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珂掀开珠帘从外面走了进来,便急急忙忙行了礼道:“娘娘,咱们宫中的侍卫方才来了,说内务府中的宫人已经审问完了,有不少消息要给娘娘禀报。”
云裳察觉到沉珂的目光若有似无地望向云裳脚下的火盆子,便皱了皱眉,点了点头道:“好,你先出去吧,我马上便来。”
沉珂应了声,缓缓退了出去。云裳才望向脚边的火盆,里面有纸燃烧之后的灰烬,灰烬尚未全然散开,一眼便能瞧出那是一张纸来。
云裳抬起眼来四处看了看,便从一旁的花瓶之中取了一支梅花出来,将火盆之中那纸灰搅了搅,搅得完全看不出任何痕迹来了,才又将拿起那梅花,正想将梅花插入花瓶之中,却瞧见那支梅花的下面有被水浸泡过的痕迹的地方,是一片漆黑,像是被人涂刷了墨上去一般。
云裳的目光一顿,眼中便染上了冷意。
外面传来脚步声,云裳连忙将那梅花重新放入了那花瓶之中,便转身走了出去。
一个穿着侍卫服的男子立在正殿之中,云裳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才开口问道:“也别行礼了,说说吧,都问出了什么来”
那侍卫连忙应了一声,便从袖中取了一叠纸出来递给了云裳:“这些都是内务府那些个宫人签字画押了的证词,请皇后娘娘过目。”
云裳伸手接了过来,一张一张看了下去,嘴角却渐渐翘了起来,眼中的冷意却是越来越浓了几分:“倒是全然瞧不出来呀,李福华看着那般老实巴交的一个人,竟然在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不可饶恕之事。本宫倒是想要看看,如今这么多的人证,他又该如何辩解走吧,咱们去内侍监走一趟。”
云裳站起身来,却又想起琴依和浅酌都被自己派去办其它的事情了。沉吟了片刻,便抬起眼对着沉珂和青蒿道:“你们两个陪本宫走一遭吧。”
青蒿是她的人,无需担忧。而沉珂虽然是夏寰宇派来盯着她的人,却胜在武功高强,且夏寰宇虽然十分希望洛轻言能够选妃,却也不会对她不利。对沉珂,她倒是至少比对这未央宫中的其他人还要放心几分的。
沉珂和青蒿连忙应了声,便跟在了云裳身后,随着那侍卫朝着内侍监而去。
内侍监离未央宫有些远,青蒿便安排了步撵来,云裳上了步撵,约摸小半个时辰,才到了内侍监门口。齐瑞海倒像是早便收到了消息,已经立在内侍监的门口候着了:“奴才拜见皇后娘娘。”
云裳笑了笑道:“齐公公不必多礼,既然齐公公也在,不妨也同本宫一起去同李公公说说话儿吧,本宫听闻,齐公公和李公公交情倒是不差呢。”
齐瑞海闻言,神色微微一动,却没有辩解,只轻声应了声:“是。”
云裳倒是有些诧异,亦是对齐瑞海有些刮目相待了起来,如今李福华这般情形,若是其他人,只怕是同他划清界限还来不及呢。可是齐瑞海却并未为自己辩解,这态度,倒像是默认了云裳的话。
云裳勾了勾嘴角,点头道:“这是齐公公的地盘,便劳烦齐公公为本宫带个路了。”
齐瑞海应了下来,便走到了前面,走出了两步,才转过身弯着腰道:“皇后娘娘里面请。”
云裳倒并非第一次来内侍监,上一回浅酌被关在内侍监中逃狱之后的第二日,云裳来过。进了内堂,穿过一个院子,便又是几间屋子,屋子中有台阶通往地下,便是大牢了。
下了台阶,是灯火通明的审讯犯人的地方,摆放着一张桌子,周围都是一些刑具。穿过那处,再往里面走,便是大牢了。
因着云裳下令将整个内务府的宫人都关了进来,整个内侍监的每一间牢房之中,人都是满满当当的。走到最里面,便是关押特殊的犯人的地方了,连着的两个牢房,李福华便被关在左手边的第一间之中。
听见了脚步声,李福华却似乎全然不感兴趣一般,只靠在角落里面的干草之上坐着,一头花白头发披散了开来,倒是显出了几分狼狈。
“李公公,皇后娘娘来瞧你了。”齐瑞海走到牢房门前,声音很轻。
