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林子的目光落在那食盒子的旁边,微微眯了眯眼:“陛下你瞧,昭仪娘娘还送了一些这个过来,看起来像是箭,可是又比寻常的箭更短小一些,应该是弩箭一类的?只是这个看起来好似比寻常弩箭更轻巧一些?”
君墨的目光落在一旁的那图上,将东西放在一旁,拿起图来展开看了一会儿,复又将那弩拿了过来,取了一支箭装上,眯着眼对准了远处的宫灯,扣动下面的木柄。
只听见“咻”的一声,那箭便射了出去,顷刻间,弩箭就穿透了宫灯上绣着仕女图的布,打在了里面的灯盏上,顿时灯盏落地,灯油四溅。
君墨瞪大了眼,看了看自己手中那把弩,又看了眼那箭。
“这东西瞧着乖乖巧巧的一个,威力还真不小。”
眼中顿时就露出几分喜色来:“快快快,应该寻个地方让朕试一试这东西究竟有多大的能耐。”
小林子沉吟了片刻:“奴才叫人去将练功房打理打理?”
“去去去。”
养心殿后面就有专门的练功房,只是先帝并不怎么用,君墨登基之后也一直因为苏远之没有在一旁督促的缘故,一直疏于练习,练功房基本没用过。
草草整理了一番,君墨就拿了自己新得的宝贝去了练功房,随即叫小林子准备了箭靶子,站在十米开外瞄准了那箭靶子,射出了弩箭。
弩箭打中箭靶,径直穿过箭靶,钉入了箭靶后面的墙中,入墙三分,小林子上前用了大功夫才将那弩箭拔了下来,神情亦是有些激动。
“陛下,昭仪娘娘这弩箭是她自个儿做的?这威力可比咱们军中现在用的大多了,若是能够用在战场上,定然大有裨益。”
君墨的手轻轻摩挲着那弩,眯着眼沉默了下来,其实他是有些不想让别人知晓这东西的,就像是自己的秘密,不想让别人发现。
可他是一国之君,却不能自私至此。
“朕会寻个合适的机会问一问云昭仪的,此事你们定要闭紧了嘴巴,守住秘密,谁也不能说,若是我发现谁泄露了秘密,格杀勿论。”
小林子与小淳子连忙应了声,君墨才自个儿拿了那弩箭回了养心殿寝殿,将那东西好好收到了暗格之中,方长长舒了口气。
赵云燕今年才十二岁,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会做各种各样精巧的小玩意儿也就罢了,连弩箭都会做,实在是有些太过…不寻常了些。
赵太傅虽然于诗词歌赋上皆有不俗的造诣,可也从不曾听闻过,他还会其它。
赵云燕之前说,是她救了一个精于木工的老人,那老人将全部的技艺传给了她。可是,她不过十二岁,即便是那老人愿意教,哪怕她是天才,能做出这些东西,未免也太过令人难以相信了一些…
君墨的手在袖中紧紧握了起来,心中激荡难安。
晚上在长安宫倒是遇见了阿幼朵与赵云燕,太后箭君墨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两人,才笑了笑开口道:“先前哀家去御花园赏花遇见了宜妃与云昭仪,索性就将两人叫到了长安宫来一同用膳,饭菜早已经备好了,皇帝你也去净了手过来吧。”
君墨点了点头,洗了手在桌旁坐了。
因着赵云燕与阿幼朵都在,君墨今日亦是沉默了下来,一顿饭吃得十分安静,倒也正好合了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用完了膳,太后叫人奉上了茶点,在一旁同阿幼朵和赵云燕说话:“前些日子哀家从贡品中瞧见了一匹不错的布料,上面的绣花尤为精致,哀家叫了宫中几位绣娘来看了,都不知晓那是什么绣法,哀家拿来给你们瞧瞧…”
说着,李嬷嬷就捧出来一匹布,展了开来,那是一匹青色的布料,上面绣着各种各样的花,栩栩如生,将那布料翻转过来,背面却又绣着一些蝴蝶和鸟儿。把那布料立起来,透过光,两面的画竟似乎融合到了一面上,鸟语花香,蝴蝶翩飞。
阿幼朵看了一眼,眼睛亮晶晶地夸赞着:“好漂亮啊。”
“宜妃可瞧出这是什么绣法了?”
