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宫女闻言,便又连忙站起了身来,连忙挽了个凌云髻,取了九尾凤冠插在了皇后的发髻之上。
皇后目光落在那九尾凤冠之上,看了许久,才淡淡地道:“本宫有什么好在意的?无论她如何春风得意,也永远成不了皇后,戴不了这凤冠。”
说着,便站起身来,由着宫女为她穿上了暗红色的长袍,长袍上的凤凰振翅欲飞。
待一切打扮妥帖,皇后才由着丫鬟扶着出了内殿门,正殿之中,前来请早安的嫔妃早已经在殿中候着了。待皇后一走出去,便听见衣衫微动的声音,而后便是嫔妃们整齐划一的请安声:“皇后娘娘千禧。”
皇后走到后座之上坐了下来,目光淡淡地扫了扫殿中众人,却没有发现沈淑妃的身影。心中冷冷一笑,面上淡淡地道:“平身吧。”
众人刚刚落座,便听见外面一个柔柔地声音响了起来:“实在是对不住,臣妾来得晚了。”声音一落,一袭桃花粉色的宫装便出现在了门口,沈淑妃面上画着桃花妆,梳着同心髻,戴着蝴蝶步摇从外面走了进来。
“皇后娘娘千禧。”沈淑妃浅浅笑着朝着皇后行了个礼。
皇后目光淡淡地落在沈淑妃的身上,嘴角勾起,亦是带着一抹笑容:“无妨,淑妃妹妹在无颜宫中呆久了,只怕也不记得请安的时辰了,还不给淑妃娘娘看座。倒是本宫糊涂了,竟然忘了命人多加一个座位。”
宫女连忙在最前面放置了一张圆木凳,沈淑妃倒也浑然不在意,笑眯眯地应着道:“臣妾自是一日不敢忘宫中请早安的规矩的,只是今儿个陛下从淑雅宫中离开的时候,吩咐了宫人莫要吵醒臣妾,臣妾便一时不察,睡过了头。”
殿中中嫔妃瞧着沈淑妃的目光便变得微妙了起来,皇后一愣,便也笑了起来:“倒也是,听闻昨儿个陛下去了淑雅宫,按理应当免了请安的。”
皇后说完,便又笑眯眯地抬起了头来,笑着道:“对了,淑妃妹妹,你不在的时候,宫中添了好些个新人,你应当还未见过吧?”
淑妃轻轻颔首,笑着道:“倒是未曾见过。”
皇后便指着林悠然,浅笑着对着沈淑妃道:“这一届秀女之中,如今最为受宠的便是慧昭仪了,且慧昭仪如今身怀龙嗣,陛下总与本宫说,慧昭仪是他的福星呢,慧昭仪入宫之后,宫中喜事不断,如今湘妃和慧昭仪都怀着龙嗣,宫中久不添公主皇子,待过些日子,宫中便热闹了。”
皇后顿了顿,才有接着道:“说起来,淑妃妹妹应当听说过慧昭仪才是,前段时日,那被打入冷宫的娴夫人便是因为想要谋害慧昭仪腹中胎儿,被陛下下令打入冷宫的。淑妃妹妹可曾听娴夫人说起过此事?”
