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在高位,当有容人之度,这句话,亦是洛轻言第二次听到。第一次,是夏寰宇让云裳转达的
“有容人之度”洛轻言勾了勾嘴角,“如今可并非是我没有容人之度。”
夏寰宇沉默了片刻,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来,只挥了挥手淡淡地道:“有些事情我答应了别人要守住秘密的,我不能与你说,只是,我今儿个定要让你答应我,饶了老七一命。”
云裳听着夏寰宇的话,心中微微有些不舒服,明明是夏侯靖千方百计地想要除掉洛轻言,洛轻言的所有作为,也不过只是防备和反击而已。夏侯靖三番四次地想要洛轻言的性命,夏寰宇又凭什么要求洛轻言要饶过夏侯靖
“若是可以,我自会饶过他,可若是有一天,老七将刀横在了我的脖子上,我是不是也要忍让”洛轻言冷笑了一声,声音中隐隐透着几分不耐烦。
夏寰宇闻言,便沉默了下来,半晌,才轻叹了口气道:“罢了罢了,我也懒得操心了,这皇位已经是你的了,这些日子只怕不会太平,你刚登基,亦是要小心处置。我和翎儿的东西,我已经命人搬到了太和宫中,你们让人回府将东西收拾收拾,便住进宫中来吧。”
云裳又是一愣,东西都已经搬入了太和殿中,看来,夏寰宇果真是早有打算,可是云裳却仍旧不明白,为何一切竟然这般突然。
一直到夏寰宇和华皇后离开了太极殿的侧殿,云裳仍旧尚未回过神来。半晌才转过头望向洛轻言道:“这可怎么办啊”
洛轻言许是被她这副愁肠百结的模样给逗乐了,终是破了冷漠了一日的面容,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有什么怎么办的这个位置我们图谋了这般久,如今得来不费吹灰之力,怎么你反倒像是不能接受了嗯”
云裳恹恹地走到椅子上坐了下来,沉默了半晌,才抬起头望向洛轻言,许久才憋出了一句话:“你真的是皇帝了不行,你来捏捏我,瞧瞧疼不疼。”
洛轻言见她这副模样,便又笑了起来,走到云裳身边坐了下来。
两人便像是神游了一般地在侧殿之中坐了近一个时辰,洛轻言才开了口:“登基只怕是不易的,虽然夏寰宇已经下了退位诏书,只是,如今内内外外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一个比一个棘手”
云裳没有应声,半晌,才幽幽叹了口气。
洛轻言转过头望向云裳,盯着云裳看了许久,看得云裳都忍不住抬起了头来:“妾身身上可有什么不妥的”
洛轻言摇了摇头,又沉默了片刻,才轻声开了口:“如今我们已经站上了最高的位置,只是,今后的路只怕更不易,你可愿意,一直站在我身旁,无论发生什么,只要我不曾背叛你,你都不要离开我。”
云裳闻言,微微一怔,抬起眼望向洛轻言的眼睛,却见他眼中满是认真和温柔,云裳沉吟了一下,便点了头:“我答应你,以后无论多难,我都会在你身旁,只要你不松开我的手,我便不会松开你的。”
“无论发生什么”洛轻言有些执着地重复着这几个字,眼中隐隐含了几分担忧,他如今一登基,她便是皇后,他自是相信,她足够的强大,因为她自从来到他身边之后,带给他了那么多的惊喜。可是一个皇后,不能再生育,且承业心智还不全,他不必想,也知晓她的以后会有多么的艰难。
他承认,他怕极了,怕极了身旁这个女子被他可以隐藏下来的这个秘密击垮,怕极了她离开他,所以,他只得一而再再而三地求她一个承诺。
“无论发生什么。”云裳只当他是因为这样的变故有些不确定罢了,她知晓他的一切,因而也知晓,这个男人,看似无所不能,可是却是一个心中极其没有安全感的人。
云裳心中想着,便轻声许诺了,深吸了一口气,笑了起来:“不管如何,总归是一件好事,咱们筹谋了那么久,还以为还要等很久,却没有想到,竟然这般容易便得到了这个位置,这自是极好的。妾身这便命人去将府中的东西好生收拾收拾,都搬进宫中来便是了。”
两人倒是渐渐平静了下来,却仍旧有些无所适从的感觉,便索性摆了棋盘,在殿中下起棋来了。
