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来,扶摇这一路的寻访,竟然变成了游历一般。
可他的闲散游历也就到今天为止了。他的呈子刚刚被这小东西叼走了,这下可由不得他那走马观花一样的随缘而行了。
扶摇在自己的呈子上打磨了数百的时光,要想从他手里夺走呈子,可绝非那么简单的事情。
从外表看,这两枚呈子跟最普通的银铁没有任何区别,只是由于经常的抚摸把玩而更光滑细腻了一些而已。
可这个小东西,竟然能在自己面前把呈子叼走!这不仅需要极快的身法,更关键是这两枚呈子,别说普通的灵兽,就算是一般的低阶修士,也根本拿不起来。
一枚呈子里被扶摇炼化了五百星力,这些星力倘若全部都施展出来,能压塌一座城的房屋。哪怕星力此刻全都被封印在呈子里,要想轻易拿动它,也绝对不是什么寻常的事情。
扶摇看着这金色小兽,眉头紧锁。
这小兽大概也知道自己办错了事情,可怜巴巴的讨饶了半天,见对面之人大概不准备放了自己,忽然大眼睛一挤,仿佛有眼泪都要流了下来。真是让人一见犹怜。
扶摇见它灵性无比,心下也暗暗生出一些喜爱之意来,就试图跟它讲道理,“也不是我要抓着你,可你吃掉我的棋子,总要还给我才是吧?”
那小兽果然听得懂,小脑袋一上一下的点着,乖巧无比。
扶摇不是那性情暴烈、杀欲滔天之人,眼瞅着小兽果然听懂了,就继续说,“你要把棋子还给我,就放了你。”
金毛小兽连忙做出一个张嘴呕吐的动作,扶摇怕它把呈子吐到地上,就放开小兽伸手去接。
可就这么一松手的功夫,那金毛小兽却身子一扭,溜滑贼精的逃脱了扶摇的领域。
扶摇眼瞅着那小兽奔着来路闪出了一道金色的残影,自己竟然被这样一只小兽给骗了去,扶摇甚至不知道用什么语言来描述自己的心情。
大道万千,转念千年。难道五千年不曾入世,昊天殿已经沦落至此了吗?!那一瞬,扶摇简直有些道心动摇。
可扶摇毕竟是昊天殿年轻弟子中的第一人,瞬息之间就稳固了道心,不是自己不对,是那个小兽有问题。一定要把这小东西抓回来,好好的琢磨一番才是。
扶摇的身法乃是昊天殿之独到的步法“星驰电掣”,近乎瞬移属于元婴之下最快的步法之一。
他晃动身形,感应着呈子带来的星力,顺着荒野转向右边的小路。
刚刚走进那条小路不远,就看到了那只金色的小兽正在一个青衣修士面前,后腿支地,前爪高举,尾巴快甩成了一朵花。
两只前爪里正托着自己那两枚银色的“呈子”,努力的递给那个修士。
扶摇一见心头已是火起,贼子焉敢辱我至此?!
这可不是扶摇脾气不好。在昊天殿,他也是被人毕恭毕敬的尊称一声大师兄。出了幽州,他依然是九大之一的精英子弟。可眼见自己精心打磨的法器,不仅被金毛小兽偷走不说,还拿去讨好其他的人,这简直是*裸的羞辱。
扶摇立刻大喝一声,“贼子敢尔!”
心念一动,那小兽两爪之上的两枚呈子已然骤然飞起,转化出万钧之力,砸向那修士面门。
这两枚呈子都包含有万钧星力,在扶摇的催动下砸向那人,倘若砸实了,凭借这两枚呈子的巨力,压住个圣君都毫不费力。
不过他并不想取人性命,只是想给这个指使灵兽偷窃他人宝物的家伙一点教训。扶摇对呈子的控制十分精微,也很有信心,故而等到砸到那修士身上的时候,会根据他的应对进行调整。
呈子几乎瞬间就飞到那修士面门之前,那修士不避不让,只微微一招手。那两枚呈子就发仿佛两粒普通石头一样,一下子就被他收到手心。
扶摇立刻放出神识催动呈子,结果却发现哪怕就在眼前,那呈子跟它的关联也完全别隔绝了,他无法呼唤呈子。
高手,绝顶高手。
扶摇果断意识到自己误会了,有这样修为身份的人,又怎么会贪图他的呈子,更不要说指使灵兽过来偷窃了。
扶摇立刻躬身行礼,“不知前面是哪位尊者,小子因法器被夺,刚刚出口失言,还望仙君见谅。”
凭扶摇和呈子之间的紧密关联,普通的修士不可能在这么近的距离,完全隔断它们的联系,所以扶摇认为这个人应该是一位化神仙君,故而有此称呼。这也是扶摇的一个试探。
同时,扶摇还暗暗的观察揣摩,天下十大仙君,可都是成名已久的前辈,其中有几个人已经到了天人感知的地步,外貌容颜都有些苍老的变化。比如自己的师父,昆仑的端昇仙君、极堃殿的星御仙君等,另外昆仑曦和峰的昊尘也似乎到了容颜衰退的年龄了。
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昆仑还有另外两个仙君,他未曾见过。一个是太玄峰的商参仙君,一个是望舒峰的介立仙君。不过听闻望舒峰素来穿黑衣法袍,从无例外。那么这个人,是商参仙君?!
