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姐你这是变相地讽刺我没有你聪明么?”君墨张嘴咧齿的,表情甚为生动:“那为何皇姐还要将她安排到宫中来住?就不怕她在宫中闹出什么变故来吗?”
昭阳笑了笑:“静宜比我还早出嫁,应该已经出嫁三年多差不多四年了吧?”
“嗯。”君墨一脸疑惑。
“你觉着,如今宫中的形势,与三四年前比起来,如何?”
君墨明白过来昭阳话中所指,沉吟了片刻,才斟酌着开口:“那时候,后宫有德妃还有皇祖母把持,还有父皇其他好些心思各异的嫔妃。就连母后与皇姐行事都得小心翼翼地,我记得还有好几回,皇姐与母后都吃了亏。”
昭阳颔首:“那如今呢?”
“如今么…”君墨笑了笑:“如今宫中诸事都由母后一人做主,且我知晓,此前因为一些缘故,皇姐曾经对宫中的宫人进行过一次大换血,如今宫中应当处处都在皇姐的眼线之下。”
昭阳闻言,嘴角翘了翘:“你既然知晓,就该明白。比起在驿站,其实将她母女二人放在宫中更能让我安心。且此番我刻意在驿站发了一通火,北燕国的人一个没让她们带进宫来,也算是免除了一些隐患。”
“也许静宜是想着,她从小在宫中长大,对宫中最为熟悉。可是她如今住进来了,便会发现,今时不同往日,如今的宫中,再也不是她熟悉的模样。”
君墨闻言,方点了点头,咧嘴笑了起来:“嗯,皇姐所言极是。”
歪着脑袋想了想,又接着道:“对了,我还可以让云燕去探一探静宜皇姐的虚实,云燕年岁小,且看起来无害的模样,比较容易让人信任,觉着她软弱可欺,可以利用。”
“啧。”昭阳好笑地看了君墨一眼,眼中是满满的揶揄:“如今都叫云燕了,你们这感情,倒实在是进步神速啊。”
君墨不过是近来叫习惯了,脱口而出,被昭阳这样一打趣,却是忍不住耳朵都红了。
昭阳见了,愈发觉得好笑,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
“皇姐,别笑了。”声音中满是无奈。
远处有宫人提着灯笼走了过来,楚君墨轻咳了一声,扳起了脸,问着那宫人:“怎么了?”
那模样,与方才在昭阳面前的样子,实在是相差甚远,让一直盯着君墨看的昭阳也忍不住眨巴眨巴眼,满脸的惊奇。
“回禀陛下,苏丞相派人来,叫奴才给长公主带个话,问问长公主,还有多久出宫。”那内侍弓着身子,恭恭敬敬地应着。
君墨挑了挑眉,眼中光芒大盛:“皇姐,苏丞相有些等不及了呢。”
昭阳却并未如君墨预料那般面红耳赤,只淡淡地点了点头:“嗯,谁让我与苏丞相夫妻情深呢?素来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这分开时间一久,便会忍不住想念了。”
“你们…”君墨被噎住,半晌才恶狠狠地道:“这脸皮着实太厚了一些。”
见君墨哑口无言的模样,昭阳心情大好,哈哈笑着出了宫。
“怎么去了那么久?”一上马车,就对上了苏远之带着不满的眼。
昭阳垂下头轻轻笑了两声,见苏远之脸色愈发不好,才轻声道:“出来的时候遇着了君墨,同他说了两句。”
“大半夜的,孤男寡女…”苏远之眯了眯眼。
“停停停!”昭阳颇觉有些受不住:“你这满世界吃醋的习惯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苏远之倒是颇为认真地沉思了片刻:“或许,等你给我生了女儿之后?”
昭阳翻了个白眼:“鬼才信你。”
“对了,驿站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昭阳正了正神色,轻声询问着。
苏远之懒懒地半倚在矮几与马车车壁之间,伸出手来朝着昭阳招了招,昭阳叹了口气,窝进苏远之的怀中,方听见苏远之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你们刚离开,驿站中就有人匆匆出来,朝着城门的方向而去,似乎是准备回北燕传信,我让人将其拦了下来。”
昭阳轻哼了一声:“那个时候,城门都已经关了,他们这戏作得也太过不走心了一些。”
“嗯。”苏远之应得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昭阳问着。
苏远之瞥了昭阳一眼:“顾清泽也回渭城了,你说他怎么老跟在你后面啊?莫不是对你还未死心?”
