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用多说!还没跟你算账呢!”

李月容很想为他们求情,却被钱锐打断了。算账?他要跟她算什么账?他先前不是才说以后要好好过日子的吗?

“你来雁门关,爹娘知道吗?”钱锐拉着她进房坐下,首先就问这个。

李月容低着头道:“我让红梅扮成我在佛堂念经,爹娘应该都不知道。如果被他们发现了,红梅会将我留下的信给他们看。”

钱锐看着她,忽然深深叹了口气道:“你就这么一个人来的?也不怕路上危险?还有孩子,你也丢得下?”

“婆婆已经在为你挑选合适的亲事,我除了来找你,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

李月容咬着下唇,眼中又有了泪水。李氏一族轰然倒塌,她又被剥夺了正妻名分,彻底没有了依靠。公公婆婆虽然对她并未亏待,但她是被太上皇下旨剥夺身份的,公婆已经在商议为丈夫另选高门之女了,她除了这一条路,就只有在京城侯府等死了。

一个人跟着商队来雁门关她也不是不害怕的,但她已经没有人可以依靠了,也找不到信任的人陪她一起走,除了冒险,她还能如何?至于孩子,公婆自然不会亏待的。她若有地位,孩子自然也水涨船高,她若还是个废妻,女儿也要从嫡女变成庶女。

钱锐想着她独自来边关的艰辛,想着这些年他的冷漠,让她守了那么多年活寡,再想起之前她一个人抓在那么简陋的下人房里,还被人议论成那样,心中不由很是自责。

“月容,是我对不起你…”钱锐轻轻叹息一声,将她揽到怀里,温柔地抹去她脸上泪水,安慰道,“好了,不怕了,我会写信回去告诉母亲,我有你就够了。你安心的住下,什么都不要担心。皇上那里也不是问题…”

李月容直到现在才觉出几分真实来,她轻轻抓住了他的胸前的衣襟,见他没有将自己推开,这才大着胆子靠上去,并伸出双臂搂住了他的腰。

钱锐浑身僵硬了一下,但随即就放松下来,轻轻拍着她的背。他忽然感觉胸前传来一阵湿意,心中暗自感叹,这个可怜而又容易满足的女人啊,只要一个拥抱,就让她激动成这样…

钱锐当即就磨墨写信,一来李氏来了自己这里要告诉爹娘,免得他们担心;二来李氏有孕,已经五个月了,也要告诉爹娘,好让他们高兴一下。再一个,他得亲自写信将情况告诉皇上,并为李氏请封。

写好了信,他让人立即送回京去,这才发现她还静静地站在自己身后。

“怎么没去休息?你现在是双身子,自己要懂得爱惜自己。快坐下,吃了早饭没有?”说起这个,钱锐才想起来他昨夜巡防,到现在也是一直饿着肚子。

李月容看着钱锐,温柔而幸福地笑着,腼腆道:“我,我生怕这是一场梦…”

钱锐抚额,再次感到自己罪孽深重。

忽然,孩子在肚子里动了一下,李氏不禁浑身一震。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钱锐有些担心地蹲在她身前,着急地看着她的肚子。

李氏含笑摇头,拉着他的手放在自己小腹上,欢喜道:“刚刚孩子动了一下。”

“真的?”钱锐满脸惊喜,他虽然已经有了一个女儿,但第一次见的时候,女儿都会走路了,对女人怀孕生产其实一点都不了解。

孩子仿佛知道父亲的期待,又动了一下。

这动静虽然很小,但钱锐一直小心注意着,还是感觉到了。

那一刻的感动难以形容。刚刚动的,就是他的孩子啊!那是他的骨血,或许会长得跟自己一模一样,是他生命的延续…

直到这一刻,钱锐才有了做父亲的感觉。

钱锐原本是不用侍女伺候的,他的院子里全是小厮,但现在李月容来了,他不得不调了几个侍女过来服侍她。

当晚,夫妻两个洗漱了上床休息。

李月容很是忐忑激动。他们成婚十多年了,但真正睡在一起的时间其实很少很少…

钱锐其实也有些不习惯,这么多年来,他已经习惯了一个人睡。可现在李氏需要人照顾,而且他也想要陪着这个孩子一起成长,再说了,若他还与她分房睡,又怕她伤心,于是只好将自己的床分她一半了。

雁门关白天日头很烈,但晚上很冷,李月容有些紧张有些忐忑地不知道能不能靠近他。

钱锐心中暗自叹息一声,伸手将她揽到怀中。想了想,他又低头亲了亲她的脸算做安慰:“睡吧!”

