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裳说完便忍不住自个儿笑了起来。
用了晚膳,洛轻言便和云裳一同躺在软榻上看书说话,云裳抬起眼来给琴依使了个眼色,琴依便叫了屋子里的宫人退了下去。
云裳知晓琴依定会想法子将刘文安和沉珂支开,过了会儿,便低声道:“我派去杨柳镇的人回来了。”
“哦都查出了什么”洛轻言笑了笑,漫不经心地应道。
云裳便将暗卫禀报给她的事情一一同洛轻言说了,却并未将自己的猜想说出来,洛轻言沉默了良久也没有说话。
云裳便又连忙道:“且今儿个我们也找到了一个此前侍候柳妃的宫女,那宫女因为犯错被送到了浣衣局,躲过了大清洗。我想要尽快地见一见她,问问当年都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周围盯着的人实在是太多,我害怕将那宫女暴露在大家的眼皮子底下,便也不然贸然行动。今儿个想了大半日也没有想到好的法子。”
洛轻言闻言,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道:“莫要操之过急便好,你可以一步一步地来,你如今尚未接手后宫中的事务,如今瞧来倒是一件好事。浣衣局和哪儿的人接触最多”
云裳听洛轻言这样问,虽然不知晓洛轻言为何问这样的问题,却也连忙回答道:“自然是尚衣局的。”
洛轻言点了点头:“尚衣局你可有安插人进去”
云裳轻轻颔首:“有,不过应当也不多。”
“不用多,只需要精便好。浣衣局的人既然和尚衣局接触的多,你便让咱们的暗桩给尚衣局的管事进言,说那宫女办事妥帖,说服尚衣局的管事将那宫女纳入尚衣局去。那宫女一旦进了尚衣局,来这未央宫便也是十分寻常之事。这般一来,你看似全然没有插手,谁也怀疑不到你的头上来。”洛轻言嘴角微微翘了翘,带着几分邀功的眼神望向云裳。
云裳忍不住笑了起来,因着这一天又是腹痛又是各种不好的消息接连送来的,让她心情也不是太好。方才同洛轻言说了一会儿话,倒也觉着放松了许多。
洛轻言伸手摸了摸云裳的手,沉默了良久,才道:“我知晓你虽然对柳吟风并无男女之情,却因着柳吟风几次三番地救了你的性命,心中存了感激。之前我便答应过你的,他的救命之恩,我来替你偿还便是。若是柳吟风果真有一日成为了我的对手,我答应你,定不会伤他性命。”
云裳不知洛轻言为何突然提及此事,咬了咬唇笑了笑没有说话,半晌才轻轻握住了洛轻言的手,低低地“嗯”了一声。
两人闲话了一会儿,便洗漱了歇下了。
因着听了洛轻言的话,云裳倒也稍稍放下了心来,不在执着于要立刻见到那宫女的魔障之中,命了琴依悄悄知会了尚衣局中的几个暗桩暗中操纵一切。倒也不到两日便传来了信儿,那宫女入了尚衣局。
云裳笑了笑,眼中满是笑容:“这倒是极好的事情,只是现在却也不宜让她太快地便来这未央宫,再过些时日吧。”
琴依轻声应了,浅酌便掀开了珠帘走了进来,手中拿着几张大红色的纸,云裳觉着有些奇怪,便笑着问道:“这是做什么呢”
浅酌笑眯眯地道:“娘娘忘了今儿个是十一月十一,陛下写了福字,送到各宫各殿呢。”
云裳一愣,倒是突然想了起来,到似乎有这么一出,又想起此前洛轻言吩咐之事,便连忙道:“咱们也得赶紧筹备过年之事了,陛下新登基,这是第一年,也是第一次宫宴,可得仔细对待。”
“秋嬷嬷和齐嬷嬷可还在将她们叫来给我好生说一说这宫中过年都有什么样子的习俗,我也要早些备着,可别让我像方才那样,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若是被人知晓了,可又得说闲话了。”云裳轻声笑着道。
琴依连忙应了声,便出了门去。
云裳接过浅酌手中的福字,看了看,才道:“陛下的字写得倒是极好的,可要今儿个就贴上”
浅酌笑着摇了摇头:“奴婢也不是太清楚。”
云裳闻言忍不住笑了起来,是啊,她怎么忘了,浅酌也是第一次经历这夏国宫中的年呢。
