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知晓方才究竟发生了什么,却只瞧见她的身旁站着一个穿着黑色祭服的男子,面容冷峻,一道长长的把几乎横穿了整个脸,让人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来人,将长公主带回太极殿。”夏寰宇的声音在天坛之上响了起来,压过了下面喧闹之声。
刘文安连忙上前,将长公主的手抓住了,命人将长公主绑了,往天坛之下走去。
夏寰宇转过眼看了沈淑妃一眼,才淡淡地道了声:“辛苦了,你先回宫吧。”
沈淑妃静静地点了点头,便缓缓下了天坛。
回到了太极殿中,长公主早已经跪倒在地,全然没有了方才的癫狂模样。许是因着剃了光头的缘故,长公主瞧着倒是瘦了许多,也苍老了许多。
夏寰宇走到龙椅之上坐了下来,淡淡地道:“皇姐可认输?”
长公主闻言,便又笑了起来,只是笑着笑着,泪水便留了下来:“认输?”长公主抬起头来望向坐在龙椅之上的夏寰宇,轻声问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夏寰宇淡淡地看了长公主一眼,手轻轻的摸了摸椅子上的雕刻着龙头的扶手,半晌才淡淡地道:“沈淑妃,一直是寡人的人,从寡人尚未登基的时候,便是寡人的暗卫了。”
长公主猛地抬起头来,眼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怎么会?怎么会?”
唇色有些苍白,长公主便又道:“可是,沈淑妃有了齐王啊?宫中的嫔妃,不管出身,无论地位,一旦有了孩子,便定然是要为孩子打算的。齐王中了毒,只有本公主有解药。沈淑妃怎么敢出卖我?便不害怕齐王暴毙身亡吗?”
夏寰宇笑了笑,眼中带着几分不屑:“沈淑妃,只是寡人的暗卫。”
长公主不明白夏寰宇为何要专程这般强调,想了许久,才明白了过来,眼中更是难以置信的神色,“你是说,齐王根本便不是沈淑妃的儿子?”
夏寰宇没有说话。
长公主却已经有些明白了过来,“此前沈淑妃蓄意借雅族挑起战争,被打入冷宫,应当也是你的计谋吧,便是意欲引本公主上钩。齐王被贬到齐州,你根本便知晓我们会拿齐王做饵来威胁沈淑妃,让她与我们站在一边。所有的一切,不过都是你的计谋而已。”
“雅族一事是假的,不过是让本公主留意上了淑妃,觉着淑妃可用。寒食散一事亦是你将计就计,将淑妃打入了冷宫,便是让本公主想到了法子抓住了淑妃的软肋。你让本公主以为,已经牢牢抓住了沈淑妃的软肋,还想了法子,让齐王以战马夺得圣宠,将沈淑妃从冷宫之中接了出来,重获陛下恩宠。却未曾想到,竟是一步一步地钻入了陛下精心设计的圈套之中。”
夏寰宇仍旧没有开口。
长公主却已经哈哈大笑了起来,“陛下从小心眼便不少,今儿个本公主倒也输得心服口服。只是可惜了,今儿个这件事情一闹出去,沈淑妃这个陛下养了二十余年的棋子,可就废了。”
“不劳皇姐费心,皇姐且忧心自己的处境吧。”夏寰宇淡淡地道,“来人,将长公主押入水牢之中。”
外面有侍卫走了进来,便将长公主带了下去。
殿中一时间便安静了下来,夏寰宇挥了挥手,殿门便被关了起来。刘文安为夏寰宇倒了一杯茶,又取了一个杯子,倒好了茶水。
“出来吧。”夏寰宇轻声道。
身后的金壁之后便缓缓走出了一个人来,穿着一身水粉色束腰宫装,只是腹部稍稍隆起,容貌倾城。
女子快步走到殿中跪了下来。
夏寰宇抬起眼看了她一眼,才淡淡地道:“起来吧,你有身孕,若是出了什么事,睿王定要找寡人拼命的。这一回,多亏了你。”
殿中女子微微一笑,稍稍弯腰,行了个礼:“陛下过奖,臣妇愧不敢当。”说完便站起了身来,抬起眼望向夏寰宇。
殿中女子却正是本应当跟着洛轻言前往苍南的睿王妃宁云裳。
468.第539章 峰回路转
夏寰宇定定地望着云裳看了好一会儿,才淡淡地道:“这回回锦城,预备住在何处?前段时日寡人让人将睿王府收拾了出来,不过原先你们住的那院子怕是不能再住人了。若是不想住在睿王府,朝霞殿仍旧空着。”
云裳丝毫未犹豫,便笑着道:“臣妇回睿王府吧,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府了。”顿了顿,云裳眼珠子转了转,才轻声道,“臣妇尚且有个不情之请,还望陛下同意。”
“这一次你立了大功,要什么,尽管说便是了。”夏寰宇抚弄着拇指上的玉扳指,声音没有多少波澜。
云裳嘴角微微一勾,“如今长公主已经被抓住了,湘妃娘娘虽然是长公主举荐入宫的,只是却不曾助纣为虐过,臣妇想要将湘妃娘娘接出宫。”
夏寰宇抚弄着玉扳指的手微微一顿,眉毛轻轻挑了挑:“不管她是因何入宫,已经是寡人的宫妃了,又岂有放出宫的道理?自古以来便不曾有过放宫妃出宫的先例。”
“方才陛下曾经说过,臣妇立了大功,想要什么都可开口。陛下金口一开便是圣旨,可是反悔不得的。且陛下只说,自古以来没有放宫妃出宫的先例,可若是宫中少了一个宫女的,却全然没有任何关系的。”云裳跪倒在地,朝着夏寰宇行了个礼。
夏寰宇眼中闪过一抹疑惑,“你要的,可是如今在湘竹殿中关着的湘妃?”