李月容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心满意足的睡了。

李月容很快就睡着了,但钱锐却久久不能入眠。

他想了很多。

原本以为皇上海上遇难,然姐儿从此孤零零一个人,他是想要默默陪着她一起孤独的。那样,如果她独自对着月亮伤心难过的时候,他也能在遥远的边关默默地陪着她一起回忆往昔。尽管她不会知道。

但既然皇上平安回来了,她的幸福圆满了,他也得让自己幸福起来。不然,不但她会担心愧疚,只怕皇上心里也不会舒服。

李氏,其实正是最好的人选。

他原本就对不起她,就让他用以后的时间去弥补她吧!记得以前,然姐儿似乎也挺喜欢李月容的,还曾经写过信劝他。想必她看到他和李月容再次携手,也会为他们高兴吧!

钱锐又看了看在自己还重沉沉入睡的李月容,感受着她温暖的身体以及孩子微弱的心跳,心也跟着暖起来,慢慢变软。

一个多月后,钱锐收到了京城的旨意。皇上果然准了他的请旨,正式册封李月容为正二品的诰命夫人。同时,皇上还有一封私信送来。

钱锐拆看信封,发现里面又一封是皇上的亲笔信,还有一封竟然是皇后的亲笔信。

钱锐先看过皇上的信,这才深深吸了一口气,打开了皇后的亲笔信。

看完以后,钱锐坐在那里发呆,很久都没有表情。许久之后,他才唇角轻扬,微微笑了笑。

回头,却见李月容正一脸关切地看着他。

“这是皇后写给我的,你也看看吧!”说着,钱锐将信递了过去。

李月容想起记忆中那位聪慧明媚的少女,迟疑地将信接了过来。他愿意将皇后的信给她看,实在出乎她的意料。就好比这些日子以后,他对她的好也是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总有些不真实的感觉,真怕某天醒来发现这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信不是很长,李月容看完,同样呆怔了好一会儿。她无论如何想不到,皇后会写这些。

皇后居然在信里分析侯爷和她的感情,最后总结说,他对她那不是爱情,而是友情。只是因为当时侯爷接触的女子太少,对婚事有些抗拒,分不清楚,这才将友情当成了爱情。

最后,皇后还劝侯爷要好好对她,说“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说这是一个男人的责任,他要是逃避,就不是真正的男人,皇后也会看不起他…

“怎么又哭了?”钱锐帮她抹去脸上的泪水,顺手将信取回来放好。皇上皇后的信,尽管是私信,也要收捡好才行。

李月容不知道眼泪是什么时候涌出来的,此刻,她心里全是幸福和感动。

皇后,不愧是皇后。而皇上的心胸也令人敬佩。皇后将这样的信与皇上的信放在一起寄过来,多半是已经看过了的。

“以后放心了?”钱锐调笑道。

李月容红着脸嗔了他一眼,却感叹道:“皇后真不愧是母仪天下的皇后…”

钱锐轻笑道:“真正让我敬佩的,还是皇上的心胸!”

有了对比,钱锐才发现,自己真的不如皇上多矣,就算是为了皇上的这份信任,他也要努力让自己幸福…

*

中秋过后,宝儿的两岁生日就要到了。

朝中大臣们早早地就开始为太子准备礼物了,这几天已经有人往宫里送了。杨彦自己当太子的时候,过节收礼都是有规矩的,价值超过一千两的一律不收。但现在轮到自己儿子的时候,规矩依然不变。

其实在他看来,自己的儿子就是收再重的礼都不为过的。他还是设了这么一个千两银子的门槛,不过是希望官员们量力而行,不要这边为了给太子送礼,那边就去鱼肉剥削百姓。

年初的时候,崔义就带着船队又往南洋去了。七月初,船队便回到泉州,带回来的东西八月中旬已经送回京中。

杨彦去年的时候收服了南洋的海盗,杀了几个海盗头子,让崔义这个强盗头子统领训练他们。如今,这些海盗大部分已经成为远洋舰队的主力。这次南洋之行,也是一次两方势力融合的试航。

那些收编的海盗要学规矩,而原本的正规远洋军则要向这些海盗学习海上航行的知识。双方经过此次南洋之行,也还磨合得不错。相互之间总算看到了对方的长处和自己的短处,取长补短,都有了不小的进步。