想到这里,扶摇轻声的问,“小子扶摇拜见仙君,请问您可是昆仑的商参仙君?”
那青衣修士正盘膝坐在一个大石头上,姿势有些懒洋洋的,并不很端肃,他正捏着那两枚呈子端详,听到扶摇这么闻,呵呵轻笑两声,“你哪只眼睛觉得我像楚藏言那只呆瓜?!”
难道自己错了!扶摇立刻想到自己听到的传言,听闻望舒峰主剑修,而太玄峰主道修,这两峰素来是有些不合的,莫非这位是望舒峰的介立仙君?!
于是扶摇连忙再次躬身行礼,“是在下莽撞了,有幸得见介立仙君,还请受我一拜。”
结果那青衣修士看着扶摇,一点都客气的上下抛这呈子,“你哪只眼睛看着我像孔叙刚那武夫了?”
扶摇立刻就傻眼了,难道这位仙君不是昆仑的?那他是谁?
而这个时候,那青衣修士却捏着呈子反问了扶摇一句,“星力法器,这东西看得出你磨练的很用心。怎么,开阳仙君他老人家,终于舍得把徒子徒孙给放出来了?”
扶摇心下暗惊,对方一下子就说破他的来历,可见对他的门路知之甚详。又听对方提起他的师父,就不敢再试探,直接坦诚,“师尊开阳仙君门下不成器弟子扶摇,参见前辈。师父见我迟迟没有进境,故而派我出来历练一番。”
那人却根本不相信他说的话,“你师父一辈子都龟缩在极北的幽州之地,恨不得在身上背个龟壳才好。可如今他却忽然把你派出来,可见是发现了什么不对了。说到底,你是来干什么的?”
扶摇沉默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我和师父在高塔之上,看到了千星共振的异景。根据我们的推测,是应在昆仑上,师父觉得有些奇怪,就让我来昆仑看看。”
那青衣修士点点头,“是啊,要说这占扑和预言,天下原本没有比你们更能看准的了。那千星共振指的是什么?”
扶摇就说,“千星共振,天下有吉。”这是原本的卜辞的说法,他没有撒谎。
那青衣修士眯着眼睛想了想,“如果是天下有吉,又应在昆仑身上,你师父不会让你过来看看的。他恨不得让所有昊天殿的弟子都长出个龟壳子才好。你说实话!”
随着这个人的话语,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袭向扶摇,他面前,仿佛悬停了一座无比巨大的剑山!
扶摇脸色煞时转白,哪怕面对师父,他也从来没有感受到这样恐怖的压力,扶摇已经感受到这个人的喜怒无常,只能拼尽全力的挤压出一段话语,“师父还说,周围有血气之色,恐怕大灾提前,所以让我来亲自看看。”
那股恐怖威压骤然消失,那青衣修士喃喃自语,“这就都能对上了。”然后他把手中的棋子一抛,丢给了扶摇,“你的星子,收好了。”
扶摇不敢跟这人计较,连忙收起这两枚呈子,“多谢仙君,扶摇敢问仙君名号?”
那青衣修士淡淡的说,“我俗家姓谢,道号就叫道原。”
扶摇开始还奇怪:这也没听说过哪个仙君道号是道原啊!可忽然,扶摇反应过来,这个人不是化神仙君,而是元婴圣君,道原圣君——天字号第一的那个道原圣君,昆仑谢辞君啊!
难怪,难怪!
扶摇露出了震撼的神色,这就是元婴榜首的实力么?!