阿幼朵吐了吐舌头:“臣妾不知。”
赵云燕细细看了一会儿,才柔声道:“臣妾瞧着,倒像是双面绣。此前臣妾从书中瞧见过关于这种绣法技艺的介绍,便是一匹布,两面绣,自成一画,却又能融成一画。”
太后闻言,细细打量着那匹布,面上露出几分喜色来:“听你这么一说,倒还真是,可不就是自成一画,却又能融成一画么?云昭仪果真才华出众,见多识广,不愧是咱们楚国的才女…”
这种什么绣花的,君墨自然是一句话也插不进去,只是却也瞧出了一些端倪。
母后这分明是不喜欢阿幼朵,借着这绣花的名义才奚落阿幼朵。
君墨垂下头喝了一口茶,笑了笑,才开了口问着赵云燕:“云昭仪的声音好似有些沙哑,脸色也不怎么好,这是病了?”
赵云燕似是有些受宠若惊,忙不迭地站起身来回到:“是,吹了风受了寒,有些着凉了。”
君墨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茶杯:“既然病了,就该好好呆在自个儿宫中养伤,跑到这儿来,万一过了病气给母后亦或者给朕,怎么办?”
赵云燕闻言,微微垂下头,略带几分惊恐的模样:“是,臣妾知罪。”
太后见着君墨这副模样,便蹙起了眉头:“是哀家让她过来的,你训斥她做什么?”
君墨便转开眼不再说话,倒是赵云燕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是臣妾思虑不周,臣妾不应该来叨扰太后娘娘的,臣妾这就告退。”
太后瞪了君墨一眼。
君墨低下头,才漫不经心地道:“去请个大夫到你殿中给你瞧瞧吧,着凉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却也不能拖着,拖着拖成了大病可就不好了。”
第1212章 番外四 帝宠(11)
太后见君墨对赵云燕这副模样,气得厉害,瞪了君墨一眼:“既然如此,那你就顺便送云昭仪回去吧,让宜妃在这儿陪着哀家说说话就是。”
君墨略带几分惊诧地抬起眼来:“母后,儿子还有政事要处置呢。”
“那正好,你送完云昭仪之后,就可以回养心殿处置政事了。”太后仍旧不肯退让分毫。
君墨见着太后坚持,只得叹了口气,低声应了:“是。”
说罢,就站起了身来:“走吧。”
君墨径直转身出了正殿,赵云燕便只得慌忙告退,疾步跟在了后面,太后见着两人的模样,眉头轻轻蹙了蹙,最后却也只得低声叹了口气。
出了长安宫,走出去了一长段距离,君墨才慢下了脚步,转过头望向赵云燕,赵云燕年岁小,身子还未抽条,赶得有些吃力,走到君墨身后的时候已经是气喘吁吁。
“陛下…”
君墨点了点头,目光落在赵云燕眼睛下方的那片青黑色上:“昨天晚上熬夜了?”
赵云燕闻言,连忙抬起眼来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很明显吗?”
“眼睛不瞎的人都能看得出来,生了病半夜三更的不睡觉,做什么去了?”
赵云燕垂下头:“给陛下做宵夜去了。”
“什么宵夜?你什么时候给朕做过…”话说到这里,却突然戛然而止。
宵夜?
君墨突然想起白日里收到的那食盒:“那玩意儿是你晚上熬夜做的?”
赵云燕点了点头:“臣妾宫中的嬷嬷不喜欢臣妾做那些东西,觉得那不是一个闺秀应该做的,臣妾只能瞒着她们,偷偷做。”
君墨沉默了下来,半晌无语:“朕又不上阵杀敌,你给朕个弩箭做什么?”
赵云燕笑得眉眼弯弯:“给陛下拿去捉鸟儿啊。”
“…”君墨嗤笑了一声,心中却想着,他自登基一来,素来自律,为数不多的几次放飞自我,却被这她瞧见了两次。
幸好他是皇帝,没有人敢取笑,不然,只怕就要被她拿来打趣了。
心中如此想着,便哼了一声:“我好歹是一国之君,就不能给我留些面子?”
赵云燕忍不住笑出了声来,连忙告罪:“臣妾知罪,臣妾知罪了。”
君墨见着赵云燕这副模样,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平日里你多提防着些阿幼朵,阿幼朵虽然年岁小,可是心思却不少,朕还是离你远些好。”
赵云燕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去,只低声道:“臣妾明白的。”
“明白就好,朕还有政事要处置,就不送你到霜云殿了,你自己回去吧,记得回去之后传个御医瞧一瞧。”
第二日早朝之后,君墨一回了养心殿,茶还未喝一口,就听见小淳子低声道:“陛下,苏丞相、钦天监大人、户部尚书、兵部尚书都在门外等候陛下召见呢。”
“…”君墨痛苦地翻了个白眼:“这么多人?就不能够让朕稍稍休息一下?”
