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远将军亦是出了列:“陛下,微臣认为,南诏国此举,置我楚国国威于不顾,此举,是明目张胆地挑衅之举,咱们就不能对他们客气,理应发兵攻打南诏国!”
君墨揉了揉额头,眉头紧蹙,一副为难模样:“这,咱们楚国刚刚平息了一场动荡,若是兵戎相见,军饷都是问题,且兵戎相见,真正受苦的也不过是百姓。”
“可若是就这么不声不响地装作不知道,朕却也无论如何也咽不下这口气,南诏国实在是欺人太甚…”
君墨沉默了片刻:“此事有些复杂,你们容朕好好想想。”
下了朝,君墨刚刚回到养心殿换下朝服,就瞧见小淳子匆匆进来。
“陛下,宜妃娘娘在养心殿外跪着,奴才刚刚去看了一眼,瞧着她双眼通红,好似哭过。”
君墨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她喜欢跪,就让她跪着吧。”
小林子已经将奏折抱了进来,君墨在御案后坐了,取了折子来看。
今日的奏折,也几乎是为着楚临沐之事的,君墨看了两本,就将奏折都推到了一旁,吩咐着小林子:“将这里面说楚临沐的事情的折子都挑出来放到旁边去吧,朕也懒得看。”
小林子应了,一一筛选起来,君墨便在一旁蹙着眉头发着呆,不知在想些什么。
外面隐隐约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小淳子抬起眼来,就瞧见昭阳从门外走了进来。
“陛下,长公主来了。”
君墨应了一声,抬起眼来:“皇姐。”
“在想什么?方才我瞧见阿幼朵在门口跪着,别告诉我你不知道此事。”昭阳笑了笑,问着。
“知道,不怎么想见她。”君墨撇了撇嘴,神情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君墨叹了口气,往身后的椅背上靠去:“也没什么,只是想着她就十来岁,却惯会作戏,心里不怎么舒服。再加上楚临沐在南诏国之事,此前对楚临沐的所作所为我本就有气,虽然一早就知道楚临沐在南诏国,可是这样现下闹得满朝皆知,我还是想冲到南诏国去将他抓来狠狠揍他一顿。”
说起这一茬,君墨就想起了之前一些不太好的记忆,声音亦是变得幽深起来:“父皇虽然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却也养育了他这么些年。且在所有皇子之中,父皇对他算得上是极好的了。许多时候我都觉着,父皇偏爱他一些,不怎么喜欢我。”
昭阳沉默了下来,半晌没有作声。
这两年发生的事情在君墨的脑海中闪过,想起皇姐被逼迫着在破旧的房屋中生下孩子,又与自己的亲生孩子分离了那么长的时间。
想起他与苏丞相带兵赶回渭城之时,渭城中那兵荒马乱的情形。
想起楚临沐站在城墙上,那张狂不可一世的模样…
君墨紧紧咬着牙关,站起身来,猛地一拍桌子,眼中闪烁着利刃一般的亮光:“楚临沐此人,哪怕是躲到天涯海角,我也要将他抓回来,将他押到父皇的灵位前,以他的人头为祭,以告慰父皇在天之灵!”
第1215章 番外四 帝宠(14)
昭阳只静静地注视着君墨,轻轻点了点头,笑了起来:““我相信你的。”
顿了顿,又道:“那宜妃,你打算如何?莫非就这样晾着?”
君墨摇了摇头,眸光变得幽深了起来:“不会一直晾着的,等我缓过来了,会处置的,我有分寸的。”
他如今仍旧在掩藏锋芒,在阿幼朵的面前,假扮着一个年少轻狂只懂得玩乐,被强制按在这龙椅上的少年皇帝。
虽然只懂得玩乐,可也毕竟是皇帝,出了这样的事情,按着常理,他心中也定然是有气的。
自然不能够立马就去搭理阿幼朵。
只是他也会想法子寻个合适一些的时机,与阿幼朵和好。
毕竟,他还想要通过阿幼朵,引楚临沐出洞,除掉楚临沐。
昭阳离开之后,君墨又漫不经心地处置了几分奏折,才吩咐着小淳子:“你出去和宜妃说一声,就说朕今日事务繁忙,没有时间见她。她身为宜妃,在这养心殿门口跪着成什么体统,是想让臣子们看朕的笑话吗?让她自个儿回永宁宫去吧。”
“你就说,若是她不愿意回去,朕就只好叫御林军送她回去了。”
过了会儿,抬起头来看见小淳子立在一旁站着,便问着:“回去了?”
