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哪怕只有一魂,我也要你活下去,活下去,看着这孩子一天天长大,陪着她蹒跚学步,牙牙学语,听她唤你一声娘亲,好吗?”昊天却又突然柔了声音,却始终不靠近琉璃,始终把孩子高高抱着,不让她看到,哪怕是一眼!
他竟然这样子威胁她!
“魔头…让我…让我看她一眼…好不好…我坏了她这么多年了,你让我看一眼,就一眼…好不好。”这轻如风的声音,终于哽咽了,只是,琉璃的笑,还只保持着。
她不敢不笑,她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在下一刻就消失不见,她只想让魔头看到她的笑,记住她的笑。
“不好…”昊天的声音亦很淡很淡,如此的绝情,这是他这辈子最绝情的一次了吧。
琉璃还在笑,“魔头…不看…不看也好…心不会…那么那么…疼,魔头…我听不到的,你替我听好不好,你看不到的,你也替我看好不好。”
他可以对她绝情,但是他不能对孩子绝情,他不会的。
只是,昊天都还未开口呢,突然一声,“娘…”传了过来。
稚嫩的声音,如此的清晰,是的,有人再喊她,“娘…”
她这被子听到的第一声。
琉璃的视线终于离开了昊天,落在了一旁傻傻地站着的若离身上。
是这个样子,他身上的火全都灭了,他那黑白分明的双眸里为什么也会噙着泪水呢?
琉璃看着他,话都说不出来了,而若离却是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挨着床榻跪了下来。
他想到了分别,是不是娘亲要去哪里了?
她等不到那个妹妹叫她一声娘了。
“孩子…”琉璃喃喃出声,心下如翻江倒海,她听不到的,竟是被这孩子说了出来。
“娘,你怎么了,你要去哪里,是不是我当初也是这么生出来的,为什么妹妹身上没有火?”若离好奇着,忍不住朝昊天手中的娃娃看去。
“你也知道那你是妹妹呀?”琉璃笑着。
“雪姨告诉我的,她也叫你娘,叫圣君爹爹。”若离认真回答道。
“是啊,若离…你以后好好照顾她好不好,她比你小,你是哥哥…你好好地照顾她,好不好。”琉璃哽咽道。
“照顾是什么?”若离又问道,这一日,他接触了太多太多他不懂的东西。
“疼爱,对她好,别人欺负她,你要保护她,她不懂事…你要教她…”琉璃的声音渐渐地弱了,末句话说了什么,谁都听不到了。
她还有好多好多话要交待呢,还有好多好多话要跟魔头说呢!
可是,她说不了了,她缓缓地看向了一旁一直一直都在哭的兔子,她最重要的话已经很早就交待给兔子了。
她又看向了昊天,她终于看到了昊天眸中的恨意。
她也想留下呀,可是她办不到了…
意识开始涣散,她不自觉地缓缓闭上了眼睛…
然而,就这瞬间!
比她闭眼的速度还要快的是玄冰,凭空出现的玄冰,将她整个人完全的冰封住了。
随即一口鲜血就这么从昊天口中喷出,他一直在努力,他费尽了一身力气,终于赶在她最后一魂破灭的之前,将她的魂冰封住。
封魂,代价便是永远都唤不醒她,永远都破不了这玄冰…
正文 【囚&娃娃】
那一日,孩子落地,圣后被冰封。
那一日,圣君口血鲜血,瘫倒在榻前。
那一日,一向安宁的离殇宫乱成了一团。
那一日,兔子抱起了落地的孩子,想都没想就逃出了离殇宫。
那一日,若离追这兔子而去,只为保护那个娃娃,他答应过娘亲的,保护她。
那一日,除了兔子和若离,再没有人来得及逃出离殇宫,这座巨大的镂空玄冰眨眼睛就正了一座巨大的冰山。
再不见湛蓝湛蓝的海水。
里头的一切,全部被凝成了冰,保持着原来的样子。
上层是惊慌的龙鱼,下层是混乱的小鱼群,中层则是逃窜的仆人,一切的一切,都保持着原本的样子,连同一根扬起的头发都被凝在空中。
那个庭院,那间屋子,大门虚掩着,只依稀看得到了门便已经快逃出来的七夜,在往里头,便什么都不看到了。
