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素衣女修的脸色似乎变了一下,她靠近了小声问,“菲菲姐,这人是谁啊,他的卦可信么?”
白菲菲对昊天殿的星卦可是信心十足,“南香,如果这天下还有什么卦是能洞察天机的,那一定是这位公子的星卦了。”
南香子停顿了一下,低声自语,“天下竟然还有这么巧的事情?”
远去星宫万里之遥,白家不是没想过去再上昊天殿求卜,可惜一来路远,二来代价往往不菲。今天既然能在这里遇到,白菲菲就不肯放过这个机缘,再三恳请扶摇帮忙。
扶摇原本打算是给南香子一点教训的,可他被白菲菲认出后,事情又发生了变化。当听闻白家又失踪了一个女孩,这件事让他心头隐隐觉得不太对。他暂时没去计较南香子的装模作样,而是追问白菲菲,那位失踪的白家女修的生辰八字,还有失踪的日子。
扶摇也想试试,在距离白女失踪的地方,会不会测出不同的内容。这次白女失踪,究竟是跟上次一样,还是另外有缘故呢。
扶摇郑重的拿出了第三枚呈子,当初谢辞君打赌赢了的呈子,还一直在他手中没有还回去。
扶摇双手以问星法决作为了一个起手式。那三枚星子缓缓的凌空飞起,在空中转动起来,一会呈现长条形状,一会呈现三角形状,仿佛在找什么似的。
当它们逐渐趋于停止时候,南香子和白菲菲都屏住了呼吸,她们两个非常的紧张,在等待着最后的结果。
可就在这个这个时候,吞吞却忽然凌空跃起,宛如一道金色的闪电,直接扑了出去。
它是直接弹起来的,仿佛凭空刮起一道金色的旋风。说来奇怪,这些银色呈子别看能浮动在半空之中,可每粒呈子都有万钧星力,别说吞吞,就算有人用了力推,也未见得能撼动它分毫。
可吞吞带起来的旋风,偏偏搅动了一粒星子,让它直接落在了地上。
扶摇脸色一变。
白菲菲着急的问,“公子,怎么了?”
而在门口,却传来一个女孩子欣喜的声音,“吞吞!你怎么会在这里?!”
——狐狸有话——
臭吞吞,哪里跑!
章节305:吞吞归属
白菲菲看着眼瞅着扶摇的脸色一变,就追问道,“公子,这卦象可说了什么?”
而门外却又有一个声音惊喜的欢呼,“吞吞!你怎么会在这里?”
扶摇没有回答白菲菲,而是扭头向着外面看去,只见在门口一个黑执事服装的女修蹲下身来,抱着那只金毛小兽,惊喜的大叫,然后叭叭叭的亲了好几口。
扶摇脑子瞬间升起一个念头,“原来,它的名字果然叫做吞吞。”
这只金毛小兽的脖子上原本挂了一个铁牌,上面还刻了个“吞”字。最初的时候,扶摇就猜吞字可能是这只金毛小兽的名字,可谢圣君偏偏说,这一定是书楼的简称,或者是主人的别字。
就非要管那小兽“金毛”、“金毛”的叫着。
扶摇看那小兽充满了灵性,却又对这个名字没有任何抵触的意思,也就默认了谢圣君的叫法。要知道其他这么通灵的灵兽,性格里多少有些傲慢和矜持,轻易换个名字叫它们,是不会得到任何回应的。
结果今天扶摇算开了眼,原来这金毛真叫吞吞。那几天叫金毛还应答得那么欢的小兽,莫非是自己看错了吗?!!
想到这里,扶摇不由替吞吞的主人心塞了一下。
“公子?!”白菲菲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菲菲并不是像真的这么失礼打断扶摇,但是她对这卦象的结果,是在太过在意了,而刚刚有一枚银色石子落下,似乎有些不妙。
扶摇转过头,看向白菲菲,表情里有几分同情之色,“呈子落地,是为大凶。这一卦,不吉。”
白菲菲啊了一声,着急的问,“可刚刚,好像是那、那灵兽不小心碰到了,会不会是这个缘故?”
她其实想说,被灵兽干扰了的卦象,是不是就不准了。扶摇轻轻摇头,“星定石动,岂是它物所能干扰的?三星离乱,居生多舛。卦象中有一丝非常微弱的转机,可却晦暗不明。这一卦大凶,请务必小心行事。”
白菲菲心里涌起浓郁的不安,她们这些姐妹,对白芊芊的失踪和魂灯的熄灭,已经做了足够的心里准备。可此刻依然有种强烈的失落,白芊芊到底怎么在众目睽睽的剑州,被人这样掠走了?!