杨彦让崔义准备一下,明年开始往北方试航,适应一下北方寒冷的天气。过两年就顺着白令海峡去美洲。

为了表彰崔义的辛苦,杨彦在宫中设宴招待他,还特意让凌云独孤凯燕老三等几位和崔义相熟的近臣作陪。

崔义没有看到皇后,心里难免有些失落,上次见她还是在皇上的登基大典上,这都快一年了,也不知道她是不是还和从前一样精灵古怪。他走了这么多地方,就没有见过一个跟她一样聪明可爱的女人来。

杨彦看着崔义的神情,忽然道:“崔爱卿这次回来也要休养好几个月,是不是也该解决个人问题了?”

虽然知道那些偷偷爱慕安然的男人都不过是妄想,但知道有人觊觎自己的女人,甚至做个春梦,梦里都是自己的女人,是个男人都不会舒服。

上个月收到雁门关靖安侯钱锐的折子,请求赦免他妻子李氏的罪责,并请求侯夫人的诰封。钱锐在私信里说,李氏已经有孕,请旨留在边关待产。杨彦欣然应允,还赐下不少的药材过去。

他心里已经明白,钱锐应该是想开了,以后不会在惦记自己的女人了。如今,对安然有意的,就还剩下崔义和顾少霖了。他要一个一个将他们都解决了,他的女人,决不允许别的男人觊觎。

崔义怔了一下,也恍然明白过来,不禁浑身直冒冷汗。

皇上容他到现在,这心胸真是非同一般。但再心胸开阔的男人,都无法容忍别的男人觊觎自己的女人吧!看来,他是应该续弦了。

“多谢皇上体恤,臣久不在京城,不知能否麻烦太后娘娘为臣指一门婚事?”

杨彦含笑道:“如此甚好!朕明日就跟太后说说,崔爱卿就等着当新郎官吧!”

宝儿对崔义送的礼物很喜欢。那是一株珊瑚,还有很多海里的各种各样的贝壳和几种小型海鱼,另外还有几条海船模型。

安然问他:“宝儿想要什么生日礼物呢?娘亲给宝儿做一个生日蛋糕好不好?”

宝儿很喜欢吃蛋糕,又甜又软又疏松,正适合他这样年纪的孩子和老人吃,父皇母后也都很喜欢,太皇太后也挺喜欢的。

谁知宝儿想了想,竟然道:“娘亲,宝儿想出宫去玩,可以吗?娘亲和爹爹一起去。”

这孩子,自从四月份出宫一次以后,就一直惦记着想出宫去玩。

安然想了想,点头应下:“好,娘亲答应了!”

晚上,一家三口坐下吃晚饭。安然提起宝儿的生日愿望来,杨彦看着儿子那满脸期待的神情,故意为难道:“最近朝中政务繁忙,边关也不大稳定,带你们母子出去,怕是不大安全…”

杨彦想着,不能孩子一提要求就答应,不然他要是老惦记着出宫去可不好。别的都不怕,就这安全问题不得不放在心上。要是很多人都知道太子喜欢微服出宫玩,弄个什么圈套刺杀…

宝儿失望地撇撇嘴,忽然想起今天来给自己送生日礼物的周姨母(周芷慧),不由眼前一亮,拉着杨彦的衣袖道:“爹爹,你怎么还没将星星摘下来给宝儿当弟弟?周姨母都要生小弟弟了,宝儿也想要小弟弟!”

杨彦干咳了一声,义正言辞道:“小弟弟的事情怎么能急?爹爹要找一颗最聪明最可爱的星星给宝儿当弟弟…”

宝儿义气地拍着胸口道:“那宝儿晚上帮着爹爹一起找!等找到了,爹爹再去摘下来。爹爹,你是飞上去摘的吗?”

“…”杨彦求助地看着安然,一时无语,这下子要怎么圆谎?
番外09 宝儿出宫,安然教子
安然看着杨彦那后悔得恨不得咬掉自己舌头的表情,心中偷笑不已。

宝儿见爹爹不说话,娘亲又笑得有些古怪,以为爹爹看不起他,不由拍着小胸脯再次保证道:“爹爹,宝儿帮你找星星!宝儿要聪明可爱的小弟弟!不要小猴子!”

安然抚摸着他的头,无奈地说道:“宝儿,你怎么还记得晖哥儿小时候像猴子?人家现在已经长得白白胖胖很可爱了呀!”

