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她总是觉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没什么大不了的。可是却忘了,比起这些,更重要的,是防患于未然。让所有的隐患,在还未开始的时候,便已经被她挡了下来,这一回,她便得好生在这个防字上面下功夫。
云裳想着,便走回了软榻上,拿起一本医术来,仔细翻阅着。
接连几日,从尚衣局还有盯着各宫各殿的暗卫处倒是都有一些消息传过来,她命于念好生盯着尚衣局的那些个宫人,倒也果真找到了一些个因着云裳闹得人心惶惶,而坐不住了,同旁人暗中联系的宫人。同时,亦有几位太妃太嫔的牵扯其中。
云裳将那些个人的名字一一记了下来,交由暗卫仔细查探,倒也不负所望,查出了不少宫中秘辛。云裳将宫中的所有稍稍有些地位的人都分成了两个类别,一种是对她心存不利之人,另一种便是安全的人。
对外,云裳一直宣称那在衣裳上下毒之人一直迟迟未曾找到,所有人一颗心都吊着。而后宫中却突然从珍宝阁开始,闹起鬼来了。
一时之间,宫中人心惶惶,白日里都在议论纷纷,说夜半三更,在珍宝阁外面隐隐约约瞧见白影飘过,还有断断续续地哭声传来。
关于那鬼的身份,却是众说纷纭,有人说是此前在珍宝阁中,曾有一个宫人自缢身亡了,想必那宫人受了委屈,是回来索命来了。
也有人说,珍宝阁曾经被烧过,死了不少人,亦有可能是被火烧死的孤魂野鬼。
而受到影响最深的,却是珍宝阁的总管杨明珠。据闻那日瞧见那白影子的,便是杨明珠,杨明珠便骇得当场便晕死了过去,醒来之后却也有些神志不清,一旦有人碰到她便会惹得她惊叫连连,直喊着:“不要找我,不要找我,杀你的不是我。”
云裳听见宫人禀报之时,正在同几位太妃太嫔说话,听闻此事便蹙了蹙眉,眼中带着几分担忧:“只怕是被吓得厉害了,胡言乱语了起来。”
一旁十九皇子的母妃婉太妃闻言,倒是神色有些迟疑,轻声道:“莫不是被什么乱七八糟的脏东西上了身”
云裳闻言,眼中满是担忧之色,想了想才道:“杨总管管理着珍宝阁,如今却病成这般模样,可叫本宫担心得,本宫还是瞧瞧去吧。”
几位太嫔太妃闻言,便也连忙道:“珍宝阁给咱们姐妹们也做过不少好看的首饰,如今杨总管有事,咱们在这未央宫中都听见了,不去瞧瞧也有些说不过去,皇后娘娘可介意带咱们一并去珍宝阁中走一走”
云裳连忙笑了起来:“这是说的什么话,自是不介意的。”
众人便一同起了身,带着宫人一面闲叙着出了未央宫,湖边的柳树枝叶已经渐渐繁茂,草长莺飞,柳絮飘散的季节。
云裳瞧着婉太妃抬起眼看了眼那柳絮,眼中带着几分愁绪,便转身道:“婉太妃瞧着似乎是在担心什么,可是出了什么事”
婉太妃这才察觉到自己情绪有些外露了,急忙摇了摇头,轻声道:“没事,没事。”
一旁的另一位穿着藕色衣裳的太嫔倒是代替婉太妃开了口:“婉姐姐这是担心小十九呢,十九皇子身子一直不好,寻常得了闲,婉姐姐尚能够抱着十九出来走走。可是如今这个季节,十九对这些个花香都过敏,也沾染不得柳絮,不然便会呼吸不过来。”
云裳想起自己刚到夏国的时候,那时候千灵尚在,小十九偶尔会跟着千灵到睿王府中玩耍,后来听千灵提起过,十九皇子病了,后来被太医想方设法地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却是伤了根本,连下地走两步都变得异常困难。
云裳望向婉太妃,倒是有几分怜惜,孩子都是母亲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自己两世皆因为孩子之事伤透了心,自是能够明白婉太妃的痛楚。
“也不一定要出门才能玩得开心,不能出门放纸鸢,也还能够在屋中画一个漂亮的纸鸢不是”云裳轻声道。
婉太妃愣了愣,低下头应了一声。
珍宝阁是一个两层的小楼,前后各有一个院子。杨明珠住的屋子便在后面的院子里面,是正中的那一间。
屋子虽然比宫殿稍稍小了一些,可是却不比一些嫔妃殿中布置得差,屋中用的家具倒是普通,可是处处点缀的都是极其精美的饰品,让人目不暇接。
