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茅子点点头。
明鋆又说,“可这样,我体内多少就有邪气的种子了,尤其是在晋级时刻,恐怕会缠绵经络当中,很难拔除。虽然这些邪气不会轻易外泄,不发作的时候,也不会影响他人。可师妹,我不能让别人知道,一旦让人知道,大家都会因为嫌弃我,让我寸步难行的。那时候,我不仅买不到灵药,连自己做任务的机会,也不会再有了。”
“我只能等着时间到了,修为散尽而亡,恐怕再也没有一天这样平和的日子可以过了。所以,我不敢说。”
香茅子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她并不是固化固执之人,略微忖度,就明白了明鋆的为难之处。她清了清嗓子,“师兄的为难之处我已经知晓了,放心,我是不会告诉别人的。师兄请看这个。”她说着就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了好几种材料出来,有树枝、有骨头,还有植物花苞等物,放在桌子上。
明鋆不解的看着她,“这是?”
香茅子把这些材料推过去,很坦诚的说,“我跟着太玄峰明鉴书楼的闵苒师兄,学习了拔除邪气的手印和法决。这些就是我练习用的过的材料,当初它们体内都有邪气,不过经过我处理后,都已经没有了,我带来给师兄看看。”
明鋆心里一动。
香茅子继续说,“我拔除过各种材料,也在几个小灵兽身上试过,不过它们都是明鉴书阁的任务,做完了要还给人家,所以才没有带过来给师兄看。不过我确实没有给修士拔除过体内的邪气,我有八成以上的把握是可以的,不知道明鋆师兄愿不愿意相信我,让我为你拔除邪气呢?”
明鋆觉得简直有上百枚极品灵石从天而降,正好砸到他的头顶,“师妹说得这叫什么话,倘若能有师妹帮忙,那是明鉴三生有幸才是。拔除邪气的手决,听说只有昆仑某些峰头的长老才会,明鉴也曾想过要去求助于长老,奈何平生素未谋面,还没能找到帮忙接洽之人。没想到,竟能得到师妹的援手,实乃幸之啊。”
可是明鉴还有一个问题,“听说拔除邪气需要很长时间,师妹为何要帮我这么大一个忙,明鋆不解。”
香茅子见他问,就反问了一个问题,“明鋆师兄,其实在德崇药坊,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以前你曾经见过我的,而且,你还救国我。”
倘若是这样,就完全说得通了。可是明鋆自问也是修仙人,记忆力可比凡人好上太多了,然而任凭他在脑子里转来转去的搜刮过往的经历,就是死活想不到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这位师妹,而且还救过她?!明鋆皱眉有摇头,这样的事情,自己不可能不记得啊。
香茅子看着明鋆师兄苦苦思索的样子,就慢悠悠的念了一段话出来,“有女,香茅子者。三尺九寸高,瘦小枯黑,眉清目朗。以一人之力斩杀噬人鼠一头,血战两头不敌。其志可取。”
伴随着这段话,明鋆的一段尘封的记忆被渐渐的打开了,当初他为了赚取门派积分,不得不去极西的偏远山村,探查荒兽作乱的真相。当他赶路到一个小山村的时候,却看到某个不大的小女孩,正手持菜刀跟半人高的噬人鼠搏命。那股不顾一切的拼杀意志打动了他,他觉得自己还给了那个丫头一枚小小的玉简,让她去走升仙路。
不过明鋆记忆里的那个丫头,是一个黑皮不高,性情狠厉的乡村土妞。可眼前的则是肤白貌美,身材窈窕的一位上峰仙子。
这两者的差距,何止云泥之分!