昭阳不曾想苏远之刚刚计较完了君墨,却又提起顾清泽来,伸手就拧了苏远之一把:“整日里尽想一些有的没的。顾清泽此前在淮南如何对我你也瞧见了,那模样,分明是已经释怀。”
“唔…”苏远之懒懒散散地拥着昭阳。
昭阳想了想:“说起来,此前在淮南的时候,顾清泽曾经同我提起过,想要将姒儿接走,既然他如今也回了渭城,你便传个书信给他,让他选个日子,安排安排,把姒儿接出去吧。”
苏远之闻言,眼睛一亮:“择日不如撞日,我瞧着,就今天就是极好的日子。我这就叫人去同顾清泽说一声…”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
苏远之眼中亮光一下子灭了:“哦,那好吧,等着天亮了去就是了。”
第899章 八一卦
昭阳本来想着亲自去见一见姒儿的,只是苏远之对关乎顾清泽的事情似乎格外热情:“你便不必去了,我左右也要入宫上早朝,去替你走这一趟便是。”
昭阳本想着顺道入宫瞧一瞧静宜情形如何,听苏远之这样一说,轻笑出声应了下来,只是眼中满是揶揄:“你对顾清泽这样上心,难不成是见着了顾清泽之后,突然发现自己有了一些特殊的癖好?”
苏远之自然听懂了昭阳话中那特殊的癖好是什么,只略略挑了挑眉:“我是不是断袖,夫人应当最为清楚的。还是夫人觉着,我今日来在床榻之上不够努力,不足以证明自己?若是这样…”
苏远之眯了眯眼:“要不,今日我就派明安去宫中告个病假…”
“不不不,不必了。苏丞相样样拔尖,不容置喙。”昭阳连忙打断了苏远之的话:“时辰不早,苏丞相还是快些去穿衣入宫上早朝吧。”
等苏远之走了,昭阳又睡了一个回笼觉,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天光大亮。
“长公主,沧蓝姐姐送了帖子过来,邀约长公主下午去听戏。”墨念递上一张帖子,昭阳笑眯眯地接了过来看了看:“这戏园子就叫角楼?倒是有几分意思,只是似乎没有听过呢。”
“大抵是沧蓝姐姐自己鼓捣的戏园子?”墨念眨巴眨巴眼猜测着。
倒也极有可能,昭阳想着。此前因着各种缘由,昭阳并未太过约束沧蓝,沧蓝倒是一直没有让她失望过。至少在淮南的时候,若非有沧蓝一直的苦心经营,自己想要对付楚临沐,只怕是要费些功夫的。
中午用了午饭,昭阳便去赴约。
角楼的地段极好,就在离皇宫不远的青龙大街上,周围出入的大多是些官宦人家,因而,角楼的装饰那些也颇为气派。
昭阳一进门,尚未开口,门口的那小二就开口向昭阳请了安:“长公主楼上请。”
“你认识我?”昭阳诧异,她第一回来,倒是不曾想到,连一个小二也这样有眼力劲儿。
那小二眨巴眨巴眼笑了起来:“咱们东家说,在这种地方做营生,认人的本事是最为重要的。小的不止认识长公主,这城中大大小小的官员,小的们可都对着画像背过的,不知是能够辨别身份,连喜好也差不多都知道。”
昭阳嘴角一翘,这般细致,倒的确像是沧蓝的作风。
如今的沧蓝早已经不是那个在宫中服侍在她身边的宫女了,也不是那个刚刚接触这些那个诸事束手束脚的模样了。
随着店小二上了二楼雅间,一推开门,昭阳就瞧见沧蓝笑眯眯地起身同她行礼,行完礼之后就笑眯眯地道:“长公主快来瞧,这是奴婢特意为长公主留的雅间,正对着戏台子,戏台子上面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的。”
昭阳闻言走了过去,倒果真如沧蓝所言,视野绝佳。
“怎么突然想起要开个戏园子了?”昭阳坐了下来,就瞧见桌上已经摆了不少的吃食点心,倒果真都是她喜欢的。
沧蓝给昭阳倒了杯茶:“此前见长公主也时常往梨园那些戏园子跑,还在戏园子里面出过事,觉着长公主既然喜欢听戏,倒是不如自己也开一个。自家的地盘,长公主来听戏,也放心许多。”
昭阳闻言,抬起眸子望向沧蓝,却见沧蓝目光澄澈,不含丝毫杂质。昭阳嘴角一翘,心中想着,自己这一辈子做的最为正确的决定,大概就是将沧蓝放出宫,替她操持这些俗务了吧?只怕再没有一个人,能够做得比沧蓝更好,且在将这些事情做好之后,才能这样全心全意地忠心于她。
“你做得已经足够好了。”昭阳伸手握住沧蓝的手,眉眼含笑:“你一直忙着这些事情,却似乎都没有时间关注关注你自己的事情…”
“长公主的事情,就是奴婢的事情啊。”沧蓝笑着。
“这话说得可不对,除了我的事情,还有你的终生大事不也是大事?”昭阳心中有些愧疚:“你比我年岁还要大些,如今我都已经成亲三四年,孩子都有三个了,你却还是孤身一人。算起来,是我耽搁了你。”
沧蓝垂下眸子,笑了起来:“原来长公主说的是这件事,此事长公主倒是不必内疚,并非是长公主耽搁了,只是奴婢自己不想嫁而已。也并非是孤身一人…”
“嗯?”昭阳眨了眨眼:“是谁啊?”