不多时,琴依便带了秋嬷嬷和齐嬷嬷走了进来,云裳连忙笑着道:“两位嬷嬷快来瞧瞧,这是陛下赐下的福字,可要今儿个便贴上”
秋嬷嬷闻言,连忙笑了起来:“不必的,二十六才贴这些东西,春联、窗花、门神、宫训图,都是腊月二十六贴上的。”
云裳点了点头,又问道:“陛下今年过年的时候得举办宫宴,同百官同庆,可是我却全然不知当如何着手。”
齐嬷嬷笑了笑道:“娘娘不必担忧,这些事情奴婢二人安排便好,奴婢们将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给娘娘过目便是。”
云裳闻言方舒了口气,笑眯眯地道:“那便多谢二位嬷嬷了,若是没有你们二人,我倒是真真不知该怎么办了。”
“只是一些习俗娘娘却是应当知晓的,在宫中,十一书福,十八施粥,二十三祭灶,二十四始方爆竹、上灯,二十六贴春联、窗花、门神、宫训图,二十八祭太庙,而后便是除夕了,而后初一到初五观灯。”秋嬷嬷笑眯眯地说着。
云裳一一记了下来,点了点头,却是顿了好一会儿,才道:“不知道,准备宫宴的时候,哪些东西需要内务府准备呢”
“宫宴用到的大多数物事都是需要内务府准备的。”齐嬷嬷回答着。
云裳的手轻轻在身边的扶手上敲了敲,才道:“这样啊,这是陛下第一次宫宴,自是要隆重一些的,也要有些特色,你们需要准备的东西,都给我看看,选选花色样式什么的。”
齐嬷嬷和秋嬷嬷点了点头,应了下来。
第702章 盘问
腊月十三,锦城才下了今年第一场雪,且虽是下了雪,却也不大,只铺了薄薄的一层雪,连地都无法遮盖完,云裳站在廊下伸手接了接,细碎的雪落到掌心便迅速地化了开去。
琴依连忙道:“娘娘还是莫要在这儿站着了,虽然雪不大,可是还是有些冷,小心着凉,若是娘娘着了凉,只怕咱们整个未央宫的人今儿个都得跪在雪地里面向陛下请罪了。”
云裳转过身望了一眼琴依,轻轻哼道:“你跟着浅酌愈发的学的油嘴滑舌了,看来,我还是应当将浅酌送给太后娘娘。免得她在未央宫中,就带坏了一整个宫室的人。”
浅酌在屋中听到了云裳的话,便连忙探出头来扬声道:“娘娘可莫要污蔑奴婢。”
云裳和琴依对视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出来,云裳望着那飘飘洒洒落下的雪花,嘴角的笑容却渐渐地淡了下来:“瞧见这雪,倒让我想起宁国来了,宁国一到冬天,那雪洋洋洒洒地,积了厚厚的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的,还可以堆雪人,打雪仗。”
琴依听云裳这么一说,也浅浅笑了起来:“是啊,论雪天,还是宁国的好。”
两人正说着话,便瞧见佩兰淋着雪从宫外匆匆忙忙跑了进来,手中抱了一怀的梅花枝桠。佩兰跑到廊下向云裳行了礼,才惊呼道:“好冷啊。”
琴依探过头去望向佩兰,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不是让你去尚衣局取新做的衣裳吗衣裳呢”
佩兰吐了吐舌头,才连忙应道:“尚衣局的管事说,衣裳尚还未完全做好,让奴婢先回来,待做好了之后尚衣局派人给咱们送过来。”说完又看了看自己怀中的尚粘着雪花的梅花,便又憨憨地笑了起来:“方才路过御花园瞧着这梅花开得极好,想着娘娘喜欢梅花,但是天气冷,又不能出门去赏梅,便摘了一些回来,奴婢去插到花瓶中。”
云裳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好。”
“娘娘,站了这么一会儿了,咱们还是回屋吧。”琴依轻声劝着。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我怎么感觉像是被限制了自由一般,这也不能那也不能的,陛下也未免太过小心了吧我怎么着也算得上是练过武的人吧”嘴里虽然还在倔,身子却已经转了过来,朝着内殿走去。
进了内殿,云裳才将身上的氅衣脱了下来,递给了琴依,琴依将那氅衣挂了起来,才转身对着沉珂道:“去给娘娘煮一壶茶吧,娘娘在外面站了那么久,也喝壶热茶暖暖身子。”