就这样,五界里唯一还热闹着的魔界也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在角落里小心翼翼蜷缩着尚存的生命。
只是不管,六界里变化万千,沧海成桑田,高山成海洋,一切都还是随着时间,缓缓向前。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这原本晶莹透亮的玄冰变得混杂了,根本再也看不到里头被冰封的一切了。
没有人知道当初掏出离殇宫的那只兔子和那两个孩子去了哪里,再也没有人见过他们
只是,在这片天雪地里,隐隐有这么一个传说,说是每逢魔界的夜降临,在那巨大的玄冰上面便会出现一个紫色的身影,紫色的流光溢彩,美轮美奂。
只不过是传说罢了,仅存的魔者没有人敢就近那做玄冰,生怕也被冰封其中一样。
但是,谁都知道,那到紫影,是他们的主子,他们的圣君。
每个夜晚,他都孤单单的坐在玄冰上,独自饮酒。
有人说他就住在这玄冰里,只有夜晚到时候才会出现,他一天都没有离开过,一直一直守着被冰封的圣后。
也有人说,这离殇宫已经成了圣后的坟墓,即便是圣君都无力在破冰开棺,他不过是偶尔回来看看圣后罢了。
关于圣后娘娘的死,亦是有这不同版本,有人说圣后娘娘惹恼了圣君,并没有死,而是被囚禁在玄冰中了,也有人说,圣后娘娘已经魂飞魄散了,圣君为保住她的身躯才将她困在玄冰中…
不同版本的传说,被那终年不断的寒风席卷到了魔界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座冰山上,每一片雪地里,都是他们的传说。
就连同这呼啸的北风,亦似乎喋喋不休地诉说着当年的悲伤…
一晃,五六年就这么过去了。
人间早已是一片盛世,百纳王凌彻退位,其子凌枫继位,却是突然失踪五六年,本就无心朝政的凌彻遂向轩皇称臣,携妻隐退江湖,四处寻子,而钟离,当年的一战,独孤影弃三军而逃,至今没有人知晓其行踪,各种传说纷纷,月国太子率军入钟离,其后将钟离五洲十郡划入月国版图。
如今,已经在没有百纳和钟离这两个国名了。
月国一统天下,盛事太平。
只是,曾经那一直念念不忘盛世的人儿,却已经看不到这一切了。
此时,又是萱草花开时节,西南大山遍地开满了浅黄色的萱草花,独特的清幽香气弥漫在山涧山道之间。
就在一处幽静的山涧中,却不是满眼萱草花,而是满眼萝卜叶!
山涧的平地几乎被开垦光了,全种着红萝卜,就在溪流旁边,又一处矮小的茅屋,烟囱里冒出了袅袅白烟,没想到这深山老林林中,还可见炊烟。
走近了,便可听到一片欢声笑语,似乎是两个孩童,以男以女。
再走近一点点,便可看清楚在萝卜地,追逐着的声音,不止两个,还有一个大人。
又走得近一点点,便听得清楚这大门的怒骂,“你们两个兔崽子,说过多少次了,不要到我的萝卜地里来玩,你们还偏偏来,信不信老娘现在就宰了你们?”
两个孩子一前一后往外跑,边逃还边笑,没应身后的大人。
“气死我了,你们两个小妖精,别逼我动手!”终于,身后那女子忍不住了,手中突然幻出了一道大红的流光来,一下子捆住了那两个孩子。
只是,随即,那流光似乎被什么剪短一样,如同一条鞭子重重弹回来。
弹着这女子瞬间后仰,结结实实摔了一大跤!
“你才是兔崽子,笨拙的巨兔!”跑在后头的那男孩这才停下来,回头大声,一脸嘲讽。
而前头那女儿却是催促,“哥,快点跑啦,一会她发飙,我们就惨了。”
“有这宝贝在手,你怕她做什么?”男孩一脸嚣张,得意极了,手上把玩着一把小剪刀,金灿灿的,可好看了。
“哎呀,哥哥,偷了这萝卜已经够多了了,咱们赶紧走吧,这兔子种的萝卜有灵力,不趁早吃了灵力就没了!”女孩又催促到,胆小极了。
“这萝卜好吃吗?”
突然,一个陌生的声音凭空出现,很是冷漠。
两孩子一怔,相视一眼,皆是耸肩,不是他们说的。
“打我懂事起,早饭是萝卜粥,午饭的是萝卜饭,晚饭是萝卜汤,就一天都没有换过,两个字‘难吃’!”