扶摇已经拿回了呈子,也不敢去跟谢辞君去讲理,只能吃个哑巴亏准备告辞。
可那金毛小兽如何能接受这样的结果。那小兽不是旁的,正是跟着谢辞君跑路的吞吞,它可是费了牛鼻子的事,才把呈子给拐了回来。
当扶摇扔出呈子之后,吞吞就觉得那是个好东西,所以想都没想,动作比脑子都快,一下子就冲了出去叼在嘴里。
然而当它叼住后,却发现里面隐藏的力量极为恐怖,根本不是它能吞噬和消化得了的。
不过这也难不倒吞吞,它不能吃,还能换么。
所以吞吞千辛万苦的把呈子带回来,交给谢辞君,就是想换一些龙渊蓝晶吃吃。结果谢辞君居然把那两个呈子还给了扶摇,也没有给它蓝晶。这下吞吞就不干了,辛辛苦苦凭自己本事偷来的呈子,凭什么就这么还回去了?!
吞吞又站起来,用爪子勾着谢辞君的袍角,另外一只指着扶摇,急得“吱吱“乱叫!
谢辞君跟它这段时间混的久了,多少明白它的小心眼,就格外狡诈的解释,“你是把星子给我带回来了,可你看,我现在手里有星子么?”说完还故意一张掌心。
吞吞傻乎乎的摇头。
然后谢辞君又指了指扶摇,“那星子我不是给了他么?你得找他要东西啊。”
吞吞其实不是很明白归属的道理。在它小而简单的脑子里,既然是凭自己本事摸来的东西,那就是自己的了。至于之前是谁的,那跟吞吞大爷没关系。
那么这个星子给了扶摇,那么就是扶摇欠它蓝晶!
于是吞吞放开谢辞君,屁颠颠的又跑到扶摇跟前,仰着小脑袋,用爪子扒拉着扶摇的袍角,嗷唔嗷唔叫了起来。
扶摇不明所以的看向谢辞君,“道原圣君,您的这个灵兽是何意?”
谢辞君在石头上笑得打跌,差点没滚下来,一点形象都没有。他轻轻擦着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哎呀,哈哈哈,这灵兽可不是我的,我跟这小兽是偶然结缘相逢而已。不过它的意思,我倒多少能明白一些。”
“它是说,你收了它两枚星子,得要给它一点好处才行。”谢辞君“好心”的把吞吞的意思转述给扶摇。
扶摇不敢相信的问,“它偷了我的东西,然后您把东西还给了我,它还要问我要报酬?”
谢辞君笑得要抽风了,他连连点头,“哈哈哈,就是啊,不信你问问它。”
扶摇碰到个这么毫无形象也不怎么庄重的圣君,也只能去跟吞吞对话,“你是要问我要报酬吗?”
这话吞吞能听懂,立刻上下点头。
扶摇简直都要被它气笑了,“凭什么我拿回自己的东西,还要给你东西?万万没有这个道理!”
吞吞听到扶摇拒绝了,它可不是什么好脾气的灵兽。立刻愤怒的大吼了一声,然后周身灵力快速吸纳暴涨,整个人变成一只身长七尺左右,浑身火焰翻腾,周身剑气杀气并存的这么一只狂暴凶兽。
这凶兽喷着浓浓的火焰,对着扶摇猛的就是大吼一声:“嗷唔!”
别看扶摇对上谢辞君被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可是对上吞吞,他手掌一翻,呈子嗖的一声,就飞到了吞吞的头上,然后里面的星力一下子就放出了部分。
哪怕吞吞变身后看起来威武恐怖,可它却依然被那枚小小的呈子压趴在地上,不能动弹分毫。
吞吞挣扎了半天无望,立刻晃动着屁股,收起自己的烈焰身形,又变成那只巴掌大的可爱灵兽。
可无论它怎么折腾,那呈子都牢牢的仿佛粘在它额头上一样,片刻都甩不脱。
吞吞这下懵了!
这个人怎么这样坏?!拿走了自己的东西,还用那东西压自己。吞吞挣脱不开,就开始着急的叫了起来,“嗷唔,嗷唔!”
开始语气还很凶残,到后面,它越叫越哀婉,连眼泪都流了出来。
扶摇真的无奈了,吞吞这种打不过立刻哀嚎的灵兽,在元炁大陆还真的很少见。
可扶摇也不好总跟一只小兽斤斤计较,于是他收起呈子,放开了吞吞。他刚刚是有感于吞吞的无赖贪婪,才不得不小惩大诫。
不过这小兽毕竟是跟谢圣君一起的,他就算借花献佛,也要给三分面子。想到这里,扶摇从自己的纳戒里又摸出了巴掌大的类似白玉一样的石片。
他刚递过去,吞吞立刻跑过来,两样冒光的看着那石片。
扶摇笑着说,“你喜欢这个?它是鲲鹏的蛋壳,里面也有不少星力的,倒是我们幽州的特产。”
吞吞喜欢啊。不过它现在已经明白扶摇的实力了,可不敢白拿他的东西,它连忙跑回到谢辞君身边,扒拉着把玉尾猥拽出来,用力哈了两下。
睡的迷迷瞪瞪的玉尾猥只能从自己的空间袋里又抽出一瓶子灵酒递给吞吞。
然后吞吞就顶着瓶子,摇摇晃晃的跑到扶摇面前,谄媚的放在他的手心里。
这才拿走了那枚鲲鹏玉壳,在一边咔嚓咔嚓大吃起来。
目睹了一切的谢辞君简直要笑抽了,“我的天啊,它竟然还有灵酒。这小东西到底藏了多少个瓶子啊?”
