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华又开了口,“她还真当自己是个皇后呢,连苏如姬那样的女人都没能将那个位置坐稳,她又怎么可能,至少,一个只知道对咱们这些个奴才发火的人,是永远也无法在这宫中生存下去的,这宫中的水深着呢,她这般模样,用不着多久,只怕便会被淹死了。”
齐瑞海回过身望了眼未央宫的方向,眸光中却闪过了一抹深沉:“我却觉着,不可小瞧了她,听闻如今这位陛下对她情有独钟,却是一个妾室都不曾纳,且太上皇也对她赞誉有加。咱们这位皇后,上过战场,会医术,至少此前的苏皇后,沈淑妃,还有长公主,七王爷的,都想要要她的命,却是一个都没有成,这位年纪轻轻的小皇后不也照样好好活着吗反观那几位想要对付她的,却是除了七王爷之外,没有一个好下场的。”
李福华嗤之以鼻:“不过是运气罢了,且她身后不是还有当今陛下吗此前长公主和苏皇后,最后是死在太上皇手中的,可不是她的。她不过十多岁而已,我害过的人,比她吃过的饭都还要多,她拿什么来同我斗今儿个敢那般羞辱我,我势必会让她付出代价。”
李福华说着,抬起头来,便瞧见内务府已经在眼前,招呼也没有同齐瑞海打一声,便进了内务府中。
齐瑞海目光定定地望着李福华的背影,沉默了片刻,才轻叹了口气,亦是回到了一旁的内侍监。
第680章 坦诚以待
云裳睡了一个时辰左右,便被琴依叫了起来,云裳迷迷蒙蒙地睁开了眼,尚且有些回不过神来,只听见琴依笑眯眯地道:“娘娘,该起了,陛下还等着娘娘送汤呢。”
云裳闻言,便坐起了身来,琴依急忙为云裳收拾妥当,云裳方觉着清醒了几分:“方才我见了内侍监和内务府的总管,同他们二人说了想要更换未央宫中所有宫人之事,先前我朝他们发了一通火,只怕他们过些时候便会带人过来。你便留在宫中,看顾着些,选一些瞧着老实一些的留下来吧,我便不必过问了。”
琴依正欲开口,却又想起此前云裳说这未央宫中有眼睛一直盯着的,便转了话头,连忙应了下来:“是,奴婢明白了。”
云裳点了点头,穿戴整齐了,才命画儿将食盒拧了,一同往议事殿去了。
到了议事殿外,便瞧见有两个内侍立在门口,见到云裳,两个内侍连忙行了礼。云裳抬起眼往议事殿中看了看,却什么也瞧不清。
“本宫来给陛下送些汤来。”云裳轻声对着门口的内侍道。
站在左边那内侍闻言,面上便露出了几分诧异来:“咦,方才御膳房方送了一些汤来,说是太上皇命人送来的。”
云裳一愣,眉头轻轻蹙了蹙,没有说话。那内侍瞧着云裳的神情,便自觉说错了话,连忙道:“奴才这便去禀报去。”
说着便匆匆进了殿内,不多时,那内侍便又跑了出来,面色带着几分喜色:“皇后娘娘,陛下有请。”
云裳点了点头,接过了画儿手中的食盒,让画儿在门口候着,便抬脚入了议事殿。
议事殿中倒是只有洛轻言一人在处理政事,刘文安和王菀之都立在一旁,王菀之倒是并未穿女官的衣裳,只穿了一件素色长裙,倒是显得温柔而娴静。王菀之手中拿着一本簿子,右手执笔,似是听见脚步声,抬起头来朝着云裳笑了一笑,微微行了个礼。
殿中放着几个香炉,有香烟袅袅升起,整个议事殿中弥漫着一股子龙诞香的味道。洛轻言再看一个奏折,似是遇见了什么难事,眉头轻蹙着,眼中带着几分不悦。
提起朱笔,在折子上随手挥了一挥,洛轻言便将那折子放到了一旁,王菀之连忙取了那折子,打开来瞧了瞧,便在手中的簿子上记了一笔。
洛轻言这才抬起了头来,方才还阴云密布的脸上一下子便挂上了柔和笑意:“裳儿来了让我瞧瞧,裳儿都给我带了什么好吃的。”
云裳闻言,面上的笑容亦是柔了几分,便走到御案前,将食盒子放了下来,打开了盖子,便有一股香味弥漫开来,云裳见洛轻言望了过来,便笑眯眯地道:“臣妾命人准备的粉葛鲫鱼汤,这已经深秋了,天气有些燥,臣妾瞧着陛下这两日为政事所累,肝火有些旺,这汤正是下火的。”
云裳说着,便取了碗来盛了一碗,放到了洛轻言面前。
洛轻言笑眯眯地自个儿从食盒中取了汤勺,抬起眼望向云裳,“裳儿辛苦了,也陪我喝一碗吧。”说完便又看了眼一旁立着的刘文安和王菀之,“寡人先歇一会儿,过会儿再处理剩下的事情,你们先退下吧。”
