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点了点头,便伸手将放在一旁的画轴拿了起来,递给了那于念道:“这是李公公那件案子中的一个物证,不过,本宫觉着,这画卷中的女子的衣裳倒是极美的,因而起了兴致,想让尚衣局也照着这样式给做两件,只是那布料还有一些细节需要修改一下,在这些方面,于总管是行家,便也无需我说得太多了。”
那于念连忙上前接过了画轴,小心翼翼地打了开来,云裳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便瞧见她拿着画轴的手在瞧见那画中女子的时候,微微动了动,险些将那画掉到了地上。
“小心。”云裳皱起眉头连忙开了口,待瞧着她将画捧好了,才轻声道:“这画可是重要的物证,马虎不得,你快些瞧瞧这画中的女子穿的衣裳,若是带了笔墨纸砚,能够画下来却是最好了。”
那于念这才猛然惊醒,连忙道:“是,奴婢明白,奴婢准备了笔墨纸砚,这就画下来。”说着便让身后的玉琴和另外一个宫女,那个宫女将展开的画举着,玉琴立在于总管旁边侍候笔墨纸砚。
云裳瞧见那玉琴的目光一直定定地落在那幅画上,面色有些苍白,咬了咬唇,半晌才收回了目光,却悄悄抬起眼来望向了云裳。
云裳在暗中留意着她,便将她的目光逮了个正着,云裳望着她,又看了看那幅画。也不知玉琴明白了她想要传达的意思了没有,云裳却是瞧见玉琴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云裳倒是有些诧异了,她以为那凶手是来混淆目光的,却不想虽然这画是假的,画上的人却是当年柳妃那幅美人图上的那一位。
云裳的目光又落在那于念的身上,瞧着她方才的反应,应当是见过这画或者是这画中女子的云裳眸光微微一顿,便有了主意。
不多时,于念便已经画完了,玉琴连忙将画取了,跪到了云裳面前,将画展示给云裳看。
画上只是那件衣裳的样式,只是却已经被她修改了几处地方,有了一些不同。颜色还是耀目的红,只是那红色纱裙的裙摆之上,却隐隐有金色凤凰展翅,且样式也有一些变动,二十年前大约时兴阔腰的样式,瞧着飘逸,却显得有些繁重。于念便将它改成了束腰的模样,腰上加了一个腰封,纤腰细细,长袖飘逸,倒是美不胜收。
“这件舞衣经于总管巧手这么一改,倒是美了不止一点。便照着这么做吧,做好了,本宫自有赏赐。”云裳勾起嘴角轻轻一笑。
于念应了,便告了退,命了玉琴和另外那宫女收拾了东西,准备离开。
云裳便转过身对着浅酌道:“将这画收起来吧,这画倒是画的不错,反弹琵琶的技艺本宫倒是极少瞧见有人会的,命人将这画做成宫灯,放在未央宫吧。”
于念本已经回过了头,听云裳这么一说,身形便猛地一顿,脚步顿了好一会儿,听见浅酌应了声,才又转过了身,朝着云裳行了礼道:“娘娘,此事只怕有些不妥。”
云裳挑了挑眉,目光中带着几分诧异地望着于念:“哦怎么个不妥法”
于念沉默了良久,终是开了口:“这画中女子的身份有些不妥,算起来,这女子也是乱臣贼子之妻,画中女子名叫曹雯夕,是文宗皇帝时期的太子之妻,只是那时太子叛上作乱,被如今的太上皇处死了。这画像,娘娘还是莫要在其他人面前拿出来得好。”
云裳眼中带着几分诧异,曹雯夕竟然是曹雯夕可是,怎么会是曹雯夕她想过会是曹家的另外两姐妹,却独独连想都不曾想过竟会是曹雯夕。
