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掌门才开口,“小桃子,刚刚你也闻到了吧。师父,撑不了多久了。”
谢辞君忽然抬头,他不敢相信的看着掌门,“师父,你,你怎么不告诉我?多久了?”
掌门没有回答他,既然说开了,他反而轻松了一些,不在用力收敛气息消耗经络,那股浓郁的香气又在东配殿散发了出来。
“你师父今年六千五百四十三岁了。已经是修真界有名的老不死。化神仙君五千载,我比旁人硬生生多撑了一千年,你还要师父撑多久啊?”
谢辞君忽然难过的眼圈都红了,“不,不师父。我去找天阶灵药,我想办法去虞渊大陆,总有灵药能给您延寿的!”
掌门轻轻摇头,“天道有常,命数有度。谢小桃啊,以后师父不能再护着你了。可师父走后,昆仑要怎么办,你要怎么办呢?”
谢辞君知道这是师父在问责自己了,可如今,他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
掌门轻声说,“我知道你看不上种菊圣君,觉得他结党营私是不是。你更看不上瑶台九老。”他苦笑着摇摇头,“昆仑能让你看上的,原本就没有几个。”
“你看不上人家,人家也不服你。你和昆仑大部分长老都互不膺服,相看两厌。我本来以为,自己还有时间,还有机会,能调和你们之间的矛盾。可现在看来,我是做不到了。”掌门缓缓的说着,语气平和。
“师父。”谢辞君轻声叫了一声,他哀求的看着掌门,希望掌门别再说下去了。
“可这是昆仑啊。它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表面看起来辉煌无比,可内在,早在承平已久的时日里,千疮百孔了。长老们各有私心,有的短视,有的逐利,还有的自大妄为,看似强大的昆仑,真的有大劫难到来的时候,其实不堪一击。”掌门说。
谢辞君霍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掌门,神色愕然。
掌门笑着看他,“怎么,你觉得师父是老糊涂了么?你师父好歹活了六千年啊,昆仑的问题我都知道。”端升仙君的神色逐渐严肃起来,“可九万五千年了,昆仑就是这样一个庞然大物,矛盾又肆意的发展着,凡人界有写话说得好:根深蒂固,积重难返。”
“现在的昆仑容不得你这样干干脆脆。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徒,凡人界有些话,其实是很有智慧的。你现在一定要皂白分明,除了让昆仑四分五裂之外,没有任何好处。当掌门,别的本事没有,这装糊涂的本事却一定要修炼到顶级才行。”
“谢小桃,师父是想让你接下昆仑的衣钵。由你带着它,守护着它。你有这个能力和心胸。”
“可你的是非太过分明,有时候那种不容砂砾的性格,反而让太多人不得不站到了你的对立面。所以最近这两百年,我才拚命的打压你,想磨一磨你的性子。”掌门苦笑了两下,“可你性子太傲,居然开始恃才放旷,假借胡闹来继续追查各种真相,反而加倍的树敌了。这,是师父错了。”掌门的话里有压抑不住的难过。
谢辞君闭着眼,痛苦的说,“师父,你别说了。”
“我得说啊,再不说,就真的来不及了。” 掌门说,“谢小桃,你就算元婴无敌也没用。我知道,你要真想冲击化神,是绝对没有问题的,在修行上,师父给不了你更多的指导。可哪怕你化身无敌,倘若没有人真的归心于你,昆仑这头庞然大物,你是指挥不动的。”
“倘若你不能真的收服昆仑九老,不能让长老会归心。那昆仑的衣钵,就不能传给你!”掌门严肃的说。
谢辞君露出一丝傲然的神色。
端升仙君凝视着他,然后苦笑起来,“是,你不在乎的。你这么骄傲,怎么可能为了区区一个掌门之位,就折腰结交那些世故又私欲膨胀的长老们呢。”
“可是谢小桃,师父,真的护不住你多久了。师父之后,你再胡闹,就没有这么轻松了。”掌门顿了顿,“你可以不在乎,天下之大,哪里你都去得。可你落华峰上下的弟子呢?还有你的师弟师妹们,尚织是我的关门小弟子,她心细又勤勉,可天分有限,估计追不上你的一半,顶多也就是个元婴了。”
“你是我最有天分和才华的弟子,我不指望你一定要接掌昆仑,但师父把这些弟子托付给你行不行?”