刘文安目光落在云裳身上,笑了笑,便应了声,同王菀之一同行了礼退了下去。
云裳笑着看了洛轻言一眼,便又取了个碗给自己也盛了一碗,洛轻言四下看了看,便将身子挪开了一些,拍了拍自己坐着的龙椅,笑着道:“坐这儿来。”
云裳一愣,却是笑了起来:“陛下可莫要害臣妾,这椅子可不是谁都能够坐的。”
洛轻言满不在乎地笑着,眼中却带了几分落寞:“此前无论我坐在哪里,身旁有还有个位置留给你的,可是我方才瞧了瞧,我坐在这龙椅之上,你若是要坐其它的地方,最近的,离我也有十来步远了。所以说,这皇帝自称寡人,并非没有理儿的,寡人,连最亲近之人都无法亲近,可不是孤家寡人吗”
云裳闻言,面上的笑容亦是带着几分无奈:“倒是不知陛下何事变得这般多愁善感了起来”话虽然带着几分打趣,可是心中却还是不可抑止地疼了一下,见着殿门被刘文安关上了,才依言走到洛轻言身旁坐了下来。
“此前我一直觉着,我是什么都不怕的,后来当我坐到了这个位置上面,却发现,我有些害怕,害怕咱们之间,会如那些个相敬如宾的帝后,明面上仍旧恩爱有加,背地里两颗心却渐渐地疏远了。”洛轻言轻声说着,低下头喝了口汤。
云裳握着勺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间若有所思:“臣妾活了两世,这两日经历过的,见过的也不少,看了好些夫妻之间的相处,最近倒是有些悟了,臣妾觉着,夫妻二人之间,最重要的,便是坦诚相待。无论什么事情,都能够互相坦诚,两人有商有量地去解决问题,那样一来,感情多半会长久的。一旦两人之间有了隔阂,却又不愿意去说破的话,迟早是会出问题的。臣妾相信,我们不会走上我父皇母妃的老路子。”
洛轻言闻言,便沉默了下来,喝了口汤,才笑了笑道:“嗯,好,今儿个晚上等我处理完政事,便去未央宫,咱们好生聊一聊,唔,坦诚相待的问题。”
云裳从洛轻言的话中听出了几分调侃的味道来,细细一想,便回过了味来,瞪了洛轻言一眼,不再开口,只埋头将碗中的汤喝了。
待喝完了碗中的汤,才突然想起方才门口的内侍所言,便转过了身望向洛轻言:“我方才听闻门外的内侍说,此前太上皇曾经命御膳房送了汤来,你刚喝过了,又喝这么大一碗,可喝得下去”
洛轻言挑了挑眉,“夫人可真是够坏心眼的,都等着我快要喝完了才问这个问题,可知我都快要被撑死了。”
云裳笑出了声来,目光定定地看着洛轻言,却见洛轻言抬起了手来,指了指一旁。
云裳顺着他手指着的方向望了过去,便瞧见那桌子上放着一个碗,碗中盛着的汤似乎已经冷了,只是汤却仍旧是满满的一碗,似乎全然没有动过一般。
洛轻言笑眯眯地道:“我可记着呢,先前裳儿便说过了等会儿会给我送汤过来,便一直等着了。御膳房送过来的那汤我一口也没有动过,可不就是害怕等裳儿送汤过来的时候喝不下么。”
云裳闻言,面上虽是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欢喜的。
站起身来走到那一旁矮桌子上放着的汤碗旁,云裳拿了勺子舀了一勺子,汤色鲜亮,只是却隐隐约约带着几分腥味,云裳蹙了蹙眉,御膳房的厨子也实在是太过粗心了一些,这腥味都不曾处理好,便将汤端来了。
洛轻言已经将云裳送过来的粉葛鲫鱼汤喝完了,云裳便走到一旁将碗收到了食盒中,想了想,便顺便将那已经冷掉的汤水倒到了碗中,将空碗放了回去。
转过头便瞧见洛轻言笑眯眯地望着她,云裳才轻声解释道:“太上皇送来的汤,你不喝总归有些不好,只是这汤都冷了,有些腥味,我待会儿悄悄将这汤带走,若是刘总管问起来,你便说你已经喝完了便是。”
“还是夫人想得周全。”洛轻言闻言,便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得意味道。
云裳懒得理会洛轻言,抬起眼看了眼御案上堆得满满当当的奏折,方开了口道:“柳沧那边还没有消息吗柳吟风也没有信儿过来”
洛轻言点了点头,“不知道柳吟风是不是被夏侯靖囚了起来,那边如今具体什么情况,却是无人知晓的。”