扶摇不善饮酒,只能无奈的捏着吞吞的好意,愁眉苦脸。
不过大笑过后的谢辞君,却变得严肃起来,“我最近有些事情需要用到寻找探勘之术,要论这门功夫,确是全天下没有人能比昊天殿更强了。”
提及师门,扶摇也不再嬉笑,他收起瓶子,躬身代表门派表示感谢。
谢辞君又说,“既然你是来查明千星共振的,而我也在查找一些迹象。弄不好,我们两个所关注之事,可能万境归一。”
听到这个话头,扶摇有些奇怪,“谢圣君您在查什么?”
谢辞君轻轻叹息一声,“千头万绪,又毫无头绪。你,暂时就跟着我吧。”
扶摇此刻没有更好的选择,只能躬身答道,“谨遵圣命。”
——狐狸有话——
今天去朋友家做客了,抽空写了一半,回家后才写完另外一半。就到这个时间了…哎…
章节291:善行善事
香茅子最近心情略微好了点。
吞吞依然是踪迹皆无,不过焦虑似乎能够随着时间的流逝,逐步变得可以忍耐和适应起来。另外一点就是在拔除邪气方面,香茅子有了重大的突破。
上次一元剑术突破后,香茅子回到了太玄峰,继续开始了每日雷打不动的修行。闵苒默许了连陆凡生都来太玄峰明鋆书阁蹭地方的行径。
日常修行,他继续给香茅子在拔除邪气方面增加任务。
香茅子已经可以百分之百成功分辨邪气,并从植物中把它们慢慢的拔除出来了。
至于在人的身上试手,还暂时没有这个机会。以昆仑资源之丰富,也不能随时找几个被邪气入侵的修士来给香茅子练手。
不过闵苒认真看过她为植物和灵兽拔除邪气的手法,很肯定的认为她可以出师了,去完成她一直念念不忘的那个任务了。
小胖听说了香茅子要去北境那边给明鋆拔除邪气,连忙也贡献了自家的灵酒,让她带着出去给人品鉴。
香茅子苦练了这么久,就是记挂着要帮明鋆真人拔除他体内的邪气,并对他亲口说一声谢谢而已。所以她提前了两天给明鋆发了通灵纸鹤,告诉他自己将要过去的时间和目的。并按时出发了。
明鋆此时所处之地,乃是北境七郡的鸣石剑郡,距离上次台断的黔楼剑郡不算远。
此刻,明鋆正在宥轩坊市的素徽茶楼的二楼雅座等着香茅子。他提前就到了,点了一壶云雾灵茶独自饮着,内心颇为不平静。
这些天,他在练功的时候,隐隐察觉了某些奇怪的感受,经络中似乎隐隐有点不对的地方。当他每日勤练功夫的时候,灵力在经络中运转,总有一些微妙的损失。这种损失并不很明显,倘若大意一点,就完全可以忽略过去。然而这种感受是能够日积月累的,明鋆自己总能察觉到这种异样的状态。
他也去给自己配置了一些丹药,服用过后时好时坏,似乎管用了点,又似乎并不明显的样子。
就在这个时候,明鋆收到了一封奇怪的通闻灵鹤的传讯,一个自称辛夷的女修在上面问他,是否最近的修行有些梗阻之势态,如果有,就请他两日后到素徽茶楼的二楼雅座等着,她会过来帮他解决的。
明鋆非常的好奇,他身体不适的情形,也只是自己推测和根据征兆去调配了一些平复内息的灵药,这事他从未跟别人提起过,为何一个素未蒙面的女修,竟然会知晓这些呢。
可看对方传信的用词,似乎又不像是带着恶意的样子。带着这种好奇之心,明鋆来到了素徽酒楼,打算一探究竟。
明鋆日常就在鸣石剑郡的子砃剑坞,且距素徽酒楼不远,故而他先到了。一边喝茶一边等人。他并没有等很久,就见楼梯声响,小二引着一位穿黑衣执事服的女修走了上来。
明鋆的抬眼看着女修,看摸样大概有十五六岁的年纪,一身望舒执事服,倒显得有几分干净利落的样子。明鋆总觉得这女修有点面善,他快速的在脑子里回想,隐约觉得,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此人。
莫非这个女修,就是给她留言之人么?