云裳眸光微微一扫,便在其中瞧见了好几个珍品。
虽是珍宝阁的主管,可是却仍旧只是一个下人而已,一个下人,用的东西却比宫中正儿八经的嫔妃还要好上不少,云裳冷冷勾了勾嘴角,眼中泛着寒光。
杨明珠躺在床上,身上倒是不曾佩戴太多的饰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云裳,恐怖的神色从眸子里蔓延了开来。
云裳从杨明珠的眼中瞧见了自己的影子,云裳今儿个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长裙,瞧着倒是美不胜收的。云裳嘴角微微翘了翘,将手朝着杨明珠伸了过去。
杨明珠猛地蹦了起来,重重地朝着云裳推了一下,云裳脚下没有站稳,一个踉跄,便朝身后倒了下去,径直摔倒在了地上,腕上的珊瑚手镯被摔得粉碎。
屋中一片混乱:“娘娘,娘娘你没事吧。”
浅酌慌慌忙忙地将云裳扶了起来,仔细检查了一番,除了手上沾染了一些灰尘,被磨蹭掉了一小块皮之外,其它倒是没有伤到。
浅酌捧起云裳的手,眼睛都红了:“都破了皮了,娘娘是不是很疼啊。”
说完便转过身厉声道:“还不赶紧拿金创药来。”
一旁的宫人急急忙忙拿了金创药来,浅酌蹙着眉头又命人打了水来,为云裳清洗了伤口,才涂抹上了金创药。
待处置好了伤口之后,浅酌才又转过头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
一旁一个宫人哭丧着脸道:“奴婢亦是不知,可是杨总管也虽然时常胡言乱语,却从未伤过人,是奴婢们疏忽了。”
云裳蹙着眉头挥了挥手,还未开口,便又听见杨明珠厉声喊了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是我杀了你的,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答应了我的,答应了我会去杀了皇后的,可是你为什么临阵退缩了我不能让你活着,万一让别人知道了,我们便都要死了。你别过来,等着清明节的时候,我定然会好生给你烧点纸钱的。”
一屋子人顿时便安静了下来,屋中只回荡着杨明珠凄厉的声音,不停地回响着。
云裳嘴角微微一翘,浑身都散发着一股子冷意,沉默了许久,才淡淡地道:“来人,取一桶冷水来,将咱们的杨总管泼醒。”
第750章 闹鬼
宫人急急忙忙按照云裳的吩咐打了水来,浅酌见状,从宫人的手中将冷水接了过来,将手伸到水中稍稍试探了一下,而后便极快的将手收了回来,抬起眼对着云裳道:“娘娘,是冷水。”
云裳轻轻颔首,“泼。”
浅酌便上前了两步,将那整整一桶水泼到了杨明珠的身上,水珠四溅,浅酌挡在了云裳身前,云裳倒是丝毫未曾打湿。
床上的杨明珠浑身一颤,急急忙忙往角落里面躲了躲,却仍旧被泼了个正着:“谁谁谁敢泼我来人啊,杀杀杀”
云裳冷笑了一声,知晓杨明珠已经清醒了过来,方带着几分嘲讽地道:“杨总管好大的威风啊,是本宫下令让人泼的,你是要杀了本宫吗哦,对了,你确实是准备杀了本宫的。”
杨明珠转过头来,目光落在云裳身上,楞了许久,才忙不迭地翻身下了床,跪倒在了云裳的脚边:“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禧,奴婢不知皇后娘娘驾到,冲撞了凤驾,还请娘娘恕罪。”
云裳低下头,目光定定地望着杨明珠的背脊,沉默了片刻,才笑了起来:“杨总管莫非已经忘了先前说过了什么,做了什么了幸而今儿个不是只有本宫在,没什么关系,左右大伙儿都听见了。”
杨明珠一副迷茫模样,抬起眼望向一旁的宫人道:“我方才说了什么”
那宫人有些为难,往后退了两步,没有应答。
倒是浅酌笑着上前了两步,站到了杨明珠的面前道:“杨总管方才像是得了失心疯一般,娘娘上前查看,杨总管便将娘娘推了开,还让娘娘摔倒了。后来又大吼大叫,说着什么”浅酌顿了顿,惟妙惟肖地学起了杨明珠的模样来:“别过来,你别过来,是我杀了你的,可是我也是逼不得已的。你答应了我的,答应了我会去杀了皇后的,可是你为什么临阵退缩了我不能让你活着,万一让别人知道了,我们便都要死了。你别过来,等着清明节的时候,我定然会好生给你烧点纸钱的。”