云裳面上亦是有些担忧,沉默了片刻才道:“我此前吩咐了浅音命商队去柳沧,想办法通过柳沧的百姓和商人打探一些消息,不过能够打探到的大抵都是一些简单一些的消息,再多的只怕便没有了。我倒是可以让人查一查柳吟风如今的情形,不过以柳吟风的智谋,想要脱身应当也不难。”
洛轻言瞥了瞥嘴,半晌才懒懒地道:“你倒是瞧得起他。”
云裳从那短短的七个字中便听出了几分酸味来,忍不住有些哭笑不得:“都什么时候了,就知道拈酸吃醋呢。不过一点点儿小事,你得记上一辈子呀”
“可不得记上一辈子吗”洛轻言哼了一声,神色便又正经了起来:“无妨,如今夏侯靖尚且没有什么动静,他能在我身边安插细作,他身边我自然也是可以安插人的。他若是有个动作,我的人自也会相反方设法地将动静传信过来的。”
云裳点了点头,心中明白此事重大,洛轻言自是会有安排,便不再过问,却瞧见一旁放着一个信封,云裳有些好奇,便取了过来瞧了瞧,信封上却是洛轻言的字迹,云裳挑了挑眉,便看见信封上写着:鬼医亲启。
云裳挑了挑眉,转过身望向洛轻言,笑着道:“这鬼医又是谁啊听着这名头,似乎是大夫”
洛轻言面色不变,面上尚且带着几分温和笑容,“是啊,这鬼医便是柳吟风介绍的大夫,说是医术极好,此前不是请了雪岩来给太后看失忆之症吗可是似乎没有什么效果,我听柳吟风说鬼医医术极好,便想请他来瞧瞧。”
第681章 无所不用其极
云裳闻言,面上倒是有些诧异:“如今这帝位都已经是陛下的了,陛下还要让鬼医来看太后的失忆之症吗”
洛轻言笑了笑,“若是能治好自然是最好的,治不好也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云裳点了点头,便将那封信放了回去,站起了身来:“臣妾便不耽搁陛下处理政事了,在待下去,说不定便会有人传我是祸国妖精了。”
“谁敢胡说八道”洛轻言笑着应道。
“不敢当着你的面儿说,可是背着你指不定怎么说呢,臣妾先行告退了,陛下晚膳想要吃啥臣妾回宫便命人先准备上。”云裳将食盒盖子盖上,抬起眼来笑眯眯地问着。
洛轻言想了想,“多做几个素菜吧。”
云裳轻声应了,便退了出去。
洛轻言笑意吟吟地望着云裳出了议事殿,才收回了目光,目光落在云裳方才拿过的那封信上,沉吟了片刻,才拍了拍手,从议事殿屋顶的房梁之上跳下来了一个暗卫,洛轻言将那封信递给了暗卫,“派人送到宁国皇城,定要亲手送到鬼医手中。”
暗卫连忙应了,接过了信,纵身一跃上了房梁,便隐匿得无隐无踪了。
暗卫离开之后没多久,刘文安便推开了殿门,同王菀之一同又走了回来,洛轻言抬起眼来目光中不带丝毫感情地扫过二人,神情淡淡地取了一本奏折来,埋头看了起来。
云裳带着画儿一同回到了未央宫中,果真如云裳所料,正殿门前的大院子中站满了宫女和内侍,李福华立在一旁,同琴依说着什么。琴依面色亦是淡淡地,正一个一个地打量着那些个宫人,仔仔细细地瞧了面容,检查了有没有什么明显的问题,而后挨个问了些问题,中意的便叫了出来,站到了身后,不中意的便留在了原地。
李福华笑容满面地跟在琴依身后,见云裳从未央宫门口走了进来,才连忙迎了上来:“奴才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禧。”
云裳面色淡然地点了点头,目光扫过满院子的宫人,方笑了笑道:“李总管动作倒是快的,本宫不过去议事殿给陛下送碗汤的时间,这人便送了过来。”
“不敢,不敢,皇后娘娘吩咐的事情,奴才自是鞠躬尽瘁的。”李福华面上满是谄媚,又连忙笑着道:“娘娘可要瞧瞧这些个宫人中有没有娘娘中意的”
云裳挑眉,眼中却又染了几分不悦:“挑几个宫人这样的小事,难道还用得着本宫亲自操心琴依看过便得了,她的意见便是本宫的意见。”
李福华连忙喏喏应了,云裳便也不再开口,抬脚便朝着正殿走去。
入了内殿,云裳便吩咐着画儿去沏茶,画儿急忙应了,也顾不得手中拿着的食盒子,便将食盒放到桌子上,就出了门,去沏茶去了。