白菲菲又问了一句,“公子刚刚所说,有一丝非常微弱的转机,是什么意思?”
扶摇说,“这次的卦象非常奇怪,很多事情都藏匿得比较严实。但刚刚落地之前,它有一瞬的停顿,非常微弱的停顿。在最近,应该有些变故,会带来某些契机吧。可能这个契机非常荏弱,不小心,就会错过。”
白菲菲追问,“那我们应该怎么做呢?”
扶摇只能继续摇头,“白姑娘,星卦不是神仙,看不出那么多的。”
白菲菲也知道是自己太着急紧张了,她深深的叹息一声,“多谢公子,菲菲受教了。”然后她追问道,“公子最近都会在长覃剑郡吗?”
扶摇想了想,“我在等一位同伴,倘若他那边的事情定下来了,我会暂时跟他一路。具体会不会留在这里,并不确定。”
白菲菲流露出非常失望的神色,她本来还打算回去跟长老汇报一下今天的情况,然后看看有没有机会再来求卦。可扶摇的行程不确定,那她就没有机会了。
白菲菲失望之极,可她身边一直没说话的南香子,却仿佛偷偷松了口气,这次她低调而谨慎的低头,并没有显露出自己的表情。
两名黑衣执事见状,就跟大家告辞,压着碧荷和于思远离开。当他们走到门口的时候,碧荷忽然回头,转身对南香子躬身拜倒,“南香姑娘,这件蠢事,都是我一人贪心所致,与旁人无关。”
碧荷嘴唇颤抖的恳求着,“请你看在我知错悔改的份上,不要难为我的兄弟,他还年少,请你给他一个重新做人的机会罢。”碧荷浑身发抖,语气里充满了绝望的哀求。
南香子忽然被碧荷这样开口请求,不由非常的尴尬,她转头看了眼同来的伙伴,然后不耐烦的说,“哎呀,既然不跟你兄弟相关,我们当然也不会迁怒他了。”
碧荷似乎松了口气,她眼睛一眨都不眨的看着南香子,感谢的说道,“那我就谢谢南香姑娘了。我一定念着你的好,每天都会为你祈福。哪怕我生命耗尽,也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这话说得古里古怪的,南香子听到也不舒服,她不太耐烦的扯了扯自己的领子,“你别啰嗦了,好好跟着执事去吧。”
碧荷就不再说话,转身跟着执事。
周围的人看着南香子和碧荷,都露出了有些奇怪的神色。
白菲菲的心思不再这个上面,她更多的关注的是扶摇和星卦,现在别说是一个碧荷,就算十个南香子,也没有星卦重要啊。
南香子却内心有些发虚,她总觉得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审视和嘲讽,她有些尴尬的说,“菲菲姐,要不,咱们先回去吧。”
白菲菲轻声“嗯”了一声,却依然看着扶摇,似乎还想努力争取一下。
扶摇跟她这边简单交待过卦象,不放心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结果发现那女修正站起来,抱着那金毛灵兽,就要离开。他连忙大吼一声,“姑娘,抱着吞吞的那位姑娘,请留步!”
香茅子刚刚为明鋆拔除邪气,两个人还就剑修和藏锋洞采集的剑气聊了好一会。等看到明鋆精神状态都不错,灵茶也品过三巡,这才告辞出来,打算去灵酒坊去看看。
没想到这就在这里,意外的找到了吞吞。
香茅子大大的惊喜了一番。这些天她已经找遍了太玄峰每个角落,完全没有吞吞的任何影子。香茅子曾经猜测过,吞吞会不会自己跑下去玩了。可这样的情况,却是以往从未有过的。
在赤焰剑坞的时候,吞吞就经常放养在小院里,那时候它除了三五不时的会去工坊到处巡视,偶尔给自己找点零嘴吃,并没有往外跑的习惯啊。所以这个念头,香茅子只是想了一下,去不确定。
最终,香茅子认为,吞吞一定是又无意中吃了什么灵气充裕的东西,钻到那个不太好查找的地方去睡觉了。并且她抱着一点希望,说不定等吞吞醒过来,自己就跑回来了。
只有这样,她才能隐约感受着她和吞吞没有异样的关联,再三的宽慰自己。
今天见到了吞吞活蹦乱跳的在长覃剑郡,香茅子简直是又气又喜。这个臭东西,居然是偷偷跑出去肥吃肥喝了,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担心它。真想抓过来先把吞吞揍上一顿才罢!