一局棋尚未下完,便听见殿外有人在叫:“刘总管。”
云裳和洛轻言便抬起头来,瞧见刘文安从殿外走了进来。刘文安见二人的模样,倒是忍不住笑了起来,轻声道:“陛下和皇后娘娘倒是随遇而安的性子,竟还下起棋来了。”
云裳眯着眼笑了笑,尚且不能够适应皇后娘娘这样的称呼,总觉着有些别扭,“刘总管这般匆匆赶来可是有什么事”
刘文安笑着应道:“是太上皇担心陛下刚刚继位,许多事情理不顺当,便让奴才还是过来跟着陛下,凡是帮衬着一些,倒是不知陛下嫌弃不嫌弃奴才这把老骨头。”
洛轻言闻言,便放下了手中的棋子,笑了笑道:“刘总管这是说的什么话我自是感激还来不及呢,又何来嫌弃之礼。我同裳儿如今尚有些回不过神来了,一时间也不知道应当做些什么,便只得在这儿下下棋静静心罢了。”
刘文安闻言,便连忙道:“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如先派人将府中东西收拾好,送入宫中来。”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这倒是已经吩咐下去了。”
“那便好,既然吩咐下去了,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如先用一些午膳,各位大臣们已经出宫了,新帝继位的诏书太上皇已经命人发出去了,陛下用了午膳之后,可以去议事殿瞧瞧奏折。等着东西都送入了宫中,皇后娘娘便可安排安排宫人将殿中稍稍收拾收拾。”刘文安笑眯眯地应着,将一切事情都有条不紊地安排着。
洛轻言点了点头,笑着道:“好,那便照着刘总管的安排来吧。”
刘文安连忙应了,“那奴才便去命人布膳,陛下和皇后娘娘不妨将这一局下完,下完便可用膳了。”
刘文安走到门口挥了挥手,门外候着的宫人便连忙走了上来,将食盒中的饭菜一一摆到了桌子上
“该你走了。”洛轻言的声音突然响起,云裳才猛地回过了神来,目光落在了棋盘之上,却发现棋盘上因着洛轻言的一颗落子,已经全然变了局面,沉吟了片刻,才缓缓落了子。
第671章 群雄起,乱世临
宫中和府中终究还是有很大的不同的,即便是从用膳一事上,亦是能够瞧出很大的区别来,即便只有洛轻言和云裳两个人,饭菜亦是摆了整整一桌,云裳和洛轻言面前的碗筷皆是银质的。刘文安站在一旁,手中亦是拿了一副碗筷,先是将每样菜都一一夹了一些,全都试了菜,确保安全无虞,才又重新取了一副新筷子,为云裳和洛轻言布菜。
云裳沉默着用了膳,便依照着刘文安出的主意,去了未央宫。
未央宫,云裳站在门口,抬起头望向宫门上那三个不大的字,眼中带着几分难以名状的感觉。这未央宫,她进进出出不知道多少次,这一回的心情,却同任何一次,都不同。
以后,兴许在以后的几十年,这个有些冷冰冰的宫殿,便是她的家了。
云裳抬脚踏入了未央宫中,便瞧见琴依站在正殿门口,身后站着几个面容有些陌生的宫人,一向冷静自持的琴依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激动,见云裳踏入了未央宫宫门,便连忙带着身后的宫人一同跪拜了下来:“奴婢拜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千禧。”
云裳沉默了一下,目光从琴依身后的宫人身上扫了过去,才笑了笑道:“平身吧。”
说完便抬脚穿过了院子,走进了正殿,目光在殿中扫了一圈,殿中的摆设倒是没什么改变,只是寻常那些个杯碗盘碟的似是换了新的。
云裳倒是并未细看,便直接进了内殿,内殿换掉的东西倒是不少,从床上的被子床单床幔,到桌子上的灯,书架亦是空了大半。
琴依跟着云裳走了进来,见云裳目光落在书架上,便笑了笑道:“奴婢已经让人待会儿将府中皇后娘娘的书都给收拾好了送进来,往书架上一放,便不会这般空了。”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沉默了许久,才道:“外面那些宫人是原本未央宫中的”
