的额头,“军里有莫桑青的奸细?”他问巫道。
巫没说话。
“怎么不说话?”铁木塔问。
“我不知道,”巫说。
“阿诺是要白死了吗?”铁木塔又问。
巫又低头看看阿诺王子,道:“我的大汗,现在最重要的是您要赢下这场战争。”
“把话说明白,”铁木塔低声道。
“这毒我这里有,别人那里也会有,”巫道:“凶手是莫桑青派来的奸细,还是军中的什么人,这个要查了才知道。大汗,天晋现在就要诸王在争位啊,皇位的诱惑太大了。”
巫的话说得其实很直白,阿诺也许就是被自己的兄弟除去的,毕竟军中除了这位阿诺王子,还有六位王子在,不是吗?
铁木塔沉默了下来。
阿诺王子的眼睛圆睁着,正对着帐顶。
铁木塔不算是个好父亲,他对自己的儿子们都不怎么疼爱,阿诺的死也没有让他伤心,毕竟死了一个阿诺,他还有十个儿子,只是巫的话,让铁木塔心情恶劣了。他还没老,他的儿子们,不,这后面可能还有他的女人们的影子,这些人就已经开始在争他的王位了?!
巫举起自己的木杖,在阿诺的眉间点了一下,阿诺圆睁着的双眼,竟然就自己闭上了。
“来人,”铁木塔从冲帐外道。
汗王贴身的侍卫走进帐中,跪在地上听汗王示下。
“将伺候阿诺的人押去哲布泰那里,”铁木塔下令道:“让哲布泰处置他们去。”
侍卫大声领命。
帐外的众义玛部族人知道自己可以不用马上就死了,但众人还是哭丧着脸,没能保护好王子,就算大汗放过了他们,大妃和部落头领、长老们也不会放过他们的。
“将阿诺的尸体也给哲布泰送去吧,巫,你处理一下阿诺的尸体,”帐中,铁木塔又下了一道命令,不马上将会在夏日里迅速**的尸体处理掉,而是让巫出手,让阿诺的尸体没那么快的腐烂掉,让哲布泰能看一眼儿子的尸体,这就是汗王的慈悲了。
“是,”巫领命道。
“没用的东西,”铁木塔看着儿子的尸体道。
巫静立一旁,如同一个聋子。
铁木塔起身,从阿诺的尸体旁走过,抬手一撩帐帘,人就走了出去。
帐外雨下得越发的大了,黄沙变成了泥地,人们就站在泥地里,任由大雨冲刷身体。
铁木塔抬头看看天,跟站在帐前的兀图道:“随本汗回中军帐。”
兀图忙跟在了铁木塔的身后,一行人没走出几步,军中的另六位王子一起到了,与他们的父汗走了个迎面相撞。
铁木塔没理会这六个儿子的行礼,带着人径自离开了。
六位王子直到铁木塔一行人走没影了,才走进了阿诺的寝帐里。跟铁木塔的不伤心一样,六位王子也没什么伤心的情绪可言,他们与阿诺不是同母兄弟,再加上阿诺是大妃之子,是最有可能继承汗位的王子,所以阿诺王子天生就是他同父异母的兄弟们,嫉恨的对象。现在最大的敌人死了,王子们高兴还来不及呢。
第760章 看不起女人的汗王
“大汗,”快到中军帐的时候,兀图追了铁木塔几步,小声道:“就怕大妃伤心之下,会…”
铁木塔猛地停步。
兀图收步不及,一头撞在了自家大汗的背上。
一行人就这么站在了大雨里。
“大汗,”兀图先生鼻梁骨被撞得酸痛,眼晴里涌出生理‘性’的眼泪水,只是因为站在大雨里淋着,才没被人发现。
铁木塔有些心烦,哲布泰替他管家这些年下来,义玛部落已经借着哲布泰这个大妃的势,成了一个兵强马壮的大部落。兀图的话没说完,但铁木塔知道自己的这个军师要说什么,哲布泰要在这个时候闹起来,这要怎么办?不要小看哲布泰这个‘女’人,这个‘女’人闹起事来,一定会让他头疼的。
兀图捂着鼻子,半天才将手放下,被撞出的鼻血被雨水冲了一个干净。
“要告诉她,”铁木塔淋着雨考虑了很久,跟兀图道:“阿诺的事不能瞒着哲布泰,不然这‘女’人连本汗都会疑上的。”
阿诺是跟着他这个父汗出征的,死在他这个父汗的眼皮底下,他要是再隐瞒阿诺的列死讯,他跟哲布泰就真解释不清了。
“哲布泰会问我,不心虚,与阿诺之死毫无关系,不想护着谁,我为什么要瞒着她儿子的死讯?”铁木塔连摇头边跟自己的军师道:“这事不能瞒她,再说也瞒不住。”
阿诺的死不是秘密,这事想瞒都瞒不住。
“那还请大汗多多宽慰大妃吧,”兀图只得退而求其次地道。
铁木塔又往前走,盛夏夜走在大雨里,这股清凉劲儿是铁木塔喜欢的,只是想着哲布泰,想着哲布泰和义玛部落对阿诺的期许,铁木塔的心里突然就升起一股厌恶的情绪,继承人,他还没有老去,他的‘女’人和他的部下们,就想着他的身后事了!