满脸皆是好奇。
沧蓝见状,笑容渐深:“其实长公主也认得的。”
“我认得?”昭阳将自己认识,且与沧蓝走得比较近的人尽数过滤了一遍,才有些诧异地望向沧蓝:“你是说…刘平安?”
见自己提起刘平安,沧蓝脸上满是温柔,昭阳便肯定了下来:“你们竟然…我竟然都不知道。”
顿了顿,又暗自懊恼起来:“你们认识都这么久了,既然郎有情妾有意的,为何不成亲啊?”
自是话一问出,昭阳就明白了过来。刘平安此前一直是假意投靠楚临沐的,若是两人成亲,楚临沐势必会调查沧蓝,沧蓝此前是昭阳的贴身宫女,楚临沐也是见过的,定会心生怀疑。
“苦了你们了。”昭阳咬了咬唇:“如今事情都已经平定,你们也无需有任何的顾忌了,只是你怎么不早说,早知如此,我就不该答应刘平安的请求,让他去西蜀边关了。这样一来,我便能早些喝到你的喜酒了。”
沧蓝一直浅浅笑着:“保家卫国,是他的夙愿,奴婢自是支持的。其实也并没有什么关系,心在一同,成亲不成亲,也不过只是一个仪式罢了,我并没有多在乎。”
“这怎么行?定要办的,到时候等着刘将军大捷归来,我亲自给你们主婚。”
“如此,那便多谢长公主了,只是今日奴婢请长公主来,可并非是为了让长公主帮奴婢主婚的。”
“嗯?”昭阳望向沧蓝,眼中带着询问。
沧蓝面上笑容渐渐褪去,露出了几分严肃的神色来:“奴婢有一事要向长公主禀报,关于北燕国。”
第900章 昭阳宫
“北燕国?”因着昨日之事,昭阳对北燕国这三个字有些敏锐。
“是。北燕国使团临近渭城之时,奴婢就叫人盯着了。他们在未进渭城之前,就将使团分为了两部分,一部分随着北燕王后一同光明正大地入渭城住进驿站。另一部分却是乔装成楚国百姓,悄悄混入了渭城,分散开去。”
昭阳神色愈发凝重了起来。
“昨日里驿站的事情,亦是有人向奴婢禀报了。驿站出事之后,一直潜伏在驿站附近盯着动静的北燕国人亦是有所动作了,今日一早,就有人出了城。许是害怕被人发现,一共有四拨人分头出城离开了。”
“奴婢叫人将这四拨人都拦了下来,从他们身上搜出了书信,应是准备送回北燕王城的。信用的是北燕国的语言,奴婢专程叫人寻了两个懂北燕国文字的人来,将这信都译成了楚国文字。”
沧蓝说着,从袖中取出了一张纸,递给了昭阳。
昭阳将信纸展了开来,书信不长,只一句话而已:一切皆按计划进行中。
昭阳眯了眯眼,九个字,看似什么都没有说,却又什么都说尽了。
昭阳轻轻咬唇,苦笑了一声:“从昨天驿站出事的时候开始,我就有些害怕收到这样的消息,一直期盼一切都只是我胡思乱想而已,倒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
沧蓝亦是在昭阳身边侍候过许多年的人,听昭阳这样一说,心里自是分明:“公主无需自责,是好是坏,都是静宜长公主自己的选择。既然静宜长公主做出了选择,就应该承担应该承担的。”
“我明白的。”昭阳垂下眸子,神情淡然:“不过是一时有些感慨罢了,其实说到底,静宜的事情,一开始,便是我对不住她。且她会这样,也不过是被逼无奈。”
“长公主心中自有决断。”沧蓝轻声道,顿了顿,不动声色地转开了话茬子:“如今奴婢手中的情形已经有了极大的变化,此前因着害怕暴露,不敢频繁与长公主联络,大多数时候只能闷着头自己做事,如今情势,长公主只怕也不甚明白,奴婢叫人整理了一些资料,到时候叫人给长公主送去。”
昭阳颔首,笑了起来:“你做得极好的。”
听了一出戏,与沧蓝又说了会儿话,昭阳便出了角楼。
刚一出角楼,却就听见身后有人在叫她。