“你确定这是乱臣贼子的妻子曹雯夕会不会是她的姐妹,只是容貌相像罢了”云裳目光定定地望着于念,小心试探着。
于念连忙便摇了摇头:“曹雯夕的确还有两个妹妹,只是两个妹妹是庶妹,样样不及她,容貌不及她,才情不及她,这反弹琵琶的技艺也不如曹雯夕。她们三姐妹,除了都有一颗泪痣之外,其它皆是不同,奴婢定是不会认错的。”
是不是曹雯夕,云裳随意问问旁人便知,料想于念也不敢在这样的事情诓骗她,云裳便轻轻颔首:“本宫明白了,若非于总管提醒,本宫只怕便会犯下大错了。”
于念连应了几句不敢,才带着宫女离开了。
云裳看着于念离开的背影,又拿起手中的画来,目光落在那张艳色无双的脸上,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一些。
当时的太子叫夏淳,太子和文宗皇帝死后,夏寰宇继位,夏侯靖出生是在六年之后,夏侯靖断断不可能是夏淳之子。莫非当时夏寰宇处死了太子,却将身为太子妃的曹雯夕暗中保了下来,而后金屋藏娇,暗结珠胎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夏寰宇只敢让曹雯夕暗中生子,用柳妃生下的死胎取而代之,曹雯夕的身份,也的确比她那两个未出嫁的妹妹更敏感许多。
而柳吟风,若是曹雯夕的儿子,倒也可以解释此前云裳的疑问,无论如何,曹家的另两个女子年岁也有些不符,定然不可能是柳吟风的生母。
柳吟风比夏侯靖大了近十岁,这便说明了一件事情,柳吟风是曹雯夕同太子夏淳的孩子,而夏侯靖极有可能是曹雯夕同夏寰宇的孩子。
云裳缓缓闭上眼,被心中这样的猜测给惊了一跳。太乱了,太乱了。且其中还有许多疑点,比如夏寰宇既然那般喜爱曹雯夕,喜欢到为了她可以暗中将她保下来,甚至优待她与夏淳的儿子,又为何世人皆知他爱华翎且此前他同华翎重逢时候的激动模样,却不像是装出来的。
这所有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
云裳咬了咬唇,轻叹了口气,呀脑中纷乱的思绪压了下去,才睁开眼来,从奶娘怀中将宝儿接了过来,轻声道:“起风了,回未央宫吧。”
回到了未央宫,云裳便坐到了书桌面前不停地写写画画,将目前纷乱的形式一一理了理,大半个下午,不曾说一句话。
稍微晚些的时候,琴依才回了内殿,云裳见到琴依才想起今儿个似乎一日没有瞧见琴依了,便抬起头来望向琴依道:“今儿个都去哪儿了”
琴依笑了笑道:“秋嬷嬷和齐嬷嬷要去内务府拿一些东西,只是内务府如今没有主事之人,奴婢便拿了娘娘给奴婢的令牌,去帮秋嬷嬷和齐嬷嬷取东西去了。”
云裳闻言点了点头,稍稍沉吟了片刻才道:“内务府却是得有人管着,你明儿个开始,便开始去内务府吧,咱们的人也多调一些过去你才好做事。若有什么暗地里做手脚的,尽管处置便是。”
琴依连忙应了下来,四下看了看才走到云裳身边道:“奴婢今儿个去内务府,总觉着一直有人跟着奴婢。”
第716章 失踪的画
云裳一怔:“有人跟踪你可有瞧清楚他的模样”
琴依摇头,眼中带着几分犹疑:“其实,奴婢也并不确定是不是真的有人跟踪奴婢,奴婢不会多少武功,只是奴婢总觉着有一道目光不远不近地瞧着奴婢,可是每每回过头去找却也找不见人。奴婢问齐嬷嬷和秋嬷嬷,她们却说并未察觉。”
云裳知晓琴依的性子,若不是十分确定的事情,琴依也定然不会这样同她说。