“被毒死,”汗王声音冰冷地道:“阿诺是个废物。”
兀图没敢接话。
“有什么事,等我杀了莫桑青,带着我的勇士们拿下辽东之后再说吧,”铁木塔说:“本汗还没有老,本汗还会有新的儿子的!”他还要去抢辽东最娇‘艳’的那朵‘花’呢,继承人,身后事,都见鬼去吧!
兀图连声应是,心里觉得大妃哲布泰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但铁木塔的态度让他不敢再劝。铁木塔是个英明的汗王,但这位从来都看不起‘女’人。
“阿诺的死本汗会查的,”铁木塔又道,这是大汗对于阿诺之死,说的最后一句话。
“是,”兀图应声道。
“莫桑青现在兵到了哪里?”铁木塔转了话题,往近在眼前了的中军帐走,一边跟兀图道:“木术有消息了吗?”
“木术还没有传消息来,”兀图忙回话道:“莫桑青行军的速度并不快,但今日具体到了什么位置,探马还没有回来,所以…”
“都是废物,”不等兀图将话说完,铁木塔就骂了一句。
兀图腰身微微躬了一下,并没有接话。探马想要靠近由莫桑青亲率的辽东铁骑,这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今他们已经损失了十几个探马,昨日派出去的探马,能不能活着回来,这还难说呢。
“大汗,”守卫中军大帐的‘侍’卫,一边给铁木塔行礼,一边替铁木塔掀开了中军大帐的帐帘。
铁木塔大步走进中军大帐,帐内的温度远比帐外的高,冷热这么一‘交’替,汗王身上的雨水几乎是瞬间就凝成了雾状的水汽,“都进来,”铁木塔跟兀图等人道。
兀图等人鱼贯进了中军大帐。
铁木塔不关心自己的智囊们现在还浑身透湿着,往大椅上一坐,铁木塔便开始议事。不再提阿诺,汗王现在只关心莫桑青,莫桑青行军的速度过慢,这让汗王又心生了疑‘惑’,一个要追击他的人,不快马加鞭,而是远远地跟在他的身后,慢吞吞地走,这是不是意味着,事情又发生了变故?
这场议事,一议就又是一整夜。
第二日凌晨时分,天还未亮,大雨也未停歇,阿诺王子的尸体被装进了一口,临时赶制出来的棺材里,由巫亲手盖上了棺盖,被人放在了一辆马车上。
阿诺王子的‘侍’卫,随从,‘侍’‘女’们都被反绑了双臂,被兵卒押着,跟在运尸的马车后面。
巫站在雨中看看这些人,之后问自己的随从道:“大汗派到阿诺王子身边的人呢?我怎么没有看见他们?”
