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远之闻言,眉头轻轻蹙了蹙,抬起眼看了一眼昭阳,从她的神色中倒也瞧不出什么端倪来,沉吟了片刻,也没有问她祝长林究竟同她说了些什么。
只是昭阳这一觉,却是睡得太沉了一些,醒来的时候,屋中灯都灭了,身边隐隐能够听见苏远之平稳地呼吸声。
昭阳转过头看了一眼窗户,窗户糊着白色的纸,隐隐有些微光透过来。
这是天刚黑?
昭阳蹙了蹙眉,只是苏远之怎么也这么早的就歇下了?
昭阳睡了一觉,脑子尚且有些混沌,便躺在床上慢慢让自己清醒。
外面传来轻轻的脚步声,随后是明安的声音:“相爷,该起床上早朝了。”
早朝?昭阳一愣,难不成,这并非是晚上,而已经是第二日清晨了?
身侧的苏远之动了动,转过了头来,四目相对,却是苏远之先回过了神来:“醒了?”
“我睡了很久?”昭阳眨了眨眼,仍旧有些难以置信。
“是啊,昨晚你睡得早,而且睡得沉。我叫你吃晚饭你也置之不理的…”
“怪不得,我觉着有些饿。”
苏远之的轻笑声响起:“既然醒了,就起来吧,吃些东西,你要是还困,就再睡个回笼觉。”
昭阳摇了摇头:“不睡了,待会儿我随你一同入宫吧。”
苏远之应了一声,昭阳便唤了下人进来洗漱,而后一同用了早膳入了宫。
昭阳直奔后宫,如今君墨尚未立后,太后又是个和煦的,不许每日请安,因而后宫倒是懒散了许多,四处宫殿都还未点灯。
倒是太后已经习惯了早起,长安宫中已经是一片灯火通明。
昭阳去同太后请了安,又一起说了会儿话,昭阳瞧着天色差不多,就离开长安宫往昭阳殿而去。
刚出了长安宫,却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朝着长安宫的方向来了。
一个是君墨,应是刚刚下朝的样子,只是却全然没有一国之君的模样,如今正双手捂着耳朵,埋头往前面快步走着。
跟在他身后的人,却是莫央,脚下脚步亦是飞快,紧紧跟在君墨后面,嘴不停地动着,似是在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
第902章 碎碎念
两人都自己顾着自己,并未发现昭阳。
待两人走得近了,昭阳才将莫央嘴里一直不停念叨着的话听得分明。
“你说你怎么这么固执呢?你仔细想想啊,我嫂嫂那可是你的皇姐,虽然不是一个娘吧,怎么也是一个爹。好歹也是手足啊,按着辈分,你好歹也应该叫我大哥一声姐夫啊。你为什么就是不肯向我们北燕国伸出援手呢?”
“而且北燕国和楚国还是签订了盟约的,说好的做彼此的盟友呢?怎么你一翻脸就不认人了啊?你说,是不是东明国那个祝长林给了你什么好处?让你死活不肯帮我们北燕国?难不成你还打算支援东明国对付我们北燕国去?我先跟你说清楚啊,我绝对不会允许你这样做的。”
“你要是这样做了,我一定会不顾你是昭阳的亲弟弟,将你揍一顿的。你快告诉我,那大胖子许了你什么好处?放心好了,咱们北燕国虽然不那么富庶吧,但是奇珍异宝也不少,你要啥我叫人给你搬过来。你也不用顾及祝长林那个大胖子,他要是不满意,我叫人悄悄把他绑起来揍一顿。”
莫央的脚步突然停住,似是自言自语地道:“哎,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我完全可以把祝长林那个大胖子绑起来狠狠地揍一顿啊…然后就不放了,这样一来,我就可以拿他来威胁东明国了,说不定东明国投鼠忌器,就不敢和我们北燕国怼了呢?”