杨彦很快醒悟过来,很多事情跟儿子是说不明白的,但他可以暂时不说,只要将儿子的注意力引开就可以了。

“宝儿很想出宫去玩儿吗?”杨彦笑着诱哄道。

宝儿听到出宫,想着外面那各式各样的人群,各种自己没有见过的热闹,当即连连点头道:“想,宝儿想出宫去玩!”

“好,只要宝儿乖乖听话,爹爹就和娘亲带你出去玩一天!”这回杨彦干脆极了,免得宝儿又想起摘星星的事情来。

“哦,好哦,爹爹真好!”宝儿扑上去就在爹爹脸上亲了一口。

“爹爹准备两天,就带你们去。”杨彦抱着儿子坐在自己膝上,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也亲了儿子粉嘟嘟的小脸蛋一下,心里想着,是不是该给他添个弟弟妹妹了?

经过大半年的改革,杨彦将权利下放,内书省与六部各司其职,都察院负责监督,真正需要他定夺的政务并不多。只是朝中都发生了哪些事情,他作为皇帝,需要了解,因此每天都要看内书省每天送上来的政务条陈。

他又将每天的早朝改为逢五一次,每个月才三次而已。可是,因为少了几道程序,朝中的办事效率却大大提高了。因此,他这个皇帝比起之前父皇在位的时候,可是轻松多了。而他唯一需要注意的,是要能真正震慑住朝中官员,有完善的监督体制,只是不要被人蒙蔽就行了。

父皇知道了他的改革,与他深谈了一次,对他如此放手将权利下放很是担心。杨彦也将自己的构想尽数告诉父皇,他们只要抓住兵权与舆论,就不怕有人胆大包天敢弄权造反。

为此,杨彦让燕老三以禁军副统领的身份分管了宫中禁卫军及皇家暗卫,凌云挂着禁军统领的名,主要干的却是情报和监督。

杨彦曾经想过要不要设立一个类似明朝的锦衣卫和东厂,但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还是弄一个公开的透明的监督机构吧。等凌云将人手训练好了就正式将班子搭建起来,合并到都察院去,直接对皇帝负责。

八月二十五那天,天气晴好,正是出门游玩的好时候。杨彦早朝一散就赶紧回去换了衣服,带着老婆孩子出宫玩儿去。

这次是燕老三带人陪着去的,这几个月,在凌云的教导下,他已经能很好的设计安排杨彦出行的护卫工作了。

今天是为满足宝儿的生日愿望才出来的,安然想了想,干脆让芸娘将墩子也送来,两个孩子一起玩,也算一起过生日了。

芸娘又有了五个月的身孕,是不能陪他们逛街的,但燕老三一路随行,墩子和宝儿又是从小一起玩的,跟安然也熟悉,她自然也放心。

宝儿喜欢的就是逛街,所以他们坐着马车出去,看到有热闹的就出去走走看看。

宝儿喜欢看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每个人都是不同的,男女老少,穿着不同的衣服,有着不同的表情。而不像宫里面,所有宫女太监都一个打扮,平日里也是没有什么表情的。有了对比,宝儿年纪虽小,却也知道外面的世界更精彩。

宝儿和墩子趴在窗口,看着外面热闹的大街。

忽然,宝儿回头大声叫道:“娘亲,骆驼!看!骆驼!”

安然和杨彦听了,忙凑到窗口看。

果然,只见远远地一个西域打扮的胡商牵着一匹骆驼从前面走过来。细细一看,应该是一支刚刚抵京的商队。

杨彦对燕老三道:“老三,你先看看,我们带孩子过去看看骆驼!两个孩子还没见过。”

燕老三骑马走在马车旁边,闻言立即带人小心查看那个商队,同时自己迎上去与那商队的头领凑近乎。

燕老三是江湖人,最善于交朋友,人家又看他牵着一匹异常神骏的马,就知道不是一般人,自然也乐于结交。因此,他很快就与商队的人称兄道弟起来。

这时,杨彦他们的马车也缓缓到了。

燕老三立即招呼道:“公子,请小主子出来看看这西域来的骆驼吧!”关于称呼,出宫前他们就商量好了。杨彦本来让燕老三叫他妹夫的,但燕老三不敢,于是只好称呼公子。

侍卫打开马车的侧门,杨彦先下去,而后才和燕老三将两个孩子抱下去看。安然作为女眷,就呆在马车上没有下去。

宝儿在娘亲的动物图册上见过骆驼,只觉得这种动物很奇怪,背上怎么就长了像山峰一样的驼峰呢?、

宫里有一个小型的动物园,里面有很多常见的鸟兽,安然带宝儿去见过几次。但是像骆驼、大象、斑马、以及那些海里的大型动物,宫里的动物园自然没有,宝儿就只在娘亲的画册上见过。因此,如今见了真的骆驼,宝儿非常欢喜。

看过骆驼,回到马车的时候,宝儿对杨彦道:“爹爹,宝儿也想要骆驼。宝儿在动物园里养一只骆驼好不好?”