李福华闻言,倒是抬起了头来,却是首先看向了齐瑞海,眼中带着几分不屑意味,冷笑了一下,才将目光转到了云裳身上来,便又换成了谄媚的笑容来:“奴才实在是罪该万死,竟劳烦皇后娘娘来这般污秽之地。只是还请娘娘明察秋毫,奴才实在是冤枉的啊,奴才虽然有些玩忽职守,未能及时发现那杯子存在问题,可是那杯子实在是那些工匠所制。对的,定然是那些工匠,意欲谋反。”
李福华先前在未央宫中只怕是一事情急,才没有找到说辞来论证自己没有罪,如今在牢中细细想了一遍,便掂量出来了玩忽职守和叛上作乱这两个罪名之间,孰轻孰重了。
只是,云裳却不愿意再给李福华翻身的机会。
云裳心中想着,便抬起眼来朝着李福华笑了一笑,才轻声道:“李公公放心,本宫虽然糊涂,却还没有糊涂到冤枉了好人的地步,既然李公公说自个儿是无辜的,那好吧。来人,将牢门打开,带李公公出来,咱们好生就这件事情仔细聊一聊。”
李福华眼中闪过一抹怀疑之色,却又极快地掩盖了下去,连忙应了下来,笑眯眯地道:“奴才多谢娘娘,奴才多谢娘娘。”
云裳嘴角微微一翘,便又转过了身,走出了那长长的牢房。到了审讯犯人的地方,青蒿便连忙用衣裳在那凳子上擦了擦,才让云裳坐了下来。
李福华被侍卫押了出来,跪倒在云裳面前。云裳没有出声,只笑眯眯地看着李福华。李福华身子微微缩了缩,才道:“娘娘不妨将那些匠人叫来,和奴才对质一番,奴才实在是不知那些个匠人为何会做出那样的杯子来。”
云裳微微笑了笑,她不傻,自是不会依着李福华的话去做的。李福华敢这么说,是因为他玩忽职守的罪责肯定是跑不掉的,他敢叫匠人来对质,便定然是手中抓着那些匠人的把柄,无论是什么罪名,匠人也定然会认下来。
“李总管刚刚从里面走出来,定然已经发现了,整个内务府都被关在这里面呢。本宫也害怕冤枉了李公公,便让侍卫一一将内务府中众人挨个审问了一番。可是还未定下李公公的罪名,本宫便也没有告诉大家,李公公犯了什么事儿,本宫不妨给李总管念一念内务府中众人的证词吧。”
云裳浅浅笑着,从袖中将先前那厚厚一叠证词取了出来,递给了青蒿:“青蒿,给咱们李公公好生读一读。”
青蒿连忙接了过来,轻咳了一声才扬声道:“李福华罪状一:私收贿赂,为宫中嫔妃提供禁药五石散。李福华罪状二:与宫中嫔妃有私情。李福华罪状三:偷运宫中物事出宫牟取钱财。李福华罪状四”
李福华的面色渐渐便变得难看了起来,连忙开口道:“皇后娘娘,这些东西不知是谁提供给皇后娘娘的,可是那人实在是居心叵测,蓄意陷害奴才。”
李福华说着,目光便若有若无地瞄向一旁的齐瑞海。
第698章 真真假假
云裳瞧着李福华的模样,便笑了起来,作戏嘛,谁不会呢心中想着,便拧起了眉头:“本宫亦是觉着,这些证词只怕有些不可信,只是,既然有人向本宫提供了这些证词,本宫若是不好生查一查,只怕会落人口实。 李公公可确定,这些罪名,李公公都并未犯过”
李福华不知云裳意欲何为,只知道这些罪状却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够认下来的,便慌慌张张地点了点头:“求娘娘给奴才做主啊。”
云裳点了点头:“若是李公公果真无辜,这个主本宫定然是要给李公公做的。这罪状之上,除了这些个罪名,还有一些其它的的东西,比如罪状一,说李公公私收贿赂,给宫中嫔妃提供明令禁止的五石散。这提供证词之人,亦是告知了李公公藏匿赃银和五石散的地方。又比如罪状二,说李公公和宫中嫔妃私相授受,这一条却是罪大恶极的,那人也告知了本宫,同李公公有私情的嫔妃都有谁”
云裳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李福华的神色,却见他低下了头,目光不停地四处乱瞟着。
云裳声音便渐渐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冷:“既然李公公坚信自己没有做过,倒也简单,本宫这便派人去照着这些供词上面的证据去查一查,是真是假,不就十分明确了吗”
云裳说完,便扬声道:“来人。”
有侍卫连忙应了声,云裳才将手中的证词全都递给了一旁的侍卫:“查。”