杨明珠的面色渐渐地变得苍白了起来,急急忙忙地道:“奴婢是无辜的,奴婢什么都不记得了,定然是有人对奴婢下了蛊,让奴婢胡言乱语了起来。”
云裳眸光冷冷地扫过杨明珠,声音亦是冷淡的:“杨总管无需同本宫说这些,还是去内侍监说去吧。”
云裳瞧见杨明珠在听见内侍监三个字的时候,神情似是一松,倒像是缓了口气。云裳稍一沉吟,便笑着开了口道:“哦,对了,内侍监的齐总管同杨总管亦是认识许多年的老朋友了,亦应当如此前李福华一般,让齐总管避避嫌。浅酌,审问的事情便由你来安排吧。”
杨明珠的面色便又苍白了几分。
云裳淡淡地收回了目光,轻声道:“回吧。”说着便转身出了屋子。
云裳出了珍宝阁,倒是并未径直回未央宫,反倒跟着婉太妃一同先去瞧了瞧十九皇子,十九皇子不过四五岁的模样,可是却瘦得吓人。云裳轻叹了口气,仔细给十九皇子把了脉又细细问了一些症状。
“太医怎么说”云裳站起身来询问着婉太妃。
婉太妃咬了咬唇,声音中带着几分伤感:“太医说,是痨病。”
云裳轻轻颔首,低声劝慰了几句,才又道:“我医术不精,对这类病症也没有太多的了解,不过我手中倒是有不少孤本的医书,我回去瞧瞧医书看看有没有什么缓解的法子吧。”
婉太妃连连道了谢,云裳方从她的宫殿之中离开了,漫步往未央宫走。
浅酌回过头看了看那宫殿,低声道:“十九皇子倒是个可怜见的,只是,娘娘有何必去招惹这些,若是有些好事儿的,只怕还得觉着娘娘此番作为不含好意,在背后嚼舌根,说娘娘连一个病弱的稚子都不放过。”
云裳脚步微微一顿,停下了脚步,勾起嘴角笑了笑:“今日若非他人提及,我只怕几乎都忘记了先帝宫中尚且还有这么一个皇子。”
云裳说着,眸色渐渐转深了几分,声音亦是冷了下来:“虽说都在说十九皇子病弱,前年一场大病险些要了他的命,可是我却不敢忘了,此前的夏侯靖,也是传闻中十分病弱之人,可是那所谓的病弱也不过只是掩人耳目的借口而已,这不转眼间便能够领兵谋反了吗我找借口去探望十九皇子,其实最重要的缘故,也是因为本宫疑心甚重而已。”
浅酌闻言倒是明白了几分,连忙低声问道:“那十九皇子的病可是真的”
“真的。”云裳轻叹了口气,“婉太妃说,太医诊断为痨病,本宫瞧着病症虽有七八分吻合,可是却也有些不同,只怕十九皇子之病,也不简单。”
浅酌听云裳这么一说,眼中快速地划过一抹思虑:“莫非是夏侯靖下的手”
“并无不可能,夏侯靖那人,为了皇位,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的。”云裳淡淡地道。
云裳回到未央宫中,倒也果真取了医书来仔仔细细地瞧了,先是瞧了痨病的一些记录,便愈发的证实了自己的猜测,云裳细细一沉吟,便取了一本记载毒物的书来看着。
杨明珠被抓了起来,宫中的鬼却依旧没有消停。
一连几日,闹鬼的传闻反而愈演愈烈,闹得人心惶惶。云裳也借由这闹鬼的机会,悄无声息地除掉了好些人。
“娘娘承让,奴婢小胜一局。”浅酌欢天喜地地将云裳面前的一个珍珠纳入自己怀中,嘴角眉梢都是笑意。
云裳笑了起来,“怪不得你今儿个兴致这么好的陪本宫玩对联,还专挑一些我不曾听过的民间盛传的对联。原来是为了从本宫这里赢嫁妆啊,可是有瞧中的人了”
浅酌连连摆手,急忙道:“娘娘可莫要坏了奴婢的名声。”
“哟,还这般看重自个儿的名声了,以前不见你这个模样啊,完了完了,定然是有了心仪之人了。”云裳佯装伤感地叹了口气,却绷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浅酌面露尴尬,轻咳了一声,才连忙岔开了话茬子:“娘娘,此前于总管查出来的那些人都已经处置得差不多了,娘娘你瞧”