杨彦含笑道:“骆驼是商人过沙漠时的坐骑与劳力,被称为沙漠之舟,宝儿要来做什么?如果只是供你偶尔看一眼,对骆驼来说,是不是太不值了?”

宝儿一愣,回道:“小喜子说,我是太子,今后整个天下都是我的,想要什么都可以。”

杨彦和安然对视一眼,脸色都变得难看起来。他们好不容易才将宝儿教得这样聪明伶俐,居然有人在背后偷偷教坏他们的儿子,真是其心可诛!

杨彦一个念头,那个小喜子已经活不成了。不但他活不成,杨彦还打算追问,他对太子说那些话到底是何居心,是否受人指使挑唆。

宝儿看爹爹和娘亲一下子都变了脸色,很敏感地问:“爹爹,娘亲,是不是宝儿说错话了?”

杨彦和安然很快恢复了轻松柔和的神色。

安然将他抱过去,亲亲他的脸道:“宝儿,小喜子的话有的对,有的不对,宝儿不能全信。以后还有什么人给宝儿说了没有听过的话,宝儿要告诉爹爹和娘亲,知道吗?”

宝儿似懂非懂的点点头,哦了一声,见娘亲还跟之前一样对自己温和疼爱,便放心大胆地问道:“娘亲,小喜子哪里说错了?”

杨彦含笑道:“宝儿是太子,这是对的,但没有人是想要什么就能有什么的,太子也不例外。而且,整个天下怎么可能是一个人的呢?一个人如何能拥有那么大的天下呢?如果爹爹把整个天下都给宝儿,宝儿抱得动吗?”

宝儿想着广袤无垠的蓝天大地,以及自己从画上见过的山川湖海,还有外面这些街道房屋以及无数的人群,垂头丧气道:“宝儿抱不动。”别说整个天下了,就是爹爹将他居住的房子给他,他也抱不动啊!

杨彦看他垂头丧气的样子,又安慰他道:“不过宝儿别急,等宝儿长大了,好好学本事,以后力气就大了。你看小孩子能做的事情很少是不是?但大人就可以做很多事情了。如果宝儿学的本事比别人多,比别人好,就可以做很多别人都做不到的事情,可以有很多别人都没有的东西。”

“宝儿要学本事!”宝儿听懂了一半。他跟着娘亲学认字,学看图,对学习很有兴趣。

“好!宝儿真是个乖孩子!以后爹爹和娘亲慢慢教你。”

杨彦和安然对视一眼,欣慰地笑了。儿子没有纠缠一定要骆驼,反而很懂事,很听话,看样子没有被人悄悄带坏。不过,以后他们都要更加小心才行了。宝儿身边服侍的人,一定要选知根知底的人去才好,并且要时常过问才行。

墩子还在外面,由燕老三抱着坐在马上,宝儿依稀听他叫道:“糖!”便立即从窗口探出头去,着急地问:“哪里?哪里?糖在哪里?”

但凡小孩子,就没有不喜欢吃糖的。但小孩子糖吃多了牙不好,安然向来控制宝儿吃糖,所以身为太子的宝儿才会一听到糖就心动流口水。

掀开窗帘,宝儿并没有看到哪儿有捏糖人的,但是却闻到空气里一股香甜的气息。

安然一看,原来前面有一家糕点铺子,想来是有新鲜的糕点出炉,所以才有这样的香甜气息。

外面,燕老三看着儿子那馋得流口水的样子也好笑,当即让人去买。

随行护卫很快买了两盒糕点回来,宝儿和墩子一人一盒。

杨彦看着墩子坐在燕老三身前,抓着糕点吃得欢快,不由担心他会不会噎着,干脆建议道:“不如我们找个地方坐下喝杯茶再走吧!”

皇帝的建议在下面的人听起来自然就是命令。燕老三立即引着他们到前面一家茶楼里坐下歇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