小淳子轻轻颔首:“是。”
君墨这才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手在桌子上敲了敲:“派人盯紧永宁宫。”
今日的奏折虽多,只是剔除了关于楚临沐的之后,倒也不剩多少了,午膳过后就处置妥当了。
想着近来因着事务繁忙,去长安宫请安的时候愈发少了,便起身往长安宫去。
刚到长安宫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阵笑声,君墨在门口站了会儿,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虽然这皇帝辛苦烦闷了一些,可若是能够守护这一室欢喜,倒也是值得的。
有宫人从里面出来,见着君墨在殿外,急急忙忙行礼。
“君墨来了?”太后听见了动静,拔高了声音问着。
君墨连忙抬脚进了殿:“母后。”
殿中倒是热闹,太后、贤太妃、昭阳、赵云燕都在,昭阳抱着慕阳,贤太妃抱着天青,两个孩子六七个月,刚学会爬,太后叫人在地上垫了厚厚的毯子,放着两个孩子毯子上来回爬动。
慕阳性子更活泼一些,爬得累了就躺在地上玩着自己的脚,见天青从旁边爬过,还伸手去抓
天青的脚。
满屋子人看得忍俊不禁。
“今日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太后命人给君墨奉了茶,笑眯眯地问着。
君墨亦是笑了笑:“事情不多,处置完了想着有些时候没陪母后说说话了,就过来了。”
太后点了点头,本想问阿幼朵的事情,只是看着大家脸上都带着笑,便也不欲提起这糟心事儿,只笑眯眯地道:“正好,你皇姐过来,我叫人给做了些栗子糕,你也来吃两块吧。”
“母后偏心,皇姐来母后就给她做最爱的栗子糕吃,都不给我做我爱的点心。”
“你整日里呆在宫里,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御膳房做就是了。你皇姐难得进宫一次,这你也要和你皇姐计较。”
昭阳在一旁浅笑着望着君墨:“大抵是因为,虽然都是御膳房做,可是母后吩咐做的要好吃一些吧。”
“对,是这个理。”分明是打趣的话,君墨却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下来,一群人便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君墨察觉到有一道目光静静地看着他,抬起眼来顺着那目光望了过去,就瞧见赵云燕朝着他浅浅笑了笑。
君墨眯了眯眼,有几日没见她,好似长开了一些?
“慕阳,别去抓你皇帝舅舅的衣裳。”
突然响起昭阳柔声呵斥的声音,君墨低下头,就瞧见慕阳不知什么时候爬到了自己脚边,正努力抬起一只手去够他的衣摆。
君墨哈哈笑着,将慕阳抱到腿上坐着,却瞧见慕阳的手中抓着一个什么小玩意儿。
君墨将他的手掰了开,里面拿着一个木头雕刻的小小的鱼儿。
木头?
君墨抬起眼来看了赵云燕一眼:“这是哪儿来的小玩意儿?”
昭阳听他这样一问,笑眯眯地解释着:“这是云昭仪给的,喏,那里还有呢,原本是一套,有鱼有虾有螃蟹的,全都可以单独拿下来玩,往那大的木板上一拼,便又是一副完整的画儿。”
君墨闻言看了过去,就瞧见地上放着一块约摸一尺左右的小木板,上面是一幅画儿,水波荡漾,水中鱼虾游着,水草茂盛。
只是画上空了两处位置,一个是鱼儿的位置,还有一个是一株水草的位置。
鱼儿在慕阳的手里抓着,水草在天青的手里拽着。
“倒是有些意思。”君墨抬起眼来看了眼云昭仪:“云昭仪还会做这个?”
赵云燕垂下眸子,低声应着:“闲来无事做着玩儿而已,不是什么精致玩意儿。”
“做工虽然比不得木匠精致,可是却别有巧思。”昭阳在一旁笑着夸赞着。
君墨垂下头将那鱼儿还给了慕阳,笑了笑:“我小时候怎么没有这么好玩的东西?”