云裳思索片刻,便抬起眼来吩咐浅酌道:“派两个暗卫在琴依身边吧,她去了内务府,只怕宫中想要对我不利的人首先便会想要除掉琴依,琴依便危险了。”
浅酌连忙应了下来,云裳瞧着琴依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回绝,便先开了口:“内务府总管一职,与我而言,十分重要,在这宫中,若是没有人帮衬我,我即便是再厉害,也几乎是寸步难行的。你将内务府打理好了,我便也轻松许多了。只是此事只怕会有些危险,你可愿意”
琴依闻言,便连忙跪倒在地应了下来:“奴婢愿意。”
云裳这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
晚上洛轻言回到未央宫,云裳便将今儿个发现的线索同洛轻言说了,洛轻言似乎也略微有些吃惊,愣了愣才道:“你的意思是,夏侯靖的生母便是那曹雯夕。”
云裳轻轻颔首:“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的确如此。我给你瞧瞧那幅画”云裳说着,便命浅酌去将画取来,浅酌走到一旁的箱笼之中翻了翻,却急急忙忙地又跑了回来:“娘娘,画不见了。”
云裳闻言一愣,怎么会今儿个下午那画定然是拿回来了的,且云裳瞧着浅酌回来之后便将那画收了起来,从御花园回来值周,这屋中一直都是有人的,那画怎么会不见了云裳想着便也站了起来,走到了那箱笼旁:“你下午回来之后便将那话放在了此处”
浅酌连连点头:“是啊,奴婢听那于总管说这画中之人是乱臣贼子的妻子,便担心这画若是被有心之人瞧见了,恐怕对娘娘不利,便专程好生将这东西放好了,压在了这箱笼最底下。”
谁能够当着她们的面从这箱笼之中取走画云裳正想着,便听见外面有禀报声:“陛下,皇后娘娘,太上皇派了宫人来请,说让陛下和娘娘去太和宫用晚膳。”
云裳闻言,抬起眼看了看洛轻言,便连忙站了起来对着琴依道:“去问一问,可是太上皇或者太后娘娘有什么事情为何要去太和宫用膳”
琴依点了点头便走了出去,不一会儿便又掀开珠帘走了进来:“娘娘,今儿个是小年。”
云裳身子一顿,“小年”
她倒是忘了,云裳轻叹了口气,这几日因着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事情打扰,她倒是忘记了尚有小年这么一回事。
云裳连忙应了,抬起眼来同洛轻言道:“那咱们便先去太和宫吧。”
洛轻言轻轻颔首,便同云裳一起出了门。
到了太和宫,云裳便瞧见院子里都挂满了红灯笼,倒是一派要过年的喜庆模样,华翎正站在正殿同夏寰宇说什么,听见宫人的禀报,连忙站起了身来,走到了门口:“裳儿和轻言来了”
云裳亦是笑了起来:“这两日实在是忙得有些不可开交,一时间竟是忘了今儿个是小年,该来同父皇母后请安的,实在是该罚。”
“大过年的说什么罚不罚的,快进来吧,外面冷。”华翎连忙拉着云裳的手走进了正殿,目光扫过洛轻言,亦是掩不住的关切。
云裳笑了笑,便拉着洛轻言走了进去,桌子上摆了满满一桌子的饭菜。云裳同洛轻言坐下了,华翎便叫了宫人盛饭,四人用了晚膳,又一同下了会儿棋。夜渐渐深了,一局结束,夏寰宇才抬起眼来望向对面端坐着的洛轻言,笑着开了口:“这几日朝中诸事可顺遂”
洛轻言点了点头,轻声应道:“一切都挺好的。”
