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说爹爹总是欺负他…”
慕阳定定地望着昭阳,口齿清晰:“爹爹从来不欺负好人的,爹爹欺负他,他一定是坏人。我要消灭坏人…”
“…”昭阳失笑。
一只老狐狸,一只小狐狸。
明安可真是凄惨。
“不过骗人也不对,我会向他道歉的。”慕阳自顾自地道。
昭阳哭笑不得,见慕阳也开始频频打哈欠,也不忍再责备,只哄着慕阳睡了,方站起身来回了屋。
天色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昭阳笑了笑,苏远之此番离开之后的第一日,昭阳倒实在是过得无比充实的。
第二日昭阳陪着孩子们玩了会儿,便拿着书在屋中看着。
正看着书,却瞧见流苏匆匆走了进来:“方才血隐楼中的暗卫回了府,说苏丞相去剿灭北燕国的藏兵点,结果遇见了北燕国大王仓央,还陷入了仓央的围困之中,被逼近了一片峡谷之中,同其它暗卫失去了联系,已经全然没有了消息。”
第933章 真真假假
脑袋突然“嗡”了一下,随即便是一片空白,半晌都没有反应过来。
过了许久,才有些难以置信地望向流苏:“失去了联系…是什么意思?”
流苏沉默了一下,才道:“暗卫之间有各自的联络方式,苏丞相身边的暗卫因着是在主子身边保护的,彼此联络的方式不止一种。若是失去了联系,无非两种情况,一是苏丞相和暗卫尽数被俘虏囚禁,无法发出连络信号。第二种情况…”
流苏微微一顿,并未接着往下说。
只是昭阳却已经飞快地明白了过来,第二种情况,便是他们全军覆没,没有留下一个活口。
昭阳只觉着喉咙像是被人扼住了一样,连呼吸都变得异常困难了起来。
在淮南的时候,昭阳与苏远之杀了那随州州官吴祥,随后离开随州,分头逃离。那次便是因为其他几只暗卫脱险之后意欲联系苏远之,却俱都得到的是假的连络信号,造成苏远之被楚临沐围攻中毒。
只是那一回,是苏远之刻意安排,作戏给楚临沐看而已。
这次…竟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昭阳咬了咬唇,唇色一片雪白,眼中却渐渐染上了赤红。
“暗卫统领怀安一直跟在苏丞相的身边,如今也一并失去了联系。如今暗卫群龙无首,全然不知该怎么应对,只得派人回来问一问长公主,接下来应该怎么办?如今情形,是继续追击剿灭北燕国藏兵,还是集中所有暗卫,全力寻找苏丞相的下落?”
昭阳听流苏这样问,红着一双眼,咬紧了牙关:“这还用得着问?自然是全力寻找苏丞相的下落了!”
流苏连忙点了点头:“那属下这就去转告那前来送信的暗卫。”
昭阳轻轻应了一声,流苏便转过头朝着门外走去。
只是刚刚走到了门口,却又听见身后传来昭阳的声音:“等等。”
流苏停下脚步,转过头望向昭阳。
昭阳紧紧抿着唇,半晌才道:“来报信的,果真是血隐楼的暗卫?”