沉珂应了声便退了下去,云裳笑眯眯地道:“还是琴依会体贴人。”
琴依笑了笑,才凑到云裳身边轻声道:“先前奴婢专程叮嘱了佩兰,让她传信给尚衣局中的暗桩,想法子让此前柳妃身旁侍候的那位到咱们宫中来一趟。”
云裳微微一愣,抬起头来望向琴依,沉默了片刻,才回过了神来:“你是说,待会儿来送衣服的,极有可能便是我等着的那一位了”
琴依点了点头,才又道:“只是娘娘恐怕得想法子将沉珂,将半夏,将苏木支开去,不然娘娘想要问什么也不方便。”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带着几分疑惑地望着琴依:“法子你觉着什么样的法子比较好一些”
琴依想了想,才道:“奴婢听闻,未央宫中侍候的宫人不过四个。这天下着这么大的雪,四个人哪里够”
云裳一下子便知晓了该如何支开他们几人,笑着应了下来。不多时,沉珂便提了茶壶进来,给云裳倒了一小壶茶,也将茶杯斟满了,才将那茶壶放置到了小炉子上。云裳轻轻吹了吹茶杯之中的浮沫,才抬起头来道:“去将半夏叫进来吧,我有事情吩咐。”
琴依应了声,便让了宫人去将半夏找了过来,半夏一进来,云裳便吩咐道:“外面下了雪,地上亦是落了一层,虽然不厚,可是却十分的湿滑。太上皇和太后娘娘住在太和宫中,宫人不过三四人,只怕也没人清理。你带着沉珂和苏木一同,找几个扫院子的宫人去太和宫,帮太上皇和太后娘娘将院子中的雪都扫一扫,路上最好去找了炭灰来铺上,避免滑倒了。”
半夏连忙应了下来,叫了沉珂便一同出了内殿,琴依透过窗子的缝隙看见他们三人出了未央宫,才笑眯眯地转过头来对着云裳道:“娘娘可真是孝顺。”
云裳浅浅笑了起来,没有应声。
过了不多时,便有人来禀报:“娘娘,尚衣局的送衣裳来了。”
云裳闻言,轻轻抚着杯沿的手猛地一顿,便笑了起来:“送进来吧。”
珠帘掀了起来,一个穿着灰色衣裳的宫人便走了进来,云裳细细地打量着她,她约摸四十多岁的模样,脸上已经皱纹有些明显,端着托盘的手亦十分的粗糙,一看便是干惯了粗活的人。
那宫人走到云裳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连忙跪了下来:“奴婢拜见皇后娘娘。”
云裳笑了笑,点了点头道:“可是将我的新衣送来了”
“是。”那宫人似乎也有些紧张,身子微微轻颤着,半晌才道:“衣面用的是云锦缎子,绣的是娘娘交代的梅花,里面填的是今年的新棉花。娘娘可要试试”
云裳眉眼一转,便笑着道:“试试便试试吧,瞧瞧可合身,我总觉着我这一两日老是在屋中窝着,都已经又长胖了一些,也不知道还能穿不。”
云裳说着,便让琴依将屋中的其他人都屏退了。云裳穿衣素来不喜欢太多人服侍,这素来是惯例,众人便都退了下去。
云裳让琴依取了盘中的冬衣来展了开来,摸了一摸,才道:“瞧着倒是不错的,不知道穿着可暖和。”
琴依将衣裳举了起来,侍候着云裳穿衣,云裳伸出了手,才似是漫不经心地问着那宫人:“叫什么名字”
那宫人连忙应道:“奴婢叫玉琴。”
云裳点了点头:“玉琴是吧你可知,你为何能够从浣衣局出来,入到尚衣局虽然这两个地方,三个字中有两个字相同,可是那一个字的差距,本宫觉着,你应当是最为清楚的。”
那叫玉琴的宫人便连忙跪倒在地,连声道:“奴婢明白的,奴婢明白的。皇后娘娘的再生之恩,奴婢哪怕是豁出命来,也定会报答。”
“本宫要你豁出命来有何用本宫不过是想要问你几个问题而已。听闻你此前是在柳妃娘娘身边服侍的不知是何缘故被贬到了浣衣局”云裳神色淡淡地,却也不急着问当年之事,只一步一步的引入。
玉琴闻言,咬了咬唇,眼中的恨意一闪而过,才轻声应道:“奴婢被送到浣衣局中,不过是因为陛下哦,不,是太上皇在柳太妃娘娘宫中来的时候,顺口夸了一句奴才那日簪的绢花好看。第二日,奴婢便被柳太妃娘娘下旨送到了浣衣局,还险些被打得半死。”