夏寰宇笑了起来:“那便好,你同皇后随我到书房来一趟吧,除夕过了,我同翎儿便要出去走走,有些事情得交代交代。”
云裳抬起眼来同洛轻言对视了一眼,便应了声,站了起来。华翎坐在一旁,见状,眼中似乎也有些诧异,却只笑了笑嘱咐道:“都这般晚了,明儿个轻言还得上早朝呢,你少说几句。”
夏寰宇连忙应了,便转身出了正殿朝着书房走去。
云裳和洛轻言跟在夏寰宇的身后踏进了书房的门,元宝便在门外将门关了起来,云裳一怔,抬起眼来便瞧见了那书房正中间那书架之上挂着一幅画。
云裳的眸光一下子便落在了那画上,美人图,红衣美人,反弹琵琶,泪痣。云裳眯了眯眼,脑中却是突然想了起来,先前她整个下午,唯有听见洛轻言回来的时候,曾经带着琴依和浅酌一同迎了出去,定然便是那么片刻的时间,这画便被拿走了,且被挂在了夏寰宇的书房之中。
云裳眼中泛起一抹冷意,这哪里是要吩咐他们什么事情,分明是兴师问罪来了。
夏寰宇走到书桌之后的梨花木椅子上坐了下来,抬起眼来望向洛轻言和云裳:“都坐下吧,站着做什么”
洛轻言便同云裳一同应了声,在一旁坐了下来。
刚一坐下,夏寰宇目光便落在了云裳身上,率先便对云裳发难了:“方才皇后从一进门便一直在看我这书架上挂着的这一幅图,可是觉着十分眼熟”
洛轻言转身望向云裳,手轻轻握住云裳的手,云裳笑了笑,沉吟了片刻,才开了口:“是,我只是在想,父皇虽然如今已经退了位,手中握着的势力却也仍旧不少,明明下午还在我寝殿之中的箱笼中放着的东西,到了晚上,便到了父皇这里。只是父皇只怕是皇帝做惯了,却不知晓,这不问自取,叫做偷。”
云裳虽是笑着的,只是说出口的话却是一点儿也不曾客气。
夏寰宇倒也不见恼怒,目光淡淡地扫过洛轻言和云裳,半晌才道:“为帝后者,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这江山得之不易,守之更为不易,你们夫妻二人,论才智,绝对是佼佼者,论行事,亦是该狠辣的时候决不留情,该怀柔的时候也断不会强硬,行军打仗,管家治国,我都相信你们可以做的很好。可是,太过多疑,便不觉着活得很累”
太过多疑洛轻言闻言,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未央宫中的沉珂,莫非不是太上皇的人”
夏寰宇冷冷勾起了嘴角:“是,那又如何”
“那又如何”洛轻言喃喃道,嘴角的笑容却隐隐带了几分讽刺:“太上皇身边高人众多,可曾试过每日十二个时辰都被人盯着,做的每一件事情,哪怕只是看一本书,都会被人写下来禀报给别人的滋味”
“你们若是答应我不要再查柳吟风和夏侯靖之事,我便答应你,不仅将沉珂召回来,且帮你们将未央宫中所有的眼线给一并除掉。”夏寰宇不动声色地抛出了条件。
洛轻言却终是抬起了头来望向了夏寰宇:“我倒是很想知道,他们究竟是何身份,竟然你这般相互”
夏寰宇眸光一闪,沉默了许久,最终却也只是淡淡地道:“他们身份虽然有些特殊,却并非如你们所想那般,定然不会对你们造成威胁的,你们也无需在追查下去。”
“不会对我们造成威胁”洛轻言嘴角微微翘了起来,似是喃喃自语一般地道:“那柳沧那么多的士兵,莫非是我的错觉夏侯靖勾结仓觉青肃,里外合击,难道是我在做梦”