嘴里虽如此抱怨着,却也深吸了一口气:“先请苏丞相吧。”
苏远之来是为了春闱之事:“还有几日就是春闱,许多应考的考生都已经到了渭城侯考,微臣暗中叫人查探了一些今年参加春闱的名望稍稍高些的考生,选取了一些德行、能力、学识都稍稍好些的人,陛下殿试的时候,可着重观察一番。”
苏远之说着,呈上了一本折子。
小淳子将折子递到了君墨手中,君墨打开来,就瞧见里面写了十多个人的基本情况,从姓名、年龄到家庭状况,后面还有简单的评语,清晰明了。
君墨眼睛发着光:“苏丞相辛苦了,有这份名录,朕便知道该如何做了,朕抽空想一想这些人放在什么位置上合适一些。”
苏远之点了点头:“如今朝中可用之人不多,陛下到时候殿试的时候多点评几句,这对这些考生来说,是莫大的荣耀。到时候顶着天子门生的名号,对陛下收拢人心极有好处。”
“那微臣就告退了。”
君墨倒是有些诧异:“苏丞相今日这么快?”
苏远之漫不经心地睨了君墨一眼,神情淡淡地应着:“这两日青梅出来了,你皇姐最近喜欢吃这种酸甜口的东西,我去给她买些回去。”
“…”君墨只觉着酸得牙都要掉了,连忙摆了摆手:“去吧去吧。”
随后是钦天监:“陛下,祭天的日子,微臣已经选好。本来应该在年初便开坛祭天,祈求风调雨顺的,只是今年一直没有选到好的日子,最近微臣瞧了瞧,五月二十七倒是一个极好的日子。”
君墨闻言蹙了蹙眉:“五月末已经是初夏,那时候祭天是不是太热了一些?”
见钦天监一脸为难,君墨便摆了摆手:“罢了罢了,五月末就五月末吧,几天还是要的,就当是让百姓增加一些信心好了。”
祭天的日子就这样定下,随后又是户部尚书。
“今年是陛下登基的第一年,按着惯例,新帝登基,应当减免赋税,以示陛下仁德。”
君墨点了点头,这个他明白的,百姓从来不管皇位上坐着的人是谁,减免赋税,是一种收买人心的手段。
“你瞧着,如何减免最为合适?”
户部尚书递上折子:“按着惯例,应是减免三成,去年冬天,北面几座城池遭受了雪灾,微臣将那几座城池的名字列了出来,这些城池可以减免四成。”
君墨点了点头:“受灾的城池减免五成,其他百姓减免四成吧。”
“这…”户部尚书有些为难:“这可不是小数目…”
君墨瞥了户部尚书一眼:“朝政动荡,对百姓而言本就是一场灾难,加上这两年与西蜀国战祸连绵,百姓也多受影响,国库尚有一些结余,就让百姓稍稍宽松一年吧。”
“是。”户部尚书领旨退了出去。
随后又是兵部尚书:“西蜀国仍旧对咱们楚国虎视眈眈,如今南诏国边境似乎也有一些异动,微臣觉着,应当提前征兵,加紧练兵,以防边关有变。”
君墨揉了揉额头:“年年征兵,百姓苦不堪言,民怨载道,这对咱们楚国江山而言,并非什么好事。若再这样下去,无需外敌入侵,只怕百姓就得反。”
“可是…”
不等兵部尚书开口,君墨径直道:“你们只会说征兵征兵,除此之外,你们能不能告诉朕,如何才能让百姓心甘情愿地参兵?你们下去好生想想法子,若不能做到,不如不征。”
第1213章 番外四 帝宠(12)
等着兵部尚书离开,君墨才抬起手来揉了揉太阳穴,长长地吁了口气:“还有没有了?”
小淳子摇了摇头:“奴才去给陛下泡杯茶吧。”
君墨刚点了头,就瞧见小林子从外面走了进来,手中抱着一沓子的奏折。
君墨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这些臣子,天天写奏折,天天写奏折,哪来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要启奏的?”