又一个声音凭空传来,却是懒懒散散的,仿佛刚睡醒一样。
“什么人!”男孩骤然厉声,将自己的妹妹护在了身后。
“啊呜…”回答他的却是一个呵欠声音。
“哥,逃!”女孩低声,眸中戒备满满。
“嗯,你先走,我在断后。”男孩低声。
“哥,注意啦,他们准备逃了。”另一个女孩的声音,慵懒依旧,却是大大咧咧地说了出来,分明是故意的。
只是,她哥哥并没有回答她。
只见那男孩和女孩身上开始陆陆续续掉出了红萝卜来,速度越来越快,这么一掉竟是一地全都是。
两个孩子慌张地不知所措,怎么拦都拦不住,想逃,也逃不了。
就这么傻愣愣的站着,看着自己好不容易才偷的红萝卜,一个都不剩的掉了出来。
而那男孩子手中的小剪刀早就变成了一把巨剪,他凭空乱剪、乱刺,根本什么都没有触碰到。
这隐在暗中的两个人,究竟是什么人。
那只巨兔精都没有这么大的本事,她的孩子怎么可能会有如此高的修为?
“哥!我要那剪刀!”突然,那女孩又说话了,声音慵懒不再,如翠玉一般清脆,却不柔,而是满满的全是惊喜和兴奋,似乎有无穷尽的力气一样。
“哥,我要那剪刀!”她又重复了一边,虽然看不到她,听这声音,都能想象出一个女娃娃在面前活蹦乱跳的样子。
“兔姑姑说了,别人的东西不许抢,这是不对的。”她哥哥终于回答了,声音虽是清冷,却很是认真。

给读者的话:难以想象,兔姑姑带出来的孩子会是怎样的娃…
正文 【所谓的抢】
“兔姑姑什么时候说过了,我怎么不记得?”
“兔姑姑每天晚上给我们讲故事,每天早上告诉我们故事里蕴涵的道理,她昨晚的故事要表达的就是这个道理。”
“可是,她今天早上还没说出来呢!”
“可是,我听明白了。”
“我没有听明白。”
“那你自己抢。”
“我给你十个铜板,你帮我抢。”
“我对钱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兔姑姑来了。”
“哥哥,如果是他们心甘情愿给我的,那是不是不算抢了?”
男孩似乎迟疑了一会儿。
“哥哥,是不是他们心甘情愿说要给我的,送到我手上来的,就不算是我抢他们的了?”女娃娃又问道,很是认真。
“对!”男孩子终于纠结清楚了。
“那哥哥,你得先放了他们,要不他们怎么把东西送我手上?”女娃娃急急说道。
顿时,一道火流光掠过,那被困的两个孩子终于自由了,他们完全听不明白这对至今不现身的兄妹究竟在说些什么,完全不明白他们的逻辑。
年龄似乎跟他们相差不多,怎么就这么笨呢?
估计真是那只笨巨兔带出来的,抢个东西都要犹豫这么久,寻这么久的借口。
他们一得自由,转身就要跑,只是,还没走几步,便被一堵透明的墙界拦住了。
两人心下顿惊,竟是墙界,这东西早已经是存在于传说中了,传说这是当年魔界的圣君惯用的手段,看样子这男孩不是好惹之人了。
而就在这时候,他们隐隐察觉到了背后有人。
兄妹俩只觉得脊背莫名发凉,战战兢兢地转身,见了身后的人,便才又松了口气。
只见身后出现的是一个五六岁大的女娃娃,粉嫩粉嫩的小脸上,五官简直是一笔一刀精雕玉琢出来了,可爱和美丽集于一身,她正冲着他们笑,如此的天真烂漫。
那兄长看得有些痴愣,而妹妹却紧紧地拉住了他的衣袖,低声,“哥,这娃娃指不定是傻子,劫了她,要不咱们逃不了。”
奈何,她都重复了这话好几遍了,她哥哥却还是无动于衷,仿佛被这女娃娃的笑勾去了魂魄,一脸痴样。
“哥!”妹妹急了,索性将她哥哥拉到身后,看着那女娃娃,道:“你要做什么?”
