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的我懂了,可是这随着体内灵压的变化,多余的灵气要怎么办?”体内的真气和灵压总是固定的,你藏匿了的时候,总要想办法遮掩啊。
“我是在气海中单独开辟了一个空间,把真正的婴灵和灵力都藏匿在里面。你现在年龄还小,肯定做不到。”谢辞君想了想,“你试试往这柄剑里输送灵力试试?”
香茅子看着凶宁剑,“能行吗?”
“试试吧,普通的灵剑恐怕未见得有这么通灵,不过这柄剑说不定可以。”谢辞君没有解释那么多。
香茅子抱着尝试的念头,慢慢的调动体内的真液,通过经络灵脉,往凶宁剑内压了过去。
说来奇怪,本来她驾驭凤音剑的时候,灵力似乎仅仅是以身体为容器的。而凤音剑则是这种能力驾驭的外物,灵力本身并不能直接贯通融入凤音剑,偶尔射出的剑芒和剑气,则是借助凤音剑为媒介的转化而已。
可当香茅子把神念和真液灵力压向凶宁剑的时候,真液毫无阻碍的进入了剑身,而且里面的空间仿佛无边无际。她转移的异常顺利,就像本身就是一体的那般,没有一丝勉强之意。
随着凶宁剑藏起了香茅子的真液,香茅子的修为瞬间就从第三经掉到了第一境“点海境”。
谢辞君感受到了香茅子灵力的变化,轻轻点头,“现在这样,你就是完成了‘匿灵决’。哪怕是化神仙君要窥视你的修为,无论他用神识查验,还是灵力打压,都无法探知你真正的修为。除非对方抓住你的经络并用灵力完成周天大循环。”
香茅子内心隐约有些激动,心跳加速。
然后,香茅子尝试把真液从灭天剑取回来,随着她神识的驱动,真液毫无停息的从剑内奔涌回来。香茅子第一次吸纳回来还有些着急,用力过猛。凶宁剑不知道为何竟然暗中拉扯了一下,让这个节奏停了数息之后,这才缓缓的度给了她。
拿回真液的香茅子体会这这种奇怪的感受。
真液里的充沛的灵力和数量都没有少,不过它的体积,却比原来小了三成,那感觉就跟被凝练了一番似的。
香茅子不懂,连忙跟师父说明了这种微妙的感觉。
谢辞君很难得的露出了一抹羡慕的神情,然后告诉香茅子,“这大概是灵剑自身带来的淬炼功效,以后你要尽量用匿灵决,不要让别人知道你真实的修为。”
香茅子傻傻的看着师父,“连师兄师姐也不能告诉吗?”
谢辞君摇摇头,“不用说。”
“那,那是为什么啊?”
“这就是师父的要求。咱们峰头总要有人高调、有人低调,你大师兄和陆离师姐已经够高调了,你低调些,替师父当个稳心的压舱石,不好么?”这是谢辞君给出的理由。香茅子原本也不是那么张扬的人,想想就答应了下来。
谢辞君就面露满意的微笑,“好丫头!”
可香茅子又问谢辞君,“那师父你安排我去百剑云台挑战,也不能用真实的修为吗?”
谢辞君想了一下,“啊?!对,你就用筑基初境去挑战好了。凭你的剑术和水平,没问题的。”
香茅子不太放心,“那万一打不过怎么办?”
谢辞君随口说,“打不过你就提高一级,当成是现场突破好了。”
“那,那要是还打不过呢?”香茅子可担心自己水平不够了。
结果谢辞君黑脸起来,“你是我徒弟,怎么可能还打不过!”
香茅子本来还有一肚子的“万一”,不过看着师父已经黑脸了起来,她机智的把剩下的问题都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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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香茅子又自己练习了几次匿灵决,谢辞君就催促香茅子赶紧学习御剑。
香茅子面露难色,借口推脱道,“今天都学习了一个法决,还没用熟练呢。会不会贪多嚼不烂?”
谢辞君惊讶的反问,“才两个算什么贪多嚼不烂?当初你师父我在太玄峰阅灵书阁中,一天学了五百多道灵决术法,也还没觉得多呢。”
香茅子于是吓得不敢再说。
谢辞君就让她把凶宁剑放平,然后勒令她踩上去。
这事却有点难。
本来灵剑都可以缩放,不过那要打磨过一段时间后,现在的凶宁件刚刚每天不断淬出黑粉末,暂时还不能变化。它又短小,一共才半尺且窄。香茅子幸亏是个小姑娘,一只脚丫还能踩到上面,第二只脚都没地方落,只能脚尖点着后面的位置。
这样一来,她就有些战战兢兢,身体来回摇晃,不停的往下掉落。
“师父,我我站不稳啊啊啊啊啊啊啊,哎呦!”