云裳微微一怔,柳妃竟是一个嫉妒心这般强的女子吗不是听闻,是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吗只是云裳细细想来,便也有些明白,这女子一旦入了宫,无论当初如何的天真温柔,也会被这宫中的明枪暗箭训练成铁石心肠来。自己不反抗,便只有被人踩着踏着的命。
琴依绕到了云裳前面给将云裳的衣裳轻轻系上,云裳顿了顿,才道:“当年你离开柳妃的时候,柳妃可生了七王爷了”
“有了,奴婢离开碧玉宫的时候,七王爷都三个多月了。”玉琴轻声应着。
云裳已经穿好了衣裳,走到铜镜前照了照,这衣裳是胭脂红的颜色,瞧着倒是十分俏丽,虽然里面填了不少棉花,倒也不显得笨重,云裳点了点头,这尚衣局做衣裳的功夫倒是不错的。云裳转了一圈,便走到软榻上躺了下来,端起茶水喝了一口,才又接着问:“你同我讲讲,柳太妃娘娘分娩时候的情形吧。”
玉琴闻言,微微一愣,便沉默了下来。
云裳倒也不急,悠闲地喝了一杯茶,又让琴依斟了一杯,玉琴才轻声开了口:“兴许娘娘不会相信,奴婢虽然那个时候是刘太妃娘娘身边贴身侍候的宫人。可是柳太妃娘娘分娩之日发生了什么,奴婢却实在是不知道。不,应该说,原来碧玉宫中的宫人,只怕是没有一个人知晓的。”
云裳蹙了蹙眉,有些惊讶:“没有一个人知道这又是为何”
玉琴蹙起眉头,眼中有些空茫之色,似是在回想当年之事,半晌才道:“当初柳妃娘娘此前滑了几次胎,好不容易足了月,自是万分珍视的,她疑心宫中有人害她,便求陛下去找宫外的稳婆来接生,陛下应了。柳妃娘娘羊水破了之后,陛下便派了侍卫来,将所有碧玉宫的宫人都赶到了碧玉宫外。奴婢记得,那时侍卫说的是,柳妃娘娘有令,她生产之时,不得任何宫人留在碧玉宫中。而后,侍卫便将碧玉宫围了起来。”
第703章 大肚子的内侍
云裳眯起眼望着玉琴,她的神色中虽然在提起柳妃的时候,带了几分厌恶,可是,却没有闪躲,只怕玉琴所言并没有任何作假,可是,此事真的是柳妃所为吗云裳沉吟了片刻,才问道:“太上皇当年对柳妃是百依百顺吗”
玉琴却摇了摇头:“太上皇对柳妃倒算得上是好的,可是绝算不上百依百顺的,那个时候受宠的嫔妃不止柳妃一人,云栖宫的云贵妃,沈淑妃,还有王德妃,柳妃娘娘,她们四人当年在后宫中几乎算得上是平分秋色的。 太上皇对柳妃甚至有时候让奴婢觉着,有些冷淡。可是”
玉琴微微一顿,眉头一皱,想了许久,才有道:“可是,太上皇的态度在柳妃娘娘怀孕之后,却发生了一些变化,对柳妃娘娘比以前好了许多,打赏那些总是独一份儿的,连皇后娘娘都觉着有些嫉妒。且柳妃娘娘此前怀过两次孕,都滑了胎,柳妃娘娘一直觉着是有人在暗中对付她。可是怀七王爷期间,却是十分的顺遂,几乎没出过什么事儿。”
云裳眯了眯眼,从玉琴这段话中,云裳可以知晓几个信息,夏寰宇极其重视柳妃那一胎,且柳妃能够顺利保下那一胎,极有可能是因为夏寰宇暗中使了法子来护着柳妃肚子里的种。
可是柳妃此前滑了两胎也不见夏寰宇护着,这便说明了,夏寰宇护着柳妃肚子里的孩子的原因并非因为喜欢柳妃。
那又是为何呢云裳眼中满是疑惑,想起那稳婆的丈夫所言,便急忙道:“你可还记得,柳妃分娩的那段时日,宫中可还有其他人怀了孕,即将临产”
玉琴摇了摇头,想了想,又摇了摇头:“没有,奴婢记得那段时日宫中并未有其它嫔妃怀孕临产。”
“也许,不是嫔妃。”云裳连忙补充道。
玉琴一愣,眼中染上了几分疑惑,似是有些不明白云裳此言何意,又想了许久,才摇了摇头,过了会儿,却带着积分迟疑地开了口:“是肯定没有嫔妃或者宫女的,不过”
云裳抬起眼望向玉琴,玉琴想了想,才道:“皇后娘娘说起其他人怀孕临产,奴婢却突然想了起来,那个时候宫中出了一件怪事儿,就是宫中一位低等的才人宫中的一个内侍生了怪病,肚子长得特别大,奴婢和其它宫人那时候还私底下谈论过,说他的肚子倒像是快要临盆的妇人。”
说完,玉琴才连忙道:“奴婢只是听皇后娘娘问起此事,突然想了起来,随口一提。对了,后来没过多久,奴婢想想,应当便是柳妃娘娘生了七王爷之后个把月吧,奴婢便听说,那个内侍死了。奴婢后来听其它宫人说起,说那内侍死的时候,那肚子便已经平了。也不知道是何缘故,当时来将我们吓得不轻呢,第一次听说这般诡异之事。”