众人望着沈淑妃的目光中都带着几分打量,沈淑妃倒是浑然不在意,笑着应道:“倒是说起过一次。”
皇后笑着点了点头,“娴夫人实在是大恶不赦,这谋害龙嗣可是重罪,可就难像淑妃妹妹这般幸运了。”
殿中众嫔妃皆是小心翼翼地望着皇后和沈淑妃,各人心中自是透亮,这皇后与沈淑妃之间,硝烟弥漫呀。
皇后一直在不断地刺激着沈淑妃,沈淑妃却像是一团棉花一般,温和柔顺的模样,倒是显得皇后有些无容人之度了。
皇后寻了一会儿的茬,见沈淑妃全然不予理会,心中冷意更盛,便站起身来道:“今儿个也无什么事情,大伙儿便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众人闻言,皆是暗自吁了口气,朝着皇后行了礼,待皇后离开了正殿之后,又等着沈淑妃率先出了未央宫,才鱼贯而出。
宁浅与林悠然一同看着沈淑妃上了步撵,目光对视了一眼,便一同往湘竹殿而去。
“都说皇后与沈淑妃素来是水火不容,看来倒是真的。”林悠然面色中带着几分沉思。
宁浅笑了笑,沉默了良久,才道:“这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相与之辈,咱们能避则避吧,皇后若是想要对付沈淑妃,极有可能,会选择从你我二人之中选一个下手。毕竟,正如皇后所言,你我二人皆是身怀皇嗣,谋害皇嗣可是如娴夫人一般再也不能翻身的重罪。”
林悠然愣了愣,才轻轻颔首,“是,我会小心的。”
宁浅抬起手来抚了抚自己未隆起的小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抹深沉之色。
石碑之事在锦城之中亦是传得轰轰烈烈,也有人拿出那石碑与夏国元帝联合起来,到了茶馆说书先生的嘴里,便变成了,夏国将亡,新的君主生辰年月便在锦安镇上发生的那石碑上,流言迅速如尘嚣一般散开,渐渐地便传入了锦城之中许多有心人的耳中。
下午时分,由锦安所属县中县令亲自摔衙役押运而来的石碑便入了锦城,一路上都有许多百姓争相围观,那石碑上所刻的生辰八字便被许多人都记住了:明启八年,八月十二。
消息传到后宫之中的时候,皇后正在小憩,禀报消息的内侍便守在门外等着。
待皇后醒来之后,才将他传入了内殿之中,内侍急急忙忙地将事情禀报给了皇后。皇后淡淡地点了点头,沉吟了片刻,才又道:“去,将齐王在齐州养了许多战马的消息放出去,本宫希望明儿个茶馆里面的话题,说的便是齐王私养战马,意欲谋反。”
内侍轻轻颔首,便连忙退了出去。
皇后才抬起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眼角,轻声询问着身旁的嬷嬷:“陛下可知晓此事了?”
奶嬷嬷沉吟了片刻,才轻声道:“奴婢觉着,只怕不知,早朝已经下朝了。”
皇后轻轻颔首,“那便命人赶紧地进宫,将此事一一禀报给陛下。”
奶嬷嬷有些犹豫,“娘娘,咱们在朝中的人本就不多,奴婢害怕…”
“怕?有什么好怕的?你尽管按照本宫的吩咐去做便是,这一次,本宫定要让沈淑妃母子从此再无翻身之日。”
457.第528章 皇后
因着想要最快地听到甚至是看到陛下对沈淑妃母子二人大发雷霆的情形,皇后便片刻也等不得,急匆匆地便往太极殿赶去。
只是夏寰宇却并未在太极殿中,皇后蹙着眉头,声音中带着几分怒意地询问着门口的内侍:“陛下不是早便已经下了早朝了吗?现在在何处?议事殿?”
门口的内侍踟蹰了一番,还未开口回答,便瞧见湘妃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缓缓朝着太极殿走了过来。
皇后亦是瞧见了湘妃,便收起了面上的不悦,扬起一抹端庄大气地笑容来,轻声笑着道:“湘妃亦是来寻陛下的?陛下不在这太极殿中。”
宁浅微微一笑,缓缓摇了摇头道:“方才臣妾在御花园中遇见了陛下和沈淑妃,陛下说他待会儿在淑雅宫中用了晚膳,便到湘竹殿,让臣妾来太极殿中将御案上的折子拿到湘竹殿中,等会儿陛下要瞧。”说着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金牌给门口的内侍瞧了。
皇后眯了眯眼,自是认了出来,那金牌是夏寰宇的随身之物。
内侍将殿门打了开来,宁浅便浅浅笑了笑,朝着皇后行了个礼,“那臣妾便先去为陛下取折子了。”说着,也不待皇后应答,便聘聘婷婷地进了太极殿中。
身为后宫之主,却连着两日被拒在了太极殿外,皇后眼中满是漠然,冷笑了一声,转过身便离开了太极殿。
回到了未央宫,皇后眼中满是猩红色。只端着杯子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阖上眼半晌,眼中的猩红才稍稍褪下去了一些。
“沈淑妃,湘妃…”皇后喃喃自语着,冷笑了一声,将手中的茶杯猛地放在了桌子上,发出重重的一声声响。
一个宫女手中端着碧绿色的碗,缓缓走了进来,碗中是黑褐色的汁水。
“皇后娘娘,今儿个的药煎好了。”那宫女行了礼,将碗放到了桌子上。皇后身旁的嬷嬷便连忙走到一旁取了几颗蜜饯,放到了桌子上的小盘子上。
“娘娘,这药得趁热喝。”嬷嬷轻声提醒着。
皇后端起碗,送到嘴边,却猛地将碗扔到了地上。殿中众人竟是惊了一跳,连忙跪了下来,“娘娘息怒。”
皇后闭上眼,笑容愈发的凄凉了几分:“趁热喝,趁热喝,这药喝了又有什么用,陛下已经这么久不在未央宫中过夜了,本宫一个人怎么怀孕!”