琴依轻轻颔首,“是,娘娘刚刚入主这未央宫,许多事情尚且未能理顺,这些宫人虽不可全信,倒也可以先用着,娘娘放心,奴婢会好生留意她们,而后慢慢地往未央宫中安插上我们的人的。”
云裳应了一声,“事情太过突然,一切都未曾准备好,这段时日,只怕便得辛苦你了。”
“娘娘说的这是什么话本就是奴婢应当做的。”琴依笑了笑应道,见云裳似是有些疲惫,便笑了笑道,“娘娘不如先歇会儿吧,榻上的东西都是新换上的。府中的东西只怕没这么快送进来,待会儿奴婢叫娘娘便是。”
云裳点了点头,倒确实是有些困了,便站起身来吩咐着:“先命奶娘将小郡王爷送入宫来,宝儿来了便叫我起身吧。”
琴依走到云裳身后一面帮她将今日为了参加封后大典特意换上的朝服脱了,一面轻声应道:“娘娘怎生还说小郡王爷,是小皇子了。”琴依笑了笑,又接着道,“奴婢已经吩咐下去了,应当差不多半个时辰左右,小皇子便能够到。”
“那我便睡半个时辰吧。”云裳轻声应着,等着琴依收拾好了,便脱了鞋子躺倒在了榻上。
好在云裳倒是不挑床,今日亦是有些疲累,不多时便睡了过去。
只是尚未睡到一个时辰,云裳便自个儿醒了过来,一睁眼便瞧见帐顶金色的凤纹,微微一愣,有些不知身在何处的感觉。好半晌才回过了神来,扬声唤了两声“琴依”。
琴依连忙匆匆忙忙从外殿赶了进来,连忙轻声道:“娘娘醒了小皇子还未入宫呢。”
云裳揉了揉尚有些疼的太阳穴,轻声应了一声,坐了起来,“扶我起身吧。”
云裳的衣裳尚未送到宫中,琴依便只得将先前那朝服再给云裳穿上了,刚穿戴整齐,便听见外面传来了宝儿咿咿呀呀的声音。
云裳便连忙走出了内殿,果真瞧见奶娘和陈妙思一同带着宝儿从外面走了进来,还未等奶娘说话,云裳便已经将宝儿从奶娘怀中接了过来。
宝儿自是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照样笑得十分开心。
云裳见他这副无忧无虑的模样,心中的烦闷亦是减少了许多,笑眯眯地道:“半天没有瞧见娘亲,宝儿倒是一点儿也不想娘亲呢,娘亲真伤心啊”
宝儿闻言,又是一阵“嘿嘿”笑声。
同宝儿一起玩耍了一阵子,便有人将府中的东西送入了宫中,云裳抱着宝儿站在门口瞧着宫人一样一样东西往里面班,深思亦是有些恍惚。
琴依在里面指挥着众人将东西放在各自应当放的位置上。
画儿亦是匆匆入了殿,见到云裳便连忙跑了过来,眉眼亦是带着笑的,自己的主子成了皇后,这自是应当高兴的。
“娘娘,奴婢刚刚进来的时候瞧见有好些个宫人在咱们宫门不远处缩手缩脚地悄悄往这边看呢,可要奴婢去将他们抓来问一问”
云裳沉吟了片刻,摇了摇头道:“算了。”
今日之事发生得太过突然,只怕宫中那些个后妃尚不知晓出了什么事,都在悄悄打探呢。云裳抬起眼望向宫门上红色的瓦片,眉眼中带着几分感慨,那些女人只怕到如今尚在暗自筹谋如何夺得圣宠,却不知江山已经易主,她们的筹谋已经变得全然没有了意义。以后,她们的身份,不过是皇太妃而已,多了一个字,意义却是大不同的。
将东西都收拾得差不多妥当便已经是傍晚时分了,议事殿派了宫人过来禀报,说陛下待会儿要摆驾未央宫用晚膳。
云裳一怔,便扬声吩咐了人去准备。
用了晚膳,洛轻言便没有再去议事殿,只让刘文安将折子搬到了未央宫中,看了会儿折子,便又陪着云裳到殿外赏了会儿月亮。
月亮只有弯弯的一小牙,洛轻言站在云裳的身旁,抬起头看了好半晌,才轻声道:“今儿个暗卫在各个出城的路上都发现了不少报信之人,往各处的都有,恐怕皆是禀报今日之事的。其中,向柳沧方向去的,共有十二人。”
云裳轻轻点了点头,“夏侯靖毕竟筹谋了这么些年,虽然前段时日在朝中来了一次大清洗,可是只怕他的爪牙亦是不会少的。此次杀了他一个措手不及,他收到消息的时候,只怕便是起兵之时。”
洛轻言轻叹了口气,点了点头道,“是啊,如今我尚且不知夏侯靖究竟有多少实力,照着此前的了解来瞧,这一场,只怕是一场硬仗。”
云裳沉默了许久,目光定定地望着天上那一弯不完整的月亮,好半晌,才幽幽道:“这天下,终究是要乱了。”
只是云裳不曾想到,来得竟然那般地快,快得,让云裳和洛轻言没有丝毫喘息的机会。