谢辞君皱着眉头看了半天,用手指发出一道无形的剑意,压住了那乱晃的凶宁剑,“你站稳了,我帮你定一下剑。”
果然,有了师父的剑意辅助,凶宁终于没有晃得那么厉害,香茅子勉强能在剑上站直了。
“现在你慢慢在平台上飞两圈。”谢辞君说。
香茅子心头就是一松,咦?!自己的待遇可比大师兄强多了,师父居然没有第一时间把人给扔下峰头。
只是在落华峰的桃林平台兜圈子么,简单的。香茅子现在踩着凶宁剑,整个人距离地面也不过二尺来高,她内心就笃定了一些。内心稳了凶宁剑自然更加平顺。香茅子顺畅自如的在凶宁剑上绕着平台兜了两圈。
这其中她还小心眼的回头瞅了两眼,看看师父有没有用剑意帮忙压着凶宁剑。
不过她这小动作可瞒不过眼尖的谢辞君,香茅子一回头,就被师父呵斥了一通,“往哪儿看?看前面!总回头干嘛,你想倒着飞么?”
被骂了两次,香茅子就不敢回头了。另外她飞了两圈,胆子也渐渐大了起来,又只在这么低的地方飞,心里上也有底气。凶宁剑和她的神识融为一体,那种劈开空气的破风之意,真的让人感觉心神俱快啊!
大概在峰头上能兜了小十圈之后,香茅子就笑嘻嘻的踩着凶宁剑停在当中,“师父,你看!”
谢辞君搓着下巴“唔”了一声,并没有表扬。只见他身形一晃,整个人飘逸优雅的踩在灵剑之上,“行了,跟我走吧。”
香茅子刚刚咧开嘴得意了没到半盏茶的功夫,就被打回原形,“去,去哪里?”
“太玄峰,我带你去长长见识。”
“怎怎么去啊?”
谢辞君奇怪的看着她,“你不学会了?当然是御剑过去啊。”
香茅子又开始觉得脚下的凶宁剑开始摇晃了,她咕噜咽了一大口唾沫,“可,可去太玄峰啊?”那距离可不近啊,又那么高。
谢辞君微微眯起眼睛,“你这是害怕了?要不要师父帮你治治?”
香茅子立刻想起三师姐说起师父的八卦,以前杜陆离不敢用破甲剑,师父教了几次发现她就是胆子小,结果有一次带着她到了瑶台峰的锦菊台,让杜陆离在那里站好了,也不知道从哪里弄来十来块巨石,从天而降,当头砸下。
那时候那些巨石完全封住了她的退路,杜陆离也没地方藏、更没处跑,只能硬着头皮,用尽全力用破甲剑挑开巨石。杜陆离心有余悸的说,“师父真狠心啊,比房子都大的石头,他就直接往我头上扔。小师妹,师姐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假如有一天师父问你怕不怕,那你一定要说不怕!反正比他给你治强,真的!”
香茅子果断回答,“师父我不怕!”
谢辞君缓缓转过身,“那就走吧,你在前面飞。我在后面看着你。”
香茅子慢吞吞的踩着凶宁剑挪到了落华峰的边缘,她垂着眼帘往下一看,落华峰下面垂直的山壁上有这无数绿色藤萝攀爬在山壁上。在下面是一片白色如炼乳般的云雾。
“先往东飞。”谢辞君的声音淡淡的从身后传来。
香茅子还是觉得自己踩着凶宁的小腿有些抽筋,她紧紧咬住下唇,心想大师兄和二师姐他们带着自己飞了那么多次,身边还有师父在,肯定没问题的。一横心,她足尖往后轻轻一点,凶宁剑跟她心意相通,直接就蹿了出去。
谢辞君跟在她后面悠然前行。而吞吞则在峰台边上停了一阵,忽然仰天大叫了一声,直接蹿了出去。
它刚刚在香茅子在桃林平台中兜圈的时候,就乐的跟在下面跑圈,还以为这是新游戏呢,宛如一只金色的小毛球,扑来跑去的也不嫌累。这会香茅子要御剑飞往太玄峰了,吞吞就不高兴了。
为啥那个坏剑都能去,不带它?!