小林子笑了笑:“恐怕是因为朝中无大事,又觉着拿着朝廷俸禄,若是不写点奏折证明自己有做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过意不去个屁!”君墨随手拿起最面上的那一本翻开来:“翰林院的,你看看,修补了一部书也要写本奏折给朕说一声?翰林院本应该是积聚着天下最有才华的人的地方,结果就做点这屁大的事儿。”
君墨将那折子往桌子上一摔:“看看这是翰林院哪个官员上奏的?”
小林子连忙将那奏折打了开来:“是赵志书赵大人。”
“你去告诉他,他如果那么喜欢修补旧书,可以让他辞官去开一家旧书修补店,说不定赚的银子比他当官的俸禄还高些。”
“陛下,这…”小林子垂下头,并未真的领旨。
君墨自也明白他身为一国之君这样不妥,只得深吸了一口气,又道:“马上春闱就要开始了,叫翰林院加紧选拔主副考官、读卷官,今年的试题就不要他们出了,朕会与苏丞相商议着来。毕竟是朕登基之后的第一次科举,不可马虎。”
小林子垂首应了,这才退了下去。
君墨往椅背上靠去,长长地叹了口气,对着小淳子道:“你瞧瞧,朕这个皇帝当得有多窝囊,下面那些个官员,着实气人,朕却不能打不能骂的,连说两句都要权衡利弊。”
小淳子连忙绕到君墨身后,替他揉捏着肩膀:“陛下莫要生气,为了那些个蠢人气坏了自己可实在不值当。”
君墨倒也并未真的生气,只是随口念叨两句而已,若是这也要生气的话,只怕以后还有受不完的气。
轻叹了口气,又想起另外一茬来:“试题朕与苏丞相一同出,倒是可以避免试题提前泄露的情况。主考官与读卷官由翰林院来选,自是却也还要一位主读卷官,将所有试卷一一过目,看看读卷官有没有偏颇的,这个人,却是有些难选了…”
君墨半阖着眼:“苏丞相倒是可以,可也不能事事都依仗苏丞相。”
正念叨着,就听见外面传来内侍通禀的声音:“陛下,赵太傅求见陛下。”
君墨眼睛猛地睁了开来,眸中闪过一道光芒:“正烦恼着,倒是自有人送上了门来,此前我一直嫌弃赵太傅为人太过古板,是个倔脾气,当初朕是尊贵的太子,他也从来不肯对朕稍稍宽松几分,朕写错了一个字都要被打板子。”
“这样的脾气虽然不讨喜了一些,可是做这主读卷官却是正好的。”
“陛下圣明。”
君墨瞥了小淳子一眼:“马屁精,对了,赵太傅找我什么事?传他进来觐见吧。”
小淳子连忙应了下来,传了赵太傅进来。
君墨摆了摆手:“说吧,何事。”
“微臣听闻,微臣的女儿在宫中生了病,微臣内人十分担忧,想求陛下给个恩典,准许夫人入宫探望。”
原来是为了赵云燕而来,君墨沉吟了片刻:“想要朕同意此事,须得赵太傅答应朕一件事。”
赵太傅闻言愣了愣,抬起眼来看了君墨一眼:“陛下请讲。”
君墨笑吟吟地望着赵太傅:“马上就要举行科举了,出题官、主考官与读卷官朕都已经安排妥当了,就差一个主读卷官尚未定下人来,朕觉着你最为适合,若是你应下这个差事,朕就答应让你夫人入宫探望云昭仪。”
这主读卷官并非什么好差事,只怕一公布出去,他赵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且定然有许多人以交情相要挟,让他从中做一些手脚。
赵太傅自然知晓其中利害关系,蹙了蹙眉,终是垂下头,应了下来:“微臣领旨便是。”
“好,朕就知晓赵太傅定然能够胜任这个差事,此事就交给你了。今年是朕登基一来第一次科举,朕期望能够从中选出一些真正为朝廷所用,能够为民办事的好官,希望赵太傅不要让朕失望了。”
瞧着赵太傅愣着一张脸退了下去,君墨刚刚有些烦躁的心情终于平复了下来,升起一抹兴高采烈来。
“嘿嘿,终于看见赵太傅吃瘪一次。”
因着今日的奏折格外的多,晚上便也没有去长安宫,只在养心殿用膳。
一边用着膳,小林子便一边同君墨禀报着宫中的琐碎事情:“今日长公主带了小公子进宫来了,在长安宫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可惜今天没什么时间,不然朕也想去逗逗小外甥,小外甥长得越来越好看了。”
“下午宜妃娘娘与云昭仪在御花园中遇见了,宜妃娘娘见云昭仪在赏一朵木槿花,就让宫人将那朵木槿花摘了下来送给了云昭仪。”
君墨眉头轻轻一蹙:“云昭仪什么反应?”