“你小时候玩的东西还少了?连你皇姐的簪花都要抢去戴一戴,整天带着你那些伴读和小内侍,跟个小霸王似得…”
太后瞥了君墨一眼,毫不留情地戳破。
众人皆笑了起来,君墨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转过眼,就瞧见赵云燕满眼笑意。
君墨看了眼抓着小鱼儿玩儿无比欢快的小外甥,冷哼了一声,一个小玩意儿,不足挂齿,他的床底下的暗格里,可是藏了一堆。
在太后那里待了一会儿,昭阳与贤太妃各自带着孩子离开了。
君墨与赵云燕陪着太后用了晚膳,太后就指使着君墨送赵云燕回霜云殿。
君墨一脸不乐意地站起身,与赵云燕前后脚出了长安宫。
送着赵云燕到了霜云殿门口,君墨就要离开,却突然听见赵云燕开了口:“上次臣妾的母亲入宫来探望,给臣妾带来了一只会说很多话儿的鹦鹉,陛下可要瞧瞧去?”
第1216章 番外四 帝宠(15)
“鹦鹉啊…”君墨沉默了片刻,想说他此前做太子的时候,纨绔是出了名的,之前那些个朝臣为了讨好他,送过不少鹦鹉给他,虽然会说些话,可毕竟也还是畜生,指挥学舌,也没什么太大的意思。
只是瞧着赵云燕笑吟吟地模样,话到嘴边却又转了个弯:“也好,那就去瞧瞧吧。”
那鹦鹉长得倒是挺好看,身上的羽毛是大红色,唯有翅膀尾部是黑色,就站在鸟笼子里,见着有人进来,才略略抬了抬眼,一副傲骄矜贵的模样。
“这只鹦鹉是我大哥给我寻来的,之前一直是他在养着,也不知他怎么养的,这鹦鹉脾气有些大。”
话音刚落,就瞧见那鹦鹉在笼子里扑腾了几下翅膀:“你才脾气大,臭脾气!”
赵云燕一脸吃瘪的样子,惹得君墨忍俊不禁。
“在朕的印象中,赵太傅十分古板难缠,倒是不曾想到,他的孩子却个个都是有意思的。”
赵云燕浅浅笑着:“是啊,其实爹对我们要求也一样严苛,只是大抵应了那句话,越压迫越要反抗。所以大哥从小厌恶念书,倒是去习了武。臣妾亦是个不听话的,竟然玩起了木头。我爹总说臣妾和大哥不务正业,不知道挨了多少罚,也因如此,臣妾与大哥的感情一直很好。”
“你大哥习武?你大哥叫什么?”
“赵汉云。”
君墨觉着这名字有些耳熟,想了一会儿,骤然想了起来:“朕想起来了,你大哥是他啊…”
赵云燕一脸茫然地望向君墨,君墨揶揄地笑了笑:“约摸两年前吧,除夕宫宴上,你大哥还想求娶皇姐来着。”
“啊?”赵云燕瞪大了眼:“臣妾竟然都不知还有这一茬。”
“当时母后似乎还比较属意你大哥的,但是朕也不知道后来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皇姐就同苏丞相成亲了。”
赵云燕笑了笑:“苏丞相是人中龙凤,长公主亦是尊贵聪慧,两人倒是十分相配的,是臣妾大哥没有这个福分。”
“你大哥可有意入朝为官?”君墨抬起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那笼中鹦鹉:“如今朝中空缺职位不少,他若是有意,朕倒是可以给他安排一个。你父亲是朕的先生,他虽然对朕严厉了一些,可是他的人品朕却还是信得过的。他教导出来的孩子,朕亦是信得过的。”
赵云燕闻言,眨巴眨巴眼:“这臣妾就不知道了,臣妾可以替陛下问一问大哥。”
说完,便又笑眯眯地道:“臣妾最近做了一个好玩的东西,只是想着那堆东西若是给陛下送过去,没人告诉陛下怎么玩,陛下只怕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所以就没有拿。陛下既然来了,臣妾给陛下瞧一瞧。”
赵云燕说着,就叫人搬出来一大堆东西。
君墨瞧着那些都是一堆木头块儿,大小形状都不同,上面还画着奇怪的花纹,有些不解:“这是做什么?”
“这与方才慕阳和天青玩的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个更为复杂一些。”
赵云燕看了君墨一眼,索性在地上坐了下来,选了其中一个小堆一些的木头块,从里面扒拉出几块,慢慢地拼凑在一起。
君墨这才瞧见,几乎所有的木头上面都有一个凸起,以及一个凹槽,两个木头之间可以将凸起与凹槽对准,拼接在一起。
“这是一辆马车,我将所有的木头拆卸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可以按照形状和花纹,给它拼凑回去,臣妾在家中的时候,经常与大哥一起玩,我们把这个叫积木。”
赵云燕三两下就将那辆马车拼了出来。
君墨拿在手中把玩着,赵云燕笑着在一旁解释着:“我做的时候通常会先做好完整的,然后拆开来,这样一来,就能够锻炼人的记忆力和思维能力,陛下要不要试一试?”