第二日一早早朝之上,便传来了消息,夜郎国再次出兵攻打夏国,这一次,被攻打的仍旧是灵溪,只是夜郎国的兵力比上一次还要多上许多。
而七王爷夏侯靖已在柳沧起兵,举起了反旗。
当消息传到未央宫的时候,云裳尚抱着宝儿在院子中赏菊,宝儿手中胡乱抓着一朵刚从枝头摘下来的菊花,听到内侍来禀报此事,宝儿手中的菊花便突然落在了地上,花瓣被摔得七零八落。
“怎么会来得这般的快”云裳蹙了蹙眉头。
夏寰宇退位一事定然还未传到夏侯靖耳中的,毕竟从锦城到柳沧,即便是信鸽,没有两三日亦是到不了的。
且夏侯靖是同仓觉青肃一起举兵的,此事定然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只怕是一早就准备好起兵的,柳沧到锦城报信亦是需要两三日,这般说来,只怕是在几日前,夏侯靖便已经起兵了的,只是赶了个巧,消息传到朝中的时候,正是洛轻言为帝之后的第一日。
云裳身在后宫之中,自是不知晓洛轻言在前朝坐了什么样子的决断,心中虽然着急,却也全无他法,只得抱了宝儿一起去了太和殿。
太和殿,如今夏寰宇和华翎便住在太和殿中。
云裳到了太和殿,便瞧见夏寰宇和华翎都在院子中坐着的,华翎坐在美人榻上,似是在小睡。夏寰宇面前摆着一章桌子,桌子上展开着画纸,夏寰宇正在画着什么。
云裳走进一瞧,便瞧见华翎的模样跃然纸上,带着几分宁静感。
夏寰宇自是知晓云裳来了的,却也并未停下笔,将画画好了,才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眼来望向云裳,“来了”
云裳点了点头,见华翎的眉头轻轻蹙了蹙,便知晓她并未睡着,才开了口道:“不知太上皇可知晓了,仓觉青肃率兵攻打夏国,七王爷也在柳沧起兵。”
夏寰宇面上没有丝毫的惊讶,云裳便只他定然早就已经收到消息了,兴许,比洛轻言还要早一些。
“如今这朝堂上下,做主的人,是轻言,他自有决断。”夏寰宇笑了笑,将画拿了起来,轻轻吹了一吹,想要让墨迹快些干。
云裳沉默了片刻,才道:“太上皇这皇位禅让的,到似乎有些居心叵测。”
“居心叵测”夏寰宇闻言,笑了笑,倒是并未生气,眼中亦是淡淡地,“俗话说得好,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我将这江山拱手送到了轻言手中,他能不能够守住,便自凭本事了。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轻言有本事将夜郎国纳入囊中”
夏寰宇又笑了笑,没有再说下去。
第672章 后宫不干政
夏寰宇所言,到似乎也并不无道理,只是不管如何,夏寰宇分明已经知晓了如今的局面,却仍旧在这节骨眼儿上禅位给洛轻言,云裳对此仍有些耿耿于怀。:7777772e766f6474772e636f6d
亏得昨儿个洛轻言还答应了夏寰宇,若是有可能,尽量保全夏侯靖的性命,云裳冷笑了一声,便出了太和殿。皇家的所谓亲情,她本就不应当存丝毫的侥幸。若早知如此,昨儿个夏寰宇提出让洛轻言用容人之度量的时候,云裳便该问一问夏寰宇,他既是觉着,身在高位,当有容人之度量,当年有为何对自己的父亲兄弟皆赶尽杀绝呢
云裳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匆匆地抱着宝儿回到了未央宫。琴依正在指挥着宫中的宫人趁着天气好,将一些旧书册拿出来晒一晒。
见云裳带着画儿回来,便连忙迎了上来,接过了云裳怀中已然睡着了的宝儿,压低了声音对着云裳道:“娘娘可要先小憩一会儿先前贤太妃娘娘来未央宫拜访,奴婢说娘娘去了太和殿,她便说要去太和殿给太上皇请安去,娘娘没瞧见太妃娘娘”
云裳蹙了蹙眉,便想了起来,那贤太妃便是原本的鹂嫔,因着在华皇后回宫之后适当的表明了衷心,被华皇后扶上了贤妃之位的。今儿个是云裳入宫的第二日,许多人都在暗中打探消息,虽然兴许已经都知晓了如今的局面,贤太妃却是第一个登门的。