明鋆不敢相认,他盯着香茅子上上下下的打量,一直摇头,“不,不可能 ,你怎么会是…”
香茅子用力点头,“是我啊,我就是香茅子啊。当初还是你给了我那枚升仙令,然后我通过了升仙路,一路走上来的。我才有今天啊。”
明鋆攥着拳头,放在嘴边,露出了惊喜且不敢置信的笑容,这消息对明鋆的冲击未免有点大,“天道啊,你?!怎么会!师妹你怎么又改名叫做辛夷了?而且你居然还去了四天峰,这简直是个奇迹啊。”明鋆被震惊的有些语无伦次。
凡人乡村土妞和望舒女执事的之间的差距,恐怕比天渊之别都要大上几分,也难怪明鋆不敢相信。
香茅子就简单的说了几句,“当初您给了我那枚玉简,三个月后我就带着它走了升仙路。幸而得到了仙缘,被分到了云瑶小筑,后来又因为机缘巧合被带来了剑州。可这一切,所以的机缘、仙缘,都是真人您最初给了我的那枚玉简。没有它,就没有我的今天。”
说着,正式站起来,向着明鋆施以大礼。
明鋆连忙站起来扶住香茅子,“使不得,如今大家都是昆仑子弟,我当不起师妹大礼。”
香茅子摇头,“这一礼却不是为了升仙令,而是为了当初的净化符和清心丹。这两样东西,救了黄石镇上下数百人口,后来还去救了府城人口无数。”
明鋆说,“师妹如今也是修道之人,也应当知道净化符和清心丹于我们,乃是最最低阶和不值几何的东西。”
香茅子很坚持,“可它们确实救了我的家人、我的师长,难道这样的东西,还能用灵石来计算的么?”
明鋆看着她那一片赤子之心,不由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一时心头阴霾疑虑尽去。他拉着香茅子重新入座,“既然是这样结下的缘分,那我拔除邪气之事,当然要全权委托给师妹处置了。”
明鋆忽又笑道,“不过有件事得告诉师妹一声,其实那枚升仙令,也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珍贵。当初我们去往各地边缘地段探查凶兽异化的子弟,都会伴随任务给十枚升仙令。这升仙令,其实主要是为了打点人间界那些王侯将官的。”
“虽然修士和人间界的凡人之间,有着绝对的竞争优势。不过有时候一个人在外面,做事却并不方便,有些需要调动人手的事情,倘若没有好处,就很难真的打动那些凡间王侯。故而门派才会给了我们这个,就算是任务道具吧。有了它,多少能跟那些权贵人家讲些条件的。”
香茅子听了,反而更加糊涂,“可,可当初师兄你给了我啊。”
明鋆就说,“门派做事想来周密,它不希望我们只为投机取巧而滥用升仙令,故而还有第二个选择。遇到了一些资质比较好,拥有灵根,性情又坚毅的凡间小童,也可以给他们升仙令。凡是能凭借升仙令走完升仙路的,门派就视同发现人才,额外奖励十个门派积分。”
香茅子听说还有门派积分,不由的“哇”的感喟了一声。
明鋆摊摊手说,“所以师妹那十个积分,我早就拿到手了。只不过当初升仙路联合多个门派,我并不清楚师妹去了哪里,也没有特意去查问过。”他顿了顿,“大道至简,缘灭缘起,不想当日随手一送,竟然应在了今日。”
这番感触,明鋆说得真心实意。
连香茅子都有所感悟了,倘若明鋆当初没有那么随手结下的善缘,恐怕今天他身染邪气之事,就要大费周章了。看来天道循环报应不爽这句话是不会错的。
做善事一定会有好报,那么作恶事呢?香茅子觉得要引以为戒,决不可为。
香茅子跟明鋆把话说开,就在这二楼雅座设下了临时的禁制。
香茅子开始为明鋆简单的诊断体内的邪气。她认真的按照以往的练习,将神识慢慢刺探如明鋆体内的经络当中。
拔除邪气有一个比较重要的环节,那就是彼此的信任,倘若被邪气侵袭的修士能够完全放开自己的心神和经络,任凭对方全部想起探查,那么进行拔除的难度就会下降很多。
然而邪气入体的修士要么羞于对人展示;要么已经被邪气影响,变得暴躁多疑,不肯开放神识和经络。这才会造成极大的认为阻碍,必须用修为等级的压制,才能为他们一点点拔除邪气,十分的麻烦和痛苦。
可明鋆现在一来染邪气时间不算长,心智依然清楚清爽。二来跟香茅子相认后,对这个小女修有了极大的信任,所以两个人探查和最初隔离邪气的处理,竟然比香茅子像得要快很多。
只用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全部搞定了。
这下连明鋆都更相信香茅子的水平了。
香茅子初次一试就获得成功,自己对拔除明鋆体内的邪气信心,又增多了一成。现在她的信心最低达到九成了。
接下来每隔十天,香茅子就要继续着手拔除一次,直到邪气完全被驱除干净为止。明鋆想着香茅子过来一次很麻烦,就打算直接过去长覃剑郡小住,也省得让小姑娘跑来跑去。
两个人计议已定,就约好了下次见面的时间和地点。
香茅子打算告辞的时候,忽然想起陆凡生的叮嘱,涨红了一张脸,从自己的纳戒里拿出好大一个黑色坛子出来。那坛子圆润可爱,倒有几分憨态可掬之意。
明鋆不解的看着香茅子。
香茅子终于磕磕巴巴的说完了自己的请求,“这,这是一坛灵酒,我们自己酿制的。请师兄尝尝。”
明鋆还奇怪呢,好好的怎么想起送灵酒来了,而且就算送,这位师妹也没必要把脸红成这般摸样吧。
香茅子继续说,“倘,倘若师兄吃完了觉得好,我再给师兄送也使得。不过请师兄帮个忙。”
“什么忙?”