“云昭仪接下宜妃娘娘送的话,谢过宜妃娘娘赏赐。宜妃娘娘又拉着云昭仪说了一会儿话,云昭仪便推说病还没有好全,身子不怎么妥当,就先行离开了。”
君墨眉头紧蹙了起来:“阿幼朵给的东西她也敢接?也不怕那里面有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
“都说了让她病还没好的时候就安生呆在霜云殿伤病,她非不听。”
君墨揉了揉额头:“叫个人去霜云殿同云昭仪说一声,就说明日赵夫人要入宫探望她。”
小林子低声应了。
君墨叹了口气,又站起了身来。
“都这么晚了,陛下还不歇下吗?”小淳子有些诧异。
君墨摇了摇头:“朕今晚去永宁宫歇。”
永宁宫,是宜妃住着的地方。
小淳子闻言,垂下头低声应了:“奴才这就去准备灯笼。”
第1214章 番外四 帝宠(13)
阿幼朵亦是还没有歇下,听闻君墨过来了,急匆匆地就迎了出来。
“陛下哥哥今日怎么过来得这么晚?用过晚膳了吗?”
“用过了,本来都准备歇下的,突然想要找个人下棋,养心殿里的几个奴才全都对下棋一窍不通,只好来寻你了。你怎么也还没睡?”
阿幼朵嘟了嘟嘴:“此前在长安宫听太后娘娘和云昭仪谈论绣花之事,我才惊觉自己对这些个女红的东西一窍不通,所以正在叫宫中的嬷嬷教臣妾呢。”
君墨抬脚进了殿中,倒是果真瞧见桌子上摆放着一个绣花篮子,里面还放着一个绣花撑子。
阿幼朵急急忙忙地跑了过去,将那绣花撑子往身后一藏,脸红了起来:“陛下哥哥别看,我第一次绣花,绣的可丑了。”
君墨嘴角一勾:“你都说了不要看了,那朕当然一定要看了。”
阿幼朵的脸色红得都快要滴出血来了,见君墨打定了主意要看,也没有法子,只得将那绣花撑子从身后拿了出来:“哎呀,陛下哥哥你要看就看吧,可不能笑话我。”
君墨低下头一翘,忍了又忍,终是忍不住笑出了声来:“你若只是花样绣的丑一些我倒是还能忍一忍,可是你这绣线都打结成这副模样了,还怎么绣花?”
阿幼朵跺了跺脚:“陛下哥哥坏。”
飞快地将那绣花撑子递给了宫人,又吩咐宫人准备差点,将棋盘摆出来:“陛下哥哥笑话我绣花,今天晚上我定要将陛下杀得片甲不留,哼…”
君墨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是吗?那朕就拭目以待了。”
棋一共下了三局,君墨两赢一输,见阿幼朵有些困倦,便叫宫人收了棋盘,一同安置了。
第二日早朝之后,君墨就收到小林子的消息,说楚临沐在南诏国为南诏国大公主面首的消息传了开来。
君墨神情倒是淡然,手在桌子上画了个圈,嘴角轻轻勾了勾,此番以来,只怕朝中又要引起一番动荡了。
倒是并未出君墨所料,没两日,早朝之上就闹翻了天。
最先站出来的,是兵部侍郎。
“陛下,微臣近日听闻了一个消息,说咱们楚国的叛贼楚临沐在南诏国。微臣以为,楚临沐夺宫之事早已经闹得天下皆知,南诏国却光明正大的收容楚临沐,实在是将咱们楚国视若无睹!”
“南诏国一边收容楚国罪人楚临沐,一边却又将三公主送入咱们楚国为妃,只怕是居心不轨!”
君墨手指在龙椅的扶手上轻轻一瞧:“那依爱卿所见,朕应该如何处置最为妥当啊?”
“微臣认为,应该向南诏国递交国书,让他们将楚临沐交出来任由咱们楚国处置。若不然,就让他们将宜妃接回南诏国,从此楚国与南诏国断绝友好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