听到这里,昭阳终是忍不住,“噗哧”一声笑出了声来。
这一出声,那两人才终于发现了昭阳。
君墨先扑了过来,拉着昭阳的胳膊,躲到了昭阳背后:“皇姐,我求你了,你把这个喋喋不休地女人带走吧!我实在是受不了她了,她在我耳朵旁边念叨了半个多月了,一抓住机会就来逮我,一逮住我就一直不停地念念念。今天一大早就跑到养心殿门口来等着了,还藏在一旁的树丛里,等着我回养心殿的时候跳了出来,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昭阳闻言,虽觉着有些不厚道,却也仍旧止不住笑意。
莫央也满脸喜色地跑到了昭阳面前:“昭阳,你进宫了啊…”
同昭阳打完招呼,才又瞪了一眼躲在昭阳身后的君墨:“谁让你不愿意出兵助我北燕国?你要是答应了我,我立马就不骚扰你了。”
君墨面如土色,忙不迭地对昭阳道:“皇姐,她就交给你了,我先去给母后请个安去。”
说罢,就匆匆跑进了长安宫。
“哎,你别走啊…”莫央跺了跺脚:“哎呀,好不容易才抓住的,又让他给躲了,进了长安宫待会儿我去给太后请安,太后肯定又要帮他打马虎眼。”
听这话中意思,倒不是第一次追着君墨到这长安宫来了。
昭阳眼中满是笑意:“怪不得那日我皇弟到我府上来,一听见你来了,跑得跟那见了猫儿的老鼠似得。”
“谁让他不愿意出兵帮我北燕国呢?”莫央眨巴眨巴眼,笑意盈盈。
昭阳却是又笑了起来,昨儿个她还在念叨着,为何明明楚国做主的人是君墨,静宜和那祝长林却偏生喜欢围着她打转,像是将一切心机算计都用在了她身上。如今见着莫央,才发现,终于有个正经人了。
昭阳笑了笑:“你哥哥给你出的主意?”
言语中带着几分试探。
莫央将头摇得跟那拨浪鼓似得:“不是我哥哥出的主意,事实上,这次来楚国,我都没有跟我哥哥说,不过是我想念你了,也想念楚国的山山水水秀丽风景了,所以悄悄背着我哥跑来了。我之前一直没有跟嫂嫂他们一起,进了楚国拜托了我哥的追兵才和嫂嫂一起会和的。”
“不过我也知道我嫂嫂他们是为了劝说楚国出兵支援北燕国的,所以就想着,我既然来都来了,要是将这件事情办成了回去,说不定我哥就不会计较我私自出走了,也许还会夸奖我呢。”
昭阳挑了挑眉:“此前我听你哥说,你与你驸马都已经有了孩子了,你这样离家出走,你驸马和孩子怎么办?你便不想他们?”
莫央瘪了瘪嘴,一下子就焉了下来,不见了刚才的活泼劲儿:“想自然是想的,可是我那驸马惹我生气了,我不想理他,才离家出走了的。”
“我就猜到是这样。”昭阳摇了摇头,声音中亦是有些无奈。
莫央应当是不知道北燕国其实与东明国早已经勾结,那冲突不过是刻意为之,为的就是寻楚国的错处,好与楚国兴兵。
也正因为莫央不知道,所以才会这样对君墨死缠烂打的。
若是莫央知晓他哥哥打的算盘,以她与昭阳的关系,莫央定然不会放过从她身上下手的想法的。
昭阳心中暗自沉吟着:“倒也不是君墨不愿意出兵相助…”
昭阳幽幽叹了口气:“你也应当听到了消息,前不久我们与南诏国交战中,虽然如今勉强占了上风,却也损失惨重。可是西蜀国却也趁人之危,在我们应对南诏国入侵的时候,随意寻了借口向我们发难。如今我们受南诏与西蜀国夹击,却是自身都难保,又如何能够抽调得出援兵。无论是北燕国还是东明国,只怕我们都无能为力。”
莫央听昭阳这样说,一下子变得垂头丧气起来,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这样啊…”
昭阳轻轻颔首,莫央想了想,才开口道:“那好吧,那我不去缠着君墨了。”
说罢,又悄悄靠近昭阳,压低了声音:“我偷偷告诉你哦,我已经收到消息了,说我那驸马见我离家出走,急得不得了,已经亲自带了孩子来寻我来了。我在楚国都快一个多月了吧,我寻思着,应该也快要到了,等我驸马到了,我就和我驸马孩子游山玩水去了。”
说着,又砸吧砸吧嘴,一脸兴味:“楚国这地方我贼喜欢,山山水水,风景秀丽如画,我想,驸马爷也定然喜欢,我们又可以有不同的尝试啦!想想还是有些小激动呢…”
“…”昭阳无奈扶额,这姑娘这性子,实在是有些跳脱的。
只是,却也十分讨人喜欢。
第903章 人心易变
“你是准备去长安宫中继续和君墨纠缠不休去呢?还是与我一同去昭阳殿看望你嫂嫂和你小侄女呢?”昭阳含笑望着莫央。
莫央眨巴眨巴眼:“昭阳殿?那不是你住的地方吗?你将我嫂嫂和小帕兰安排在你的昭阳殿了呀?”