“就是希望,你能在仙灵通闻上,帮忙说一下这个酒的感受和体验什么的。”香茅子终于把请求说了出来,可还有最后一句极其羞耻的请求,也是小胖子千叮咛,万嘱咐的说,“要,要是好听的话才行。如果师兄不喜欢,就不用去说了。”
明鋆笑着答应了,“好啊!我回头就试试去。”
——狐狸有话——
哎呀,又晚了…汪汪汪!!!!我错了!
章节292:无故发难
南山剑坞最近的情形,可谓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自从白家那艘艨艟云舟停留在曦和峰,除了极少数白家修士在艨艟云舟上驻扎,大部分的白家都住进了南山剑坞之后,很多聪明的修士就已经预见了南山剑坞的崛起。
所谓逆水行舟不若顺风搭船,修真之人也难免有搭顺风快船的想法。别的不说,倘若跟着南山剑坞,聆听一下白家修士的法会,说不定自己也有顿悟的机缘呢。
不过也有人说,白家此行是来大张旗鼓找他们家丢失的女孩,未见得有心在昆仑开法会交流符道。可总有人想万一呢,而且就算不开法会,那么先结识一下,结个善缘也好啊。
这样想的人不在少数,故而来巴结南山剑坞的人就越来越多了。倒是凑齐了锦上添花的诸多帮闲亲友。
南尊礼倒是做足了礼贤下士的客套,对所有人都摆出了感谢捧场的姿态,这样一来自然又是赢得了道心清明的赞誉有嘉。
一时之间,南山剑坞风头无双。这让在原道灵境中大受挫折,甚至被不少修士在背后指指点点的南山诸子弟,又重新昂首挺胸,志踌意满起来。
这些子弟中,博得关注点和奉承最多的人,还是要属南香子。白家的诸位女修,是有些担心这个自小在外面长大的姐妹缺失了什么,所以恨不得把这么多年的东西都补偿给她。
今天你送她一个极品元符,明天我送她一根特制的符笔,南香子收礼都快收到了手软了。
而其他小女修看到符王白家的人如此看重南香子,这般愿意接纳她,自然对她的地位和评价更是加重了几分。这些天来,南山剑坞的整体的核心竟然完全被打散了,反而是以南香子为核心,白家诸女为次,南山家其余女修和贵宾再次之的新局面,隐隐成形。
至于这种场景让多少人心中向往,又多少人暗中嫉恨,可能只有她们自己心里才会明了。
此刻,坐在雅风亭里的女孩子,就是以南香子为中心发散开了,白家的诸女围绕着南香子,在外围就是南山家其他的女修和一些比较有体面尊贵的精英弟子之类的。
这些天,白家一直在大肆寻找白芊芊的下落,哪怕有什么疑似的信息都好。可白芊芊却仿佛忽然在剑州消失了一般,任何踪迹都没有,一点点线索都没有查到,这让白家有一种无处下手的茫然和失落。
白家的所有修士都有点失落,连带着南香子也失魂落魄的拼命练功,一副找到蛛丝马迹立刻去拼命的摸样。白家的几位女修见她这般,只能反过来压抑住自己内心的创伤,转移话题,希望南香子能放松一些,不要被沉重的压力给击垮了。
此刻,圆脸的白萝就故意起了个不相干的话题,“南香妹妹,努力修炼是好事,可过度修炼则欲速不达啊。不如今天我们出去转转吧。”
南香子摇摇头,“阿蒜见谅,我实在无心出去,你倘若要出去,我请别的姐妹赔你好不好?”白萝哪里是真的自己想出去,她还不是看着南香子最近练功有点吓人,这才有了这个提议。
白萝为难的看着白蓉,不知道要怎么应对。白蓉的性格最是温和,她换了一种说辞就说,“其实早就听闻昆仑的剑符非常有名,而且分草符、纸符、竹符等多种材质,又分煞剑、魂剑等多种制法。家里姐妹都久仰大名,却不知跟我们平时的阵符有什么不同。不如,你带我们去逛逛,我们也好多买一些,带回去给家中的姐妹。”
南香子听她们说起剑符,想了想,“剑符的作用其实有几种,有一种是门派里师长做出来,为低阶弟子能够更快的了解剑意、体察剑意而做出来的,这种以纸符和草符为多,虽然杀伤力很差,可却正好共门派弟子们反复去感应。还有一种是为了让弟子们在磨练剑气的时候对战用的,这种以水剑符为主。至于最后一种么,就是师长们给的保命真符,这种往往是金符和铁符为主了!”