谢辞君含泪点头。
可掌门说,“可你能护得住吗?我之后,其他人当了掌门,自然又有了一批长老们跟着发展起来,到时候你再得罪了人,那时候连累的是谁?是这些无辜的弟子们。”
“你瞧不上权势,看不起昆仑掌门之位。桃子啊,你觉得昆仑掌门是什么?”
谢辞君不说话。
“对有些人来说,它是无边的权势,它是顷天的富贵奢华。可对你来说,它不过是一份累赘的责任而已。师父想把这份天字号第一难抗的责任委托给你,可你要真的接下来,就必须学会妥协,学会忍让,学会和光同尘。这样你才能慢慢的励精图治,把昆仑带到你想要的地方去。”
“如果你想要肩负这天下第一的责任,你就要好好的去想办法,让昆仑三千七百四十九位元婴有半数支持你,其中二百八十六位执事长老,至少要有四成认同你才行。倘若你不愿意,也做不到,那么就趁我还在,尽早打发你那些师弟师妹们远离云浮峰,去各地剑郡主持宗门剑坞,做个闲散宗主吧。”
谢辞君沉默良久…
*********
香茅子一直站在殿外等师父,可师父在里面迟迟不出来。
虽然掌门的事情对她冲击极大,可这种事,显然不是她有办法解决的,发了一会愁。她干脆在脑子里默默回忆起一元剑术里新的那招剑决,反覆在脑海中打磨它的细节。
过了很久很久,东配殿的大门打开。
谢辞君从里面走了出来。
香茅子第一时间张开眼睛,晏暖走过去,轻轻的叫了一声,“师父。”
——狐狸有话——
另一个大陆的名字出来了,虞渊大陆。虞渊就是传说为日没处,取自《汉书?扬雄传上》“外则正南极海,邪界虞渊 ,鸿蒙沆茫,碣以崇山。”
掌门当然不糊涂,有时候在生活中,我们会觉得高层领导糊涂,其实是我们自己的认知有局限,才不能理解他们的选择而已。叹息。
章节368:选灵剑
落华峰几个弟子都在青玄宫外的平台上等着。
当谢辞君走出来的时候,大家一起看向师父,试图想从师父的脸上找到一丝端倪。
然而道原圣君的表情跟以往并没什么不同。他平静和缓的走出来,对着尚织轻轻点头,“掌门在里面,你进去吧。”一直没说话的尚织大师姐匆匆跟谢辞君点头致意后,就快步走进了青玄宫内。
晏暖师姐担心的叫了一声,“师父。”
现在这里可只有落华峰的几个弟子了,除了凌恒被她们几个师姐妹强制留在落华峰守着扶摇,晏暖、杜陆离还有香茅子倒都在眼前。谢辞君逐一从徒弟们的脸上看过去, 见每个人的眼神里,都藏着浓浓的担忧之意,他不由心头一软,神色又缓和了两分。
谢辞君看着香茅子,略微诧异的说,“筑基了?”
香茅子点点头,然后又不太自然的抓抓头,“我自己也不太清楚怎么回事。”
谢辞君就抓住香茅子的手腕,用神识在她体内快速游走了一圈,检查了一番后,他给香茅子吃了一粒定心丸,“没事,一切都正常。你倒是因祸得福了。”
杜陆离见师父神色自然,就小心翼翼的打听,“师父,掌门他怎么了?”
谢辞君说,“这事回去再说,我们先去一个地方。辛夷还不会御剑,我带着。你们两个跟上。”说完,几乎是凭空的就在脚下出现了一柄漆黑色的长刃,把香茅子拎到剑上,瞬间飞起来。
晏暖和杜陆离各自祭出飞剑,紧跟在后面。
杜陆离一边飞还一边跟晏暖打听,“师父这是要去哪儿啊,这是心情还不好吗?”
晏暖摇头,示意她跟上。
谢辞君并没有飞出去多远,他是从青玄宫前开始御剑,直接向瑶台峰后方飞去的。很快穿过了千朵莲峰,在靠近东边的一个莲瓣峰上停了下来。这片峰头上只有一个巨大的高达数丈的铁剑斜插在上面,而在它的身上穿着一条极粗的铁链,通向云浮峰外的云海深处。
谢辞君就在铁剑前落了下来,香茅子主动跳了下来。而晏暖和杜陆离一路跟随,到了这里,她们两个齐齐露出了恍然的神色。
香茅子觑着大家的表情,发现似乎只有自己才不知道这里到底是干什么的,而其他的人好像都知道。
她正琢磨着,就有一个轮值弟子匆匆驾着飞剑赶了过来。见到了谢辞君,连忙跳下来行礼,“道原圣君,您来剑冢有何贵干?”