云裳心中一惊,夏寰宇为何这般问,莫非他已经知晓了如今湘竹殿中的那湘妃已经不是宁浅了?不应当啊,若是他知晓了,宫中怎么也不应该没有任何动静啊?
云裳沉吟了许久,终究是不敢冒这个险,笑着道:“宫中唯有一个湘妃,湘竹殿中的那一位没了,自然便没有湘妃了。”
夏寰宇目光落在云裳身上,泛着几分冷:“寡人知晓了,你这几日亦是辛苦了,便先回府歇着吧。”
云裳便连忙行了个礼,告退了出去。
云裳尚未出宫,长公主谋反的消息在锦城之中便已经人尽皆知了。刚走出太极殿,云裳便瞧见一个青衣宫人站在一旁,见云裳出来,便连忙迎了上去:“睿王妃娘娘,奴婢是淑雅宫中的宫人,淑妃娘娘派奴婢来请王妃去淑雅宫坐坐。”
淑妃…
云裳转过身看了那宫人一眼,便轻轻颔首道:“好,走吧。”
到了淑雅宫中,淑妃尚未将身上的祭服脱下来,许是今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瞧着面色亦是有几分倦怠。
云裳上前行了礼,淑妃方笑着道:“你有身子,不必行礼。”
说着便亲自扶了云裳起了身,又吩咐宫人准备了茶点端了上来,“本宫一直以为你随着睿王一同去了苍南呢,却不想你竟然没去。”
虽然云裳先前听到了夏寰宇对长公主说的那些话,亦是清楚明白地知晓淑妃不过是夏寰宇的一个暗卫而已,全然没有威胁。只是此前将淑妃当敌人太久,如今知晓自己竟然对付错了人,这般坐着一同说话亦是觉得有几分尴尬。
“倒不是没有去,只是走到半道上便回来了,说要随着睿王去边关也不过是一时冲动而已,锦城这般多乱七八糟的事情,怎么走得开。”云裳盈盈一笑,轻声道。
淑妃闻言也笑,“是啊,这一回倒是多亏了睿王妃,不然这长公主只怕也很难抓得住。先前我瞧着她竟然剃了光头,扮成了和尚,真是把我吓了一跳,身为一个女子,竟然连容貌都能够全然不顾,倒也是令人钦佩的了。”
云裳闻言,便也点了点头:“最开始是乞丐婆子,在睿王府门口风吹雨淋地一呆便是半月,后来又扮成了账房先生,呆在一个小庄子里,长公主对自己倒是从来心狠的。”
两人便都笑了起来,淑妃看了云裳一眼,便笑着道:“此前与王妃争锋相对亦是逼不得已,我心中倒是十分喜欢王妃的性子和智慧的,若是王妃不弃,闲来无事,也可多来这淑雅宫坐一坐。”
云裳轻轻颔首,笑着道:“那是自然。”
两人聊了会儿,云裳才站起身来告辞,出了淑雅宫便顺便去朝霞殿中将琴依接到了身边,才与琴依一同出了宫。
回到王府,管家他们倒是都已经回到了王府之中,见云裳回来,便连忙道:“王妃回来了,老奴将南边的一处小院打扫了出来,小院便叫南苑,倒也十分的清幽,在湖的最里面,小院中是座二层小楼,后院便靠着湖的,夏日里倒也凉爽,闲来无事,王妃亦可划划船在湖边亭子中坐了坐。”
“也好。”云裳笑了笑,便随着管家一同到了南苑,如管家所言,穿过南苑的阁楼,进了院子,院子左手边是一排青瓦屋子,是厨房和下人的住所,其余两面环水,院子中有两棵大大的槐花树,湖边有一个亭子。
云裳指了指那槐花树下,笑着道:“让人在那处放一个石桌和几张石凳子吧,然后系一个秋千。”
管家应了声,云裳四下瞧了瞧,其它倒也没什么需要改的地方,便轻轻颔首:“便这儿吧,东西都搬过来了?”