吞吞一下子就从边缘蹿了出去,在半空中“嘭”的一声化成一只身长丈许的双翼巨大的金色鳞甲巨兽。它拍打着翅膀,仰天得意的吼叫了一声“嗷吼”,就从香茅子头顶飞了过去。
香茅子自然听到了吞吞大叫,可她这个时候可不敢分心回头。
她半曲着双膝,双手向外张开,小心的平衡着身体向东飞去。而她的脚下,却是茫茫的云海。
此刻太阳正好,热辣辣的光线直刺她的眼睛,云海上方都是漫卷起来的波涛之意,仿佛一朵朵白色的浪花堆叠。香茅子全神贯注,小心翼翼的飞着。
吞吞却不老实,它自由的在天上舒展着身体。
自打吞吞长出了翅膀,它就恨不得天天出去飞,可香茅子怕它在外面惹祸,平日里都拘禁着它,不许它私自去落华峰外的地方。今天它算是开了禁,得意的展开双翼极速向前,然后收拢翅膀,大头朝下的钻入云海。
它体型巨大,这么砸进去后,往往把云海砸了一个大洞。
当香茅子飞过这个大洞的时候,就能看见云海下面的景色,那是剑州纵横交错的河流山脉,极远处隐约一抹赤色的地方,应该就是火灵力聚集的炎井剑郡所在吧。
这么一看,香茅子的心情又好了很多,能自己御剑飞行,将来去的地方可就多了,她可以用自己的双脚一步步丈量这片璀璨而壮丽的土地河山。
香茅子想着出神,却全然忘记用神识外放护住自己的身后。
她身后的云海忽然翻腾起来,仿佛如冷水沸腾一般。
猛的,一道金色的身影穿破云海,贴着她的后背擦过。
是吞吞在作怪。
它以为这是一个新的游戏,借助云海遮蔽视线的情形,它故意寻着香茅子的气味从后面扑她一下。
可吞吞根本不知道香茅子现在的御剑水平,香茅子勉强一个人飞还要双手张开的保持平衡。吞吞来了这么一下子,香茅子一个没站稳,大头朝下就载了下去。
“啊!!!!”她尖叫着,凶宁剑贴着它无奈的往下一起掉落着。
——狐狸有话——
说起修行速度,常规修真本应是越往后越难,因为最初制约修士的是根骨(入门),然后是灵脉经络(炼气)。到了筑基后期和金丹期,制约修士境界的则是神识。到了元婴期,再次制约修士的往往是悟性。到了元婴后期往上,气运福缘则决定了修为。香茅子天生的基本素质就点偏了,她是根骨奇差无比,灵脉经络天生有罅隙。可一旦跨过了最初的难关,另外隐藏在她身上的神识天生强大,悟性奇佳的这两大天赋加成就开始发力了。
这种逆生技能点的修士当然不是香茅子一个人,可惜他们最初在炼气期就以不争气、根骨差、笨蛋被排除掉了。能坚持到筑基后期甚至金丹期的,几乎没有。
章节374:归元茶话(上)
香茅子冷不防被吞吞扑了一下,大头朝下的就掉落了下去,带着恐慌刺耳的尖叫。
这种本能的反应虽然丢人,却无法压抑。香茅子直挺挺的就穿破云层往地面“砸”了过去。
吞吞这下知道自己惹祸了,它再也顾不上玩闹,收起翅膀,跟着大头朝下追了过去。它飞得显然比香茅子娴熟多了,几个翅膀扇动,就抢到香茅子的身下,用宽阔的脊背稳稳的托住了她。
凶宁剑本来在香茅子身边,吞吞飞过去托起香茅子后,趁着香茅子不注意,悄悄的用后爪轻轻一踹,把凶宁剑踢了几个筋斗,掉得远远的。
香茅子坐稳后,立刻趴在吞吞身上,探着头往下找,“凶宁呢?吞吞你快点去找到它,别丢了。”
吞吞开始假装听不懂,“啊嗷,啊嗷”的乱叫了两声,传递过来的都是,“啥啊?没啊。”
香茅子又解释了好几句,终于发现这厮大概是故意的,于是攥起小拳头用力的在吞吞脖颈上狠捶了两下,“告诉你别闹,剑在人在,剑不在大家一起倒霉,听到没有!!!”
被香茅子这么狠狠的爆锤了一通,吞吞终于慢吞吞的调转方向,斜着飞到凶宁剑的旁边,想用尾巴把它卷回来。
结果也不知道是吞吞故意的,还是凶宁剑自己的意志,那剑身居然狠狠的在吞吞尾巴上拍了一下,吞吞立刻“嗷”的叫了一声,在识海中告状,“痛,打我!”