云裳听玉琴这般说,却眯了眯眼,有了几分思量。
又顿了一会儿,云裳才又问道:“你可知,当初在碧玉宫中侍候柳妃娘娘的宫人,除了你,全都已经死光了”
玉琴闻言,身子猛地一颤,连忙低下头应道:“奴婢在浣衣局呆了二十多年,对外面的事情一无所知,倒是不知道竟还有此事。”
云裳笑了笑,便不再多问,只淡淡地道:“本宫觉着,只怕是因为有人害怕此前在柳妃身边侍候的人泄露出了什么秘密,所以在杀人灭口。你当初虽然被柳妃送到了浣衣局,但是便也因为如此,才保住了你一条命来。如今你从浣衣局出来了,便好生老老实实地在浣衣局待着吧,且切莫说起你在柳妃身边侍候过,不然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本宫亦是救不了你。”
玉琴咬着唇没有说话,云裳才挥了挥手道:“下去吧,回去禀报你们管事,就说衣裳一切都好,本宫很喜欢。”
玉琴连忙应了声,便弯腰行了个礼,退了出去。
玉琴离开了内殿之后,云裳便在软榻上躺了下来,眉头一直紧蹙着。
“娘娘可是觉着,这玉琴说了假话”琴依轻声问着。
云裳摇了摇头,笑了笑才道:“假话说没说我倒是不敢断言,只不过,她必定是隐瞒了些什么。若是照着她的话,当初柳妃分娩的时候,夏寰宇便命了侍卫将碧玉宫中所有人都赶出了碧玉宫,碧玉宫中的宫人便是什么都不知道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有看见。那么,又怎么会被灭了口呢”
云裳想着,便自个儿了摇了摇头:“这儿有些说不通,我敢断言,当初碧玉宫中的宫人定是都知晓了什么的,那玉琴也必定知道的,只是没有说而已。”
“那娘娘,咱们应当怎么办呢”琴依眼中带着几分思虑,半晌才道:“要不,奴婢让人悄悄对那玉琴下一些绊子,她以为是太上皇所为,定然便会想办法保全性命,她一个刚从浣衣局中出来的宫人,自是什么都没有的。这种时候,她便只能够求助娘娘您了。”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如今她出来的事情谁也不知晓,且她不说,暂时也不会有人知道她此前侍候过柳妃,这种时候,若是有人对她暗中使绊子,她第一个怀疑的,定然不是夏寰宇而是我。”
琴依闻言,便不再说话,叹了一声道:“这件事情可真是有些难办啊。”
云裳笑眯眯地抬起眼望向琴依:“这可不像是琴依姑姑说出来的话,琴依姑姑随着我,从我八岁到如今十八岁,已经十年了,从宁国宫中面对皇后和华镜的算计,到宁国寺中,陪我一起学习各种东西,再回宫,一路陪着我到现在,什么难处没见过,这算什么”
“这倒也是。”琴依亦是笑了起来。
外面传来佩兰的禀报声音:“娘娘,秋嬷嬷来了。”
云裳便伸出手来,让琴依将她扶着坐了起来,才扬声道:“进来吧。”
秋嬷嬷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宫女,手中皆是端着覆盖着红布的托盘,秋嬷嬷带着众宫女朝着云裳行了礼,待云裳让她们起身之后,秋嬷嬷才开了口:“娘娘,内务府中准备了一批在除夕夜用的酒具,请娘娘过目。”
内务府
云裳眉眼一动,便点了点头道:“拿过来吧,我瞧瞧。”
秋嬷嬷便站到了一旁,让几个宫女走了上来,宫女们将面上的红布掀了开来,秋嬷嬷便从左往右一一介绍者:“这是普通朝臣所用,青铜所制,上面雕刻的,是福字。这是诰命夫人所用,白玉所制,上面雕刻的花纹,是梅花纹。这是皇嫔妃和公主所用,翡翠所制,上面雕刻的,是芙蓉。这是王爷们所用,上面雕刻的,是麒麟。这是陛下和皇后娘娘所用,黄金所制,陛下的雕刻的是龙,皇后娘娘的雕刻的是凤凰。”
“奴婢方才瞧了,这些杯子做工皆是十分精良,是上乘之作。”秋嬷嬷笑眯眯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