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侍卫连忙匆匆入了殿,将太医一左一右地拉着便出了正殿。
夏寰宇站起身来,掀开珠帘便入了内殿,内殿之中其他人都已经退了出去,殿中还有着淡淡地血腥味,宁浅躺在床上,面色仍旧十分地苍白,却已经醒了过来,似是在发呆。
夏寰宇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两人一直沉默着,半晌,夏寰宇才缓缓开了口:“孩子没了。”
宁浅转过头望向夏寰宇,眼中平静无波,半晌,才张了张嘴道:“为什么?”
夏寰宇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淡淡地道:“你尚且年轻,以后总还会再有孩子的。”
宁浅只轻轻笑了笑,声音却带着几分波澜不惊,“陛下,臣妾方才,一直醒着的。”
夏寰宇闻言,身子一顿,眼中猛地闪过一抹杀意,而后,才缓缓抬起眼来望向宁浅:“湘妃,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宁浅亦是抬起头来,定定地望着夏寰宇:“想必陛下听得十分清楚,方才臣妾一直是醒着的,怎么,陛下想要将臣妾打入冷宫?”
夏寰宇神色变幻了许久,才冷冷地道:“寡人不喜欢自作聪明的人。”
宁浅下了头,嘴角勾了勾,带着几分笑意:“臣妾亦是不喜欢自作聪明,臣妾只想问一问陛下,为什么?”
465.第536章 囚禁
只是宁浅却未能听到夏寰宇的答案,便只觉着颈后猛地剧痛,便再也没有了知觉。
再醒来的时候,宁浅已经回到了湘竹殿,躺在了湘竹殿内殿的床上,似乎已经是下午十分,窗外透过来的光已经有些暗淡。
“浅心。”宁浅心中一紧,扬声唤道,脑中却在想着,为何夏寰宇没有直接杀了她灭口,杀了她,只用说是滑胎血崩而死,旁人也不会怀疑。
殿门口隐隐传来脚步声,宁浅蹙了蹙眉,心中暗自警觉,不是浅心,且是个武功不弱的人。
门帘被掀了开来,一个宫女打扮的女子走了进来,毕恭毕敬地站在了床前:“湘妃娘娘,浅心姑娘被调去别的宫中了,湘妃娘娘刚刚落胎,身子不太好,陛下派奴婢来照顾娘娘,奴婢叫青黛。”
宁浅细细打量了一番立在床前的宫女,沉默了半晌,才轻声道:“青黛,名字挺好听的。”
青黛面色冷冷地,不为所动,只淡淡地低了低头,“多谢娘娘夸奖。”
宁浅不动声色地收回目光,“陛下有没有说过,本宫尚且需要休养多久?”
青黛的声音传来,“陛下并非有吩咐,只是滑胎自需要好生养一养,若是留下了病根子便不太好,至少也得坐个小月子的。”
坐个小月子?宁浅勾了勾嘴角,那便是一个半月了。
她在未央宫中昏倒,此前她亦是清清楚楚地听到了夏寰宇对皇后的质问声,想必,皇后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好过。
夏寰宇是想要利用她来对付皇后?
宁浅缓缓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倒是与她的目的,与长公主的吩咐都不谋而合了,省了她不少事儿呢。原来,此前夏寰宇不遗余力地将她碰到高高的位置上,甚至将皇后之印也一并交给了她,便是为了今儿个这一出。她的地位越高,越受宠,皇后便越危险。
动皇后,便势必会牵扯到皇后背后的苏家。陛下的野心,倒真是不小呢。
再想起前段时日的石碑之事,听闻最后的种种证据亦是指向了皇后的。沈淑妃、齐王、她、还有她腹中孩子。皇后这一次,只怕在劫难逃。
青黛望着宁浅,微微蹙了蹙眉,不知晓这个绝色的女子为何在这个时候尚这般高兴的模样,瞧她嘴角带笑,竟似乎是一点儿也不害怕一般。
“本宫有些饿了,去取些吃的来吧。”宁浅转过头望向青黛,想了想,又道:“本宫刚落了胎,身子不好,想吃些红豆羹,再炖条鱼吧,清淡一些便好。”
青黛蹙着眉头看了宁浅一眼,声音带着几分警告:“奴婢不得不提醒湘妃娘娘一句,这湘竹殿中如今早已经被人团团围住,湘妃娘娘还是莫要起任何旁的心思最好。”
“嗯?”宁浅的眼中带着几分疑惑:“本宫知晓如今本宫是什么处境,便不需要青黛姑娘提醒了。”
青黛面色有些不好,瞄了宁浅一眼,便退了出去。
宁浅掀开被子站起了身来,心中仍旧有些不明白,为何夏寰宇不将她直接杀了灭口,而是将她困在了这湘竹殿中。
殿中一切如常,只是窗户紧闭着,宁浅走到窗边,推了推窗户,却发现窗户根本便推不开,心中一动,又走回了软榻上坐了下来。
淡定如常的用了晚膳,又洗漱了,宁浅便早早地躺到榻上歇下了,见青黛仍旧立在殿中,宁浅蹙了蹙眉:“本宫不太喜欢有人在本宫睡觉的时候在殿中侍候,正如你所言,这湘竹殿如今这般摸样,本宫便是插翅也难飞,且本宫不过便是一个寻常女子,不会武功,你有什么好担心的。”
青黛看了宁浅一眼,便转身出了内殿。宁浅轻叹了口气,起身灭了殿中的琉璃灯,便又躺回到了床上。
殿中一片寂静,宁浅闭上眼,却感觉到寝殿周围,至少有三十余人。
夏寰宇这般做,究竟是为何?