昭阳转过头,就瞧见一个略显富态的身影从角楼中快步跑了出来:“想要见镇国长公主一面,可实在是有些不容易啊。”
是东明国的祝长林。
昭阳微微眯眼,她可不相信,会在这里遇见祝长林是巧合。
“祝丞相。”昭阳心中揣测着,面上却不动声色。
祝长林拱了拱手,却似乎并不准备瞒着昭阳,笑得眯成一条缝儿:“此前本说去公主府求见长公主,结果没见着,我就让人守在了公主府门口。”
“昨日里长公主到了驿站,本是可以一见,只是想着长公主只怕是忙着处置北燕国的那些事情,一时半会儿也不得清闲,也就罢了。今日总算是见到了长公主,可否请长公主赏脸,允许我做东,请长公主去飘香阁吃点东西?”
昭阳蹙了蹙眉,看来,她喜欢飘香阁的东西实在已经算不得什么秘密了,竟连祝长林都知道了。这可并非是一件好事,飘香阁只怕是去不得了。
昭阳垂下眸子:“既然祝丞相请客,不知可否让我挑个地儿,最近倒是不怎么喜欢吃飘香阁的东西了,且如今这个时辰,也不是吃东西的时候。”
“那是自然,长公主想要去哪儿,尽管开口便是。”
“那就君子楼吧,去喝杯茶。”
一路到了君子楼,昭阳入了内,叫流苏去找掌柜要了一间雅间。掌柜见着昭阳本想上前请安,只是看见昭阳身后还跟着人,便垂着头叫店小二引着昭阳与祝长林去了后院。
雅间自然还是昭阳最熟悉的那一间,昭阳坐下,点了茶,又问了祝长林的喜好,也替他点了一壶,才施施然开了口:“祝丞相那日来公主府的时候,正逢我身子有些不适,便没有亲自相迎,实在是怠慢了。只是那日苏丞相回来,同我说祝丞相来并未提及有什么要紧事,我便没有细问,倒是不知,祝丞相这样着急要见我,是有何要事?祝丞相见不着我,也可以向门房递帖子呀…”
“帖子倒是递过好几次的。”祝长林苦笑了一声。
昭阳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帖子是递过好几回的,公主府中的下人若是收了帖子,定然也不敢瞒着,只可能是苏远之叫人拦了下来。
“我此前住在公主府的时候比较少,大抵是府中的下人们都懒散惯了,许多事情不怎么上心,怕是接了帖子就忘了送过来了,倒是怠慢了祝丞相。”
“长公主说的哪里话?”祝长林仍旧笑眯眯不怎么生气的样子:“不瞒长公主,我此番来见长公主,是想要求长公主帮个忙。”
“哦?什么忙?”昭阳问着。
祝长林叹了口气:“北燕国欺人太甚,想请长公主伸出援手,帮东明国一把。”
“这件事情,祝丞相不是应该同陛下商议吗?”昭阳笑了笑:“我如今已经不怎么过问政事…”
心中一思量,却明白过来,为何祝长林偏生要来找她。
此前与南诏国交战的时候,君墨派人送了国书向东明国求援,东明国派遣了水军训练师过来,楚国也算是承了东明国的恩情。
只是后来在聊城的时候,却是昭阳派人调遣水师,在水淹聊城的时候,东明国水军训练师训练出来的水师受昭阳调遣,可是救了昭阳与君墨一命的。
“长公主想必也知晓,咱们东明国水师是一绝,却也只擅长水上作战。北燕国却一直不停地骚扰我国内陆城池,让我东明国屡屡受挫,我们也实在是没有了法子。长公主是个深谋远虑有大智慧的人,定也明白,若是东明国被北燕国灭了国,楚国只怕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的。”
见昭阳蹙眉不语,祝长林顿了顿,才又开了口:“对了,关于北燕国,还有一事,不知长公主可知晓。”
“北燕国的王后宫殿,去年仓央从渭城回到北燕之后,易名为了昭阳宫。”
第901章 离心
昭阳宫?