君墨点了点头,赵云燕就将那马车又接了过来,飞快地重新拆散成了小木块。
君墨接了过来,脑海中将方才马车的模样回忆了一遍,又将那些小木块所有有花纹的都将花纹的那一面转到上面,而后开始动起手来。
说起来简单,只是真正做起来,却发现似乎并不那么容易。
除了将那马车的样子牢记,还得在拿起木块的时候能够大致地想象出,那木块究竟是存在于马车的哪个位置。
君墨的速度有些慢,用了差不多半个时辰,才将那马车又重新拼凑了起来。
待转过头,却发现赵云燕已经将另外两个都已经拼好了。
“陛下已经很快了,这个马车,之前我大哥第一次玩的时候,用了三个时辰才拼好呢。”
见君墨一直盯着她的另外两个东西,赵云燕便又笑了起来:“这船与宫殿比马车要稍稍大一些,自然也要复杂一些,陛下要试试吗?”
君墨点了点头:“朕自己拆拆试试吧。”
赵云燕闻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陛下真聪明,拆开的时候,就能清楚地知道,哪块木头什么模样,在哪个地方,拆过一遍,拼起来就容易很多了。”
赵云燕说着,将那船推了过去。
君墨一直玩到了子时还有些意犹未尽,倒是赵云燕瞧着时辰不早,催促着君墨叫人将东西收了起来:“陛下明日还要早起上朝,可不能太晚睡了,身子重要。陛下若是喜欢,臣妾想法子将东西送到陛下宫中就是。”
君墨迟疑了片刻,自己床下的暗格只怕是放不下了,只是放在旁的地方,若是被人发现了怎么办?
“还是算了。”君墨摇了摇头:“还是放在你这儿吧,朕得了闲过来玩就是。”
“好。”赵云燕低声应着:“时辰不早,陛下是要回养心殿,还是就在这里歇下?”
君墨沉吟了片刻:“回养心殿吧。”
赵云燕闻言,也不强留,只送君墨出了殿门。
君墨走到门口,顿了顿,转过头望向赵云燕:“委屈你了。”
虽只有四个字,却让赵云燕身形一顿,不知为何,喉头竟有些哽塞,半晌,才垂下头轻轻笑了笑:“臣妾不委屈,最委屈的,应该是陛下才是。陛下身处高位,外人皆以为,那里有着最高的权势,十分风光。可是事实如何,却唯有陛下一人能够体会。”
赵云燕笑容清浅,伸手帮着君墨理了理衣裳:“望陛下珍重自己,臣妾这里,若无事,便不必来了,臣妾都明白,不会埋怨陛下的…”
第1217章 番外四 帝宠(16)
一直到君墨回到养心殿,脑海中也仍旧一直在回响着赵云燕的声音,甚至她那时候的神情,也都十分清晰地在脑海中浮现出来。
君墨苦笑了一声,自他登基一来,第一次有人同他说这些话,却竟然,还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孩。
这心情,倒是十分的微妙。
第二日早朝之后,君墨召集了几位朝中重臣商议如何应对南诏国之事,倒也有了结果,最终决定先向南诏国发国书,要求南诏国交出楚临沐。
如苏远之所言,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先礼后兵总是没有错的。
听小林子派去盯着阿幼朵的侍卫禀报,阿幼朵这几日倒是乖觉,整日里呆在宫中看书绣花,闲来无事就在永宁宫大殿外的院子里踢踢毽子,放放纸鸢。
苏远之早上曾禀报过,今日渭城之中,有些异动,似有不少外族人走动,且十有八九是南诏国人。
君墨心中便开始盘算着,他冷落阿幼朵也冷落了些时候了,也的确是应该给阿幼朵寻个台阶下了。
只是如何不着痕迹地给阿幼朵台阶,却是个难题。
君墨带着宫人在御花园中散步,就瞧见一只画着蝴蝶的纸鸢从远处飞了过来,挂在了不远处的树上。
“宫中有人放纸鸢?是哪个宫的?”