原本,香茅子在内心发过无数次誓,倘若这次真的再遇到吞吞,一定要好好的修理它一次。这种好吃懒做的臭毛病,不能再惯着了!
可当她看到吞吞如同一道小闪电般,欣喜的叫着扑到自己怀里的时候,香茅子内心的那些誓言,早都不知道吹到十万里之外的穹海深处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了。
一人一兽亲昵了半天,香茅子低声跟吞吞说,“臭吞吞,你这些天去哪里了?”
吞吞的笑声“咕咕咕”的传了过来,显然开怀至极。香茅子想着先抱着吞吞回灵酒坊,然后慢慢的盘查它一番。结果她刚把吞吞抱走,就听见一位年轻的公子疾呼着阻拦她,“抱着吞吞的那位姑娘,请留步!”
香茅子意外的看着扶摇,脸上露出了疑惑的神情,“这位公子,你认识吞吞?”
扶摇撇下白菲菲等人,快步走到了香茅子面前,“本来不知道这只金毛小兽的名字,不过刚刚听见姑娘你喊,又见过它脖颈上的铜牌,这才确定了它的名字。”
香茅子闻言,也疑惑尽去,笑着跟扶摇打招呼,“不知公子叫我何事?”
扶摇想了一下,先开口问道,“不知道姑娘怎么称呼?我叫扶摇,乃是北地幽州的修士。”
香茅子知道最近因为掌门寿诞的缘故,很多异地的修士都陆陆续续到了剑州各郡,也不稀奇,认真的向扶摇道谢,“我叫辛夷,吞吞这段时间麻烦您了。它是偷偷跑出去的,我到处的找了它很久,没想到在这里找到了。还要多谢您了。”
扶摇接下来的话,自己都觉得有些尴尬,可还是硬撑着头皮说,“辛夷姑娘,这只吞吞,是你的契约灵兽么?”
香茅子点头,“是的。”
扶摇又问,“那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这话问得有些稀奇,不过香茅子念在扶摇这些天照顾吞吞的情分上,还是回答,“带着它回去啊。”顿了顿,香茅子想了一个不太美妙的可能,“扶摇公子,吞吞不会偷吃了你什么贵重的灵物吧?”作为前科累累的吞吞,香茅子可不敢掉以轻心。
扶摇摸摸鼻子,“那倒没有,吞吞并没有偷吃到我的什么贵重灵物。”扶摇的措辞非常严谨,是没有“偷吃到”,可不是不想呢。香茅子刚刚松了半口气,就听见扶摇继续说,“我跟吞吞能相逢认识,是因为它最初,抢了我的两枚呈子,哦,就是我的本命星子。”
香茅子就把后半口气硬生生咽了进去,虽然不知道呈子、本命星子是什么,但这两个词听起来,就很贵很贵。她看着扶摇,双手狠狠的掐着吞吞,把它拎到自己的面前,用力瞪着它。你!干!的!好!事!
吞吞的小豆眼里全是无辜的神色,还咧开嘴,笑着对香茅子。
这种糟心又开心的纠结心情,简直难以言喻。
香茅子只能跟扶摇道歉,“对不起,扶摇公子,吞吞还小,我也没有把它教好。真对不住。”
扶摇摆摆手,“跟吞吞在一起有段时间了,这小家伙的性情我多少有几分了解,并不会怪你。只不过,”扶摇顿了顿,“吞吞并不是我抓到的,他最初是跟着一位大能在一起的。”
香茅子忽然觉得头痛无比。
扶摇继续说,“那位大能近日有事要办,暂时让我带着吞吞,我也在等他回来。所以,我不能让你把吞吞带走。”
香茅子干巴巴的说,“可,可吞吞是我的契约灵兽啊?”
扶摇点头,“这我相信。但你还是不能把它带走。”
“为什么啊?”
扶摇看着小姑娘有点委屈的脸,也觉得这么做似乎不太 厚道。
他一扭头,就看见饶有兴趣站在一旁依旧观望的两位执事。此刻这两位执事神态轻松,似乎正在那里看热闹的样子。
扶摇就对那位胡子执事说,“二位执事,这只灵兽,乃是贵派落华峰谢圣君临时委托我的,当时他并未说这灵兽的来由,不知…”
那胡子执事本来还在笑着看热闹,听到这里,忽然面色端肃,“这个是你们两个人的事情,你们自行商议就好。我等公务繁忙,告辞!”匆匆说完,驾着飞剑,带着碧荷和于兴思就跑,一股避之不及的味道。
仿佛刚刚那些狠厉又刁钻的昆仑执事,都是假象一般。
扶摇不知道,昆仑望舒峰的执事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落华峰!