流苏颔首:“属下确认过那人身份,的确是血隐楼的暗卫,这个身份几乎无法造假。”
昭阳便又沉默了下来,流苏见她半晌没有开口,正欲告退,却又见昭阳站起了身来:“我同你一同去见一见那人,问一问究竟是什么情形。若是苏远之果真出了事,怀安也在苏远之身边,如今暗卫便没有人能够做主,我自是应该替苏远之做主。只是若事事都还要跑来公主府问我,再由你转达,势必耽误事。若果真如此,我应当亲自去苏远之出事的峡谷外等着。”
流苏看了昭阳一眼,昭阳虽脸色有些不好,看起来倒也已经冷静了下来,一双眼睛黑得有些吓人。
“是。”流苏应着,同昭阳一起去了花厅。
来的暗卫是个二十来岁的男子,穿着一身普通灰色衣裳,脸上俱是焦急。虽已经在花厅中等候歇息了一段时间,脸上额上却仍旧满是细汗,身上的衣裳也已经被汗水浸透,看起来有些狼狈的模样。
“属下刘川拜见长公主。”那人见着昭阳进了花厅,连忙行礼。
昭阳见状,急忙问道:“你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刘川听昭阳这样问,点了点头:“昨日下午,属下随着主子去搜寻北燕国藏兵点,意欲将那些藏兵点一网打尽。属下最开始是跟着主子和统领怀安在一起的,在端了一处藏兵点之后,那处藏兵点的士兵逃了不少走,主子与统领带我们去追击,结果却发现,北燕国大王仓央在其中。”
“只是仓央与另外一批人兵分了两路逃走,仓央进了一处峡谷之中,主子说,擒贼先擒王,吩咐将我们那一队一分为二。主子带着怀安统领一同去追击那仓央,属下在的另一对去追击另一路人马。并且约定,完事之后以信号相联络。”
“可是我们将另一路人全部覆灭之后,使用信号与主子他们联络的时候,却迟迟未见回应,而后我们尝试了用各种法子联络,均未有任何回应。”
“于是我们便急忙也跟着进了先前仓央逃窜进的那峡谷,那峡谷中怪石嶙峋,草木茂盛,感觉有些诡异。我们进去之后,一路上发现了一些打斗的痕迹,也有一些尸体,只是无论如何,都找不到主子与怀安统领他们,且也联络不上。”
“我们只是其中一队人马,其他暗卫仍旧在四处搜寻北燕国藏兵点的踪迹。为避免扰乱了心神,我们并未将主子失踪的消息告诉其他暗卫,只一面找人,一面叫属下来禀报长公主。”
昭阳沉默着,半晌才问道:“是什么时候出的事?”
“就是今晨寅时左右。”
昭阳点了点头,转过头叫流苏将地图拿了过来:“你只给我看一看,你们发现仓央隐匿的拿处藏兵点在什么地方?仓央又逃窜进了哪个峡谷?峡谷的位置和名字告诉我。”
那暗卫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那地图上,快速地看了看,便指了指其中一个点:“就是在这儿发现了仓央的,后来仓央逃窜到了这处峡谷,这峡谷叫金门峡。”
昭阳点了点头,叫流苏将地图收了起来,而后指着那暗卫吩咐着流苏:“这个人在说谎,要么他是假冒的暗卫,要么就是暗卫中的叛徒,杀了。”
流苏闻言一愣,先前她仔细确认过此人的身份,应是不假…
“主子…”
流苏正要问一问昭阳为何这样确定,昭阳却已经皱起了眉头:“怎么,还要我动手不成?”
说着,也不等流苏和那男子反应过来,径直拔出了一旁侍卫腰间的佩剑,径直朝着那男子刺了过去。
那男子本就是有武功的,昭阳没有武功,虽然有些出其不意,却也并未成事,那男子快速地往后退了两步,亦是将腰间佩剑拔了出来,挡住了昭阳的攻势。
流苏见那人与昭阳动起了手,心中便没有了任何犹豫,拔剑朝着那男人冲了过去。
第934章 仔细布置
昭阳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趁着流苏与那人交手之际,快速后退了两步。
藏在暗处的暗卫反应也极快,迅速现身,将昭阳护在身后,把那男子团团围住。
那男子武功不弱,只是毕竟是在昭阳的公主府,府中暗卫个个都是高手,不过顷刻间,便已经将那男子抓了起来。
那男子心知自己方才下意识地反应已经将自己暴露了个彻底,也不再反抗,只蹙着眉头望着昭阳:“暗卫的令信我都带了,而且也对上了暗号,为何你却这样笃定,我有问题?”