管家点了点头:“搬过来了,都放到屋中了,待会儿王妃可以让人清点一番,若是有什么缺的便从库房中取便是了。”
云裳轻轻颔首,便让管家先退了下去。
管家离开之后,云裳才回到了屋中,大厅之中,坐着一个女子,瞧着容貌倒是普通,气质却是卓绝。云裳瞧着那女子,盯着看了半晌,才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出了宫的感觉如何?”
那女子闻言便缓缓笑了起来,轻声应道:“以前在宫外的时候尚且不觉得,如今在宫中呆了两年,终于出了宫,便像是从牢狱之中放出来了一般。”
云裳闻言,“噗哧”一声笑了起来,“可是你却把颜儿留在里面了,害得我今儿个不得不求了陛下,让陛下将她放出宫。”
那女子闻言也笑了起来:“我不知她竟然是王公子的妹妹,还以为只是普通暗卫而已,这份情算我宁浅欠下的,以后定然会还的。”
云裳心中腹诽的,只怕王尽颜若是想要让宁浅还这份人情,便是让宁浅做她嫂子了。
“可后悔出了宫?”云裳抬起头望向宁浅,“你若是喜欢在宫中,我倒也可以让你重新做回你的湘妃,宫中倒也尚有许多事情未了解。”
宁浅连连摇头,“如今主子送了那么多人进宫,少我一个也不少了。伴君如伴虎,夏寰宇此人,没有丝毫情义,且精于算计。属下算计不过,作为一个棋子被别人拿捏住的感觉,属下实在是有些不喜。”
“也好。”云裳笑了笑,试探着问道:“不过如今你年岁也不小了,也该找个人嫁了。”
宁浅张大了嘴,愣愣地望着云裳,连忙道:“别,千万别,我这青楼也呆过了,后妃也当过了,哪还能嫁人?属下便在主子身边侍候着便好。”
云裳闻言,便浅浅笑了笑,低下了头,没有再说话。突然想起王尽颜说的,王尽欢也在宫中呆了不短的时间,便是为了守在宁浅身边。王尽欢此人虽然平日里瞧着总是嬉皮笑脸的模样,对宁浅的情意却是不浅。只是宁浅只怕很难答应他,且王尽欢是宁国兵部侍郎的儿子,唯一的儿子,王府,只怕很难接受宁浅的过往。
云裳心中思量着,便不再提起此事。
倒是宁浅开了口,岔开了话茬子:“我一直以为,王妃去了苍南,要不是暗卫告诉我,我尚且不敢相信。王妃怎么会回来?又怎么发现了长公主的踪迹的?”
云裳笑了笑,“我并非是发现了长公主的踪迹才回到锦城的,而是因为,我发现了沈淑妃的秘密。”
云裳突然想起,那一日,她在太极殿中指责夏寰宇偏宠沈淑妃,偏爱七王爷。当时夏寰宇曾经说起,有些事情,并不如她想象中那样。
那日她便有所怀疑,沈淑妃与皇后势不两立,夏寰宇将沈淑妃放出了冷宫,便等于是与皇后与苏家对立了起来。那时候她便猜测,夏寰宇若非是深爱沈淑妃,便是因为沈淑妃是一颗棋子。
夏寰宇无论如何也不像是深爱沈淑妃的模样,那便只能说明,沈淑妃自是一颗棋子。
可是沈淑妃此前做的种种事情,怂恿族人起事,与七王爷暗中联合,全然是背叛了夏寰宇的。为了一颗背叛了他的棋子为苏家宣战,实在不应当是夏寰宇所为。
云裳最开始没有想明白,后来出了锦城之后,却突然回过了神来。
夏寰宇不可能为一颗背叛了他的棋子和苏家对立,那便只有一种可能,便是,沈淑妃从头到尾都不曾背叛过夏寰宇,所有的一切,不过是夏寰宇的计谋而已。从怂恿族人起事,到因为寒食散,被打入冷宫,到后来与长公主,与七王爷暗中联合,都是夏寰宇的主意…