他们在落华峰的身上,不知道吃了多少挂落,就连他们总统领掌令大师兄曹鲲,都因为谢圣君每天都被瑶台峰的张老们拉去骂成猪头!这些小执事看这事跟谢圣君相关,那是恨不得从别人那里借来两只翅膀,好跑得快些!
落华峰上下都有一个共识:千万躲着落华峰,沾上边,肯定是自己倒霉。故而扶摇才开口,那边执事们就飞速撤退。
扶摇看了看已经在空中飞成一个小点的执事们,又看了看同样不明不所以的辛师妹,两个人面面相觑。
扶摇叹息一声,“辛师妹,我不知道之前吞吞跟谢圣君是不是有什么往来啊。假如,我是说假如,吞吞要是欠了谢圣君什么东西,谢圣君把它暂时扣留到身边,那么我让它跟你走了,是不是不太好?”
香茅子没说话,可嘴用力抿起来。
扶摇又说,“当然,具体的情况我也不知道。不过既然谢圣君把它委托给我,我总要把吞吞交还给他才是。”
香茅子低声说,“可吞吞是我的契约灵兽。”凭你怎么说,它也是我的。
扶摇无奈,此刻深深的觉得,自己接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不过很快,他就有了一个主意。
他伸手从自己纳戒里掏出一大片鲲鹏玉壳,摊开手,放在掌心。这片玉壳很大,比吞吞这几天吃的都大。
吞吞立刻叫了起来,扭动着身子就要扑过去。幸亏香茅子紧紧的攥住它,没让它直接扑出去。
不过吞吞立刻把极度渴望的意念传了过来,“好吃!我要吃!!我要吃!!!!”
扶摇提出了一个建议,“辛夷师妹,不如这样,我把这些鲲鹏玉壳给你,吞吞可是极喜欢这个东西的。然后这些天,你要带着吞吞跟着我,一直到谢圣君回来,当面跟他交接一下,可好?”
香茅子不太乐意,“可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的。”
扶摇想了想,“倘若不是有什么机密禁忌,那我也可以陪你一起。”反正他也没什么事,只要对谢辞君有个交待就可以了。
香茅子依然不太乐意,“那我能不能先走,如果圣君回来,你招呼我一下,我就立刻过来?”
扶摇淡淡的说,“辛师妹,倘若你不答应我的条件,那我就要把玉壳放在这个院子里,而且禁制大开。到时候要是有什么小灵兽偷偷来吃,那就是偷窃了。我可要报给昆仑执事,从严处理的。”
香茅子想了想吞吞的节操和脾性,不敢赌博,只能答应,“那,那就麻烦您了。”
扶摇浅笑了一下,把手里的昆仑玉壳丢给了吞吞。
他刚刚要求跟着香茅子,到并不完全是为了谢圣君的托付。更关键的是,他想弄清楚一件事,吞吞究竟跟星子有什么关系。
尽管他对白菲菲说,星子的掉落结果,跟外物无关。可实际上,吞吞能搅动星子改变了轨迹这一点,让他非常的介意。
从一开始,吞吞就能抢下两枚装满星力的呈子,他一直在好奇吞吞的来历。倘若吞吞真的是某位圣君甚至大能的灵兽,他就算稀奇,也不会这么意外。
可眼前这个女修, 分明只是炼气高阶修为,那么她怎么可能契约成功拥有这样力量的灵兽?!
到底是吞吞身上有什么秘密?
还是这个女修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机密?
扶摇不知道,但他本能的认为,要跟上她们,不能错过。
——狐狸有话——
忍不住贪玩了…周末,呜呜呜
章节306:另外的战场(上)
扶摇的提议让香茅子无可置喙,他们两个只能想到一个折中的办法。
开始的时候,扶摇首先提议,“辛夷师妹不如考虑一下我这个落脚的院子,环境尚可,灵力也足,可说是还算过得去,勉强能入眼。不如你暂时就在这里等谢圣君?”