宁浅蹙着眉头,许是因为白天时候睡了太久,如今浑然没有丝毫睡意。
脑中将最近发生的一切细细理了理,宁浅心中方有了一些猜想,莫非,是为了长公主?
她是长公主举荐入宫的,夏寰宇是不是觉着长公主定然会与她联系,因而才特意设下了天罗地网,等着长公主。
先前青黛说,她落了胎,得坐个小月子。莫非夏寰宇做了什么事,这般有把握,在一个半月之内,便能够抓住长公主?
夜色渐渐地深了,外面的人却丝毫没有减少。
宁浅亦是有些倦了,翻了个身,欲闭眼歇息,却突然发现,有一只手抓住了她的胳膊。宁浅心中一凝,猛地抓住那只手,却瞧见有个身影从床下钻了上来。
夜色很深,殿中一片黑暗,宁浅只隐隐瞧见那人的轮廓,似乎是女子的模样。宁浅心中微微有些心悸,她是谁?为何会在自己的床下?且方才她竟然丝毫没有感觉到床下有任何的呼吸声。
那女子却连忙用另一只手捂住了宁浅的嘴,翻身上了床,在宁浅身旁躺了下来。
“湘妃娘娘别怕,我是浅颜。”那个女子的呼吸在宁浅身旁响起。
浅颜,宁浅微微一愣,方记起这个女子来。这个女子似乎也是主子的人,是自己来找到她的,说是主子让她到湘竹殿来的。
后来主子入宫之后,亦是寻过她过去问话。
只是,她为何会在床下。
那自称是浅颜的女子很快便解答了她的疑问,“先前娘娘去了未央宫没多久,便有人过来让殿中的宫人都离开,我便觉着有些不对劲,便趁他们不注意在床下藏了起来。”
宁浅有些吃惊,她在床下藏着这么久,竟然没有人发现她。
心中正暗自惊奇着,便听见浅颜委委屈屈地道:“我饿了。”
宁浅忍不住笑了起来,叹了口气点了点头,指了指床下。
浅颜连忙应了声,又回到床下躺好了。宁浅便站起身来,点亮了桌子上画着美人图的宫灯,青黛便很快从外面走了进来,“娘娘这般晚了还不睡?”
宁浅蹙着眉头轻轻点了点头:“去帮我传一些夜宵来吧,白日里睡得多了,有些失眠,如今又有些饿了。”
青黛看了宁浅一眼,见她面色如常,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青黛便带了宵夜进来,宁浅让她将宵夜放下,便让她退了下去。而后便端起一盘子核桃酪,走到床边,递了下去。
下面便传来窸窸窣窣吃东西的声音,宁浅就静静地坐在床边,心中想着,浅颜在这屋中,她应当如何借浅颜的力量逃出去呢。
她最擅长的便是易容,若是她与浅颜互相易了容…
不一会儿,浅颜便吃完了,将盘子递了上来。宁浅接了过来,便又取了一碗红豆膳粥递给了浅颜。
待浅颜用完了,宁浅才唤了青黛来收拾东西。青黛将碗筷放到食盒之中,宁浅才开了口:“不知道,陛下是如何处置皇后娘娘的?”