小林子沉吟了片刻应着:“瞧着方向,是永宁宫的方向,最近侍卫禀报,宜妃娘娘闲来无事的时候喜欢在宫中放纸鸢,纸鸢正好蝴蝶花样的。”
君墨沉吟了片刻,三两步走到那挂着纸鸢的树下站定:“朕上去拿,你们在树下候着。”
爬树君墨倒是十分擅长,三两下便爬到了那挂着纸鸢的树枝上,却也并未立即将那纸鸢取下,只站在树桠上远远望向永宁宫的方向。
不一会儿,就瞧见阿幼朵带着宫人匆忙跑进了御花园,抓了个宫人问了,就朝着他这边跑了过来。
阿幼朵不一会儿就跑到了树下,见着小淳子与小林子一脸焦急地站在树下,连忙问道:“你们怎么在这儿啊?”
小淳子一脸惊惧地指了指树上。
阿幼朵抬起头来,就瞧见君墨正在伸手去够树桠上的纸鸢,心中一紧,惊呼出声:“陛下哥哥!”
君墨刚刚抓住那纸鸢,似是这声惊呼将君墨吓了一跳,脚下一滑,猛地朝着下面栽了下来。
几声惊呼声接连响起,小林子快步冲上前去,想要接住君墨,只是却还是慢了一步,只拽住了君墨的衣裳一角。
君墨被重重地摔倒在地上,痛得龇牙咧嘴的。
“陛下,你伤着哪儿了?”
君墨深吸了一口气:“方才落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现在手痛得厉害,动不了了,其它地方倒是还好。”
小林子上前摸了摸君墨的手:“恐怕是骨折了。”
阿幼朵急急忙忙吩咐着宫人:“还等着做什么?还不赶紧传太医啊!”
宫人连忙跑去传太医了,小林子叫来了侍卫一同将君墨移到銮驾上抬着回了养心殿,阿幼朵脸上满是焦急,也急急忙忙跟在后面到了养心殿。
太医倒是来得极快,仔细查看了一番,方道:“是骨折了,陛下忍一忍,微臣将骨头复位,然后用木板固定住。”
君墨点了点头,忍着痛让太医接了骨,而后上好了夹板。
刚刚上好夹板,太后就匆匆而入,脸上俱是焦急之色,目光落在君墨的手上,眉头就蹙了起来:“究竟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伤了手呢?”
说罢,就转身训斥着小林子与小淳子:“你们不是一直跟在陛下身边的吗?怎么还会让陛下受了伤?”
阿幼朵哭得眼睛通红,听太后质问,猛地就跪了下来:“母后,是臣妾的错,臣妾在宫中放风筝,结果线挂住了树桠,端了,风筝就飞走了。陛下是为了帮臣妾取风筝,才爬到树上。臣妾赶到树下瞧见陛下在树上,吓了一跳,惊叫了一声,结果陛下受了惊,一不小心摔了下来,才折了手…”
阿幼朵此话一出,太后果真就转头望向了阿幼朵:“让陛下爬上树给你捡风筝,你倒是好大的面子!陛下受伤皆是因为你,来人,将宜妃押到殿外,罚跪十二个时辰。”
阿幼朵咬了咬唇,脸色雪白一片。
“母后…”君墨看了眼阿幼朵,轻叹了口气开了口:“此事与宜妃无关,当时孩儿瞧见那风筝飞过来,也不知是谁的风筝。只因起了玩心,这才爬上了树去取风筝。许是许久没有爬树,生疏了,这才从树上摔了下来。”
“宜妃什么也不知道,母后也莫要罚她了。”
太后闻言,怒瞪向君墨,眼中泛着冷:“你还护着她?”
“不是孩儿护着她,只是事实如此,怪不得她。”
太后咬了咬唇,半晌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些烦躁地摆了摆手,对着阿幼朵道:“既然陛下都这样说了,那哀家也不敢罚你了。”
说罢,便不再理会阿幼朵,径直转头望向太医:“太医,陛下的伤势如何?”
“普通骨折,倒也并无大碍。微臣已经给陛下将骨头复位固定妥当了。前面几日,疼痛会比较明显。约摸五六日之后,基本就察觉不到疼痛了。约摸半月之后,微臣再将这夹板拆除,在完全恢复之前,陛下都不宜用手。在此期间,陛下可以多喝些骨头汤一类的补一补,注意休息莫要劳累,方可尽快恢复。”
太后闻言,眉头又蹙了起来:“陛下伤的是右手,可还怎么批阅奏折?喝茶用饭?”
阿幼朵听太后这样一问,急急忙忙道:“陛下是因为臣妾才受的伤,求母后给臣妾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臣妾会好好照顾陛下,充当陛下的手,为陛下穿衣脱鞋,端茶倒水喂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