昭阳闻言,嗤笑了一声:“你和指使你来的人大抵不怎么了解苏远之,苏远之这人知道吃一堑长一智的道理,此前两回他受重伤,让我担惊受怕,一回是真一回是假。经由这两件事情之后,苏远之定然会在行动之前就做好安排。若是出了事,再确定他的确切情况之前,他绝不会派人来知会我。”
“其次,即便是派人来,也断然不会派一个我从未见过的陌生人来。”
昭阳眸光微微闪了闪:“且,苏远之离开的时候,专程嘱咐过我,让我务必要相信他,我相信他,相信他定然会平安无事。”
“将他带下去关押起来,等着苏丞相回来之后再行处置吧。”昭阳吩咐着。
等着暗卫将人押了下去,流苏便在昭阳面前跪了下来:“属下疏忽,未能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将主子置于危险之中,请主子责罚。”
昭阳摇了摇头:“你已经尽到了自己的本分,该检查的想必也都已经仔细检查过了。只是有时候,光是正常的查验不能对付真正准备充分的人,还需要诈一诈才是。”
“是,属下明白。”
虽然已经证实方才来的那人是别有用心,只是因着这么一茬,昭阳的心中却升起无数担忧来。
“方才那人,信令与暗号都能够一一对上,难不成是暗卫中出了叛徒?”流苏蹙了蹙眉。
昭阳仔细思量了片刻,摇了摇头:“应当不是。”
“此前在淮南的时候,暗卫中出了叛徒,怀安便进行过一次彻底的清理。虽然我并不知晓后来究竟是如何处置的,只是苏远之最为痛恨的便是有人背叛,绝不会姑息。且此番查处北燕国藏兵之事,三日前苏远之就派了暗卫在查探,血隐楼的暗卫几乎尽数出动,若是暗卫中有叛徒,必然会向北燕国那边通风报信,断然不会等着苏远之派人去清查才是。”
“我猜想,应是有暗卫落入了北燕国手中,被人识破了口中藏着的毒药,未能及时自裁,被严刑逼供之后没能坚持住,招供了出来。”
昭阳脑中十分冷静,条理清晰,只是心里却早已经如一团乱麻。
思量了良久,终是有些放不下心来。
“我必须要呆在府中,我是苏远之的软肋,断然不能出事,让人有机会拿着我去要挟苏远之…”
顿了顿,又接着道:“你派人去将沧蓝带过来,我有事要吩咐她。”
流苏应了下来,昭阳出了花厅往湖心岛走着,走了两三步脚步却又突然停了下来:“对了…苏远之说仓央到了渭城…”
“遣人入宫,让君墨下旨,就说驿站之中不怎么安全,将莫央与她的驸马接到…”
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有些犯了难:“不能接到公主府中,我虽然笃信莫央对仓央的阴谋全然不知,可她毕竟是北燕国人,且身边还有个不知底细的驸马,这样关键的时候,我不能轻易冒险。同样的,宫中也不行…”
昭阳自言自语了好半天,才定下了主意:“接到丞相府中。苏远之的丞相府从来就跟铁桶一般,十分安全。且丞相府中也有下人侍候,我与苏远之也不住在丞相府,是最好的地方。”
流苏一一应了,下去安排去了,昭阳却站在远处,良久没有抬脚。
莫央真心待她,且如今莫央这样的情况,她在知道仓央到了渭城之后的第一想法,却是定要将莫央拿捏在手中,若有个万一,她还可以以莫央来和仓央谈条件。
她这样满心算计的人,大抵是不堪为友的。
“仓央若是来了渭城,泰半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那些隐匿在渭城附近的藏兵点中,二则是已经悄然潜入了渭城之中。”
沧蓝听昭阳这样说,沉吟了片刻方道:“若是隐匿在藏兵点中,如今苏丞相正调集了暗卫与御林军在清查那些藏兵点,仓央想逃只怕不易。而若是已经潜入了渭城,事情却有些不好办了。”
昭阳颔首:“渭城为楚国国都,城中人员流动十分频繁,且仓央十有八九会易容改装,要想从渭城之中将他揪出来,却实在是有些困难了。”
“是啊…”沧蓝蹙了蹙眉:“奴婢只能尽力而为,如今渭城中咱们的势力已经发展得十分纯熟,城中乞丐几乎尽数为咱们所用。此番倒是有一个好处,城中常住的百姓,那一片的乞丐与商户基本都已经熟识,若是突然有了一些生人,便能够察觉。”
“若是仓央选择入住客栈之类的地方,却有些不好清查,毕竟客栈每日里来往人员多而杂,很难去注意到。不过长公主也仍旧可以将那仓央的画像与一些明显特征写下来交与我,我叫人尽力查一查。”
“如果仓央易容的话,最重要的倒不是相貌,而是一些特征。比如身高体形,口音,还有一些习惯,亦或者身边人的相貌特征都可,越详细越好。”
“好,下来我就让人去办。”
顿了顿,才又接着道:“除此之外,驿站那些北燕国的使臣都盯紧一些。兴许仓央来了之后会与他们暗中联系也说不一定呢…”
“长公主放心,驿站那些北燕国人,甚至此前入城之前分散开的北燕国人,奴婢都一直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叫人仔细盯着的。若有什么异常,定能够第一时间发现。”
第935章 火势凶猛
沧蓝离开之后,昭阳才略略宽了心。
如今她也已经并非是四年前那个一无所有一无所知的楚昭阳了,她也有了自己的势力,自己的资本。
虽然不及血隐楼这么数百年来的沉淀,却也至少能够在保证自己不成为苏远之拖累的前提下,还能想法子稍稍帮衬着一些。
晚上昭阳刚用了晚饭,在看两个小的孩子们在床上爬来爬去,流苏从外面走了进来。
“丞相府那边派人来传了信儿,说陛下已经派人将北燕国的莫央长公主与驸马爷还有他们的孩子都接入了丞相府中,管家已经安排下去,派了此前侍候长公主与小公子们的下人前去侍候着,请长公主放心,一切顺利,并未出什么岔子。”
昭阳轻轻点了点头:“告诉管家,莫央与她的驸马爷提出的要求尽可能的满足,放一位大夫在府中,以备不时之需。不必限制他们的行动,只是却也不能让他们出府。若有什么事情,及时来禀。”
第二日倒是一切如常,只是苏远之仍旧没有回来。
说不担心是假的,只是即便是担心,昭阳也无能为力。
“爹爹去哪儿了?”慕阳手中玩着七巧板,状似不经意地问着。
昭阳被慕阳这么一问,却是愣了一愣,半晌才反问着:“怎么突然问起爹爹来了?”