469.第540章 牵红线
知晓了沈淑妃的秘密,云裳亦是收到了宁浅的传书,知晓了宁浅从沈淑妃那里拿到了长公主的指示。
长公主命宁浅用自己腹中孩子栽赃嫁祸给皇后,云裳最初没有明白长公主为何要这般做。后来才回过了神来,这分明是长公主的一石二鸟之计,皇后虽然被夏寰宇禁足,只是却仍旧可能在短时间内翻身,且那时候,掌管着皇后印章的后宫主事人,是宁浅。
宁浅虽然是长公主举荐入宫的,长公主对宁浅却并非全然信任,只要宁浅按照长公主的要求做了,无论结果如何,皇后势必会受到了牵连,谋害皇族子嗣的罪名,即便皇后有苏氏支撑,短期内仍旧很难翻身。且宁浅若是小产,休养是必不可少的,这样一来,后宫主事权定然会落在沈淑妃手中。
长公主是想要趁着七王爷和睿王都不在锦城的时候,趁机夺权。她用了毒药将齐王控制在手中,她手中有齐王做筹码,便不怕沈淑妃不从。
长公主给宁浅的书信是经过了沈淑妃之手传入宫中的,夏寰宇定然也猜到了长公主的谋划。唯一没有想到的事情,只怕便是宁浅竟然识破了腹中胎儿根本不存在一事,还竟然直接与夏寰宇戳破了此事。
夏寰宇原本早已经安排好了,只等着长公主上钩,定然不允许在这个时候出了这样的岔子,便索性将宁浅禁足在了湘竹殿中。害怕湘竹殿中有长公主的人,还将湘竹殿的人全部赶了过去,以防止消息外泄。
云裳心中忍不住有些惊叹,夏寰宇果真如宁浅所言,心思深沉。
这一局,从什么时候便开始布下的?从沈淑妃被打入冷宫开始?这一系列的事情,包括与夜郎国的战事,包括七王爷的出征,包括宁浅腹中那压根不存在的孩子。
只是,云裳唯一没有明白的是,夏寰宇指使沈淑妃做这一系列的动作,究竟是为了算计长公主,还是连带着,将七王爷一并算进去了?
应当是前者,这件事情这般一闹,只怕七王爷很快便会知晓沈淑妃是夏寰宇的暗卫了。不知道七王爷有没有向沈淑妃透露过些什么,不过,七王爷知晓了此事,便定然会有所动作的。好在如今七王爷远在灵溪,许多事情无法及时反应。
云裳想,她只怕必须要重新衡量衡量夏寰宇此人了。
“属下接下来做些什么,还请主子指示。”宁浅也不问云裳方才在想什么,不问她所说的沈淑妃的秘密是什么,只神色淡淡地开了口。
云裳闻言,便勾了勾嘴角轻轻笑了起来,她最喜欢宁浅的便是如此,聪颖过人,安排的事情从未出过岔子,却知情识趣,从不过问不该自己过问的事情。
云裳沉吟了良久,才嘴角微微一翘道:“苍南,你代我去苍南吧。”
宁浅连忙应了声,而后才又问道:“不知属下去了苍南之后,需要做些什么?”
云裳嘴角的笑容愈发的明显了几分:“到了苍南之后,你便去寻王尽欢。王爷安排了他潜伏在苍南城中,查找夜郎国的探子,暗中调查夜郎国的动向。王尽欢虽然在宁国时候便喜欢玩乐,只是这搜集情报的事情,素来亦是你擅长的,你倒是可以从旁协助。”
宁浅不疑有他,连忙应了声。
云裳笑了笑,命管家在睿王府中给宁浅寻了个院子安置了,让她休整休整便出发。
宁浅离开之后,琴依才缓缓笑了起来,“王妃让宁浅姑娘去苍南找王公子,莫非是想要从中拉红线?”