抽打了吞吞的尾巴后,借着反弹之力,凶宁剑又冲回到香茅子的身边,让她握在手里。
这仨个闹成一团的时候,谢辞君就在不远的地方悬停着看热闹,眉尖微微上扬,神色颇为耐人寻味。
终于,香茅子攥好了凶宁剑,跨坐在吞吞身上。谢辞君才带着他们来到了太玄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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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辞君直接带着香茅子飞到了太玄峰中心区域,落在平台上。停稳后,香茅子立刻自己跳了下来,吞吞抖动着身子又化成一只小兽,滋溜的爬到香茅子的肩膀上蹲好。
师徒二人顺着小路,一径向上,走过百十来级台阶,就来到了中心区域唯一的书阁,归元书阁。
谢辞君自然是抬脚就进去了,连个招呼都不打。
香茅子,抬头看了一眼门楣,吓得在旁边左右看了半天,希望能找个师兄师姐通禀一声,偏这里连一个人也看不见。眼瞅着师父的影子都要不见了,这才匆匆跟了上去。
归元书阁,乃是太玄峰首座商参仙君的栖居之所。以前香茅子在太玄峰打零工的时候,就听东桥师兄他们艳羡的说过,虽然都是太玄峰弟子,可真正能走进这扇门的修士却寥寥无几。
香茅子跟着师父在书阁转过了半圈,来到了后院,在庭院深处的假山凉亭中,香茅子看到了闵苒师兄。她虽然不敢说话,可那脸上瞬间露出了喜色,却是无法遮掩的。
闵苒师兄正跪坐在凉亭中,他身前有一套紫红色的小炉子,里面燃着昆仑地火,正在不紧不慢的煮水。闵苒师兄前面有位斜靠着锦墩的紫衣修士,从容雅致,气韵极佳,乃是商参仙君。
谢辞君老远就走得踢踏踢踏的,用鼻子一吸,就说,“你又去偷了掌门的灵泉,泡得好茶自己吃。”
商参仙君没搭理他,扭头对徒弟说,“贼进门了,赶紧把我的龙仙茶收起来,换上普通的霄灵茶就好。”闵苒弯着眼睛看了师父一眼,却没说话。
谢辞君立刻说,“闵小苒,你可不许换。别跟你师父学那些没出息的做派。什么人啊,来了客人正应该好茶好酒的款待,你师父可好,倒把那好茶要收起来换掉!这种人居然还能晋级仙君,天道当初一定闭了眼。”
闵苒低头不语,依然不紧不慢的开始烫洗杯盏,按照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流程来冲泡灵茶。
商参仙君楚藏言轻哼一声,“雅客上门,自然有好茶佳酿。某些从来只带着一张嘴上门的恶客嘛,有杯清水已经是主人家气度宽宏了。”
谢辞君却不管旁人怎么说,大大咧咧坐到右侧客座上,盘膝敲桌,“闵小苒,你师父的好茶呢,多泡几种给师伯我尝尝。”
闵苒多骄傲的一个人,可面对谢辞君,却只是腼腆的微笑,并不多话。
香茅子有些发愁,见师父也不怎么带挈自己,只能揣摩着这段时间跟晏暖师姐学习的人情往来,慢慢的走到桌前空地,给商参仙君施以大礼进行参拜,“落华峰辛夷,见过商参仙君。”
商参仙君倒是没有难为她,轻轻颔首,“嗯,好孩子,坐吧。”
听了这话,她才再次行礼后,屈膝坐在闵苒师兄旁边,默默看着他从容雅致的泡茶动作。原来冲泡灵茶,也有这么多繁复的手决,香茅子以前可不懂这些。
“哎,你好意思么?今天第一次看我徒弟,见面礼呢?”谢辞君又开始挑刺了。
商参仙君倒抽一口气,“如今你怎么跟凡人间那些讨嫌的差婆子一般?哪里学来这么多伧俗的做派!”商参仙君带着一股遗憾的神情看了看坐在旁边的辛夷,“多好的孩子啊,可惜了,居然落在这种不肖之徒的手里。”
这下香茅子终于知道闵苒师兄为什么不说话了,这话都没办法接。于是她果断低头,跟着闵苒师兄做起没嘴的鹌鹑。
“唉,当着我徒弟乱说什么呢?”
“你徒弟?要不是你那么不要脸先下手为强,指不定是谁徒弟呢?”