“我有好些天没见到爹爹了,爹爹上回说,要给我抓一只兔子回来玩,我在等我的兔子。” 慕阳说着,将手中的七巧板一扔,站起身来走到昭阳面前,扶着昭阳的膝盖抬头望着她:“对了,娘亲,小狐狸呢?”
昭阳愣了愣:“小狐狸?”
小狐狸不就是他么?
慕阳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红红的小狐狸。”
昭阳还是没有回过神来,倒是棠梨反应了过来:“小公子问的应当是此前苏丞相在行宫的时候为长公主抓的那只火狐吧?”
昭阳这才反应过来,只是这个问题她也的确回答不上,便叫人将明安叫了进来:“此前苏丞相送我那火狐,似乎我从淮南回来之后就再没有见过了,倒是不知送到哪儿去了?”
“苏丞相让小的送回丞相府了,长公主可要小的去将它接回来?”
“小狐狸,小狐狸!”慕阳欢天喜地地拍着昭阳的腿,眼睛晶晶亮,心中记挂着小狐狸,却已经将自己爹爹抛之于脑海之外,不再提及。
“派人去接回来吧。”昭阳应着。
晚些时候,明安倒是果真抱了那火狐来,昭阳尚未接过,慕阳就踢踢踏踏跑了过来,伸手摸了摸火狐火红色的毛发:“小狐狸!”
火狐尾巴轻轻一扫,从慕阳的脸上扫过,慕阳蹙着眉头,打了个哈欠,火狐抬起狭长的眼,看了慕阳一眼,从明安怀中跳了下去,步履优雅地在屋中走了一圈,跳到了软榻上。
“小的让暗卫带小的一同回府接的这小火狐,小的到府中的时候,正好瞧见莫央长公主的驸马爷陪着她在府中散步,瞧着两人的神态模样,倒是十分平和。”
昭阳点了点头,只怕她让君墨下旨将他们送到丞相府的意图,莫央与她的驸马博尔术都心知肚明。
据昨日丞相府派来的人所禀,和今日明安所见,莫央和博尔术倒是并无什么太大的反应。
博尔术的性子昭阳并不怎么了解,只是若是以往的莫央,定然做不了这样平静,十有八九是要来向昭阳问个明白的。毕竟一方是她的血缘至亲,一方是她的好友。
昭阳与仓央为敌,楚国与北燕国为敌,莫央大抵是十分不想看到的。
只是现眼下莫央被接到了丞相府,却全然没有反应,不吵不闹也不问,却不知这究竟是因为经由之前那件事情,让莫央心如死灰不想过问了,还是有别的缘由…
苏远之离开之后的第四日,昭阳正在屋中绣着花,却听见墨念在外面惊呼了一声。
随后,墨念便进了屋:“奴婢瞧见东面有浓浓黑烟升起,恐怕是哪儿着了火。瞧着那烟雾,着火的范围应该不小,火势应该也是十分凶猛的。”
昭阳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苏远之一直未归,昭阳整日里提醒吊胆的,生害怕听到不好的消息传回来,如今听墨念这么一说,心中下意识地便想着,会不会与苏远之有关。
便急忙站起身来出了屋。
扶着栏杆往东面望去,倒的确能够看到有浓浓的黑烟从东面飘起,浓烟滚滚,却是极其大的一片范围,似乎波及极广。
目测那浓烟升起的远近距离,倒不像是渭城中。
城外几乎四面环山,难不成是那一片山上起了火?