明鋆果然没有想错,这女修看到他眼睛微微一亮,快步走上前来,抱拳施礼,“明鋆真人,辛夷有礼。”
明鋆见是这样一个女修,而且还是天峰内门弟子,虽然不知道她约自己是何用意,可心中却没有什么特别的提防和排斥之意。他站起来笑着还礼,并伸手引香茅子入座,“辛夷仙子?明鋆有礼了,请!”
小二自是又拿了一套茶杯过来,然后就很有眼色的离开此地,将地方留给他们两个人。
两个人坐定之后,明鋆又为香茅子斟满一杯灵茶,寒暄道,“仙子从望舒过来?鸣石剑郡地处北域,倒是颇为偏颇,劳仙子辛苦了。”
香茅子老实的回答,“我还没有学会御剑飞行,是一路坐传送阵过来的。”
明鋆想了想,“那也折腾的很啊。蒙辛夷姑娘不弃,约在下至此闲谈。”他顿了顿又说,“本不该如此急切鲁莽,不过此事牵扯到我自身修为,也实在难以淡然处之,还望辛夷姑娘能为明鋆解惑。仙子又是怎么知道我体内灵气有些冲突呢?此事我并从未跟任何人说起过。”
香茅子知道这事不说清楚,恐怕难以让明鋆放心,“明鋆真人,你还记得当初在德崇药坊请望舒执事台断的时候,在场的有两名修士吗?”
这件事对明鋆来说,可谓是记忆犹新。虽然望舒台断的结果让他洗清了贩卖假货的嫌疑,可最后那一株碧婴柳桃却也因此成了废物,无法卖将出去了。对于他日后的机缘和计划都有所打乱了。
不过当日,他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跟善游真人争执上面了,偶尔有一些不满也都是对着方忌说的。经过香茅子这么提醒,他在脑海中果然扫到了另外一个修士的影子,那是一个女修,从打进来就几乎没有说过话,仿佛是一抹安静而沉默的影子相似。故而他才印象不深。
此刻记忆被唤醒,那沉默恬淡的影子,就跟眼前的女修合二为一了。
明鋆惊讶的说,“哦,是你!你是台断那天的望舒执事之一。”
香茅子见他想起这个,连忙点头,“是我,而且后来我还因为一些任务,留在太玄峰帮忙。所以对碧婴柳桃的这桩任务,知道的比较清楚。”
香茅子今天本就不是来叙旧的,她看着明鋆直接的说,“明鋆师兄,当初一共三株碧婴柳桃,其中一株卖给了善游真人的剑坞,导致炼丹炉炸膛;而另外一株在太玄峰鉴定出被邪气入侵,不能售卖。你就没想过,自己当初情急之下,吃过的那株也会有问题吗?”
听到这位辛夷师妹说得如此直接,闵苒不由苦笑了两声,“既然师妹是望舒峰执事,而且又对此事有所了解,那我也就不瞒师妹了。怎么可能不怀疑,就算我体内灵脉和灵息一切正常,我都要怀疑那株碧婴会不会有问题。更何况师妹传来的灵鹤没有说错,最近我练功的时候,已经隐隐的察觉到体内的灵息进境不稳了。”
香茅子更直接的问,“那师兄就没想着去找人确认一下么?”
明鋆轻轻的摇头,没有说话。
“为什么?”香茅子不解,她在太玄峰固然没有片刻放松,可她也曾着急不已。闵苒当时还特意安慰她,“你那恩人都是筑基真人了,倘若真有不对,难道他不会去找丹修给自己诊治一二。虽然不见得能完全拔除,暂时压抑一段时间,却是没有问题的。你可不能欲速则不达了。”
明鋆苦笑着说,“师妹是四天峰的精英弟子,不会知道外门弟子的一些心酸的。”说起这点,香茅子就不服气了,她怎么就不知道外门弟子的苦楚?!她们赤焰剑坞不仅是外门剑坞,还是那种差点就要被拆去匾额的剑坞咧。
明鋆继续说,“我虽然也隐隐猜出了服用的那株碧婴柳桃不太对劲,可师妹知道,当初的情况我是不得已为之。遇到那种危急时刻,别说我不知道那碧婴有问题,就算重来一次,我知道了有能如何?!那种时候也只能先吃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