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三少回来了!”白泽哄骗道。
只是,一点儿效果都没有。
终于,他灵机一动,急急往右侧走去,一脸的阴鸷,狠狠地按下了开关,瞬间而已,游泳池四壁的排水管全都打开,正池的水形成了好几股水流,分别朝那水管口涌去,形成了好一个小旋窝。
这下子,水中的幻境顿时支离破碎,离殇宫就这么坍塌消失在水流之中。
若离急急抱住娃娃,冲天而上,两个全是湿透了,落在岸边,水流了一地。
“有什么事,也得上了岸再好好商量嘛。”白泽一脸无害的笑,缓缓走了过来。
娃娃却是缓缓地抬头,杀气渐浓,浓得若离都下意识地拉住了她的手,而白泽,骤然止步,同样地感受到了杀气。
“哥,放手。”娃娃喃喃出声,那声音仿佛从冰寒的极地深处传来的。
“娃,我们乖乖地坐着等爹爹回来,好不好。”若离劝说道。
“我先杀了他。”娃娃的声音仍旧很低很低。
“娃娃,是你带我们找到爹爹的!”若离说道。
“他毁了离殇宫,他毁了我的家。”娃娃冷声。
“那不过是幻象而已,不过是个幻象结界罢了!”若离急急解释。
“我不管!”娃娃怒声。
白泽步步后退,他很清楚,这小丫头不是他可以奈何得了的。
可是,他听不明白她的话,离殇宫?
水底并没有什么幻象,这里唯一可以看到幻象在海上,但凡走到长廊尽头的人都看得到的。
“逃!”突然,若离冲他大喊,而瞬间而已,娃娃手中的紫流光就这么流溢而出,幻成了一道利箭,“咻”地一声,直直朝白泽飞射而来。
白泽想跑,可是,箭都已经到了他眼前,他转身,身后是一堵墙,他根本来不及跃起。
他无奈,只得看着娃娃此时仇恨的目光,他真的不明白,这孩子滔天的恨意究竟是为什么。
紫光利箭就这么射到了他心口前,只是,就在即将没入的瞬间,整根利箭却是瞬间涣散,就这么凭空消失了,甚至一点儿痕迹都没有留下。
他猛地睁眼,朝娃娃看去,却见娃娃一脸的惊愕。
他下意识地回头,只见楼顶走廊里,站着一个颀长的身影。
“老三…你终于…回来了。”白泽的声音都颤了,这时候才感觉到恐惧,屁滚尿流急急转身,快步而楼上去,恨不得离那小怪物远点、远点,再远点!
而昊天,站在楼上,就这么愣愣地看着娃娃。
他刚刚让离殇多有的人都去找,却没有想到,回到这里就这么遇到了,琉璃留给他的女儿,他们的孩子。
如同见那照片一样,他第一眼就认出了她来,她比照片上还要大一些,还要漂亮,跟琉璃还要相似。
他就这么站着,看着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该做些什么,他慌着,从他狠心冰封琉璃之后,他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无心的从前,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有亲近感,再也没有人能让他有归属感,甚至,再没有人能同他有任何肢体触碰。
娃娃仰着头,看着他,她从来没有见过他,她不知道眼前这个人是不是就是她的爹爹,为什么他如此的清瘦,为什么他目光里全是哀伤,为什么他的身影,如此的落寞。
为什么,他可以如此安静,为什么他没有冲下来,抱她,为什么她看不到他眸中的欣喜。
他一定也认不出她来吧。
“爹爹!”若离却是脱口而出,他认得的,即便是一身现代的打扮,他也认得的,却同时惊诧于他的容颜不来,这么多年了,他和娃娃还有兔姑姑溪囊都变了,都遵循了人界生老病死的规则,全都变了,为什么他还是没有一点儿变化。
昊天还是站着,而娃娃就这么下意识地,开始后退,没几步,她转身就走。
若离看了看昊天,又看看娃娃,急急追了上去,他也不明白,为什么爹爹还站着不动。
“老三,那个孩子应该就是你女儿吧,她会冰封术,刚刚的紫流光你也看到了,老三,你还愣着干什么,难不成你认不出她来了,还是你们父女之间有什么不共戴天的仇恨不成?”白泽急急说道。
昊天这才缓过神来,喃喃出声,“女儿…”
“就是啊!”白泽一脸不可思地看着他的反应,心下顿惊,“你不会是蒙着我的吧,她不是你女儿?”