问完,也不等昭阳回答,便自顾自地道:“算了,你都说了,你那弟弟也是逼不得已,如今楚国还自顾不暇呢,我也不是强人所难的人,都说开了那就算了,我就不去缠着他了。不过你弟弟长得还真是很好看的,要是再过个几年,定能够迷倒一大群女孩子。”
昭阳忍不住扶额:“连一个尚未及冠的男孩子,你也不放过?”
“虽然尚未及冠吧,可是这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嘛。”莫央嘿嘿一笑:“只可惜我早生了几年,不然我定要缠着君墨纳我为妃不可。”
笑完,又一本正经地道:“不过啊,我那驸马长得也是十分俊美的,到时候等他来了,让你见见。”
两人一路笑闹着到了昭阳殿,就瞧见静宜抱着孩子在院子里晒太阳。昭阳进门的时候,正看见静宜低着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轻声同孩子说着话儿,那模样,温柔得像是发着光似得。
昭阳微微翘了翘嘴角:“孩子身子可大好了?”
静宜听见昭阳出了声,才似乎发现了昭阳与莫央,连忙站起身来,笑着道:“这宫中太医的医术极好的,昨儿个喂了几回药,便已经缓过来了,昨天晚上到现在,吃奶那些都已经恢复了正常,脸色也红润了一些,应是差不多好了。”
“那就好。”静宜怀中那小小的孩子眼珠子滴溜溜地望着昭阳,煞是可爱,昭阳忍不住伸手逗弄,将手指放在了她的嘴角,那孩子便侧过头来,含住了昭阳的手指不松口了。
“这孩子,真可爱。”小孩子是没有那些心机算计的,昭阳眉眼弯弯几乎眯成了一条缝儿:“这昭阳殿住得可习惯?若是有什么需要的,尽管吩咐就是。若是殿中的宫人侍候得不周到的,尽管与我说就是。”
静宜垂着头,脸上带着安安静静地笑容:“一切皆好的。”
昭阳与莫央陪着静宜说了会儿话,昭阳见着时辰不早,就起身出宫,莫央见状,便也跟着一同离开了。
“你不与你嫂嫂说会儿话?”昭阳笑着望向莫央。
昭阳这几日倒是见了两回莫央与静宜相处时候的情形,只觉着,莫央原本那样跳脱的性子,在静宜面前却似乎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心中有些诧异。
莫央瘪了瘪嘴:“我与她没什么话可以说的,前天晚上我会为她说话,以及今天我肯来看看她,都是看在我那小侄女的面子上。”
“嗯?”昭阳有些诧异:“这是为何?”
“还不是因为…”莫央脸上带着几分愤懑,话说到一半,却突然消了声:“算了,她是你妹妹,我不想在你跟前说她的不是。”
莫央素来是个藏不住情绪的人,说不想在昭阳的面前说静宜的不是,只是脸上却是满脸郁闷。
“我又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虽然静宜是我的妹妹,可是我这人素来帮理不帮亲,你同我说说,我那妹妹究竟是怎么惹到你啦?”
莫央咬了咬唇,终究还是按捺不住:“唉,算起来也是一段糟心事儿。此前我这嫂嫂刚嫁到北燕国的时候,我以为她既是你的妹妹,应当脾气秉性都不会太差,因而有心和她结交。她虽然性子柔软了一些,不过也不知道从哪儿知道了许多稀奇古怪的事情,让我觉得她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那段时间倒是交情不错。”
“可是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我就觉得她有些变了,变得有些斤斤计较,而且喜欢变着法子的从我嘴里套话,套一些关于我哥的话。你知道的,我这人有点蠢,被人套话也很难发现,若非驸马爷有一次听我说起我与她的事情提醒了我一句,我都不知道。”
“再后来…”莫央的脸色变了变,似乎想到了什么不怎好的回忆:“我此前有个好友,从小一起长大的,后来也入宫做了我哥哥的嫔妃,去年的时候有了身孕,后来不知怎么地落了胎,然后我那好友就憔悴了许多,精神也有些不对劲,整日里抱着孩子的小衣服哭哭闹闹的,后来想不开,上吊自杀了。”
昭阳微微蹙了蹙眉,这情形,为何跟之前贤母妃失去了孩子的时候,几乎一模一样呢?