那侍卫连忙接了过来,便匆匆忙忙地带了人出了大牢。李福华跪在原地,虽是隆冬时候,额上却有细细密密地汗珠渗了出来,却又不敢抬起头去擦,只得任由汗水从额上留下,滴落在地上。云裳却假装没有看见,只抬起眼来对着青蒿道:“去给本宫倒杯茶来吧。”
青蒿连忙应了下来,便也沿着台阶走了上去。
云裳抬了抬眼,漫不经心地同李福华说着话:“李公公进宫多少年”
李福华连忙低声应着:“回皇后娘娘,奴才进宫,四十多年了。”
“四十多年了”云裳挑了挑眉,笑了笑道:“那倒真是宫中的老人了。本宫初来乍到,倒是有些不清楚,不知道这宫中身为内侍,惩处最严重的,是什么罪名呢”
李福华闻言,面色便又僵硬了几分,却也不敢怠慢,连忙应道:“与后宫嫔妃存私。”
“哦”云裳闻言,目光在李福华身上顿了顿,才似是带着几分疑惑地望着李福华道:“方才李公公的罪名之中,似乎便有这一条呢,倒是不知谁竟然这般恨李公公,竟以这样的罪名陷害李公公,实在是有些不太厚道了。”
见李福华没有说话,云裳便又惋惜地叹了口气道:“本宫初来乍到,对这宫中事务有些不太熟悉,一直都没怎么理会,前几日因着陛下下令在除夕之日办宫宴,本宫还想着要从李公公和齐公公两位中,选一个人来协助本宫一同协理后宫呢。”
云裳说完,便又像是惋惜一般地叹了口气,沉默了下来。
李福华低着头没有吭声,一直沉默着的齐瑞海却突然站了出来,行了个礼道:“奴才多谢皇后娘娘赏识,只是奴才对这破案之事尚有几分兴致,这后宫其它事务,却实在是一点儿也不熟悉的。”
云裳挑了挑眉,这样说来,便是拒绝了云裳看了齐瑞海一眼,却只是笑了一笑,没有说话。
不多时,浅酌便匆匆忙忙沿着台阶跑了下来道:“娘娘,陛下回未央宫了,在找娘娘呢。”
“这么早”云裳倒是有几分诧异,想了想,才道:“陛下既然回宫了,那我便先回未央宫吧。”
云裳看了眼李福华,沉吟了片刻,才笑了笑道:“那便明儿个再审吧,左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的,先将李公公带回去吧。便得劳烦李公公再在这儿住一晚了,方才本宫瞧了,李公公的牢房之中,连一床好一些的棉絮都没有,这大冬天的,待会儿准备一床棉絮送到李公公的牢房之中去。”
云裳吩咐完,便站起了身来,又对着一旁立着的侍卫道:“等待会儿那些侍卫回来之后,便让他们直接到未央宫找我便是。”
侍卫连忙应了声,云裳才转身朝着台阶之上缓缓走去,出了内侍监,便坐上了步撵,朝着未央宫而去。
内侍监在内宫之中的西面,到未央宫几乎要穿过大半个后宫,云裳目光望了望周围,才低声问着浅酌:“陛下果真回来了”
浅酌笑眯眯地道:“也可能回来了之后,见不着娘娘,便又先回了太极殿。”
云裳闻言,便忍不住笑着噌道:“你个骗子。”
浅酌闻言,笑得却更畅快了几分,连忙道:“皇后娘娘此言便不对了,皇后娘娘难道不觉着,奴婢进去的正是时候吗”
云裳听着浅酌这般辩解,便也笑出了声来:“是,正是时候。”
那些罪名,其实并非内务府中的宫人供述。先前侍卫拿来的证词之中,能用的不多,那些宫人供述的不过是一些十分轻微的罪名而已。云裳在去的路上,便交代了青蒿,等会儿她将那些个纸交给他的时候,他应当如何念。
他念完之后,云裳让侍卫去查,不过也是故弄玄虚罢了。
那些罪名,李福华是不是真的犯过,一点也不重要。若是真的,那便是歪打正着,李福华定然害怕,若是假的,李福华也不过只会认为是有人想要将他至置于死地,定是准备了充分的伪证的。
真正的证据,云裳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却是造不出来的。所以,她才会夸浅酌来的正是时候。即便是浅酌不来,她也会想个法子脱身。
此前李福华认为,那杯子之事,他顶多便是一个玩忽职守监管不力的罪名,便不会觉得慌张。可是如今这一条条的罪名,都是足以将他送上断头台的罪状,李福华只怕心中满是害怕,认定了有人要置他于死地的。这样一来,他才会想尽办法,在云裳留的这一晚上时间里,做一些事情来确保他的性命。