终于,昊天动了,身影一移,就这么落在娃娃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娃娃低着头,不语,绕过他,继续走。
只是,须臾而已,昊天又挡在了她面前。
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走,奈何,没几步,还是被昊天挡住了,又转身,身后却还是昊天。
终于,娃娃止步,猛地抬头看着他,只是,撞入了他那深邃而哀伤的双眸,娃娃怔了,她终究是恨不下去,她就这么眨巴地大眼睛,盯着他看。
这么近的距离,她终于看得清楚他的憔悴,他过得一点儿都不好吧。
昊天没说话,就这么缓缓蹲下了下去,大手缓缓地将娃娃拥住,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拥抱过一个人了,他都快忘记了那种感觉。
他还是没说话,就这么拥抱着她。
可是,娃娃却是惊了,根本没有想到他的身体是如此冰冷。
下意识地,她伸出了小手,缓缓地搂住了他的脖颈,仿佛她才是个大人,给予他安慰。
父女俩第一次见面,第一次见到彼此,似乎有了默契,皆是一言不发,而若离就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记得清清楚楚,爹爹就从来没有拥抱过他。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娃娃一直在等着昊天开口,可是,他依旧一句话都没有。
终于,她忍不住了,冷不防就这么松开了手,猛地一挣扎,挣脱了他的怀抱。
“为什么不让我娘看我一眼?”娃娃终于说话了,一开口便是质问。
“我想封住她最后一魂。”昊天亦是开了口,声音淡淡的,并没有回答娃娃的问题。
“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娃娃怒声。
“寒冰融,天地成为一片汪洋,穿越旋窝才会出现,你娘最后一魂才有机会穿越到现代,超过天地规则,摆脱天谴。”昊天又说道。
“即便如此,为什么你不见我一面?为什么你不跟我商量?”娃娃又怒声。
“你娘一定还活着,我一直在找她,会一直找下去的。”昊天淡淡说道,像是自言自语。
娃娃却是直摇头,笑了,冷冷地笑了,“你没有十足的把握!对不对,你并没有十足的把握这个办法可以救我娘,你至今都不清楚她的下落,甚至不清楚她的生死,对不对!”
她是如此的聪明,只言片语,便可直抵他的心窝,犹如一把利箭一样,刺入了他的心窝。
她完全说对了,他真的没有把握,他自欺欺人地一味等待下去。
他看了她一眼,又伸开了双臂,仍旧想拥抱她,他不想说话,就想拥抱她,太久太久没有如此温暖的感觉了,他的人身还在,可是灵魂却是冰冷的。
只是,娃娃退了,不停地后退,明显的拒绝。
他怔住了,良久良久,唇畔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竟然就这么转身径自离去。
“你站住!”娃娃怒喊出声,一阵恐惧感突然涌上心头,是不是爹爹不要她了呢?
是不是他本来就不要她的呢?
“有个问题,我忘记问了!”她大喊。
他这才止步,并没有回头。
“你是不是爹爹?”娃娃脱口而出。
一旁的若离和白泽全惊了,这样的质问,意味着什么。
见昊天没有回答,娃娃急了,又是大喊,“你是我爹爹,为什么你一直不来看我,为什么你连个名字都不给我,为什么我娘走了,你就不要我了?”
“你娘没有走!她还在,她一直都在!”昊天骤然厉声,转身飞掠而来,就站在娃娃面前,那清俊的面容,凌厉的骇人,又一次冷声强调,“你娘没有走,她还在,她一直都在!她总有一天会回来的!”