昭阳猛地一震,抬起眼来望向祝长林。
祝长林见昭阳如此大的反应,眼中闪过一道兴味:“仓央的心思,我实在是有些不明白。长公主都已经成亲这么些年了,且孩子都有了三个了,他却像是着了魔似得越陷越深。”
“昭阳宫这其中的昭阳二字是什么意思,其它北燕国人怕是不知,可是北燕国那位王后就是昭阳公主的妹妹,自然是一清二楚的。你猜,当她知道自己的枕边人日夜思念的,是她的皇姐,她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祝丞相将此事告诉我,又是有何目的?”昭阳的手在袖中攸然收紧。
祝长林笑了笑,没有应声。
正在此时,外面响起了脚步声,店小二送了茶水过来。
祝长林不紧不慢地捧起茶杯,轻轻吹开杯中浮沫,却也并不喝,只将茶杯又放到了一旁:“也并无其它的意思,不过是此前知道了这件事情,觉着有些有趣,因而与长公主随意说一说罢了。”
“顺便提醒提醒长公主,长公主尚且把北燕国王后当姐妹,可是北燕国王后,却只怕已经将长公主当作抢了她丈夫的女人。且正因为长公主与那位王后是姐妹,她才会更为厌恶憎恨你。”
昭阳伸手去拿茶杯,却没留神被茶杯中滚烫的茶水烫了一下,急忙缩回了手。
“一个觊觎着长公主的北燕国大王,一个在心中视长公主为夺夫仇人,却在面上与长公主姐妹情深的北燕国王后。还请长公主仔细思量思量,这样的两个人,是不是值得长公主为他们伸出援手。”
昭阳垂下眸子,眼中闪过一道暗芒,半晌才浅浅笑了笑:“总听闻祝丞相被成为笑面虎,三言两语之间,将人心玩弄于鼓掌之中。如今倒是亲自领教到了,祝丞相果真厉害,令人佩服。”
“长公主觉得我是巧言佞色也罢,是玩弄人心也罢,我却是真心相劝的,长公主若是不愿意听,今日这些话,权当我不曾说过罢了。”祝长林倒丝毫不生气,仍旧言笑晏晏。
那些话是真还是假?她究竟信了还是没有信?
昭阳靠在马车之上,有些疲惫得阖眼小憩着。只是心中却不停地问着自己这个问题,搅得她有些心神不宁。
昭阳咬了咬唇,轻轻叹了口气,说到底,在那日静宜在御花园中向她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她便已经对静宜生出了罅隙。
只是祝长明此人的话,不管是真是假,目的却也很明确,便是为了挑拨离间,让她对北燕国心生防备。
昭阳嘴角溢出一抹苦涩的笑来,这叫个什么事儿,明明如今君墨才是皇帝,她如今不过闲在家中,丝毫没有参与朝中政务,也没有参与的心思。
为何这一个二个的,竟都冲着她来了。
“长公主,可要回府?”外面传来询问声。
昭阳方才上马车的时候,脸色有些差,也并未吩咐去哪儿,车夫便只能先朝着公主府走着。
昭阳沉吟了片刻,方开口吩咐道:“回府吧。”
时辰已晚,且今日她实在是疲于应付那些弯弯绕绕,便索性让她躲个懒,明儿个一早再入宫吧。
回到府中,苏远之倒是已经回了,昭阳挑了挑眉:“你没有带顾清泽去将姒儿领走?”
“唔,带了呀。”
“这么快?”昭阳诧异。
苏远之睨了昭阳一眼:“不过接个人而已,还得需要多长的时间不成?我与顾清泽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话要说,总不至于让我与他促膝长谈一番再回府吧?”
啧。
昭阳有些疲惫,往软榻上一趟,便挥了挥手道:“今日本是出去同沧蓝听个戏的,原本倒是轻松愉快,结果遇见了祝长林,白白让他毁了我这一天的好心情。他倒果真不负这笑面虎的称呼,同他打交道,实在是累得慌。我先睡会儿,今儿个也没有睡午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