想起苏远之便在山中查找北燕国藏兵,昭阳的心忍不住“咯噔”了一下。急忙转过头吩咐着流苏:“快,派暗卫去查一查,是哪儿起了火?因何起火?火势如何?如今是何情形?”
流苏刚刚退下,就有下人来禀,说沧蓝匆匆过府来要求见昭阳,昭阳连忙将人请了进来,沧蓝似乎来得有些急,有些喘,却不等气息平稳便同昭阳道:“奴婢先前收到消息,今日一早的时候,渭城东面的径流山起了火。”
昭阳蹙了蹙眉,听着沧蓝接着往下说。
“如今正值夏日,虽那山上的树林皆是郁郁葱葱的,只是因着那山上人烟稀少,树木茂密,林中皆有厚厚的枯叶, 这几日都是艳阳天,那些枯叶只怕也是十分干燥的,一燃起来火势就十分凶猛,难以控制。一直烧了好几个时辰,后来越来越厉害,今日又有风,周围好几匹山都受到了波及,连在城中都能清晰瞧见那浓烟滚滚的景象。”
昭阳听到沧蓝说,那径流山上人烟稀少,便忍不住变了脸色。
北燕国藏兵就藏在附近的山中,且大多会选择人眼稀少的地方,以便于藏匿行踪。
“那径流山上可有河流水源?”昭阳犹记得此前苏远之说过,北燕国藏兵选择的地方,大多是人烟稀少,且有水源的地方。
沧蓝点了点头:“径流山上有四五条小溪,山脚还有一条径流河经过。”
第936章 逼迫
昭阳蹙眉,这座山上十有八九是有北燕国藏兵点的。
只是却不知苏远之在没在这座山上,这火是暗卫放的,还是北燕国那些人放的。
心中无端有些慌乱,却又很快平静了下来。
以苏远之那老狐狸的算计,断然不会沦落到被人放火困在山上,说好要相信他的。
只是却也极快地吩咐了沧蓝:“你派人去径流山附近瞧瞧如今是什么情形。”
沧蓝点了点头:“出门之前奴婢就已经派了人去了,只是奴婢觉着,如今山上火势凶猛,且波及甚广,若是不下雨,没个两三天,这火只怕是灭不了的。只怕一时半会儿也打探不出究竟是何情形…”
听沧蓝这样说,昭阳下意识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外面的天色,艳阳天,阳光普照,怎么也不像是要下雨的样子。
“无妨,尽力而为便可。”昭阳应着。
一直到晚上,昭阳仍旧能够瞧见东面仍旧有黑色的浓烟不停地升起,昭阳盯着那烟看了半晌,才转身回了屋。
夜里,昭阳被流苏略显急促的声音唤醒,脑中尚且迷迷糊糊的,就听见流苏飞快地道:“长公主,丞相府走水了。”
昭阳猛地一震,急忙掀开被子站起了身来:“怎么回事?丞相府怎么会突然起火的呢?”
“来报信的人也并未说得太清楚,只是说,起火的是莫央长公主与驸马爷住的那屋子,火势极大。”
见昭阳定定地盯着她,流苏明白过来昭阳想要问什么,连忙答着:“府中暗卫见势不对,反应极快,急忙冲进去将莫央长公主一家三口救了出来,只是火势太迅猛,即便如此,三人也还是不同程度地受了伤,不过好在伤势并不怎么严重,府中也按照长公主的吩咐备好了大夫,已经给他们上了药,应当并无大碍。”
昭阳眉头紧蹙,丞相府中是何情形,昭阳自是清楚得很,怎么会无端着火?且那样巧的,烧的就是莫央住的院子。
她不愿意用恶意去揣测莫央,只是如今这情形,她却是不得不心生警惕了。
只是眼前形势却实在是有些让昭阳为难,家中走水,客人在她家中出了事受了伤,她这作为主人的,不现身看望慰问一番,实在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
可是现在这个时候,她却又实在是不应该出这公主府的。
倒是给她出了一桩难题。
昭阳在屋中来来回回地踱步半晌,脚步一顿,转过身吩咐着流苏:“派人入宫,将丞相府着火,莫央及其家人受伤的事情告诉君墨,让君墨派太医前去诊治诊治。叫去的人同莫央他们说,我因偶感风寒,身体不适,在府中养病,不便前往探望,请他们谅解。等我病愈之后,定会亲自登门致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