娃娃长大了口,从小到大就没有被这么凶过,她长着口,却哭不出声音来。
而昊天,再没有看她一眼,转身缓缓朝二楼而去。
“呜呜…我恨你,你不是我爹爹,你不是你不是你不是!我没有爹爹,我天生就没有爹爹!”娃娃终于哭了,埋首在若离怀中嚎啕大哭。
而二楼上,昊天安安静静地,沿着走廊往屋后走去,他仍旧坐在走廊的尽头,安安静静地看着前方一片汪洋大海。
安安静静地别墅里,就只有娃娃再哭,不管若离怎么劝说,她都停止不了。
白泽无奈,走了到她身旁来,淡淡道:“丫头,你别这样啦,三少思妻成疾,病得都无药可救了,你主动点,你去安慰安慰他吧,等他好了,他一定会疼你的。”

正文 【作假】
医院中,阿離的麻药才刚刚退去,人还迷迷糊糊着。
多年来一直跟在她身旁的手下,正安安静静地坐在一旁为她销苹果,苹果皮没有端过,回旋地垂着,很是好看。
这病房却是昏暗着,并不明亮。
阿離的脚踝裸露在被单外,还包扎着白纱布,也不知道怎么了,她腹部和肩上的伤一样仍旧包扎着。
“離姐,醒了呀!”那男子一见她动了,连忙放下水果刀,倒了一杯水过来。
阿離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正想动,却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停止了动作。
男子却小心翼翼将她搀起来,靠在枕头上,水喂到了她嘴边,“離姐,麻药退后,还会有点疼,我问医生了,他说不碍事,这个小手术还是成功的。”
“留疤了吗?”阿離淡淡问道。
“不是很清楚,过几个月就看不出来了。”男子回答道。
阿離没说话,掀起被单,小心翼翼地缩起了脚,男子端着水无奈退到一旁。
她做了植皮手术,在脚踝上硬是换掉了一块皮,为了不留下明显可以察觉的伤疤,她甚至换掉了一大块好好的皮肤,让缝合的伤疤留在脚腕里。
“離姐,你别动,让医生来拆吧!”男子说着,连忙按下了手边的响铃。
阿離也真没敢自己动手去拆开那白纱布,淡淡道:“这两天,三少那里可有什么消息?”
“听说一直跟这他身旁的管家突然脑充血而亡。”男子如实回答道。
“脑充血?怎么会这样?那管家我见过两回,还健朗着呢。”阿離说道。
“大伙都奇怪着你,这件事白泽少爷先发现了,他好像带了客人去,三少这两天都没有提管家的事情,估计会就此作罢了。”男子回答道。
“客人?白泽带了什么客人?”阿離狐疑着,除了那管家,白泽,三少还同什么人熟悉的吗?
“不知道,就只知道山顶有客人来,警卫的嘴可严实着呢。”男子如实说道。
“其他事情呢,天地史书的消息,还有那两个孩子,继续跟踪了吗?”阿離又问道,终于问起了她的本职。
“主子自己去找那人,也不知道有没有找到,两个孩子跟丢了,至今没有找到。”男子回答道。
这时候,医生来敲门了。
两人相视一眼,再没有多说什么,这医院本就是小医院,阿離做这手术,并没有让其他人知晓,她找了替身在大医院里住着呢,也该是今天会出院了。
医生在阿離脚边坐了下来,轻轻地敲了敲,道:“还疼吗?”
“有一点点,不是非常疼。”阿離回答道。
“明天应该可以出院了,一周内不要让这双腿碰到水。”医生交待道。
“我能看看效果吗?”阿離问道。
“当然。”医生笑了笑,取来了小剪子,小心翼翼地剪开了白纱布。
阿離沉敛着双眸,一脸安静地看着,直到完好无缺的白皙脚踝出现在自己眼前,她才松了一口气,她原本的纹身早就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是一处足以乱真的胎记,一朵妖红的彼岸花,盛开地很美丽很美丽。
“呵呵,来我这里换皮的人不少,倒是头一回有人要这种图案,小姐,这图案可不迹象。”医生笑着说道,有些阴阳怪气。
“你管这么多做什么,该给的钱,一分钱不会少你。”阿離冷冷说道。
“彼岸花,这种是开在阴间的花,一点儿都不吉祥。”医生还在废话。
一旁的男子走了过来,递来一张支票,冷冷道:“从此,闭上你的嘴巴,懂吗?”