“还是琴依聪明。”云裳亦是笑了起来,眼中带着几分沉思,“王尽欢此人,看起来花花肠子不少,为人风流,不怎么可靠,可是对宁浅却算得上是用情至深的。我小时候将宁浅救了回来,她一直是我的左膀右臂,对我亦是忠心耿耿。我给她的任务从来都是最难的,她却从来没有任何怨言,且这又是青楼又是后宫的,倒也难为她了。”
云裳轻叹了口气,“只是这些事情,我能够信任的人,也唯有她了。便是因为如此,我私心里倒是十分希望她能够有个好归宿。不然,即便是她不怨,我心中也定然会过意不去。”
“王妃用心良苦,奴婢相信宁浅姑娘自是会有良人相伴的。”琴依轻声安慰着。
云裳点了点头,笑着道:“希望如此,我能够帮的,便只有这么多了,接下来,便要看王尽欢能不能够珍惜这个机会,够不够努力了。”
长公主一事有了了断,接下来只怕会平静一段时日了。至少,在七王爷收到消息,并且开始谋划之前,是能够有一段短短的平静日子的。
云裳想着,便抬起头来道:“你去给管家吩咐一声,准备一些个礼物,明儿个我去国公府拜访拜访,倒是有一段时日没有瞧见国公夫人了。”
琴依应了一声,云裳便又接着道:“再命人去将浅柳和浅音召回府中一趟。”
琴依点了点头,便连忙退了下去,去吩咐去了。
云裳便自个儿上了楼,楼上卧室的装扮倒与原本没什么两样,云裳发现,这个南苑与湖对面原本太子住的那小楼倒正好是隔岸相望的。进了屋中躺在软榻上小憩了一会儿,醒来的时候,浅柳和浅音便已经在外面候着了。
云裳将两人叫了进来,便一一了解了一下如今的情形。
“王从文那边如何了?”云裳望向浅柳。
浅柳笑了笑道:“幸不辱命,该拿到手的银两都拿到手上了,只不过铺子和庄子尚且还有些麻烦,咱们不能够明目张胆地将铺子和庄子通过衙门过户到我们手中来,奴婢尚且在想法子。”
云裳笑了笑到:“也不必那般麻烦,你们随意在衙门上登记一个人,然后过户便是,衙门那边稍稍打点打点,便没什么大碍。”
浅柳应了一声。
云裳才望向浅音,“萧记的铺子收益如何了?”
浅音面上的笑容亦是十分灿烂,“极好,前段时日用了一些小手段,如今每日进账虽然有部分店铺仍旧不如王记,不过也有一些已经超过了王记了。”
云裳闻言,轻轻颔首,“极好。初期便是一个积蓄人气的时候,在百姓中树立了好的口碑,一传十十传百,自然客似云来。”
浅音笑着应了声,云裳手轻轻在软塌边叩了叩,才轻声道:“只是,这些萧记的铺子只是第一步,我让你做这件事情,目的有三。一则是为了银子,王爷在夏国,许多东西都需要动用到大量的银子,唯有银子到了位,才有基础支撑。二则是铺子只是表面,我更多的,是想要通过我们这些铺子,打造属于我们自己的消息网。三则,锦城只是第一步,后续,萧记会开到夏国所有的城镇,乃至宁国,夜郎国,慢慢形成一张牢不可破的网。”
云裳抬起眼望向浅音,目光中带着几分思量,“你,可有信心?”
浅音此前虽然只是云裳身边一个丫鬟,只是经过这段时日的锻炼,早已经能够单独撑起一片天,虽然仍旧略显稚嫩,行事之间,却早已经没有了原来的浮躁,沉稳了许多。
听云裳这般将自己的目的娓娓道来,心中虽然有些惊叹,却也十分激动,连声道:“奴婢愿意一试。”
云裳缓缓笑了起来,“好,我相信你。对了,宁浅如今正在府上,此前在宁国的时候,这些事情,都是她在做。你待会儿若是无事,倒是可以去与她聊一聊,问问她有什么想法,亦可学习学习她的经验。”
浅音连忙欢快地应了下来,眼中满是激动之色。
云裳见状,便也忍不住笑了。
“至于浅柳,如今浅酌跟着王爷去了苍南,我身边便只有琴依一人信得过一些,王从文那边的事情既然差不多了,你便还是回王府,跟在我身边吧。你做事稳妥一些,跟在我身边,我亦是放心一些。”云裳轻声望向浅柳。
浅柳连忙笑着应了。
云裳望着浅音和浅柳,方觉着,自己的心方落到实处了一些,笑了笑,才又轻声问道:“对了,这些日子,我倒是甚少关心宫外的事情,最近可有什么新鲜事儿?”
浅音笑了笑道,“新鲜事儿自然不少的,不过最近最受关注的,便是与夜郎国之战了。听闻首战告捷,大伙儿都在对七王爷歌功颂德呢。”
云裳笑了笑,这仗,仓觉青肃定然是要让的,不过待洛轻言从苍南对仓觉青肃下手之后,这仗才真正开始打。
“对了,七王妃…可有什么动静?”云裳漫不经心地问着。
浅音想了想,才轻声道:“每日里倒是闭门不出的模样,不过奴婢最近在各处铺子上走动,却听见了一出市井流言,说七王妃和旁的男子有些暧昧,传言倒是有板有眼的模样,说是瞧见七王妃和年轻男子去戏园子听戏,去了好几次了,每日陪着七王妃的,都是同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