“这事都过去多长时间了?你还念念不忘,没完没了的,啧啧,亏你还是太玄峰首座,化神仙君这么小心眼,亏不亏心呐。”
商参仙君放在桌面上的修长漂亮的手指忽然敲了桌子几下,然后他慢慢吐出一口气。能跟谢辞君一直结交还没打死他、或者自己爆体,这大概就是楚仙君晋升化神的秘密吧,心胸博大而内心强韧,绝非一日之功。
这个时候一股淡淡轻灵的茶香扑鼻传来,那气味就仿佛是清晨百花园中露水的味道。
闵苒师兄洗干净了四个杯盏,轻轻的斟满,分别敬给两位师傅和师妹。吞吞灵活的跳到香茅子的膝盖上,扒着桌子看着,鼻头一抽一抽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
香茅子偷偷按住它的头,“吞吞,这个不行啊。”她在识海里说。“龙灵气!”吞吞大叫,头还是不服输的往上顶着。
闵苒看到香茅子跟吞吞的互动,他低调的从自己的纳戒里又取出一只日常用的小碗,斟了一杯悄悄推了过去,用眼神示意了一下。
香茅子偷眼看着两个师父依然在拌嘴,连忙悄悄拿着放到身旁,吞吞立刻埋头无声舔舐。其实他们的小动作,又怎么可能瞒得过师父们的神识,不过这种小动作可爱又有趣,师父们都假装没看到而已。
在另外一边,楚仙君品着灵茶慢慢的说,“你素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今天又为了什么事?”
谢辞君收起了戏谑玩笑之意,“是有个事情。不久之前,我这小徒弟闹出了一场乱子,你知道吧?”
楚藏言淡淡的说,“那算什么大事?再说没让昊天殿千载唯一入世的内门弟子在瑶台峰丢了至宝,才是真正保住了昆仑的颜面。”昆仑的大事小情,自然瞒不住太玄峰的首座。
“先不说那些乌糟糟的,这里面还有一件蹊跷的事情,你大概不知道。”
楚藏言就挑眉看了谢辞君一眼,听谢辞君说道,“因为一番乱七八糟的巧合,有三个客居昆仑的外派修士也被裹夹了进来。他们三个的修为都不高,最高的也不过是炼气大圆满境。”
楚藏言认真的聆听,他知道谢辞君接下来的话一定非常重要。
“可这三个人却自称是禺门的传人,而且手里还有一只白色的慧心笔。”
听到这里,楚藏言终于坐直了身体,“禺门,哪个禺门?”
“还能是哪个,就是当初跟昆仑、正一齐名的禺门呗。”
楚仙君沉吟,“禺门失传多时了,你觉得现在还能有道统在?”
谢辞君摇摇头,“不在了,而且只有三个人,连一个山门所在都撑不起来的门派,你觉得还能有道统么。”
“你说这三个人最高不过炼气大圆满?”
谢辞君点点头,“大圆满的是个已经人衰期的修士,还在这次意外中过世了。剩下两个徒弟,一个丹田内裂正在养伤,另外一个不过区区二阶走穴境,还是个十岁的孩子呢。”
听到这里,楚仙君忍不住长长喟叹,“万年宗门,九大之一啊。”
两位师尊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一时间都沉默起来,并没有说话。
香茅子和闵苒两个竖起耳朵听着了这么一言半语,互相打着眼神问对方,“怎么回事,你知道吗?”
“不,我不知道啊!”
他们两个在这里不敢说话,挤眉弄眼。这种小动作自然瞒不过两位师尊,楚仙君曲起手指凌空一弹,不轻不重的气弹打在闵苒额头上,“闵苒,你是师兄。有话就好好说,做什么怪样子?倒带坏了师弟师妹。”
香茅子听了半天,知道楚仙君为人极好,又关心林言之,就忍不住问,“楚仙君,禺门真的是一个非常了不起的门派么,为什么我们从来没有听过呢?”
楚仙君听她这么问,不由轻笑了一下,“傻丫头,这世界上你们没听到的事情多了。不是因为你们不用功或无知,而是因为有些人做了亏心事,要把这些痕迹尽量的抹去。”
香茅子有点不可思议,“真的能抹去吗?”
楚藏言说,“开始的时候不能,总有人还记得,再怎么用力,还是有人会口口相传。可过了百年,千年,甚至万年后,那批记得的人都不在了,口口相传的人也都逐渐坐化仙陨了。再往后,就开始有人淡忘这件事,偶尔被人提起来,因为查不到相关记载,也就变成了野史杂谈,再往后,可不是彻底消失么。”
“那禺门又是怎么会衰败的呢?”
楚仙君看了看谢辞君,“这个问题虽不难答,却也有些不便说处。”
谢辞君冷哼一声,“你素日是知道我的,我恨不得把此事明文昭告天下。如今对着自己的嫡传弟子,你还要替那些营役蛀虫们遮瞒下去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