医生接过支票看了一眼,这才乐呵呵地点了点头,转身就走。
“收拾一下,现在就走。”阿離低声。
“不多住一天?”男子蹙眉问道。
“不了,现在就走。”阿離却有些急。
男子满腹的不愿意,却不得不照做…
然后,就在他们准备出门的时候,阿離的手机响了。
“喂,哪位。”她淡淡问道。
“来一趟忘忧山,管家的死白少有话问你。”对方说罢便挂了电话,根本不容阿離再多问什么。
“怎么了?”男子见阿離脸色骤变,连忙问道。
“没事,你继续去查那两孩子,我去趟山顶。”阿離淡淡说道。
“管家的死?”男子连忙低声。
“嗯,这件事应该没有那么简单,我也觉得奇怪呢。”阿離淡淡说道。
“我送你去。”男子急了。
“不用了,这点小手术难不倒我的。”阿離说着,取了钥匙,竟就这么从二楼跃下,开着车疾驰而去了…
而此时,小巷子里,兔姑姑又是独自一人回到了咖啡屋,又将整个s市都找了个遍,还是没有娃娃和若离的消息。
当她低头丧气地站在咖啡屋门口的时候,顿时警觉了,察觉到了周遭有不少人。
正要动手,却见溪囊一脸欢喜地从屋内走来,兔子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溪囊这么欢喜的表情了,仿佛这个瞬间,又回到了从前,溪囊还是那个永远找不到的孩子。
“兔子,我干爹来过对不对!你见过他了对不对!”溪囊一见到兔子,几乎是冲出来的,抱住兔子,欢喜地问道。
“你怎么知道。”兔子不解地问道,并没有他那种兴奋。
“那帮杀手说的,让我们去忘忧山山顶找我干爹!娃娃他们也在那里!”溪囊欣喜若狂,刚刚回来,就收到了消息。
兔子回头看去,只见身后不知道何时已经站了一批杀手,只是,很快所有的人都消失不见了,空荡荡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走吧,我知道忘忧山在哪里,嘿嘿,原来是遇到我干爹了,难怪怎么都找不着他们,兔子,你一定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找来的吧。”溪囊骄傲地边说着,边拉着兔子往外走。
“怎么找来的。”兔子淡淡问道。
“我放出消息了,我把天地史书在我们手上的消息放出去的!我就知道只要干爹在,只要他记得起一切,他一定会找来的,就是没想到这么快!兔子,我干爹变了吗?他还是原本的样子吧!找到我干娘了吗?我干娘最后一魂是不是也跟着我们穿越过来了呢?”溪囊一个劲的问,都没有注意到兔子脸上的冷漠。
“你说话呀!”溪囊急着。
“他没变,一点儿也没变,他的心还是那么冷。”兔子淡淡说道。
“什么意思?”溪囊不解。
“走吧,你见着他就知道了。”兔子叹息一声,甩开溪囊的走,就这么凭空消失了。
“怎么了嘛!这么值得高兴的事情!”溪囊不解,也懒得管这么多,还是一脸难掩的兴奋和紧张,身影一样是很快消失在黑暗中了。
正文 【回去吧】
已经两天了,昊天独自一人坐在走廊的尽头,望着茫茫大海,没有人知道他究竟在看着什么。
在若离的一而再劝说下,娃娃终于留了下来,白泽却调查管家之死一事,这屋子里就只有他一家三个人。
此时,娃娃和若离坐在走廊的围栏上,就在拐角处远远地看着昊天孤单的背影。
娃娃脸上的泪迹未干,白泽那一句话一直一直萦绕在她耳畔,至今,她都不明白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哥…”终于,她开了口,哽咽的声音有些沙哑。
“嗯。”若离淡淡应她,视线不离昊天的背影,他对这个背影并不陌生,或许,可以说是十分熟悉,他记得当初在极地里,他把他送入寒潭,那几天他都会来看看他,每次他离开的时候,他就趴着在池边看着他远远而去,那时候他还很小很小,什么都不懂,就觉得那时候的爹爹很不开心。
却没有想到,如今,这么多年过去了,甚至,他们都穿越了千年,他还是这样落寞而孤单的背影。
“哥,爹爹病了,所有不要我们了吗?”娃娃喃喃问道。
“怎么会不要你,只是,爹爹的心太小了吧,只能容得下一个人,那个人现在不在了,他太难过了,所以暂时不理咱们了。”若离淡淡说道。
“哥,你说什么,我不明白。”娃娃说道,认真地看着他。
“我的意思是…爹爹太难过了,没有多余的心思来管咱们了,咱们别惹祸,别惹他生气,惹他不开心,等他好了,他就会疼咱们了。”若离淡淡说道,即便是年纪大了,心智却还是停留在穿越之前吧,在现代世界里这么多年,都不曾愿意去成长。