云裳知晓她是刻意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的,却也收敛了笑容道:“你让琴依安排一下,六局总管之位空了两个,便来一场比试吧,无论资历年龄,谁技艺出众,便让谁做了那总管便是了。”
浅酌连忙应了,悄然瞧了云裳一眼,才轻声道:“娘娘的意思是,前段时日我们悄悄送入宫中的那些技艺人”
云裳轻轻颔首,沉默了片刻才又道:“可是也不能两个地方的新总管都是全然没有资历的新人,宁浅擅长易容,是时候发挥一下作用了。”
浅酌听云裳这般说,便明白了云裳是想要让她们送进宫中的技艺人易容成资历老一些的老人去参加比试,便连忙应了声。
沉默了片刻,浅酌才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连忙轻声道:“娘娘,前两日奴婢在宫中听到了两个刚出宫探亲归来的宫人在闲谈,说起最近锦城附近的苍岚观里面有一位道长,叫观澜道长的,算卦十分准。”
云裳的手微微一顿,方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饮了一口:“今日三月二十三了吧”
浅酌轻轻颔首应了下来:“是,三月二十三。”
“连宫中都传了进来,此事宁浅办得极好,三月二十三,离清明节十日左右,传信出去,让宁浅开始安排那道长在算卦之时露点风,便说,夏国如今得天庇佑,太平盛世便要来了。且接下来的几日,安排一些朝中官员去算卦去。命人将那些朝中官员的资料全都交给观澜道长。”云裳轻声道,“命人安排一下,我”
顿了顿,云裳才又接着吩咐道:“四月初一,去苍岚观中,请观澜道长为本宫算卦。”
云裳的话音刚落,门帘便被掀了开来,洛轻言从外面走了进来:“算什么卦”
云裳被吓了一跳,连连拍着胸口望着罪魁祸首:“陛下怎么走路都全无声息的啊外面的宫人也没出声提醒一下。”
洛轻言笑了起来,走到云裳身边坐了下来:“我得听听裳儿有没有说我坏话啊。”
云裳瞪了洛轻言一眼,冷哼道:“若是说你的坏话,我定然会关起门来不让你有听到的机会。”
洛轻言闻言哈哈大笑,却又转过身道:“你要出宫”
云裳轻轻颔首道:“锦城外面的苍岚观中来了位算卦很灵的道长,左右最近也有些不顺遂,且宫中闹鬼闹得这般厉害,我自是应当好生去算一算的。”
洛轻言撇了撇嘴,目光落在云裳的手上,伸手将云裳的手拉了过来,此前被那杨明珠推了一下蹭破了皮的地方已经渐渐开始结了疤:“那也无需出宫啊,将那什么劳什子道长的请到宫中为了算卦便好了。”
云裳知晓他是担忧她的安危,便笑了起来道:“我也想出去走走,许久不曾出门了。”心中却想着,若只是在宫中,有些她想要传出去的话,又怎么能够有说服力且快速地传出去呢她不止要出宫,且不会让人清理苍岚观中的百姓。
第751章 卦为吉
洛轻言听云裳这么一说,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之色,心知云裳不会无缘无故地做这样的事情,定是有什么谋划,沉吟了片刻,才轻轻颔首道:“出宫可以,但是我也得陪着。”
云裳有些诧异,闻言,却也笑了起来:“好啊,陛下最近政务繁忙,也很久不曾好好休息了,那便一同出宫吧。”
云裳最近笑得倒是愈发地多了起来,洛轻言在心中暗自想着,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柳吟风已经同意,过几日我便下旨,将柳吟风的身份昭告天下,封为贤王。”
云裳闻言,面上的笑容便又渐渐淡了下来,沉默了许久,才又低下头勾了勾嘴角:“这是好事啊,他一直在朝中尽了不少的力,却连自己的身份都得隐瞒天下,如今终于能够恢复自己真正的身份了,是一桩极好的事情呢。”
话虽这般说着,云裳低垂的双眼之中却仍旧闪过了一道深深的愧疚,柳吟风一旦恢复了身份,便有了登上皇位的资格。柳吟风答应将自己的身份昭告天下,便等于是答应了洛轻言,接下这夏国江山。
“桃花已经在零星的开了,听闻光雾山上的桃花为夏国之最,苍岚观离云雾山没有多远,等在苍岚观中算了卦,咱们去光雾山瞧瞧吧。一直都只是闻名,却不曾真正看过,去年便错过了。”云裳害怕洛轻言瞧出自己的情绪,便又轻声道。