夏寰宇面色一下子便变得难看了起来,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道:“此事我自会去处置,你尽管好好管好你的政事便是。”
云裳却是有些纳闷了起来:“父皇说,他们的身份不像我们想象的那般,既然不是那样,父皇又何必这样遮遮掩掩开诚布公不是最好”
夏寰宇面色更冷了几分:“当年我答应过,不会说的,便不会说,你们若是再追查下去,便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洛轻言听夏寰宇这样说,亦是倔劲儿上来了,站起身来便道:“行啊,我倒是想要知道,你会如何对我们不客气。”
说着,便径直拉着云裳出了书房,也没有同华翎道别,便离开了太和宫。
云裳反反复复地想着夏寰宇的话,若是夏侯靖果真是夏寰宇同曹雯夕所生,夏寰宇定然不会将这件事情摆到明面上来警告他们,夏寰宇是十分好面子的人,云裳知晓。这般说来,是她猜错了想着方才夏寰宇所讲,他们二人的身份并非如她想象中那般。可是,夏侯靖的生母并非柳妃,这应当是铁板钉钉上的事实了。
难道,夏侯靖果真并非夏寰宇所生只是夏侯靖的父母同夏寰宇有所交情,兴许是恩情,也兴许是其它,才让夏寰宇费尽心思相助,还那般偏宠。
第717章 接二连三的死人
一路上,云裳和洛轻言都没有说话,琴依和浅酌皆以为云裳和洛轻言二人只是因着太晚了有些疲累,便也没有多想,便服侍着两人歇了。
第二日一早,云裳便被浅酌叫醒了过来,浅酌的脸上写满了惊慌,急急忙忙地拉着云裳的手,还未等云裳回过神来,便已经开了口:“娘娘,不好了,玉琴死了,还有宫外的刘大叔也死了”
云裳眼中还带着未完全醒来的迷茫,听浅酌这么一说,仍旧有些迷糊:“死了什么死了怎么死的”
浅酌连忙又重复了一遍:“娘娘,是玉琴,还有二十多年前那个稳婆的家人那个刘大叔,都死了。两人皆是被人在脖子上砍了一刀,一刀毙命。”
见云裳未开口,浅酌又接着问道:“娘娘,可要奴婢派人去细查那玉琴和那刘大叔皆在暗卫守护之下,竟然还出了这等事情,对方只怕实力不弱。”
云裳这才全然回过了神来,手紧紧拽着被角,面色有些苍白,沉默了半晌,才冷笑了一声:“不必了,我知晓凶手是谁了。”
浅酌闻言,呆了一呆,才连忙问着:“娘娘知晓凶手是谁”
云裳轻轻颔首,眼中的冷意更盛,此事除了夏寰宇,还能有谁昨儿个晚上专程取了那美人图来严厉警告了他们一番,见他们未曾打算收手,便刻意命人杀了玉琴和那刘大叔,无非便是想要告诉她,他们的一切行动皆在他的掌控之中,让他们懂得知难而退,莫要在查探下去了。
云裳笑了笑,可是,夏寰宇越是如此,她却越是想要知晓,柳吟风和夏侯靖,究竟是什么样子的身份。只是这两日夏寰宇只怕盯得紧,她也不能操之过急了。
“那娘娘,咱们应当如何应对呢”浅酌小心翼翼地瞧着云裳的脸色,问道。
云裳挑了挑眉,便又躺回了被窝之中,嘴角微微翘了翘:“还有几日,便是除夕了,今年是陛下登基第一年的除夕,容不得马虎,我再睡一小会儿,你去将齐嬷嬷和秋嬷嬷叫过来候着,同我说一说除夕宫宴准备得如何了。”
云裳突然转了话茬子,让浅酌忍不住一愣,好一会儿,才明白了过来,云裳这么说的意思,便是让她不必追查下去。
浅酌连忙应了下来,又轻声问道:“奴婢命小厨房给娘娘准备好早膳,娘娘今儿个想吃什么”
云裳想了想:“熬些薏仁红豆粥吧,这锦城湿气重,薏仁红豆粥去湿气的,其它便随意准备一些糕点和小菜便是。”