青黛的手微微一顿,没有开口。
宁浅便又道:“陛下只是下令让本宫在殿中休养,可未曾说过不让本宫知晓,还得本宫落胎的罪魁祸首如何了…”
青黛冷笑了一声,才淡淡地道:“从未央宫中熏着的苏合香中找到了有麝香油浸过的痕迹,陛下大怒,已经内侍监的人将未央宫中的宫人都带到了内侍监严加审问。”
麝香。
宁浅缓缓勾起嘴角笑了起来,倒真是没什么新意的东西,却十分的有效。
且麝香油不如麝香那般令人一闻便闻出来了,麝香油几乎是没有太大的味道的,不过效果却也极佳,只是极难寻到。
只是不知道,皇后若是晓得了,这是夏寰宇为她设下的圈套,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宁浅想着,便又笑了起来,这后宫之中,实在是比任何地方都要肮脏,都要复杂万倍。
青黛提着食盒走了出去,宁浅走到床边写了一张纸,丢进了床下。
而后才吹灭了灯,回到床上躺了下来,床下传来轻轻的声音,“我暂时联系不上睿王妃,不过倒是有法子联系睿王爷身边的人。”
宁浅想了想,才轻轻回了一声。
能够联系上睿王也是一样的,如今主子多半与睿王在一处的。
宁浅想着,且她殿中暗卫不少,今日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怕她们虽然不明白究竟是怎么回事,却也定然是要往外传消息的。
宁浅在床上躺了会儿,便也睡熟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宁浅便起了身,她在休养,也没有人能够进得来瞧她,她自是不必梳妆的,便索性只披了外袍在内殿之中坐着看书,青黛一直立在她身旁,时不时地甜茶倒水,倒果真像个尽职的宫女。
坐了一个上午,宁浅几乎是一动未动的。外面的帘子被掀了起来,宁浅才抬头望了过去,便瞧见一个和青黛同样打扮的宫女走了进来:“青黛姐姐,陛下传你去太极殿一趟。”
青黛应了一声,吩咐着那宫女仔细盯着,便走了出去。
宁浅眉眼一动,只听着刚进来那女子的脚步声,便知她武功不高,宁浅嘴角微微翘了起来,她的机会似乎来了。
466.第537章 祭祀惊变
宁浅抬起眼望向那新进来的宫女,宫女个子小巧,一双眼珠子倒是十分水灵,一直滴溜溜地往宁浅身上瞧。
宁浅微微一笑,轻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宫女似乎是愣了愣,才灿烂地笑了起来,眉眼之中霎那间便亮了起来:“奴婢叫白苏。”顿了顿,才大胆地望向宁浅,“娘娘长得真好看。”
宁浅便忍不住笑了出声,“你倒是会说话。”
宁浅说完,便又低下头看着手中的书,殿中沉默了片刻,宁浅才轻声吩咐着:“茶有些凉了,你再去帮我重新沏壶茶来吧。”
那白苏轻轻点了点头,便取了桌上的茶壶,欢快地出了寝殿。
宁浅站起身来,先是走到书桌前,写了一张字条,扔到了床下,又走到妆柩前,取出了一支芙蓉簪子,将那簪子的花头和取了下来,小心翼翼地从里面倒出了一些白色的粉末,藏在指甲盖中。
做完这一切,便又将那簪子放了回去。走到软塌边坐了下来,面色如常地翻着手中书页。宁浅听见床下传来一声轻咳声,心中便有了底儿。
不一会儿,外面便又响起了脚步声,门帘被了开来,珠子碰撞的声音显得格外的清脆。
“娘娘,茶沏好了。”白苏的声音仍旧带着几分笑意,脚步也显得十分轻快。
宁浅轻轻颔首,瞧着白苏将茶壶放到了桌子上,又取了茶杯帮宁浅添好了茶。宁浅抬起眼来朝着白苏浅浅一笑,又从一旁取了个茶杯,亲手斟了茶,笑着推到了白苏面前,“在这湘竹殿中不必这般拘谨,你那只会板着脸不说话的青黛姐姐也不在,你便也坐下来一同喝杯茶吧。如今我倒是连一个喝茶的人都寻不到了…”说着便轻叹了一声。
宁浅说完,便又低下了头,目光落在手中的书上,手漫不经心地端起茶杯,啜了一口。
白苏目光在宁浅身上瞟了一眼,想了一想,才笑眯眯地道:“青黛姐姐性子便是那般模样的,娘娘不要介意呀。”说着,端起宁浅为她倒好的茶,毫不客气地牛饮了一大口。
宁浅嘴角微微翘了翘,“我也不曾责怪她。”心中却在暗自数着数,十、九、八…
尚未数到一,眼角的目光便瞧见那白苏身子一软,便朝着一旁倒去。宁浅害怕声音惊动了外面的人,便连忙将白苏的身子接住了。
而后便低下头,将白苏的衣服都脱了下来,而后才将白苏推到了床下,浅颜便连忙从床底翻身而出。
待青黛回到湘竹殿的时候,宁浅尚坐在软榻上看着书,姿势仍旧和她离去的时候一模一样,仿佛未曾挪动过分毫。白苏站在宁浅身旁,眼睛滴溜溜地转着,见到青黛进了屋子,便扬起一抹灿烂的笑来,“青黛姐姐回来了啊?”