这个小随从忙回话道:“那队人回大汗的身边去了。”
巫轻一下自己拄着的木杖,低声道:“这些人也应该‘交’由大妃处置的。”阿诺死的时候,这些人也是护卫在阿诺身边的,阿诺的死,这些人一样是有责任,应该被处死才对,这样才公平。
“可这是大汗的命令,”小随从道。
巫摇一下头,不再说话了。
铁木塔没有派人来送,六位王子自己没有出现,也同样没有派人过来。阿诺的尸体就这么冷冷清清地,被运出了军营。
宋野跑进了一座低矮的帐篷,跟坐在地上的云墨道:“蛮夷将阿诺的尸体拖走了。”
云墨手里拿着一个水囊,听了宋野的话,云墨抬头看看宋野,低声道:“蛮夷军开拔的时候,我们就找机会走。”
宋野坐在了云墨的对面,抹一下脸上的雨水,应一声是,随后就很是不解地道:“铁木塔死了儿子,他怎么都不命人搜营,捉拿凶手呢?”
云墨又低头看手里的水囊,说了句:“他现在顾不上这个。”
宋野小声地啧一下嘴。
“他的儿子很多,”云墨又说了一句:“死一个不算什么。”
“不算什么?”宋野有些震惊地道:“将军,这可是儿子啊,话不能这么说的吧?”哪有因为儿子多,就死几个不在乎的?
云墨放下了水囊,到了下雨的天气,他身上的骨头就发疼,大雨下了一夜,云墨因中毒,受损最重的‘腿’骨也就疼了一夜。用手轻按着发疼的‘腿’,云墨不自觉地抿嘴,却又马上意识到,这样会让宋野察觉到自己的不适来,云墨又拿开手,放松了神情。
宋野拿了放在地上的另一支水囊,拔了木塞,仰头灌了一口。因为喝水,宋副将是没看见云墨的动作,也就完全没发现,他家将军这会儿正在竭力忍疼中。
军营里这时响起了号角声,蛮夷大军要开拔,继续前行了。
第761章 云墨的不安,邱岳的无能为力
蛮夷的大军除了王庭的兵马,剩下就是由各大小部落的男丁组成,这些人可以是牧民,可以部落的勇士,汇集到大军中则是骁勇的士兵。云墨们住的小帐篷,在六个小部落共同扎营的片区,与这片区紧邻的是一个奴隶的宿营地。六个部落共占一地,旁边还是一个人数随时会发生增减的奴隶营地,这让这片营地人员成分复杂,又因为远离汗王的中军大帐,这里的军纪也形同虚设,云墨一行受汗王宠爱的中原女人的随从,在这里是无人过问的,而无人过问,就意味着安全。
这日大军开拔之后,云墨一行人拖后,没人发现这一行人最后消失在百万大军中,不见了踪影。在六个看过云墨一行人的小部落众人想来,这一行人应该是奉命走了,而铁木塔,这位大汗若不是与鸣啸关那里还有消息往来,他都要遗忘掉自己还有一个叫莫良玉的女人了。
云墨一行人离开大军之后,淋着雨在沙地里藏了一个白天的时间,一直等到这天夜幕将临,云墨才带着宋野们往伽蓝寺的方向走去。
走在荒无人烟的大漠里,没有可以辨识方向的景物,因为下雨天空也没有星月可以供人识别方向,宋野是越走越心惊,他们的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他们也听不见其他任何声响,他连东南西北都分不清了,他家将军是怎么认路的?
人在黑暗中行走艰难,战马也一样,一行人很快就不得不下马,死死地拽着战马的缰绳,艰难地步行往前。所幸大漠的黄沙地很能吃水,除了先前的营地有沙地变泥潭的情况出现,他们现在走的路没有这种情况。
“我们这一次运气不好,”默不作声地走了大半夜后,云墨带着宋野爬上了一座沙丘,抬手,用手臂擦拭一下脸上的雨水后,云墨跟宋野小声道:“这里很少下雨,下也是最多飘一些小雨,像这样的大雨我从没有听人说过。”
宋野张嘴喝了几口雨水,喘几口气才说:“将军这说明我们的运气好啊,属下听说,大漠里下雨可是要谢天神的,这雨精贵着呢。”
云墨笑了笑,道:“你看铁木塔因为这场雨谢天神了吗?”
宋野一呆,这还真没有!
“传言罢了,”云墨往山丘下走。
宋野忙追在云墨的身后,说:“将军,我们走的方向是对的吧?”这会儿下着雨,他们还不用担心水的事儿,可一旦这雨停了,宋副将头皮都发麻,他们要是在大漠里迷了路,那他们一定不是饿死,就是活活渴死在大漠里啊。
“是对的,”云墨这时已经下了山丘,仰头看着宋野道:“我们动作要再快一些才行。”
宋野连跑带滑地下了山丘,为难道:“将军,属下恨不得明日天亮就能到伽蓝寺,可路也太难走了!”