谢辞君一指还在晕乎的香茅子,“我这小徒刚刚筑基,今日就是带着她来认一把灵剑。”
那弟子恍然大悟,先恭喜了香茅子,然后又登记了她的令牌,“既然谢圣君在这里,小人就不越俎代庖了。先提前恭祝师妹选一把心仪的好灵剑。”说完了,他又驾着飞剑离开。
香茅子这才弄清楚,原来这里就是剑冢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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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父,你带我到这里来,是要让我从中选择一把灵剑吗?”香茅子仰头问,内心有着一股隐隐压抑不住的雀跃感。
当初她在云瑶小筑跟着衣行歌学剑,就曾经聆听过选取灵剑的奖励。衣行歌说倘若有一天他们筑基成功,就可以向瑶台峰申请,然后来到剑冢选出一把自己的灵剑。不过当初衣行歌没有具体说怎么弄,想来这些事情离他们还太过遥远,衣行歌也仅仅把这个规则当成了激励他们的一个诱饵罢了。
万万没想到,香茅子竟然真的能有机会来到这里。
谢辞君点点头,“这里就是昆仑的剑冢,昆仑最伟大的所在之处。”
香茅子不懂,昆仑那么庞大恢弘,它让人称颂的地方很多,听说昆仑的太玄书阁,望舒执事,甚至百剑云台,都是让很多外门修士敬佩不已的地方。可为什么师父说剑冢才是最伟大的所在呢?!
谢辞君看出了小徒弟有些迷糊的神色,他就说,“辛夷,你知道昆仑的剑冢是怎么来的么?”
这个衣师以前曾经简单交代过,香茅子记得,“剑冢是由无数的灵剑堆砌而成。而在剑冢里的每一个灵剑,都是昆仑修士们大能们在仙陨之后遗留下的灵宝。”
谢辞君听她这么解释,先点点头,后又摇摇头,“你这么说也对,可也可不对。”
“剑冢之所以伟大,是因为它乃是昆仑意志力的凝聚化身。”谢辞君解释道,“而且也并不是所有的修士的佩剑都能留在剑冢,绝大多数只有元婴以上的高阶修士,他们的已经生成了元婴,灵剑往往可以收纳在体内,又婴灵来蕴养,故而才能产生剑的独立意志。而这个意志,才是灵剑最有价值的东西。”
香茅子其实没有听得太明白。
谢辞君想了想,就换了一种说法,“你刚刚以为是自己去挑选灵剑,其实错了。走去剑冢之后,不是你选灵剑,而是灵剑选你!”
“每一柄灵剑之所以能被称为灵剑,是因为它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意识,而这些独立的意识才能在一定机缘下,称为剑灵。故而当昆仑的高阶修士陨落或者亡故的时候,无论这些灵剑在什么地方,它们都会自己飞回来,在剑冢归位,等待它们的新主人。”
“只有当新修士的剑意和原本灵剑的剑意相互呼应,它们才会被触动,才会承认你,才会主动出来让你选择。”
谢辞君这么解释一番,到让香茅子对选择灵剑有了一些瞭解,不过她更担心了,“那万一我的剑意和所有的飞剑都呼应不上怎么办?那不就是没有灵剑来选我了吗?”
听她这话有趣,杜陆离在旁边忍不住“噗呲”笑出了声,“小师妹担心的真有趣,你知道剑冢里有多少灵剑?”她不等香茅子猜就直接说,“最少也有数十万!”
“这可是昆仑历代剑修长老们的灵剑归息之所,里面什么样的剑意没有啊,怎么会没有能跟你感应的?!”
晏暖师姐也宽慰香茅子,“你尽管放心的去试试吧。当初凌恒师弟进入剑冢,只把剑意往外释放了一下,就有上百道灵剑追着他跑。后来他不得不绕着剑冢跑圈躲不过,最终选择追得最快的那柄了。”
香茅子还是第一次听见这个八卦,“小师兄这么厉害!”
谢辞君却摇摇头,“这不是厉害。凌恒的剑意是走的心无旁骛、至纯至坚的剑道。所以他的剑意简单又纯粹,而这样的纯粹的剑意是最为剑修所喜欢的了,在剑冢自然一呼百应。你们每个人的剑道不同,却没有必要互相羡慕。”
这是师父的教导了,三个姑娘一起躬身应是。
谢辞君等她们行完礼,就吩咐香茅子,“去吧,自己去剑冢用心召唤,看看你的剑道究竟是什么。”
香茅子点点头,转过身,一步步走上了那条极粗的大铁链,走到了弥漫的云雾当中。
当香茅子的影子都看不见的时候,杜陆离就问谢辞君,“师父,你说小师妹能选到什么灵剑呢,会是一把旷世名剑么?”