青黛瞧见宁浅微微蹙了蹙眉,似乎有些不满白苏的突然出声。心中暗自冷哼了一声,青黛便抬起眼对着白苏道:“你先退下吧。”
白苏笑眯眯地点了点头,朝着宁浅行了个礼,便退出了寝殿。
白苏离开之后,寝殿之中便静了下来,青黛一动不动地立着,宁浅随意地翻着书,不一会儿,竟也不动了。
青黛转过头看了宁浅一眼,却见她似乎已经睡着了,拿着书的手垂在一旁,眉间轻蹙。
青黛又站了会儿,见宁浅并无醒转的迹象,想着马上便要到午膳的时间了,便出了寝殿,去命人准备午膳去了。
湘竹殿中风平浪静,只除了,今儿个的湘妃,似乎格外的安静,大半日,竟连一句话也不曾说过。只是除了不说话,其它倒也并未有什么不妥,因而青黛也并未在意。
天气已经开始渐渐热了起来,只是宫中却比寻常更冷清了一些。皇后生病休养,后宫由湘妃和淑妃协领,却不想,湘妃在未央宫中落了胎。
陛下大怒,将未央宫中所有宫人都抓了起来,皇后亦是被囚禁在了未央宫中。而湘妃落了胎,自是得坐月子的,陛下亦是下令,任何人不得打扰。一时之间,宫中只淑妃一人独大,却是没有人料到的情形。
春分的祭祀大典筹办,亦是责无旁贷地落在了淑妃身上。
幸而淑妃在宫中多年,也曾经协助皇后准备过不少宫宴典礼之类的,虽然忙碌了些,却也没有出过任何的乱子。
春分祭祀那一天,早早地文武百官便守候在了天坛之下,等着祭祀开始。
今年因着皇后无法出席,由夏寰宇和沈淑妃主祭。
天坛在宫外,在内宫到锦城南门的正中间,夏寰宇与沈淑妃便先乘了马车,在城楼之上与百姓们一同喝了一杯福酒,才又往天坛而去。
吉时到,夏寰宇与淑妃一同步上天坛的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去。
天坛之上,坐着十多个和尚,围坐成一圈,正在诵读着经书。
夏寰宇走到天坛最顶端,接过了祭司手中的香,转过身,朝着天地拜了一拜,便将那香插到了香炉之中。
祭司便又将酒樽递了过来,夏寰宇轻轻抿嘴,尝了尝杯中之酒,便接过了柳枝,沾了酒樽之中剩余的酒洒到了地上。
祭司张了张嘴,声如洪钟,直直地敲入所有人的耳中:“奏乐。”
乐声便响了起来,响彻整个天坛,祭司的声音却生生盖过了那乐声:“帝神献祭词。”
夏寰宇拜了三拜,才开了口:“夫…”只是刚出口一个字,便猛地停了下来,天坛之下的官员者众,皆是不知发生了何事,却突然听见沈淑妃的一声惊叫声在天坛之上响了起来“啊…”
众人神色一凝,尚未缓过神来,便瞧见夏寰宇猛地栽倒在地。
一时之间,天坛之下的百官皆是乱了起来,守在天坛之下的刘文安还有一众暗卫连忙朝着天坛之上扑了过去,却瞧见围坐在地上的和尚全都站了起来,其中一个小个子的和尚猛地窜上前,抬起手便将夏寰宇抓在了他的身前,手中拿着一把匕首,冷冷地望着众人:“你们若是再往前一步,我便杀了他。”
那声音一出,众人便都愣在了原地,不曾想到,那和尚竟然是女子的声音。且天坛之下的许多人,都已经听出了那声音来自何人。
“长公主?”众人心中满是惊疑,只是夏寰宇的命尚且在她手中,便都不敢随意妄动。
那群和尚将那挟持着夏寰宇的小个子和尚围在了最中间,那小个子和尚面容有些苍老,头顶亦是点了九个戒点香疤,隐隐听见下面的议论声中提起了她的名字,便哈哈大笑了起来,“对,便是本公主。不,从今儿个开始,兴许,本公主便是你们的陛下了。”
下面的声音便愈发的大了起来。
长公主便也畅快地笑了起来:“你们不曾想到本公主竟然会出现在这儿吧?先帝去世之前,便曾经多次说起,若是本公主是男儿身,这江山定然是本公主的。便是因为本公主不是男儿,本公主便失去了登基的机会。今儿个本公主便是要告诉你们,女人怎么了?女人照样可以做皇帝!”