昭阳心中生了疑,果真就听见莫央轻哼了一声道:“后来有一回我去昭阳宫,因着我与王后十分熟悉,一天也得去看她好几回,昭阳宫中的宫人都见怪不怪的,也没有通禀,我就听见她在与贴身宫女说话。”
“那贴身宫女是王后从楚国带到北燕的,我听她问那贴身宫女,一定要确保事情没有留下痕迹才行。那贴身宫女回她话,说那让人产生幻觉的药是从楚国带来的,效果极好,而且很难诊断出来,定然不会有问题的。还说,如今人都死了,死人更是不会说话的,让王后放心。”
“我当时都没有反应过来,后来又听她们主仆二人说话,才知道她们竟是害死我那姐妹的凶手。是那宫女给我那姐妹下了药,让她整日里会产生幻觉,觉得每个人都是她死去的孩子,觉得她死去的孩子不停地在哭,那些幻觉不停地折磨着她。然后她还让人故意在我那姐妹发病的时候跟她说,只要去死,就能够见到孩子了。于是…”
昭阳的手在袖中猛地收紧了几分。
此前就是因为贤母妃失去孩子,然后精神变得恍惚,而后被德妃设计落入湖中,最后嫁祸到了昭阳身上,害得她入了天牢。
后来真相大白,德妃却推出了静宜的母亲出来顶罪。
这件事情,当时瞒得不错。其中曲折,非当时知晓的人很难细说出来。莫央这些话,作不得伪。
静宜却竟然在北燕国,也用了如此下作的手段。
昭阳咬了咬唇,心中有些悲凉。
她素来知道,在宫中长大的人,极少是真正没有心机的,却没有想到,人心易变,当初那么安静温婉的静宜竟会变成这副模样。
第904章 暗潮汹涌
“我这人吧,脾气比较直。我喜欢哪怕是有仇有怨,咱们算到明处来,你要捅我一刀要刺我一箭,咱们光明正大地来。这样费尽心思地暗中算计,却是有些令我不齿的。只是我那好友人已经没了,我再去追究那些有的没的,也没有了意义,所以我虽然听见了,却也并未去闹,只是不再喜欢去找王后闲话了。”
莫央叹了口气:“唉,我总觉得,这宫中啊,不是什么好地方。感觉好似所有的女人一旦入了宫,就变得面目全非了起来。”
昭阳睨向莫央:“说得就好似你不是在宫中长大的一样?”
“那不一样的。”仓央瘪了瘪嘴:“唉,罢了罢了,不说她们了。左右不管她们变成什么样子,都不过是自己的选择罢了。我觉得厌烦,不去看不去问不去管就是了。反正我不过是一个公主,她们再怎么争怎么斗,也牵扯不到我身上来。”
昭阳回府就吩咐了暗卫,派人紧盯着苏家旁系、祝长林、莫央以及宫中静宜的动静,而后接下来的几日,昭阳都只呆在公主府中没有出门,看看账册,绣绣花儿权当打发时间。
苏远之回屋就瞧见昭阳正在给孩子做小衣服,眉头一蹙,似乎有些不满的样子。
“你整日里就知道给他们做衣裳。”
“哪有整日?不过一人做了两件罢了。小孩子的衣服本就小,而且现在是夏天,小的两个都只穿肚兜,做起来也省事儿。三个孩子这么大,我给他们做的衣裳极少,难得有时间,就做两件。”昭阳并未察觉到苏远之的情绪,只笑着解释着。
苏远之凝眸,想了想,从腰间接下那几乎从未离身的青色锦囊,放到了昭阳面前。
“嗯?怎么了?你将这个给我做什么?”昭阳有些摸不着头脑。
“你瞧瞧这锦囊。”苏远之板着脸。
昭阳虽觉着奇怪,却也认认真真地将那锦囊拿了起来仔细看了看:“锦囊之中除了一些香料,也并未放其他东西呀?难道这些香料有问题?”
说着,就将那锦囊凑在鼻尖轻轻嗅了嗅:“清心香,有沉香、细辛、蜀椒、白芍、龙脑香、西红花、白芨、桂皮,醒脑清心,并无什么不妥啊?”
苏远之面色隐隐有些发黑,瞪了昭阳一眼:“我是让你看这锦囊,都已经是你四年前绣与我的了,如今这布都已经褪了色,绣线也有几根已经断裂了,你难道不觉得,你应该再重新给我再绣一个吗?”