“是。”浅酌答应着,便又将床幔放了下来,退出了内殿。
云裳说只再睡一小会儿,便也果真只有一小会儿,不到半个时辰,云裳便唤了人进来服侍着起了身,齐嬷嬷和秋嬷嬷也已经在殿中候着了。
云裳用了早膳,才宣了两人进来,喝了一小口茶方开了口问道:“宫宴之事,准备得如何了”
齐嬷嬷连忙道:“已经基本妥贴了。”说着便呈上了几本册子递给云裳,“这些分别是宫宴的宴会布置情况和座位排列情况,还有太极殿中准备摆放的各种器物和位置图。还有宫宴准备的饭菜酒水清单,表演清单。原先各宫各殿的娘娘今年都变成了太妃和太嫔,所有的服饰也需要重新按照规制做,各宫各殿的服侍花纹图案那些也都在其中。”
云裳点了点头,接了过来,一一看了,才笑着夸赞着:“翠青葵花式碗、仿哥釉菊瓣式碗、仿龙泉釉葵花式盘、青金蓝釉钵幸好有你们,不然我都不知应当如何下手,只怕光看这些个器具的名字便已经昏了头了。”
齐嬷嬷和秋嬷嬷闻言,自是喜不自胜。
云裳又笑眯眯地道:“马上便要过年了,宫中各处可都布置好了”
“都基本妥当了。各宫各殿还有御花园,红灯笼都挂上了,昨儿个刚挂的,奴婢昨儿个晚上四处走着瞧了瞧,美不胜收。春联、门神、年画、窗花都一一具备了,就等着大年三十那天一起贴上呢。”秋嬷嬷连忙上前应答着。
“哦”昨儿个晚上她一直因着柳吟风和夏侯靖的身世一事,满脑子都想着那些个事情,虽然出了未央宫,倒也没有留意到。只是太和宫却是已经布置好了的,她倒是瞧见了,想必其它地方应当也是都准备好了的。
“那便好。”云裳笑着点了点头,便又将册子还给了她们二人:“便按着你们的想法来做吧,我相信你们,若是需要些什么,尽管来禀报了便是。”
齐嬷嬷和秋嬷嬷应了下来,便退了下去。
云裳取了书来看,看到一半,却瞧见佩兰在内殿门口探头探脑的,便笑着问道:“佩兰在找什么”
佩兰吓了一跳,便连忙走了进来道:“奴婢在找半夏呢,方才齐嬷嬷让奴婢和半夏一同带人去打扫打扫偏殿的屋子,说快要过年了,今儿个得将宫中各处都打扫一遍,只是奴婢怎么也找不着半夏,便想着半夏可能在娘娘屋中,才来瞧一瞧,瞧见娘娘在看书,便不敢打扰。”
云裳闻言,抬起眼来看了浅酌一眼,浅酌摇了摇头道:“奴婢也没瞧见呢,许是被琴依姑姑叫走了吧,琴依姑姑去了内务府,恐怕也有许多要忙活的。”
云裳便点了点头,吩咐着佩兰道:“既然找不着半夏,你便去找青蒿一同打扫吧。”
佩兰连忙应了下来,又匆忙退了下去。
云裳倒也并未在意,低下头看了会儿书,便用了午膳,刚准备在软榻上小憩一会儿,便瞧见佩兰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面上满是惊慌之色:“娘娘,不好了,半夏死了。”
云裳一怔,坐直了身子,望向佩兰道:“怎么回事”
佩兰只怕是有些被吓着了,面色有些苍白,张着嘴半晌说不出话来,浅酌便连忙倒了一杯水来递给了佩兰,轻声安慰着:“别急,喝杯水缓缓,仔细告诉娘娘,究竟发现了什么”
佩兰接过杯子,手尚有一些轻颤,喝了口水,半晌才开了口:“方才奴婢和青蒿带了人去打扫西偏殿,西偏殿平日里没住人,主要放置了一些杂物。其中一间屋子,放了一些怕是此前换下来的旧的椅子,奴婢便叫人来将那些椅子搬走处置了,可是却不想,在那些椅子后面便发现了半夏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