“要他手中那东西。”女娃娃这才开口,眨巴着眼睛,一脸无害的笑,要有多灿烂就有多灿烂。
“剪刀?”妹妹问着,夺了她哥哥的巨剪。
“嗯嗯嗯。”女娃娃急急点头。
“你过来,近一点,我就给你。”妹妹低声,还提防着一旁的男孩,只是,那男孩居然是远远地背靠墙界,双臂环抱胸,一副大人模样,冷冷看着她们,似乎很放心。
“不要!”女娃娃很是认真,还不待这小姐姐开口呢,她便道:“我得跟你保持一点的距离,要不兔姑姑会误会我抢了你们的东西的。”
她一脸所有所思地说着,看了看那痴愣的男孩,又看看这小姐姐,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这才开口,“还是让你哥哥把东西送到我手上来吧,要不我杀了你们。”
她真的一脸认真,说着一双肉乎乎的小手冲着小姐姐摊开,一双明眸黑白分明看着她。
“你!”小姐姐的表情瞬间僵硬,人也似乎跟着僵化了。
而远处那男孩子却早已栽到在地上,对这妹妹越来越无语了。
“你们不愿意吗?”女娃娃眸中的认真渐渐变成了疑惑,视线缓缓从那小姐姐脸上移动到了她手中的剪刀上。
“你…你你…你兔姑姑没有跟你说过,不能威胁别人吗?你…你,你这跟抢有什么两样?”小姐姐问着,小心翼翼步步朝她靠近。
“是吗?”女娃娃撅起了嘴来,狐疑地转头朝她哥哥看去,“老大,是这样的吗?”
“你自己看着办吧!”男孩无奈,一身无力地从地方爬了起来。
而就在这时候,小姐姐已经靠近,一手冷不防圈住女娃娃的脖颈,力道十足,另一手的剪刀抵在她腹上,一连贯动作,十分完美的劫持。
这时候,她哥哥才缓过神来,一下子护到她身前,戒备地看着远处那已经爬起来的男孩,急急威胁,“彻了四方墙界,离我们千里,否则我们杀了她。”
万里之外,呃,他们似乎很怕他耶,怎么会这样呢?
这下子误会大了。
“那个…什么墙界的,不是我设的,是你劫持的那小家伙。”他一脸的歉意,挠了挠头,又靠到墙界上去了。
男孩子怔,良久良久才缓缓转身,只见身后他妹妹早就倒载在地,而那女娃娃还是一脸天真烂漫冲着他咧嘴笑。
“你你…你到底想怎么样?”男孩子欲哭无泪,不得不妥协。
女娃娃笑而不语,又摊开了那肉乎乎的小手。
男孩子果断地从妹妹手中夺来了那把巨剪刀,双手奉上。
“我不是抢的吧。”女娃娃认真问道。
“不是。”男孩子果断摇头。
“我没有威胁你吧?”女娃娃又问道,表情凝重。
“不是!”男孩子又是摇头,严肃不已。
“你们还会来偷萝卜吗?”女娃娃又问道。
“不会!”男孩子态度坚决。
“你刚刚为什么一直傻傻地看着我不说话?”女娃娃又问道。
“有吗?”男孩子刷地红来脸。
“有。”女娃娃又开始眨巴她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了,完全的一个好奇宝宝。
“没有。”男孩子一点儿也不像刚刚那么坚定了。
女娃娃仍旧是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也没有多追究,就这么乐呵呵抱起那把巨剪,转身就走。
就这样吗?
没事了吗?
只见周遭墙界散去,两兄妹远远而去,不过几步路,背影却很远很远了。
“哥,这两兄妹究竟是什么人啊!”这时候,他妹妹才站了起来。
“不知道,铁定跟魔界圣君拖不了干系。”男孩子认真说道。
“管他们是谁,咱回去求老大替咱们报仇,就说那剪刀是被他们硬抢去的!”女孩子一脸阴鸷,妖果然是妖,小小年纪阴险起来就是一副狰狞的嘴脸。
男孩子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便走。
而此时,方才那两兄妹早就回到家中了,却怎么都找不着他们的兔姑姑。
这个家,看似几间茅屋,实则茅屋之下,还有洞窟,跟着兔子住,怎么能不住她的狡兔三窟呢?