只要李福华有了动作,云裳此行的目的,便达到了。
下了步撵,云裳进了未央宫,还在同浅酌说着话,便瞧见了刘文安立在正殿门口。云裳脚步微微一顿,却是转过头望向浅酌道:“倒是让你歪打正着了。”
浅酌似乎也有些惊讶,便也跟着笑了起来。
云裳还未走到正殿门口,便听见刘文安的声音响了起来:“娘娘这是去了哪儿啊陛下回来见不着陛下,方才还专程让人去寻去了呢。”
云裳闻言,便连忙道:“我方才去太极殿,陛下不在殿中,听内侍说是去了太和宫,我便以为陛下还得些时候才能回宫,便出去走了走。”
说着,便抬脚入了正殿,径直便朝着内殿走去,掀开内殿门口的紫色珠帘,走了进去。
洛轻言正坐在内殿之中的桌子后面,似乎是在看着书。琴依和佩兰立在一旁,屋中除了洛轻言翻书的声音,便是一片寂静。
云裳连忙走了进去,笑着道:“陛下回来了”
洛轻言这才抬起头来,笑了笑道:“去哪儿了外面有些冷,你要出门也不多穿一些”
云裳闻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将身上的氅衣取了下来,递给了浅酌之后,才笑着走到了洛轻言面前道:“臣妾都觉着,穿得实在是太多,都快要动不了了,陛下还嫌弃臣妾穿得不够多。陛下你瞧瞧,除了方才那虎皮加狐狸毛做的氅衣之外,臣妾里面穿的袍子还有中衣,都是厚厚的棉衣,实在是太厚了。”
洛轻言伸手摸了摸云裳的手,眉头便也舒展了开来,看着云裳笑着道:“嗯,手不凉,瞧着也确实比以前更圆润了许多。”
云裳闻言,便瞪了洛轻言一眼:“陛下再取笑我,我便再也不穿这么多了。”
“好,我不取笑,这个冬便这样穿吧,我听闻你先前去过太极殿,可是有什么事情”洛轻言索性便挪开了一些,空出了半张椅子的位置,拉着云裳在身旁坐了下来。
云裳连忙笑着道:“不过是想着那太极殿中太空太冷,便让人熬了姜汤,想给你送过去而已。”
说着,云裳便又抬起头来对着浅酌道:“去将姜汤拿过来吧,方才便一直热着呢。”
浅酌应了声,云裳便拿起了桌子上的毛笔,取了一张纸来,在纸上写了一些字,递给了洛轻言,洛轻言接了过来,细细看了,才默不作声地将那纸揉作一团,扔到了火盆子中。而后握着云裳的手,在手上写了三个字。
云裳点了点头,便收回了手。
目光突然扫到一旁装着梅花的花瓶,便又想起先前不经意之间的发现,连忙抬起头对着琴依道:“将那花瓶之中的梅花全都取出来。”
琴依和洛轻言都有些奇怪,转过头望向云裳,云裳连忙道:“先前我无意间发现,那花瓶之中的梅花被水泡着的地方像是被墨汁染黑了一般,只怕是有毒。”
第709章 死人了
洛轻言闻言,面色便突然变了,站起身来便快步走到那立着的青瓷花瓶旁,将那花瓶猛地一推,花瓶便倒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小心。”云裳连忙站起身来,将洛轻言往身后拉了拉,便瞧见那花瓶中流出了水来,却不是如云裳下午所见那般的如墨汁一样的黑,瞧着倒像只是清水而已。
云裳眸光一顿,便伸手从地上捡了一支梅花起来,梅花最下面被泡在水中的那部分也没有什么变化,同云裳瞧见的全然不同。云裳仔细将散落在地的梅花都细细看了看,没有下午她用来拨过火盆的那一支。
云裳便将手中的梅花扔到了地上,神色淡淡地道:“这些梅花已经被换过了。”
刘文安掀开门帘探进了头来,望着满地狼藉的模样,面上满是诧异之色:“这是发生什么了”
云裳淡淡地道:“没事,一不小心将花瓶打碎了而已,让人进来收拾收拾吧。”
刘文安应了声,便又转身唤了几个宫人进来,将地上的青瓷花瓶碎片和流了一地的水,还有那些梅花枝都清理了出去。
云裳静静地望着那尚有一些湿的地面道:“去查一查今儿个下午我离开未央宫去了内侍监的时候,是谁将这屋中的梅花枝给换了的。”