扶摇的院子哪里是勉强能入眼那么简单,明明是长覃剑郡最奢华的院落群之一了。香茅子就算没有这方面的常识,也能察觉出来,此处可要比明鋆真人赁得那个院子好得不是一点半点。
可这院子再好,也好不过太玄峰,更比不上明鉴书阁。
香茅子连明鋆书阁都没什么常驻的野心,何况是这里。她立刻说,“这院子自然是顶级好的,可我现在真的有事情要做,倘若公子跟着我,怕倒是要吃些无谓的苦头”
扶摇反问,“师妹有什么打算,可方便说么?”
这到没什么不能说的,香茅子坦然的说,“我跟几个朋友合开了一个小酒坊,最近忙着开业,需要来回打理送货,故而总要在各处来回折腾。”
扶摇一听,就感兴趣的说,“那我也可以跟你一起啊,正好也见识一下昆仑修士们的日常交易。”
香茅子心说,好好的大院子租着不住,非要跟我跑着打杂,这个人莫不是有病吧?!
白菲菲因为还想跟扶摇商议一下问卦的事情,就硬挺着留在院子里,看扶摇跟香茅子互动。
她不肯离开,南香子自然只能陪在她身边。南香子看出来白菲菲对扶摇的重视,就趁着香茅子跟扶摇在门口说话,低声追问,“菲菲姐,这个人是谁呀,听说不是个外来的散修吗?”
白菲菲奇怪的看着她,“你从哪里觉得他是个散修?”
南香子卡了一下壳,是啊,她怎么就认定扶摇是个散修了呢?她细细回忆了一番,发现当初容枚对扶摇的态度就不一般。那句散修,是扶摇自己说的!
南香子可在记忆中细细搜寻,这才隐约回忆起一些并未曾留意的内容。当初扶摇说了自己是散修,容枚对他的态度,似乎有些恭敬。
南香子内心一凛,她也许对练功的悟性水平非常普通,可对于察言观色这件事,她自负不弱于任何人。
这么多年的交往中,南香子对容枚的观察和认知,与传说中的冰清仙子大相径庭。容枚看起来如冰雪仙子那般清冷而不沾俗物,可实际上,她对人的分寸感却是各有不同的。
比如对待自己的时候,容枚就是清冷中带着一点高高在上的怜悯,她并不是蔑视,而是比蔑视更优越一点的怜悯。有时候容枚心情好了,也会跟南香子说话,甚至会很耐心的为她解释一些东西。可南香子就是能在容枚的交流里,感受到她的未言之意:可怜的小东西。容枚对着明辉就是淡雅的疏远;而对着那位整天围着她转的南明公子,则又是矜持中带着亲昵客气。
这些不同的细微差别,非常的微妙,难以言说,通常大家并不能很清楚的区分出来。可南香子却宛如口味最刁钻的厨师,硬是找出了它们之间的差异点。
此刻回想起来,当这位扶摇拒绝了容枚的时候,她那故作淡然的不经意里,分明流露的是他的恭敬。能让这么傲慢的容枚表示出恭敬的人,自然不该是等闲之辈。想到这里,南香子恨不得懊恼的用头撞墙。
假如,假如她早点知道对方不是散修,假如她能早些发现这点,那么她肯定会用另外的方式去接近对方,说不定可以得到的机缘。
可现在,她却一点机会都没有了,强烈的懊悔之意湮没了南香子。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听到了香茅子有点不太乐意的声音,“那好吧,看来你只能跟我去灵酒坊打工了。”
然后扶摇居然乐呵呵的说,“可以,我跟着师妹同去就好。”
为什么?!
为什么自己渴望却无法实现的事情,为什么自己用尽了各种手段却无法实现的事情,那个臭丫头却总是能轻而易举的就得到!
南香子目眦欲裂,指甲狠狠的扎进自己的手心,好恨啊!
白菲菲也听到这句话,她不敢直接问扶摇,却可以跟这个辛夷师妹套套近乎,“听闻师妹要去灵酒坊,不知道开在何处?我们姐妹可否过去逛逛么?”
香茅子虽然不认识白菲菲,不过却多少猜出了她的用意不在灵酒坊,而是身旁这个修士身上。香茅子牢记陆凡生的告诫:咱们开门做生意,最不怕的就是客人上门,只要有人来,哪怕是走错了,都好过没有人!
所以她立刻详细的告知对方,“我们的灵酒坊在尘音剑郡,名字叫做逆旅灵酒坊,欢迎您来看看。”
白菲菲得了这个地方,总算是心理放下一块石头,这下至少自己能找到这位扶摇修士的位置了,她忙着回去告诉长老今日的遭遇,故而暂时告辞,“必定上门拜访,白菲菲先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