白蓉就说,“是啊,南香妹妹,你们昆仑的剑符在外面也是非常稀罕的东西,而且从材料到用途都各有不同,听说还有不少是门派里少见的珍稀弟子符,只有门派内部奖励才有的。我们这些外门宾客,哪怕是能开开眼界也是好的,不如你领着我们到处去看看?”
南香子想了一下,“其实剑符这种东西,如果想去坊市看,有时候不一定能遇到正好合适的。倘若是几个姐姐想看,不如我让人先把基本的剑符找齐了,你们先看个大概。等到挑选出重点的剑符之后,我们在集中去找,可能会更好一些。”
白家诸女想见识昆仑剑符是真,但里面也有想让南香子出去松散之意。此刻见她的心思终于从修行上挪开了,自然是客随主便,没有异议了。
南香子用眼睛慢慢的在雅风亭扫过,大部分的人都抬着头对她微笑示意,只有雅风亭边缘外围,还有两个人正低着头似乎在悄悄说着什么,似乎完全没有注意到这边的情况。
南香子就说,“这件事啊,要是交给别人我不放心,得委托个周全仔细的人的才行。明瑾姐姐,你说是不是?”
那两个在雅风亭边缘低头说话的,正是南明瑾和南明瑜两姐妹。
自从南香子成为了南山剑坞新的核心弟子,她们两个逐步被边缘化了。不过两个姐妹早就被兄长叮嘱过,就算她们有不满,也没有蠢到立刻表现出来。
南明瑾和南明瑜多半都是沉默的在最遥远的角落里待着,喜欢的时候就听这边一耳朵,却不多话。不喜欢的时候,干脆低头参悟自己的符文符阵,抓紧时间修行而已。
平日里,南香子跟她们两个是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可不知道今天怎么了,南香子竟然主动点名,把这个活儿指派给了这两个姐妹。
南明瑾刚刚一直低声跟妹妹说今日修行的感悟,压根就没听清南香子在说什么,忽然被点名,露出了一脸茫然的神色。
南香子慢悠悠的重复,“白家几位师姐想要看看咱们昆仑的剑符,可咱们昆仑的剑符种类未免也太多了。我打算让人去找齐剑符的种类和样子过来,让白家的姐姐先选看一轮。”
“这事随便交给旁人,我是不放心的 ,只能麻烦明瑾姐姐了,不知姐姐意下如何?”
南明瑜坐在旁边,开始也没听清楚,此刻听到了南香子的话,脸色骤然就一变,张口就要骂人。这南香子好似乌龟长翅膀,带着壳子飞就以为自己是真龙了!还不够她得瑟的,这才傍上白家几天,竟然把她们姐妹当成下人仆役之流吗?竟然冠冕堂皇的给她们姊妹安排起任务来了,她也不看看自己身上几斤几两!
