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家茶楼名叫“茗香楼”,分上下两层,楼下是大堂,约莫二十多张桌子,楼上还有包厢。杨彦和安然身份尊贵,本来是应该去包厢的,但宝儿却是特意出宫来看热闹的,却是钟情这热闹的大堂。于是,杨彦和安然便依从他,在楼下选了一张空桌子坐下来。

先前那糕点闻着很香,但吃起来却还赶不上宫里的糕点,宝儿只吃了半块就不吃了。墩子其实也经常吃宫里的点心,但这孩子不挑嘴,有好吃的就吃,燕老三一不注意,他就吃了两块了,正拿起第三块要往嘴里送。

安然忙拦住他,笑道:“好了,墩子,我们不吃这个了好不好?不然,等会儿看到好吃的可就吃不下了哦!”

墩子能吃,个头跟宝儿差不多,但那身板可比宝儿壮实多了,称体重的话,他要比宝儿重十斤。

墩子还听不太懂,见安然让人将糕点收走了,甚至连自己手里的都拿走了,不高兴了,当即就想哭闹。安然跟他也熟悉,当即取出准备好的核桃和松子用一个小碟子装好递给他道:“来,墩子,吃这个!”

墩子很好哄,看到有别的吃的,他立即就被引开注意力,也不哭闹了,接过碟子就抓里面的果仁吃。

“墩子,还不谢谢姨母?”燕老三无奈地笑着摸摸儿子的头。在这个时代,能吃、有得吃就是福。虽然自己儿子远远比不上太子聪慧,但却很健康,他已经很满足了。

墩子听到爹爹提醒,这才抬头对着安然咧嘴一笑,说了一声:“谢谢,姨母!”墩子说话不如宝儿利索,一般喜欢两个字两个字的说。

宝儿看到娘亲将自己的零嘴给了墩子哥哥,并不哭闹,他知道自己肯定也有。果然,安然安抚了墩子,就给他也准备了一碟子。

宝儿欢喜地端着碟子,对着娘亲甜甜地笑道:“谢谢娘亲!”相比之下,他其实更喜欢吃这样的小零嘴,而不是糕点。

茶楼里有说书的,正好说的就是大隋之音上连载的《汉武帝》。《飘渺之旅》连载了三年多,总算是匆匆完本了。安然写得那叫一个累啊,决定以后再也不写了,现在大隋之音上的长篇连载接受各地才子们的投稿,如今连载的是国子监一名才子撰写的历史小说《汉武帝》。

墩子还听不太懂这些说书的,一点没注意。宝儿聪明,倒是听懂了一些。每期大隋之音宫里都是最先看到,皇祖父最喜欢看,还经常将上面的故事讲给他听。虽然宝儿未必能听懂,但里面提到的什么皇上、皇后、太后、太皇太后、公主、驸马之类的他都听过,也觉得很亲切。

可惜的是,这说书的很快就说完了,要去别的地方赶下一场。宝儿便回头对安然道:“娘亲,宝儿想听故事。娘亲给宝儿讲故事好不好?”

这个时代,一般的老百姓是没有这个闲钱到茶楼里喝茶的。大堂里喝茶的客人大多都是有些身份地位的人,三三两两聚坐在一起说话也并不喧哗。因此,宝儿清脆的童音就特别引人注意。

杨彦道:“娘亲不是每天晚上都给宝儿讲故事的吗?等回去娘亲再给宝儿讲故事好不好?”

宝儿一听爹爹这话就知道是不答应。他微微嘟着嘴道:“可是宝儿现在就想听…”

安然见他那嘟着嘴的小可怜的样子,想着今天是特意带他出宫高兴的,便答应道:“那娘亲讲一个短的,好不好?”

“好!”宝儿欢喜地放下零食碟子,高兴地直拍手。

墩子见了,也跟着拍手笑道:“好!呵呵!”

杨彦见墩子那憨乎乎的样子,也忍不住笑着摸摸他的头。这小子这么小就知道附和宝儿了,以后给宝儿当个伴读倒是不错。

燕老三看着自己的儿子,虽然有点傻乎乎的,但也可爱得紧。他也看到了皇上皇后对墩子的喜爱,想来儿子实诚,跟着太子一起长大,前途是不愁的,以后就子承父业守护太子也很好。

安然看着宝儿满脸的期待,开始讲道:“村子里有一只聪明的小猫,它呀,最喜欢吃鱼了。小猫看到主人将麦子种在地里,过了几个月,收了很多麦子;又看到主人将小米种到地里,过了几个月,收了很多小米。小猫就想,我要是将小鱼种到土里,过几个月,地里会不会长出很多小鱼来呢?”