剑冢里的灵剑,自然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越是每个时代杰出的昆仑大能,那么他的佩剑也就越有名。而且剑身内部的剑意就会越清晰,往往对新弟子也会极为挑剔。故而每一把旷世名剑出台,都意味着一个能继承大能衣钵的优秀弟子出现了。
谢辞君摇头,“剑冢的选择,还是要看你师妹自己的意志和剑意。我们静候就是了。”
谢辞君没说的是,今天他带着香茅子来剑冢认灵剑,其实跟刚刚在青玄宫东配殿,掌门和他的对谈有关系。一番师徒之间的彼此交心,可面临选择的时候,他犹豫了。当出门后看到徒弟们担心的眼神,他决定带着他们来剑冢。
一来是香茅子确实应该选灵剑了,二来则是他要在剑冢面前好好理一下思路,自己当初选择灵剑的时候,到底他最初的剑意是什么——那,就是每个修士最原本的修行的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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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茅子踩着铁链往前走,走到铁链尽头的时候又是一个斜插入地的巨大灵剑,灵剑的下方有一个小平台。
当她站在平台上,举目向前却被那恢弘无比的剑山给震撼住了!在她面前,是一座座巍峨巨大由灵剑交插组成的剑山,就飘浮在她面前平台的云雾当中,若隐若现。那些灵剑的颜色各异,长短不一,交错纵横的扎在剑山上,看起来十分牢固。
每一柄,都带着一身被尘封的杀戮之意。
完全不同。这里的灵剑跟她手中的凤音剑完全不同。倘若这些灵剑是“人”的话,那么凤音剑就像是一个生活在黄石镇上的孩子,带着天真淳朴的乡村气息。而这里的灵剑柄,则都是风尘仆仆归来的战将,铠甲浮尘,便携满身凛冽之意。
香茅子怦然心动,这才是真正的灵剑!
她按照师父叮嘱的方式,缓缓的散发出自己的神识,向剑山的方向飘去。
嗡!
当神识接触到剑山那一瞬,有无数的“吟哦”传到了她的识海当中。
那不是能听到的响声,却比真正的响声更加清晰入微。它们是通过神识直接落到她识海当中的。
有水滴敲打石头的声音;有树梢扯着树叶的婆娑;有漫天黄沙飘浮,砂砾之间彼此摩擦;还有火焰劈啪热气蒸腾的声音…
一千种,一万种、十万种各种剑鸣的“各嗡”声,瞬间在香茅子的识海中爆裂开来。
她强行忍耐着这种杂芜的响动,在心里拚命的呼喊:过来,快过来啊!
可是,并没有晏暖师姐说的那种无数灵剑飞来的情形,相反连一柄都没有出现。
香茅子又坚持了半天,神识实在被塞到要爆掉,终于将神识收了起来。
面对着空无一物的平台,她用力的摇着脑袋,似乎想把刚刚满塞的感受都甩出去。此路不通。
香茅子重新站在平台上抱着肩膀思考,自己单纯发散神识的方法肯定不对。师父说了,是要让灵剑选择自己,那必须让它们感受自己的剑意才行。
想到这里,香茅子手腕一翻,凤音剑被她抽了出来。
凝神静气,香茅子站在平台之上,一招一式的开始施展起一元剑术。
香茅子在一元剑术上用的功夫极深,故而很快她就沉浸在一元剑术的磨练中去了,竖劈,点刺、横扫,反挑,她越练投入,全身剑气不停的往外溢出,逐步的扩散出平台,向四周慢慢的飞去。
香茅子专注练剑,没有看到当她的剑气蔓延到剑山的时候,那几座剑山开始微微的晃动起来。无数的飞剑跃跃欲试,但是有彷佛被什么禁锢住了,只能在剑山上面疯狂的抖着。
当香茅子练习了完整大周天的一元剑术之后,她再次失望了,面前的平台上依然空空如也,一柄飞剑都没有。
尽管师姐们都叫她不要担心,可香茅子真的有些忐忑了,自己不会成为昆仑历史上唯一的无法结缘灵剑的女学徒吧!
问题出在哪里呢?