云裳听见外面闹闹哄哄了一阵子,便又安静了下来,不多时琴依便走了进来,笑着道:“娘娘,奴婢统共挑了三十二人,宫女和内侍各十六,选了四人在娘娘身边侍候,奴婢让他们先去收拾收拾东西过来,待会儿便带那四人来给娘娘过目。”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琴依的眼光,我自是信得过的。”
琴依笑着应了,瞧见画儿放在桌子上尚未收拾的食盒,便走了过去提了起来,准备拿出去处置,却发现食盒似乎尚有些重,方忍不住有些诧异:“可是陛下没有喝汤”说着就掀开了食盒盖子。
云裳一愣,看了过去,才明白琴依所言,摇了摇头道:“咱们送过去的汤陛下是喝了的,不过在我之前,太上皇命御膳房送了碗汤到议事殿,陛下没有喝,我过去的时候瞧着那汤都有些凉了,想着太上皇送的东西,陛下不喝总归是不太好,便将那汤倒在了碗中带了回来,你拿下去处置了吧。”
琴依点了点头,看了一眼食盒中的碗,正欲盖上盖子,却是蹙了蹙眉,将那碗已经冷掉的汤水端了起来,凑在耳边闻了一闻。
云裳见状,便笑了笑道:“御膳房的人也实在是有些不细致,先前我也闻见了,这汤中尚有些腥味呢,便给陛下送了过去。”
琴依摇了摇头,面上带着几分诧异,转过头对着云裳道:“娘娘,这可不是普通的滋补的汤,这是”琴依说到一半,却突然停了下来。
云裳皱了皱眉头,见琴依的神色那汤似乎有问题便连忙问道:“是什么汤”
琴依才咬了咬唇,轻声应道:“是炖的牛鞭汤。”
云裳一愣,还未开口,便听见刚刚提了茶壶走进来的画儿道:“牛鞭汤那是做什么的”
画儿望着殿中神色各异的两人,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才恍然自己似乎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便低下了头,走到云裳身边给云裳倒了茶。
云裳嗤笑了一声,端起了茶杯来,神色已经恢复了平常,“看来,太上皇始终是想要往陛下身边塞人的,竟连这种下三滥的法子都用了出来。”
琴依面色亦是有些不好,她从云裳很小的时候便跟在云裳身边,云裳同洛轻言这一路走过的风风雨雨,她可以说是一路见证的,亦是知晓两人经历了那般多,是什么样子的感情。再想想夏寰宇这般行径,却也忍不住为自家主子打抱起不平来:“太上皇这般做,实在是有些太过分了一些。”
云裳倒是冷静得有些异常了,轻叹了口气道:“我倒是有些明白他的想法,此前便有许多人同我说起过,夏国重子嗣,觉着多子多福。陛下是他选中的继承人,这夏国的江山,还指望着陛下来繁荣,他自是希望陛下能够子孙泽厚,这子嗣要繁荣,最好的法子当然是多娶一些嫔妃来充实后宫。可是陛下却偏偏要同他唱反调,他不得已,才采用了这样的法子。夏寰宇是个重面子的人,会选择这样有些不光明磊落的方式,亦是我们逼的。”
琴依却是仍旧有些不平:“子嗣繁荣,娘娘刚刚为陛下生了一子,小皇子尚未满月呢。且娘娘如今不过十八岁而已,日子还长着呢,想子嗣繁荣有什么难的。”
云裳笑着望向有些愤愤不平的琴依,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太上皇快五十多了吧,人到五十,以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太多了,他自是希望在自己的有生之年,能够瞧见自己的子孙延续了。”
云裳说完,便沉默了下来,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来。
“御膳房和小厨房这两日做的东西全是上火的东西一事,不必追究了。”云裳抿了口茶,轻声道,神情淡然的接近冷漠。
画儿有些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琴依也尚在迷糊之中:“厨房中有人想要对陛下和娘娘不利,若是不将人揪出来,岂非是一大隐患”
云裳将茶杯放了下来,淡淡地道:“我已经知晓幕后指使之人是谁了。”