讲到这里,安然停了一下,看了看宝儿沉思的神色,又继续讲道:“于是,小猫就在土里挖了个坑,将小鱼埋了下去。过了几个月,地里什么都没有长出来,小猫疑惑了,扒开土一看——”

安然笑着问宝儿道:“宝儿知道小猫看到了什么吗?”而后,她又笑眯眯地问墩子道,“墩子也想想,小猫扒开土,会看到什么呢?地里会不会有很多小鱼呢?”

从安然开始讲故事开始,大堂里就逐渐安静下来,毕竟这样以小猫的口吻来讲故事的方式,他们还从未听过。待听到这里,聪明的人已经恍然大悟,不由暗自佩服这位少奶奶聪慧,居然能借着讲故事教育孩子。

宝儿没有想太久,不过几个呼吸间,他就疑惑地问道:“小鱼在水里游,怎么能埋在土里?”

安然笑着点头,鼓励道:“所以呢?宝儿觉得,小猫会看到什么呢?”

宝儿小小的眉头蹙起来道:“小鱼一定死了!”

安然欢喜地摸摸他的头,称赞道:“宝儿真聪明。小猫看到它埋在地里的小鱼都死了,好失望。不如宝儿帮小猫想个办法,小猫想吃鱼,该怎么办呢?”

宝儿想了想道:“将小鱼养在水里,小鱼能长成大鱼,大鱼能生小鱼,小猫就有鱼吃了。”

安然欢喜地亲亲他的小脸道:“啊呀,我们宝儿真聪明!这个办法真不错!宝儿是怎么想出来的呢?”

宝儿抓了一枚核桃仁吃了,侧头看着娘亲道:“麦子和小米是地里长出来的;小鱼是在水里的,只有在水里,它才能长大。”

杨彦听了,也忍不住含笑亲了儿子一口道:“我们宝儿真是聪明!爹爹真喜欢!”

宝儿搂着爹爹的脖子也在爹爹脸上亲了一口,欢喜地咯咯直笑。

燕老三看着宝儿,暗自感叹。太子殿下果然是聪慧绝伦啊!皇上独宠皇后也不是没有道理的。除了皇后,谁能教养出这样聪明的孩子来?

不但燕老三感到欢喜自豪,就是散坐在他们周围的护卫听到太子如此聪慧,也是一个个满脸欢喜,与有荣焉。

而大堂里的其他客人更是惊奇不已,纷纷赞叹这个孩子聪明,不时对安然他们这一桌投以注目礼。

宝儿得了夸赞,便再次缠着安然道:“娘亲再讲一个。”

安然喝了口茶,笑着对他道:“你不是想出来玩儿吗?要听娘亲讲故事,在家里也可以呀!不如我们现在出去,继续逛街,晚上回去娘亲再给宝儿讲故事?”

安然也很无奈,她脑子里就是装了再多的故事,也有讲完的时候啊!

却不料大堂里其他客人居然出声劝道:“不如这位少奶奶再讲一个吧,让我们也听听。少奶奶真是教子有方,正好我们也学学!”

安然和杨彦对视一眼,想着借此机会教给百姓一些教育之道也好,便答应下来。

“那就再讲一个小故事吧!”

宝儿欢喜不已,称赞道:“娘亲是最好的娘亲!宝儿最喜欢娘亲了!”

安然含笑凑过头去,让宝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这才开始讲道:“森林里有一匹小马,有一天,小马的娘亲对它说,‘孩子,你也快长大了,能帮娘亲做点事情吗?’小马很高兴地答应了。能帮娘亲做事,小马觉得很欢喜。”

宝儿立即接嘴道:“宝儿长大了,也要帮爹爹和娘亲做事。”

杨彦点头笑道:“好啊,宝儿真是个孝顺的好孩子。”

宝儿又催促道:“娘亲快讲。”

杨彦不由苦笑不得地白了儿子一眼,刚才是谁打岔的?

安然又继续讲下去。

“小马要帮娘亲送东西给姨母,可是走到半路上,它看到一条小河,不由为难了。河水看着很湍急,它到底能不能过去呢?小马还从来没有过过河呢!”

宝儿又着急地问:“河上没有桥吗?”

安然摇头道:“森林里都是小动物们住的,没有人,怎么建桥呢?桥都是人建的呀!”