香茅子挠着脑袋开始认真的推敲。
她琢磨了一下,觉得自己刚刚似乎做错了。自己明明是要来求灵剑的,可刚才却挥舞凤音剑表现个不停。已经有佩剑还来求灵剑,这行为看起来跟已经停妻再娶的负心汉差不多。难怪自己吸引不到灵剑呢。
香茅子立刻把凤音剑收了起来。
继续想办法。
单纯的放神识是不对的,而剑气外放需要用到佩剑,此路也不通。那既然这样,能不能试试剑符呢?!
香茅子不由想起自己筑基时候的情形了。
死马当成活马医吧!
她面对剑山,盘膝坐下。开始回忆起筑基时的那种感觉。
香茅子体内灵力流转,神识化成无数的细丝,每个细丝的末端,都系着一道剑意,并牢牢的把他们结合在一起。神识剑意融合成一道道剑意符。当最终准备好之际,香茅子用力把它们全部推向剑山。
跟数十万灵剑的剑山相比,这区区三千枚剑意符就好像沧海中的一叶扁舟。
可当剑意符释放出去,触碰到剑山那一瞬。
轰隆隆!
整个剑山都开始发出剧烈的颤抖,它所有的飞剑都在疯狂的抖动着要挣脱剑山,剑山几乎要坍塌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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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巨大的轰鸣传到了外面,杜陆离惊讶的合不拢嘴巴,“小师妹在里面干嘛?她是打算拆了昆仑的剑冢吗?”
谢辞君凝视着剑冢方向没有说话。
而端升仙君、太玄峰上的商参仙君,还有望舒峰的介立仙君,都讶异隔着虚空看向了剑冢的方向。
回过头看香茅子这里。
当整个剑山都颤抖撕裂的时候,在最大的那个剑山的最里面,猛的飞出一柄半尺长黑色的灵剑。
它彷佛吃了猛药一样,片刻都没有迟疑的就冲着香茅子飞了过去,然后用力插在她脚尖前面一寸的地方。
说来也奇怪,这柄灵剑一旦飞出来后,其他的灵剑都乖乖的插回到原位,再也跟它一争短长的意思。
香茅子见终于有飞剑过来了,也特别开心,她伸手去握那剑柄,结果手指刚刚抓上去,一下子就被刺破了,鲜红的血丝飞快的侵入到剑身里面。那一瞬,香茅子忽然隐隐有了一种跟这个灵剑心神通融的感觉。
她终于提着剑柄把这柄小黑剑拎了起来。
在靠近剑柄的位置上,铭刻了两个古韵十足的古字——凶宁。
——狐狸有话——
关于尚织大师姐辈分的问题,是我昨天没有留心,今天已经修改过来。尚织是掌门关门弟子的徒弟的徒弟。算是徒孙。这样辈份就对了。
章节369:两个任务
香茅子持着那柄小黑剑从剑冢走了出来,脚步轻快,心情愉悦。
好险好险,只有这么一把小黑剑凶宁选了她,倘若这黑剑要是也不选她,可能自己就会成为筑基弟子中唯一选不到灵剑的人了吧。香茅子的内心还是有一丝小小的庆幸的。
她走过长长的铁索横桥,再次回到了巨剑平台之上。
杜陆离见到香茅子就抢着问,“刚刚在剑冢里面出了什么事,你在里面拆房子么?”
剑山震动开启,在外面反而因为震荡和铁索晃动显得动静尤其巨大。香茅子在里面反而没有那么明显的感受,她摇摇头,“什么拆房子,没有啊。”
杜陆离又问,“你在里面结缘灵剑,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她眼珠转转,“不会有成千上万的灵剑都追着你飞吧?”
香茅子露出了一脸后怕的神色,“还成千上万呢,三师姐,你当我是小师兄啊。等了到半天,差点一柄灵剑都不肯飞过来,跟你们说的完全不一样。后来费了牛鼻子的劲,才终于有一柄灵剑肯跟我结缘了。”她轻轻的举了举黑色的短剑。
杜陆离虽然不太相信,可她也知道这个小师妹的秉性是不喜撒谎的,又带着三分好奇的去瞅那黑色的短剑,“凶宁”她默念了短剑的名字,“这名字可真是有些奇怪了。而且,它怎么这么旧啊!”
杜陆离有些不太满意的看着这柄短剑,眼神里带着浓浓的嫌弃。
说起这个,香茅子也有几分心虚,她其实早就发现这柄短剑的残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