“是谁”琴依和画儿同时问道。
刚问完,琴依便已经回过了神来,有些诧异地望着云裳:“娘娘的意思是,是太上皇”
云裳点了点头,“如今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为什么御膳房那种被盯得最紧的地方竟然出了问题,为什么刘文安分明应当看出来了,却仍旧选择默不作声,为什么只是放一些上火的东西,却并不致命,且不会造成什么实际的伤害。
云裳想起方才在议事殿中瞧见的不曾穿那宽宽大大的女官服饰的王菀之,竟有些想要笑了,夏寰宇为了算计洛轻言,倒也实在算得上是煞费苦心的。
先是让洛轻言连着吃几顿上火的饭菜,而后送上大补的牛鞭汤,云裳不知此前夏寰宇往洛轻言身边送过多少这样的汤水,只怕是不会少的。
而后,将王菀之放置在洛轻言身边,日日夜夜相对。洛轻言又吃了那么多滋补的东西,若是一个没能把持住,夏寰宇的计谋,便是成了。
琴依更是气不可遏,“太上皇同太后分别了这么多年,听闻他当年便是这后宫之中独宠太后娘娘一份儿的,奴婢还以为他会更懂得陛下的心思,却是不想,他竟然是个这样的小人。便不应当将太后娘娘带回锦城,应当让他再尝一尝这相思的苦滋味。”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嗯,太上皇这样的行径,我虽是理解,只是却也成功的激怒了我,我最是不喜,有人千方百计地往陛下身边塞旁的女人了。”
云裳的手轻轻摩挲着茶杯的杯沿,茶杯微微有些烫手,云裳却似是浑然未觉,笑了笑,才道:“我听闻,在太后娘娘还是赵夫人之时,同赵将军很是恩爱,琴瑟和鸣,举案齐眉。你写封信给宁国皇城中咱们的暗桩,让他们想法子去赵府一趟,看能不能够找一些赵夫人同赵将军的定情信物来,书信也可,物件也可。”
琴依闻言,便连忙应了:“好,奴婢这便去吩咐。”
云裳顿了顿,才又道:“如今宫中可还有不少的太妃太嫔呢,让她们闲着无事,也可以去太和宫请请安什么的。”
第682章 生闷气
琴依见云裳的模样,便忍不住笑了起来:“娘娘大多数时候都是十分理智冷静的,如今这个模样,倒是像个十八岁的女子应该有的样子,会因为不开心的事情耍小性子。”
云裳闻言,便也觉着方才那模样有些幼稚了一些,只是却没有收回那些话,只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浅浅笑了笑,她上一世倒是也如小女孩那般不解世事,任性妄为,该生气的时候生气,该欢喜的时候欢喜,所有的情绪都表现在脸上,结果却落得那般下场。
正是因为那血的教训,才让云裳明白了,天真烂漫,不适合皇家。
“陛下今儿个可要过来用膳娘娘瞧瞧准备些什么菜色”琴依轻声问着。
云裳撇了撇嘴,哼了一声道:“准备一桌子素菜便是。”
琴依张了张嘴,似是有些讶然,云裳才又低声道:“陛下说他要吃素的。”
琴依笑了笑,低声应了,便退了出去。
不多时,便又领着几个宫人走了进来,云裳抬眼看了看,两个宫女,两个内侍。想起琴依先前说起,她选了四个人在内殿中贴身侍候,待会儿带来见她,想必便是这几个了。
云裳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四人,宫女大多也是通过选秀进宫的,容貌自是不用说,即便算不得倾国倾城,也至少是中上之姿的,内侍大多容貌也算得上是清秀的。
琴依笑着向云裳行了个礼,“娘娘,这几个是奴婢新选的宫人。”说完,便又转过了身望向那四人,“还不赶紧给皇后娘娘行礼”
那四人连忙跪了下去:“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禧。”
云裳轻轻颔首,笑了笑道:“到了未央宫,倒也不必这般拘谨,都给本宫自我介绍一下自个儿吧。”
四人沉默了片刻,最右边的宫女便先开了口:“奴婢半夏,今年十六岁,入宫四年了,此前在十四公主身边侍候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