宝儿点点头,又催促娘亲继续讲。

客人们也很好奇,不知道这位少奶奶又会讲一个怎样的故事教育孩子。

安然继续讲道:“小马正想要试试看,就听到一只松鼠在它后面大声叫道,‘小马你别过去,那条河很深,前几天我的一个同伴就是在河里被淹死了!’小马一听,赶紧退了回来,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这时,一头老牛走了过来,小马便问它说,‘牛伯伯,这条河,我能过去吗?’”

为了让儿子听懂,安然讲得很慢。宝儿听到这里,不由轻轻点了点头,觉得小马问牛伯伯就很聪明。

安然见儿子听懂了,这才又继续说道:“老牛呵呵一笑,说‘这条河很浅,河水刚刚没过小腿。没事的,你肯定能过去!’小马一听,正要高兴地过去,身后松鼠又大声叫它别过去,说会淹死它的。小马为难了。松鼠说河水很深,可是牛伯伯又说河水很浅,它应该听谁的呢?”

说到这里,安然停了下来,问宝儿道:“如果宝儿是这匹小马,遇到这样的难题,该怎么办呢?”

宝儿想了想道:“回去问娘亲?”

安然含笑点点头道:“遇到问题知道问自己最信任、又有经验的人,这很好。只是小马已经出门了,再回去问过娘亲回来,天都要黑了,就到不了姨母家了。宝儿能不能帮小马想别的办法呢?”

宝儿想了想,一时间也想不到好办法,不由眨巴着眼睛问道:“小马可以坐船过去吗?”

安然摇头道:“森林里没有桥,自然也没有船呀!”见儿子一时间想不到,她又提醒道,“松鼠和老牛都是小马的朋友,它们都不会骗小马的。可是同样的河水,为什么它们说的会完全不同呢?宝儿想想?”

宝儿听了娘亲的提示,想着自己见过的松鼠和牛,再想到自己在浴池里游泳时,都踩不到底,但娘亲站在浴池里,才到腰部…他忽然双眼一亮,拍手道:“娘亲,宝儿知道了!”

杨彦见儿子这么快就想出来了,不由又是震惊又是欢喜,忙问他:“哦?宝儿想到什么了?”

宝儿带着几分试探道:“松鼠矮小,老牛高大,同样的河水,松鼠说很深,老牛说很浅…娘亲,宝儿说得对吗?”

安然笑着点头,比了比大拇指称赞宝儿聪明,又问他:“那宝儿觉得,小马应该怎么办呢?”

这回宝儿很快便回道:“小马可以过去。小马也长得高,只比老牛矮一点。”

宝儿的反应之快连安然都暗自感叹不已。她摸着儿子的头点头道:“宝儿真聪明,知道从松鼠和老牛的不同分析问题…”

这时,大堂里的客人们再次称赞起来:

“这真真是神童啊!”

“老夫走南闯北几十年也没见过这样聪明的孩子…”

“还是人家少奶奶教得好。孩子这么小,就见过松鼠,见过牛,知道松鼠矮小、老牛高大,不然也是想不出来的…”

“是啊,是啊,不知道这位少奶奶是哪家的?这位小公子将来可是不得了啊!”

“就是孟母,只怕也不如这位少奶奶会教孩子。这位小公子将来说不得就是孟圣人那样的大贤啊!”

这时,掌柜的忽然过来,笑呵呵道:“这位公子,少奶奶,楼上有两位客人托小的问个话,不知道少奶奶身边的两位姑娘许人家了没有?若没有,他们愿三媒六聘娶回家当正妻。”
11 缘来挡不住
杨彦和安然一听,不由微微蹙眉。他们大概能猜到对方应该是觉得跟在安然身边的女子,多少也知道一些教子之法,这才想要求娶。但让掌柜的如此来问,也实在是不够尊重剑兰墨兰两人。

当然,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剑兰墨兰不过是两个丫头,是奴籍,他们肯三媒六聘娶为正妻,已经是很尊重的了。

剑兰墨兰两人一听,面色一寒,又羞又怒,斥道:“哪里来的登徒子竟敢胡言乱语?主子,不如让人教导他们一下?”