琴依低声应了下来,云裳才又道:“今儿个下午的时候,琴依和浅酌都不在,我看书看得有些无趣,便走到花瓶边看梅花,见一支梅花开得漂亮,便将它拿了出来嗅了嗅,却发现那梅花枝的最下面被水淹着的地方像是被涂上了墨汁一样,且那汁液有些粘稠,瞧着十分诡异。本想命人查的,可是正巧那时有侍卫来禀报事情,我便又将那梅花插回了花瓶之中,出了内殿之后,便去了内侍监。便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这花瓶中的水和梅花枝便被人换了。”
洛轻言的手在袖中暗自握紧了一些,才轻声道:“别急,只要他入了这内殿,我便能够将他找出来处置掉。”
云裳摇了摇头,笑眯眯地道:“算了,就算是找出来也是枉然,如今咱们也没有证据,什么也做不了。还是我太过大意了,以后我小心一些。”
她还是太小看这宫中的阴谋诡计了,此前她一直觉着,洛轻言不像夏寰宇那样后宫充裕,那些后宫之间的争斗也应当与她无关才是。可是却不想,这后宫之间,争的不止是宠爱,斗的不只是地位。
只怕是她前段时日刚刚进宫表现得太过温和随意,便让人以为她是好欺负的了。这宫中,性子温顺的人,果真是活不下去的。
云裳在心中暗自想着,嘴角便微微翘了起来,眼中却有一抹狠辣一闪而过。沉默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对着琴依道:“我进宫也这般久了,除了内侍监和内务府,其它地方的管事却都还未瞧见过呢,眼瞧着便要过年了,我尚有许多事儿需要大伙儿一块帮衬帮衬,你派人去知会一声,让她们明儿个卯时便到未央宫来一趟吧。”
“卯时”琴依愣了愣,望向云裳,卯时不过是早朝的时间,依着琴依对云裳的了解,那会儿,只怕云裳尚在睡觉呢。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嗯,就是卯时。”
洛轻言伸手将云裳的手握住:“这么早,辛苦皇后了。”
云裳笑着眯了眯眼,眼中带着几分自得:“不辛苦,不辛苦。”
新后初次这般隆重地将各处的管事召集到一块儿,且又刚刚出了李福华的事情,他们自然是不敢怠慢的,果真一大早的便立在了未央宫正殿门前,只是除了早起上朝的洛轻言,一直到卯时过去了,众人也仍旧没有瞧见云裳从内殿出来。
几位总管在殿外面面相觑,眼中皆是带着几分不耐,大概也看得明白了,这位刚刚入宫的皇后娘娘只怕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几人都是在内宫之中浸淫几十年的人,自是不惧怕这些的,还低声谈论着:“若只是叫我们等而已,那新皇后的手段也太过低级了一些,我们这些个做了几十年下人的,谁不是站过来的”眼中亦是带着几分轻蔑,站在原地,身形都未曾挪动一分。
齐瑞海一直低着头立在一旁,没有插一句话。
倒是有人将矛头对准了他:“听闻李总管便关在内侍监中的齐总管与李总管也是几十年的交情了,可有照料着一些”
齐瑞海嘴唇微微一动,抿了抿唇,终究没有开口。
卯时过,辰时初,未央宫门外却突然跑进来了几个侍卫,走到正殿面前,对着门口的内侍道:“快去禀报皇后娘娘,内侍监关押的犯人出事了,李福华,死了。”
众人闻言,面上满是诧异之色,目光定定地望着那前来报信的侍卫,齐瑞海最先反应了过来,快步上前,拉住了那侍卫的衣服道:“你说什么谁死了”
“罪犯李福华死了。”那侍卫却是神情都未曾变一下,只神色淡淡地望着齐瑞海道。
齐瑞海闻言一怔,才犹如犯了癔症一样松开了侍卫的衣裳,神情却是有些恍惚。
内侍连忙应了声,进了内殿禀报了,过了约摸一盏茶的时间,琴依才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从几位总管身上快速地扫过,落在了侍卫的身上:“内侍监出事了”
琴依眉头轻蹙着,不等那侍卫回答,便连忙道:“你进来同皇后娘娘禀报吧,皇后娘娘刚起了身,马上便出来了。”
侍卫连忙应了,便跟在琴依身后进了正殿,立在正殿之中静静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