笑着笑着,声音便愈发的尖利了起来,竟似乎有几分癫狂。
“你们中只怕还有许多瞧不起女人的,但是本公主告诉你,这天坛周围,本公主早已经埋下了天罗地网,若是你们谁,不愿意拥立本公主为帝的,今儿个便不用从这儿离开了。”
下面一片混乱,暗卫和刘文安亦是急红了脸,意欲往天台之上冲。长公主冷冷一笑,手中匕首猛地一动,夏寰宇的脖子上便留下了深深的一条痕迹,血沿着匕首滴了下来。
长公主望着匕首滴落下去的血,眼中满是疯狂,哈哈大笑了起来:“夏寰宇要死了,这夏国是我的天下了,是我夏香茹的天下!”
暗卫蠢蠢欲动,长公主收住了笑容,目光冷冷地望着刘文安和围在下面的暗卫,猛地拍了拍手,从天坛围墙之外,便爬了约摸几百个人来,一身黑色衣裤,手中拿着弓箭,对准了里面的众人。
长公主冷声道:“愿意拥立本公主为帝的,自己退出天坛,我数到十,尚未退出去的,本公主便下令,乱箭射死!”
跪在天坛之上的沈淑妃身子微微一动,长公主便朝着她望了过去,笑着道:“倒是多谢淑妃娘娘了,若是没有淑妃娘娘,本公主也没有法子这般容易地便混了进来,布下这个局。只是淑妃娘娘,今儿个你也不必走了,便留在这儿吧。”
沈淑妃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目光,猛地抬起眼望向长公主:“长公主殿下,此前公主殿下可不是这么说的。本宫愿意与公主殿下,与七王爷合作,是因为两位答应了本宫,会留本宫,会留齐王一条生路。长公主莫非是想要背弃我们的谋约?”
长公主听沈淑妃这般说,便又猛地笑了起来,笑声带着几分轻蔑:“都说沈淑妃是个聪明人,却不想竟也有这般蠢笨的时候。本宫特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便是因为如今睿王不在,七王爷不在,这帝位势必便是本宫的,我又怎么可能放过齐王,平白给本宫自个儿添不痛快。本宫此前让湘妃将腹中孩子嫁祸给皇后,亦不过是为了让你布置今日的祭祀,如今你已经没有用处了,本宫深知斩草除根的道理,你和齐王,谁也别想跑。”
467.第538章 波澜起
下面跪着的百官已经有人在慌忙逃窜,长公主笑眯眯地望着他们的狼狈模样,心中冷笑了一声,“这些个口口声声为了江山社稷的人,临到头来,不也为了保命而背叛?这样的人,本宫自是不会留着的。”
话虽这般说着,长公主却已经带了笑容,笑眯眯地数到:“三!”
下面一片混乱,不停地有惨叫声传来。
“二!”长公主似乎十分喜欢瞧着这样的情形,眼中满是笑容。
顿了一顿,才又狠狠地吼道:“一!”
只是那一声“一!”过了之后,却迟迟没有动静,长公主蹙了蹙眉,扬声道:“还不赶紧给本宫射!”
没有人应答,围墙之上的黑衣人没有丝毫动静,长公主心中一惊,便瞧见那些拿着弓箭的黑衣人齐齐地朝着后面倒了下去。
守在天坛之下的暗卫和刘文安却是朝着天坛之上又走了好几步。
长公主心中一凛,手中匕首更靠近了几分夏寰宇的脖子,“你们不要夏寰宇的命了?”
没有人应声,长公主瞧见刘文安挥了挥手,竟是要让暗卫冲上来的模样。长公主便知不妙,将怀中的夏寰宇的脸转了过来,却见那夏寰宇面色苍白,嘴唇上带着几分暗红色,竟像是中了毒的模样。
长公主连忙抬起手,放在夏寰宇的鼻尖。面色却猛地变了,将怀中之人往天坛之下猛地一推,便大喊道:“中计了,撤。”
长公主的话音刚落,身后便有几个和尚往前面扔了几颗黑色的丸子,只听得“嘭”的一声响,那黑色丸子便在他们面前炸了开来,一时之间烟雾缭绕,什么都瞧不见了。
刘文安猛地大喊了一声:“别让她跑了。”
暗卫便猛地冲上了天坛之上,烟雾已经渐渐散去,众人抬起眼望向天坛之上,却瞧见长公主仍旧站在最上面,只是身子有些僵硬,原本她拿着横在那假的夏寰宇脖子上的匕首转眼间便横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