安然这才想起剑兰和墨兰年纪也不小了,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大龄剩女了,她是不是也该操心她们的婚事了呢?不过楼上那两人如此求婚实在有些孟浪了,她完全不以考虑。

杨彦面色微寒,对传话的那掌柜道:“我们家的侍女也是精贵的,可不会随便配人。”说完,便示意安然和燕老三离去。燕老三明白杨彦的意思,悄然给一名侍卫使了个眼色,让他留下将上面的人调查清楚。

剑兰和墨兰默默地跟在安然身后。刚才皇上的话她们都听到了,皇上这是告诉她们不会将她们许人吧?其实,就这样跟着皇后娘娘也没什么不好,娘娘宽厚仁善,能伺候她一辈子也是福气。

不想走出去几步,安然忽然回头对她们笑道:“都怪我这两年忽略了你们,一直留着你们到现在。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要是有了喜欢的人一定要告诉我。”

剑兰和墨兰一怔,随即便道:“主子,奴婢一辈子不嫁人!一辈子伺候主子!”

安然笑着摇摇头:“说什么傻话呢!没有做过母亲的女人不算完整的女人,等你们以后成了家,有了孩子,就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幸福了。不过,是得好好挑一下才行,这世上渣男实在太多了…”

“娘亲,什么是渣男?”宝儿好奇地问道。

安然一怔,杨彦却笑得有些幸灾乐祸。

安然轻轻咳了一声,正要跟儿子解释什么是渣男,就听宝儿关心地问:“娘亲生病了吗?爹爹,娘亲刚刚咳嗽了,给娘亲吃苦苦的药!”

杨彦扬眉,诧异地看着儿子。这小子这是做什么?前不久他皇祖母有点咳嗽,喝药的时候被他看到了,还尝了一点,一脸苦相。怎么现在居然如此热心地要他娘亲也喝苦药?

安然忙道:“娘亲不要紧,回去用冰唐蒸梨子吃两天就好了,不用吃苦苦的药。”说到这里,安然又疑惑地问他,“宝儿为什么要娘亲喝苦药?”

宝儿一脸担心道:“皇祖父说的,良药苦口利于病,苦苦的药才能治病,小病不治就要成大病。”说到这里,宝儿疑惑道,“冰唐和梨子也能治病吗?”那他要不要告诉表哥以后生病别喝苦药了,就吃冰唐蒸梨子好了。想起糖,宝儿都忍不住流口水。

杨彦夸赞道:“宝儿这么小就知道良药苦口利于病了,真聪明!”

安然及时解释道:“冰唐蒸梨是润肺的,对咳嗽是有很好的治疗作用的。娘亲只咳嗽了一声,不严重,所以只需要吃这个就行了。但是如果还有其他的病,就要喝苦苦的药了,宝儿知道了吗?”

宝儿哦了一声,点点头,表示明白了,又想起来问:“娘亲,渣男是什么?”

安然还以为他忘了呢,没想到这小子居然还记得。她想了想,简单给他解释道:“渣男就是坏男人,宝儿长大了可不能做渣男哦!”

宝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道:“那娘亲,什么是坏男人?”

“呃…”怎么跟一个两岁的孩子讲什么是坏男人呢?安然有些苦恼。“宝儿还小,娘亲说了宝儿也不懂。”

宝儿不依道:“娘亲说了宝儿就知道了。宝儿最聪明了!”

杨彦见了,暗自偷笑。吃鳖不是他一个,他心里顿时平衡不少。也不能总让宝儿为难他这个爹不是?

安然为难了一下,简单解释道:“宝儿还小,娘亲就说简单点吧。娘亲说的这个坏男人呢,就是说对妻子不好的男人,像那些娶了很多妻妾的男人就是坏男人。像你爹爹,只娶了娘亲一个,就是好男人。宝儿以后长大了,要学你爹爹知道不知道?”

宝儿哦了一声,连连点头,其实根本没明白。但娘亲说爹爹是好男人,这话他听了喜欢。宝儿的爹娘,都是最好的。

出了茶楼不久,燕老三就对杨彦道:“主子,那两人跟上来了。是本科进士,但具体情况尚未打探清楚。”

杨彦出门的时候是简单化妆过的,再加上殿试时那两人成绩不好,站在后面,杨彦又带着天子冕冠,垂下的珠串将英俊威严的面容挡住大半,因此那两名进士居然没认出来。

剑兰墨兰回头看了一眼,心中恼怒,对安然道:“主子,是上次出宫时遇到的那两个登徒子!”

上次出宫遇到登徒子了?她怎么不知道?安然疑惑地问:“谁啊?”