云墨扶了站立不稳的宋野一把,说了句:“不好走我们也走。”
远远地,有狼叫的声音传来。
宋野一下子就停了步。
“没事的,”云墨安慰宋野,也安慰同宋野一样紧张的年轻禁卫们道:“狼群不在附近,我们也不是落单的人,不要怕。”
“我不害怕,”宋野忙就否认道。
云墨笑了笑,伸手从一个禁卫的手里接过战马的缰绳,往山丘后面走去。
“跟上,”宋野招呼众兄弟。
云墨的腿很疼,但他没停步,云将军现在根本就不敢休息。听宋野回来说,莫桑青对自己传回去的消息只是知道了,叮嘱他行事要小心,云墨这心就一直不安,为什么铁木塔分兵,他的师兄却不做相应的调整?还是他师兄做出调整了,而因着他身在敌营,所以无从得知吗?不确定,什么事都确定不了,所以云墨不安。
绕过横在眼前的山丘后,一行人的面前又是一眼望不到边际的黄沙地。
“雨好像小了,”宋野抬手接雨水,跟自家将军道。
云墨手往前指一下,带着宋野们往大漠的深处走去。
此时的辽东军营里,邱岳心神不安地看着莫桑青,语调几乎是哀求地道:“你现在就走?你就不能等折大公子到了后,才走吗?我这,我又不认识这位折家大公子,你在的话,替我们俩互相介绍一下,这不好吗?”
第762章 莫少将军说,良缘是可以经风雨的
五千精骑站在雨中,偶有战马打个响鼻,抬腿踏一下地,除此之外,这支精骑再没有声响发生。
艾久替自家少将军牵着乌云马等在前面,邱岳看看空地上的这支兵马,快步了几步,与莫桑青并肩而行了,邱少将军小声道:“要不再想想吧,一定要这样冒险吗?”
“要的,”莫桑青说。
“下雨天你要怎么走?”邱岳这会儿又想出一个借口来,跟好友说:“你等雨停了再走,不行吗?”折大公子已经带人出了浮图关,也许这位在雨停之后,就可以赶到他们后军的宿营地呢?也许这位折家大公子有办法将莫桑青劝住呢?
邱岳把下雨天都拿出来当借口了,莫桑青哈得一笑,摇着头往艾久那里走,说:“我看这雨很快就会停了,折烽又不会飞,他怎么在雨停后赶到?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他会听你的话做说客?”
“是,你厉害,天象你也会看,”邱岳虎着脸道:“天文地理你无所不知,这么能耐,你怎么就不能想个别的法子呢?”
莫桑青说:“这事儿我不是也跟你说过的吗?”
他们是没办法了,再厉害他们也只是凡人,没有大罗金仙的本事,可以呼风唤雨,移山填海,可以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他们能拿出来,其实也只有自己的这么一条命罢了。
“少将军,”艾久牵着乌云迎着莫桑青走了几步。
邱岳赶在莫桑青伸手之前,将乌云马的缰绳接到了手里。
艾久见这二位还有话要说,便退得远了一些,站着等。
莫桑青只得站下来看邱岳了,这才发现好友通红了双眼,“真哭了?”莫少将军这话说得很是没心没肺。
“谁他娘的流猫尿了?”邱岳用力地抹一下自己的眼睛,说:“这他娘的不下着雨吗?”
“行行,我错了,”莫少将军的这个道歉一点都不经心,仍是没心没肺的很。
“你再想想叔父,想想良缘吧,”邱岳声音哀求地道:“你别看现在良缘回来了,她身上的麻烦事没解决啊,她这个太后当是不当,这不还得你来想办法,你来给她作主吗?”
莫良缘这事是莫桑青的逆鳞之一,说这事等于往莫桑青这个当哥的心窝里扎刀子,可邱岳现在什么也顾不上了,总有可以拉住莫桑青,不让这位往死路上奔的人或事吧?莫良缘这个亲妹妹可不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