可南明瑾却用力抓住自己的妹妹,不许她说话。
南明瑜从小就对南明瑾言听计从,此刻被明瑾拦着,竟然硬生生把自己脸憋红了,也没有出声。
这个时候,南明瑾才说,“既然是南香妹妹开口,我当然是愿意的。只是这里面还有个为难的地方,我自己平日里甚少操持庶务,倘若一个不小心,没有采办周全,就怕耽误了家族里的正事,那可不是辜负了南翔妹妹的器重了么。” 南明瑾这番说辞,言语里都带着一点婉转的骨头,话里话外的在告诉众人,她不是做这个的人选。
可南香子就想没听出来一样,她挂着恳请的神色,“我也知道难为明瑾姐姐了,可这是白家诸位师姐的一点心愿,倘若交给仆役去操持,我实在不放心。那就只能麻烦姐姐帮忙了,小妹这也是不情之请,我先行谢罪了。”她说着,还站起来躬身行礼。
这种以退为进手段,把南明瑜恶心的要吐了。她瞪圆了眼珠子,那眼神里面,似乎能发出淬了毒的飞剑一样。
可南明瑾一直死死的抓住妹妹的手腕,她见南香子这般坚持,就站起来说,“既然是南香妹妹不嫌弃,那我就先行告退,趁着这会还有时间,先去了解一下昆仑剑符的种类情况了。”
说完拉着紫涨脸颊的南明瑜,从容告退离席了。
南香子就像没看见南明瑜和南明瑾姐妹的不开心一样,还低声跟着白家诸人解释,“诸位师姐勿要以为是南香张狂,我跟明喻还有明瑾的感情可与旁人不同。以前明瑾姐姐私下也没有少让我做这些事情,明明仆役都能做好的,可她就是爱让我做。后来我问过她们,明喻姐姐说,只有感情好的姐妹才会彼此帮忙的。”这番话说的言不由衷,更有让人浮想联翩的地方。
不过大家都没有接这个话题,而是自然而然的转到关于剑符本身的讨论上。
那边南明瑜被南明瑾扯着走出了雅风亭,整个人差点没气爆炸,“姐姐,你别扯着我。你刚刚干嘛拦着我,如果不拦着,我早把唾沫都啐到南香子脸上去了。她自己独享门派所有的资源也就算了,现在这是干什么?踩着我们姐妹给自己装蒜?!呸,她个私生没爹的小贱人也配!”
南明瑾早在她们两个周围下了一圈禁制,“你忘记大哥的话了么?”
“没忘。可大哥说的是不让我们惹她,说会想办法的。可现在不是我们惹她,明明是她来惹我们,我焉能跟她善罢甘休!”
南明瑾却摇摇头,她想起大哥南铭兴的话:区区一个南香子即蠢又毒,纵有十个,一只手也碾死了。现在难的不是南香子,她什么时候不能动手收拾?!现在难的是要摸清宗主为何如此看重南香子,还有的就是白家会对南香子扶植到什么地步。
南明瑾这边呆呆的发怔,南明瑜却急躁起来,“姐,你说话啊,难道我们还真要受那丫头摆布不成?!”
南明瑾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而问了南明瑜一句,“妹妹,你说宗主为什么要对南香子这么放任,几乎要把她捧成了昆仑第一女弟子的地步?”
南明瑜鄙夷的撇了撇嘴,“咱们宗主这心思,还用问么?算是路人皆知了吧。不就是看上白家那点资源,想独占一先么。我看这种卖姑娘的便宜,就算占了传出去也不好听。”南明瑜以前成为南山剑坞精英子弟的时候,对南尊礼还是崇敬有加的,可最近这段时间,她所经历的冰火两重天的考验,倒是让她对自家的宗主有了不同的认知。
南明瑾没跟她一起吐槽宗主,她继续问,“可白家为什么要给宗主这个巧宗呢?”
南明瑜不理解的说,“那不是因为看在南香子的面子么,她不是白家失散多年的遗孤,据说还是什么见鬼的天女,哦,天命之女的后代么!”
南明瑾沉吟的说,“你觉得,南香子真的是么?”
南明瑜心直口快,“是个屁!那南香子以前可多窝囊又胆小啊,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屁来,我最看不上她了。可她现在摇身一变,嚯嚯嚯,不得了了!有人撑腰,连我们都要看她脸色了。他们谁爱信就信,我才不信呢!”南明瑜恨眼看不上南香子。
南明瑾眉头紧锁,“可那天白家用自己带来的根骨法器测试,是绝对不会弄错的啊。白家是绝对不会骗自己的,那只能说南香子的身份没错了。”
南明瑜不会像南明瑾想那么多,“切,我要什么都知道了,那我就是宗主了。”她左右看看没有人,又有禁制在,这才压低声音说,“我觉得这里面肯定有些猫腻,不过这个秘密,多半只有宗主和南香子两个人才知道。”
南明瑾浅笑,“你就是看不上南香,非要嘴硬。”
南明瑜可不服气了,“姐,这可不是我看不上她。你自己想想,咱们认识南香子多少年了,都说这道心如稚子顽童,初定难行。就她那拈轻怕重、好吃懒做的脾气,怎么会忽然变聪明了?!变聪明不说,还特有悟性,特能吃苦。这么改弦易张的事情你能相信?我不信。要么就是她演技高超,以前就把咱们都给骗了,要不就是她脱胎换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