“哥,兔姑姑不会生气了吧?”女娃娃急了。
“不知道,我刚刚还看到她朝我们追来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了呢?”少年思索着。
“哥,那我们怎么办?”女娃娃又问道。
“等吧。”少年说着,将她放在榻上,一路抱着她,手酸得都快断了。
“哥,要不…我们去找看看娘亲?”女娃娃却冷不防开了口。
少年狐疑着看着她,良久良久都没说话。
“兔姑姑都说了,娘亲的墓就在魔界里,一眼就可以看到的,咱们偷偷去吧。”女娃娃眸中尽是兴奋,自小到大,兔姑姑还没有离开他们这么久过呢,这天都快黑了。
少年还在犹豫不决。
“走吧!”女娃娃却一下子跳下高高的暖塌,拉着少年的手往外走。
“娃娃,为什么咱们不去找爹爹呢?”少年这才开了口,淡淡问道。
女娃娃一怔,就止步在门前。
爹爹…
“你不是说爹爹不要我们的了吗?找他做什么?”良久,她才反问道,脸上那认真的表情,堪比大人。
“我哪里说爹爹不要我们了?”少年急着辩解。
“他封了离殇宫,要不是兔姑姑带我出来,我是不是一出生就成冰块了?”女娃娃转过身来,认真问道。
少年无言以对,当年到时候,他就知道那么多,看到的也都跟她说了,而兔姑姑却什么都不讲,只说等他们长大了,再带他们去找爹爹,再告诉他们娘亲当年的交待。
“走吧。”女娃娃说着,径自转身出门,
少年无奈,深知这妹妹的倔强,只得给兔姑姑留了信,紧紧跟在她后头去。
直到这两个孩子走出了广袤的萝卜的,他们的兔姑姑还是没有出现。
究竟什么能让她轻易地离开了这两个孩子呢?
只有一个人,昊天。
她本是朝两孩子追去的,生怕他们伤害了那偷萝卜的小妖,她根本不懂得如何教养孩子,天天给他们吃有灵力的萝卜,希望他们的身体越来越好,天天给他们讲寓言故事,希望他们善良,相信这个世界的善良。
当年她一逃就逃出了魔界,原本就为了引圣君来的,却没想到圣君根本没有追来。
等她抱着孩子回去到时候,只见离殇宫已经是一座巨大的玄冰坟墓了,而昊天不知所踪。
她在那玄冰附近守了整整一年,若不是若离这孩子帮着她,她根本带不了那么小的娃娃,整整一年,圣君都没有出现过。
她在玄冰上给他留了话,带着孩子离开魔界。
只是,这之后的整整六年,他都没有出现过,魔界里到处都是关于他的传说,至少是真的有人看见过他,他没有将自己困在玄冰中。
一路追到了魔界,还是没有见到圣君,兔子不由得大大叹了一口气,这才想起自己竟把那两孩子留在萝卜地里!
正文 【寒冰泪】
五界荒芜,人界却盛世繁华,人界和魔界的交界之处,钟离北部的冰雪高原之北,是一片广袤的雪山,一望无际,一座座银装素裹的山峰错落耸立。
凡人的肉眼根本看不到边际,唯有神吧。
只是,这个世间早就没了神。
他一身紫袍,置身在这白色世界中,华丽而又梦幻,
他就站在人界最高的雪山上,远眺着冰天雪地的魔界,他可以一眼千万年,却再也看不到那冰封在离殇宫里的妻子。
如此将她的最后一魂冰封,他可以做到。
可是,他再却没有能耐打开那玄冰,随着时间的流失,玄冰越来越寒,他根本就再也进不去了。
如今、如此,同她离去,还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他记得数月前,他还在玄冰中,陪伴着安睡的她,就在他即将幻成寒冰的时候,他想都没有想,还是出了离殇宫,离开。
是的,他离开了她。
因为,孩子,琉璃留给他的孩子,一向狠心的他,终究是狠不下心来。
孩子,他开始去找他的女儿,却总是远远地看着她,看着她跟兔子撒娇,看着她折腾她哥哥,看着她使坏,看着她顽皮,他却始终不敢出现,不知道为同她说些什么,解释些什么。
他站了许久,终于是轻轻一跃,上了身后的那参天而上的神庙瓦顶。
当年穆紫萱复活,同易容成寒羽的独孤影误会解开,他们建造起了这座神庙,供奉的是独孤影的姨母,孤独明月。
这座神庙后面还封印着一只恶灵,是曾经钟离宫中的柔妃善柔。
穆紫萱敬独孤明月为神,称月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