剑兰墨兰见娘娘竟然一点都不记得了,只好将上次出宫给小主子买糖人时遇到的那两个出言不逊的人给安然讲了一遍。

安然听过,却没什么印象,不过回头一看,却见那两名结伴追上来的读书人见她看过去,忙躬身对她行礼,脸上是讨好的笑。这两人看起来还算年轻,如果真的中了进士,哪怕名次不好,也算是年轻有为了。

安然吩咐燕老三道:“派人打听一下那两人的具体情况。”原本安然对那两人如此冒失是很不喜欢的。但真正见了人,见他们似乎对自己的两个丫头很用心,便决定给他们一个机会。

剑兰和墨兰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见皇上没有出言反对,心里也不由升起一丝希望来。皇上宠爱皇后,会不会真的答应皇后娘娘,让她们出宫嫁人呢?

两个丫头心里很矛盾。她们是真的很喜欢呆在皇后身边伺候的,毕竟皇后娘娘待人宽厚,从来不打罚下人,对她们就像姐妹一般,温和有礼,几年来,连句重话都没有说过,她们能体会到那种打心底里散发出来的尊重。

但身为女子,到了一定年纪,自然也是渴望嫁人生子,尤其她们跟着皇后,看到皇上对皇后如此宠爱,心里不禁也渴望这样的感情。

前行不久,他们就遇到前面有卖艺的。

这个时代的卖艺人,可是有真材实料的。不但宝儿欢喜,连杨彦和安然都很有兴趣。

安然他们有侍卫开道,很快就挤到前面去了。

只见一位身穿红裙的小姑娘站在一条离地四尺高的麻绳上,手中握着一条彩带,在麻绳上跳舞。小姑娘身体柔韧,在麻绳上跳跃舞蹈,做出很多难度很大的动作来,再加上上下翻飞的彩带,又惊险又好看。

这小姑娘十三四岁的样子,身材娇小,面庞微黑,一双眼睛乌溜溜的,倒是颇为灵动可爱。圈子里,还有一对饱经风霜的中年夫妇,另外还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和两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初步看来,这卖艺的应该是一家人。

宝儿和墩子坐在各自父亲肩上,几乎是不眨眼的看着这惊险的绳技表演,不住地惊呼拍手。

看到两个孩子这么高兴,杨彦和安然心里也欢喜。他们不像以往的那些帝后,他们不喜欢将这些艺人召进宫去表演,想要看,自己出宫来看,这才算是原汁原味的。

当那位小姑娘表演完毕,翻身跳下来,向众人行礼,而后其父端着铜盆弯着腰向围观人群求打赏。

当即有很多人转身离去,不过还是有很多人往铜盆里扔铜钱。宝儿见了,忙伸手向爹爹要钱。

剑兰赶紧递了一块碎银子过去。

宝儿一看人家扔的都是铜钱,剑兰却给他一块碎银子,不依道:“宝儿要那个!”他指着铜盆里的铜钱道。

杨彦笑着给他解释道:“宝儿看,那个盆里的是铜钱,是小钱;宝儿手里的这个是银子,是大钱。宝儿要是觉得刚才那位小姐姐表演得好,就给这个大钱好了!”

宝儿看看手里形状不规则的碎银子,再看看铜盆里的铜钱,怎么都觉得铜钱好看。他指着铜钱摇头道:“宝儿要铜钱,铜钱好看!”

杨彦哭笑不得,只好让剑兰给他换铜钱。而端着铜盆的中年年男子听了更是欲哭无泪。这位小公子真是好心办坏事啊!他举着铜盆来到杨彦他们身前,满眼期待道:

“多谢小公子赏!小公子给什么都好!”

看剑兰抓了一串铜钱出来,宝儿想了想,先将碎银子扔铜盆里,再接过那串铜钱,一起扔铜盆里。听着那清脆的响声,看到那中年男子欢喜的笑容,发亮的眼睛,他也欢喜起来。

墩子是个好孩子,爹爹给什么,他就扔什么。见到宝儿扔了铜钱在盆里笑得开心,他扔了也跟着拍手笑。

两个孩子扔了钱,杨彦也带头扔了一块碎银子,并对那老人家道:“小姑娘表演得不错。虽说习此技艺需要控制体重,你也该对她好一些,别饿着孩子。”

杨彦一看那表演的小姑娘头发枯黄,面黄肌瘦的,就知道是营养不良。

那人看到杨彦给了这么多打赏,立即躬身答道:“谢过贵人!小人一定给孩子买些好吃的。”

有杨彦带头,安然他们一行人多多少少都给了些钱,直将那老头喜得眉开眼笑。

这时,围观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没走的都还在回味称赞那小姑娘表演得好。原来,之前那少年和另外两个小女孩儿也表演了节目的,只是杨彦他们来得晚,没看到。

不想就在这时候,忽然一个大嗓门拨开人群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道:“兀那老头,在这里卖艺,给场地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