昭阳这才恍然大悟了过来:“哦…原来你是再说这个啊…”
说着,却忍不住自己笑了起来,眼中溢满了笑意。见苏远之脸色更黑了几分,便连忙道:“好,我待会儿就再重新给你做一个,再亲手给你制两件新衣裳吧。只是你的衣裳马虎不得,做起来耗的时间也会稍稍久些,我就做秋日里穿的,做好的时候,也差不多入秋了,正好能穿。”
苏远之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
昭阳刚将给慕楚的小肚兜做好,就瞧见流苏匆匆忙忙进了屋。
这几日,暗卫一直盯着那几个人,每日里流苏都会来给昭阳禀报那几个人的动向。昭阳便让棠梨将桌子上的布料针线那些收拾下去,才抬起眼来望向流苏:“今日情形如何?”
流苏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看书的苏远之,垂下眸子:“今日祝长林去了百阅楼买书,遇见了同在百阅楼看书的孟志远,同孟志远说了会儿话。”
“孟志远?”昭阳眉头轻轻蹙了蹙:“祝长林这段时日整日里不是见这个就是见那个的,倒是忙得很,只是,孟志远官职虽然算不得低,却也并不是什么举足轻重的人物,和他前几日见的人在朝中的份量,却是相差甚远…”
昭阳说着,却一下子回过了神来。
“最近,淳安在做什么?”昭阳问着。
流苏在知晓祝长林见过孟志远的时候,就猜到昭阳大抵要问这个问题,连忙应道:“淳安长公主自打楚临沐去世的消息传回渭城之后,为了不引人怀疑,便极少出府,只在家看顾孩子,对外只说是身体有疾,许多人都在揣测,淳安长公主是因为楚临沐之死伤心难过所致。”
“难怪…”昭阳嗤笑了一声:“祝长林只怕是因为见不着淳安,因而才只能选择孟志远,想要通过孟志远,来与淳安接上线。”
“属下亦是这样想的,主子可要属下派人去暗中保护着淳安长公主及其家人?”
昭阳沉吟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毕竟是在渭城,祝长林不敢轻举妄动,他不过也只是言语煽动煽动罢了,倒不用担心。若是我们贸贸然派人在淳安身边,反倒会引得有心人怀疑。”
流苏应了一声,又接着道:“北燕国王后在宫中倒也算得上是安分的,每日里大多数时候都与孩子呆在一同,偶尔会带着孩子去御花园散散步。只是这两日,她也有在散步的时候,状似漫不经心地询问御花园中的宫人一些老宫人的下落。”
“今日还向人问起了先帝身边一个叫何苏的宫女的下落,属下派人打探了一番,那何苏是先帝身边侍茶的一位宫女,先帝去世之后,她因着已经年满二十五岁,已经放出了宫。”
昭阳叹了口气:“她果真还是赖不住了。”
“你将她问起过的人,列个清单与我,将那些人的来历下落都一并写下来就是。”
流苏应了一声,复又道:“莫央公主今日里去了了空寺,倒也没有做什么特别的事情,只是去大殿里面上了一炷香,去抽了一支签,问的是姻缘,抽中的是上上签,解签的和尚说莫央公主能与相爱之人白头偕老,只是中间恐怕会经历一个极大的波折,不过到底也能够经受考验,最后苦尽甘来。莫央公主给了那和尚一百两银子,将那签文买了下来。”
昭阳浅浅笑着,这几个人也都有些意思,一个明目张胆地到处挑拨离间。一个被关在宫中,处处试探。一个却是没心没肺,玩得无比开心。
明面上各自相安无事,暗地里却早已暗潮汹涌。
第905章 虚与委蛇
流苏说完,就退到了一旁。
昭阳看了一眼一旁的苏远之,知晓流苏应是顾及苏远之在,并未向昭阳禀报苏家旁系的情况。
昭阳笑了笑,倒是个机灵的。
昭阳接连好些日子都没有出府,最先按捺不住的,是静宜。
“今儿个静宜长公主带着还气去长安宫向太后娘娘请安,问起了主子,说好些时日没见着主子入宫了,可是主子出了什么事?”
昭阳笑了笑,静宜只怕是发现,如今她在皇宫之中几乎是寸步难行,所以着急了。
“太后娘娘同静宜长公主说,如今正值夏日,主子素来觉着夏日太过炎热,不愿意出门。静宜长公主听罢,脸色不太好,过了一会儿,才又问太后娘娘,说她一个北燕国王后,如今却住进了楚国皇宫,可会惹人非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