云裳点了点头,在心中暗自思量了一番,如今新帝即位,这些个原本身份尊贵的后妃如今被冠上了太妃的名头,且大多数嫔妃身边虽然有公主,但是公主多已经嫁人,在宫中只怕日子也不好过。
只是她刚入宫,许多事情本就不甚了解,也不敢贸贸然地插手,那些太妃太嫔们倒是条路子,至少能够帮她尽快地对这后宫之事上手,虽然洛轻言并没有后宫,不过各种零零碎碎的事情只怕也不会少。
她既然答应了会一直陪在洛轻言的身边,虽然行兵打仗,朝政大事上未必能够给他一些意见,不过后宫琐事却还是能够料理的。给他一个平静祥和的后宫,也算得上是另一种支持吧。
“若是再有太妃太嫔的登门,便将她们请进来便是。”云裳轻声道,抬脚踏入了正殿。
未央宫的正殿有些大,空荡荡地,却带着几分冷漠的感觉,云裳有些不喜欢,便直奔内殿而去,留了画儿和琴依在殿中侍候,便将其它宫人屏退了下去。虽然洛轻言已经继位,虽然这后宫不过她一人,可是她仍旧不敢轻易相信任何人。
“方才奴婢听闻,陛下在朝堂之上下命让新科武状元和赵将军挂帅出征呢,武状元带兵往柳沧,赵将军往灵溪。只是百官皆觉着有些不妥当,一则武状元虽然武功高强,可是毕竟并非将才,且从未真正行兵打仗过。二则,赵将军的身份,一直令人诟病。”
云裳留意到琴依在说赵将军的时候,眼神中带着几分不平,便微微挑了挑眉,想起此前华翎曾经希望赵英杰同琴依在一起,只怕也并未全然没有可能的。
云裳想着,却又发现自己有些走了神,这才收回了思绪,抬起了头来道:“百官觉得不妥当,那让他们推举良将出来呀。”
“倒是有人推举了。”琴依轻声应道,眼中却带着几分冷意。
云裳想了想,便知晓他们推举的是何人了,“可是华国公”
琴依点了点头,“正是。”
云裳也忍不住冷笑了一声,“如今朝中便这么些人,华国公年岁大了,是时候休息了,新将并非毫无可取之处,至少,七王爷是柳吟风教导出来的,行兵打仗颇有柳吟风的风范,最擅长的便是知己知彼。可若是同他对阵之人,是毫无经验的新将,他即便是想要知己知彼,也无从得知了。”
只是云裳所想,百官却未必认同。云裳叹了口气,沉默了许久,才道:“朝中那些全无作为的老臣,便应当全部告老还乡了去。”
这话带了几分情绪,惹得琴依忍不住笑了起来,“娘娘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像一只炸毛的刺猬。”
被从小跟着自己的丫鬟说自己像一只刺猬,云裳自是面皮上有些过不去的,沉默了片刻,才轻声道:“以后咱们还是莫要再派人去打探陛下在朝堂上做了什么说了什么了,后宫不得干政,我不希望这成为别人拿来对付我的由头。”
琴依轻声应了,轻叹了口气道:“宫中规矩太多,倒是不如在太子府中的时候自在了。”
云裳闻言,便沉默了下来,轻声道:“若是陛下愿意,自是会主动同我说起,若是他不愿让我插手的,我们便也不要主动去打探便是了。”
说完之后,便不想再说起这个话茬子,方抬起头问道:“轻言继位之事,可有写信回宁国给父皇母妃报个信”
琴依连忙应了,“有的,且陛下应当会送国书过去的吧。”
“那不一样的。”云裳轻声道,“使臣肯定是会派来的,只是不知道,父皇会不会亲自来锦城,毕竟这次继位的人,可是轻言呢。此前轻言还说过段时日便带我回宁国一趟,瞧如今这形势,恐怕是没机会了。”
云裳轻轻叹了口气,眉目之间笼着几分轻愁,她有些时候没有见到父皇和母妃了。如今身在异国他乡,四面楚歌,倒真的有些怀念在宁国的日子了呢。至少那个时候,她尚且还有人庇护着,如今一步一步,都得自己摸索着走。
“奴婢相信,一切都会好的。”琴依笑眯眯地道,顿了顿,才又接着说起另外的事情去了,“先前刘总管命人来,说皇后娘娘刚刚入宫,可以见一见宫中的几位管事的,奴婢方才初初了解了一下,宫中设一监一府一院六局,内侍监、内务府、太医院,尚宫局、尚仪局、尚服局、尚食局、尚寝局、尚功局。各有各的管事,各有各的职责,这一监一府一院六局皆归皇后娘娘所管,娘娘瞧瞧什么时候见一见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