洛轻言自是没有丝毫意见的,“好啊,夫人安排便是了,我一切听从夫人的。”
四月初一,天气晴好,一早起来,便瞧见阳光从云朵后面探出了脸来,天空蔚蓝,有微风。浅酌为云裳穿了一件胭脂粉的衣裙,曳地裙摆上绣着片片桃花瓣,倒是极为应景的。发髻挽的是随云髻,簪了三支玉簪子,簪头之上亦是点缀着粉色的花瓣。
洛轻言瞧了许久,才笑了起来:“难得瞧见你穿这么粉嫩的颜色,突然想了起来,你今年不过十八岁而已。”
云裳闻言亦是笑出了声,难得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挽住洛轻言的手道:“皇叔是不是突然觉着,自己比起我来,老了许多啊。”
洛轻言难得点了点头,复又摇了摇头。云裳不明白洛轻言这是何意,却听见洛轻言一本正经地道:“我只是有些难得的骄傲,你这般年轻且貌美如花的,却没有选一个年岁相当的人,反倒是选了比你年长十多岁的我,实在是不得不说,我魅力难挡啊。”
云裳翻了个白眼,洛轻言此人,平日里冷面的模样,让宫人瞧了都恨不得退避三尺的,可是一旦无奈起来,却让云裳有些忍不住想要伸手掐一掐他的脸皮是有多厚。
两人笑了起来,云裳吩咐着浅酌去让画儿和奶娘一同将宝儿抱了过来,一家三口便一同出了未央宫,上了马车,径直出了宫。
春暖花开,去年这个时候云裳不在锦城,不曾见过锦城之中的盛景,如今却终于知晓了,为何都说桃花是夏国的国花。
街头路边栽种的树皆是桃花树,且各种各样的店铺门口,全都点缀着桃花的装饰品。有的是在店招牌之上刻了桃花,有的索性便在店门口放了一株桃花树。
云裳掀开马车车帘看了一路,不由地啧啧感叹着:“这个季节的锦城,几乎全然是粉色的。”
洛轻言抱着宝儿,闻言便笑了起来:“所以夫人这一身倒是极其符合时宜的。”
云裳听他又说起自己的衣裳,便伸手在洛轻言的胳膊之上狠狠地掐了一下。洛轻言怀中的宝儿见状,虽不知爹娘在做什么,却也忍不住拍着手哈哈大笑了起来。
云裳挑了挑眉,笑着道:“你瞧,承业也觉着你应该被掐。”
洛轻言笑着没有说话,伸手拍了拍承业的手。
马车行进了约摸一个时辰,踩在苍岚观的门口停了下来,苍岚观极大,入了山门,是一个大大的非常道广场,穿过广场,便是琉璃殿,广场左边是厢房和道观,右手边是上善池和问道书院,琉璃殿之后,便是问道台。
浅酌随意寻了一个路人问了问观澜道长在何处,便回来禀报道:“观澜道长在问道台。”
云裳轻轻颔首,抱着宝儿同洛轻言一同穿过了琉璃殿,径直去了问道台。
问道台极高,长长的阶梯通向问道台,上了阶梯,便是一片平坦的问道台了,问道台上只有一颗瞧着有些年头的松树,一个石头做的棋台。这个时候的问道台上已经围满了人,浅酌带着侍卫连忙上前分开了人群,云裳才瞧见,人群之后,尚且有一张十分大的圆形石桌,石桌后坐着一个白发白胡子的老者,瞧着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想必便是那观澜道长了。
此时观澜道长似乎正在给人算卦,坐在观澜道长对面的是一个中年男子,手中拿着几枚铜钱,闭着眼往上一扔,不一会儿铜钱便落了下来,落到了那圆形石桌之上。
云裳这才瞧见,那圆形石桌,其实是一个五行八卦图。
“商子无良,相怨一方。鳏寡孤独,命禄苦薄。”观澜道长的眸光静若无波,声音亦是淡淡地。
那中年男子闻言,苦笑了一声,方道:“道长之卦,果真如传闻中那般,句句皆说中了要害。不知此卦象可有解法”
观澜道长目光落到那八卦图之上,沉默了片刻,才道:“散财。”
那中年男子一怔,似是有些犹豫,观澜道长才又道:“若贫道没有算错,再过五年,你亦是会因为一场大火而导致钱财全无,不若提前散了财,倒是可以博一个变数。”
“道长所言,记下了。”那中年男子神情似是有些失落,站起身来,轻叹了口气,便郁郁然离开了。
“观澜道长今日三卦还剩一卦,不知可否为我们算一卦呢”一个中年妇人连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