只想回去,有朝一日,回到属于他们的世界去。
“那得多久,是不是娘不出现,他永远都不会好?”娃娃淡淡问道,她怎么会不明白这个道理,她希望若离能骗一骗她,寻个别的理由哄一哄她,那么她就愿意原谅爹爹了。
“娃娃,爹爹找到我们了,不是吗?总有一日他也能找到娘的。”若离说道。
“会吗?最后一魂,真的会那么巧合在幻灭前穿过那旋窝,抵达这个世界吗?”娃娃却是笑了。
“我也不知道…”若离淡淡说道,他还是不懂说谎,尤其是在娃娃面前。
兄妹俩又一次陷入了沉默,而前面那个人,依旧望着汪洋大海,不知道想着什么。
良久,又是娃娃先开了口,低声道:“哥,要不,你去问问他。”
若离心头一紧,看着娃娃那认真的小脸,点了点头,轻轻跃下栏杆走了过去。
他都走到了爹爹身后,他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爹爹,我们是怎么穿越到这个世界的?”若离开了口。
昊天没有回答。
“爹爹,能带我们回去吗?”若离又问道。
昊天还是没有回答。
“爹爹,我并不是你的亲生儿子,能带我回去,看看修罗界吗?”若离一直藏在心底的话终于说了出来,声音很低很低。
而此时,昊天缓缓地转过头来,看着他,那深邃的眸中终于有了情绪。
“如果,找不到娘,能带我们回去吗?这里不适合我们,如果娘在,她一定会想回去,我们回到过去,回到娃娃还很小很小的时候,哪怕娘亲不在了。还有娃娃陪着你,而这个世界是陌生的,没有你们的回忆。”若离淡淡说道,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的。
只是,昊天依旧不语。
娃娃不知道何时也走了过来,若离的话她都听到了。
“爹爹,是不是等不娘亲,你就永远这么等下去,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容貌不老,但是你就没有看见吗?哥哥长大了,我也长大了,你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如果还是等不到呢?如果,直到我们都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等不到呢?你还要这么一直等下去吗?是不是全世界就剩下你一个人了,你还要等下去?”娃娃问道。
昊天身子一僵,似乎这才缓过神来。
他容貌不老,现世的岁月对他没有任何一丝影响,因为可以改变时光的月心石在他手中。
“爹爹,我觉得我娘会恨你,恨现在的你。”娃娃一字一句,认真说道。
昊天骤然转身,看着她,那深邃的双眸里竟是有了惶恐。
“我已经恨你了,我娘也会恨你,你就这么自己一个人在这里等下去吧,再见!不,再也不见!”娃娃怒声说罢,气呼呼转身就走。
这一回,若离没有拦住她,一样掉头就走。
昊天愣了须臾,急急追了上来,拦住了他们两,只是,他还是没有回答他们什么。
他知道,面对他们的问题,他只有一个回答,一个承认,可是他不想承认,怎么都不想承认,承认琉璃的离开,承认他最后努力的失败,承认他没有保住自己的妻子。
“让开!”娃娃冷声,狠狠地一把推开了他。
若离跟了上去,也不再看昊天一眼。
昊天就这么看着两个孩子离去,越来越远,终于,他淡淡地开了口,“我可以送你们回去。”
娃娃骤然止步,而若离欣喜之色难掩。
昊天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就在这时候,两道身影却如流星一般落入草坪,正是兔子和溪囊,兔子怀中抱着的一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阿離。
只见她一身长裙,全是血迹,肩上和腹部的伤口早已裂开了,她一贯的细高跟凉鞋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兔子慌张地满脸是泪水,而溪囊则颤着手,看着昊天,连嘴巴都抖索着,怎么都开不了口。
若离和娃娃全都看了过来,昊天却是蹙眉。
“干爹,她…她…她的脚踝…”若离支支吾吾地,怎么都说不清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