殿中的宫女嬷嬷皆是低着头垂着眼,装作什么都未曾听到一般。皇后身旁的嬷嬷惊了一跳,连忙挥手让其它宫女退出了内殿。
“呵,她们都怀孕了,都怀上了。父亲母亲日日追问本宫什么时候能够有孕,他们怎么就不知体谅本宫的苦衷?本宫也是有过孩子的!本宫的孩子曾经是太子!可是,他现在没了!”皇后声音不顾一切地怒吼着。
“娘娘,隔墙有耳啊。”奶嬷嬷沉默了良久,终是开口提醒着。
皇后苦笑了一声,声音轻了几分,“本宫是皇后啊,皇后啊…”
那嬷嬷咬了咬唇,轻声道:“娘娘如今虽然没有皇子,可是还有世子啊。且皇后是后宫之主,嫔位以下的嫔妃即便是产下皇子,娘娘也可以报到中宫来喂养。慧昭仪,可是在嫔位之下的,娘娘若是喜欢,到时候便将慧昭仪的孩子抱到未央宫来,而后悄无声息地将慧昭仪给解决了,那孩子便是娘娘的了。”
皇后抬了抬眼皮,那嬷嬷便又接着道:“若是娘娘不喜欢慧昭仪的孩子,去年新入宫的那几个秀女,娘娘不是挺看好的吗?且奴婢都打探过了,对娘娘皆是忠心耿耿的,娘娘想法子让她们承了宠,到时候若是有人生下了皇子,娘娘都可以抱到身边来。”
“终究不是亲生的。”皇后苦涩地笑了笑。
嬷嬷闻言,低下头没有开口。
皇后沉默了许久,才轻声道:“你让本宫再想想…”说着便挥了挥手让她也退了出去。
因着心中有事,午膳也没怎么用,皇后便命人撤了下去,躺到床上准备午休。
刚躺到床上,便有宫女匆匆走了进来,对皇后行了个礼,“皇后娘娘,湘竹殿的浅心来了,说陛下命她来皇后娘娘这里取一块暖玉,上面刻着吉祥扣的。”
皇后蹙了蹙眉,伸手从枕头下将那暖玉取了下来:“陛下拿这暖玉去做什么?这是大前年本宫生辰的时候,太子送给本宫的呀。”
那宫女抬起头来觑了眼皇后的神色,似是有些犹豫。
“有什么话你便说便是了,在哪里支支吾吾地做什么?”皇后蹙了蹙眉,有些不悦。
那宫女才连忙应道:“那浅心说,是方才陛下在湘竹殿的时候,觉着湘妃娘娘手脚冰凉,传了太医,太医说是因着湘妃娘娘怀了身孕的缘故,只是湘妃娘娘有孕在身,不能够用药。陛下便说,皇后娘娘这里有一块千年暖玉,让浅心来找皇后娘娘取了过去,让湘妃娘娘戴在身上…”
“欺人太甚!”皇后猛地怒斥道,额上青筋暴起,咬了咬牙,半晌才道:“你便去回了外面那宫女,就说,本宫的那块暖玉前几日刚不见了,本宫这几日都在命人找呢,现在几乎将未央宫犯了个遍,也还没有寻到。”
丫鬟见皇后发怒,身子打了个颤,便连忙应了下来,出了内殿。
不多时,外面便没有了声音,皇后怒气这才稍稍平歇了一些,这才叫过一旁侍立着的嬷嬷:“你去将苏落她们都带过来吧。”
嬷嬷应了一声,稍稍沉吟了一下,才又抬头询问着:“娘娘,那王菀之…”
皇后蹙着眉头,轻声重复了一下这个名字,半晌才道:“王菀之留着尚有其它用处,她如今在的位置是最常见到陛下的位置,且奏章旨意都得从她手中过一过,是颗有用的棋子。若是她怀孕了,这颗棋子便废了。”
嬷嬷轻声应了,便退出了内殿之中。皇后躺倒在床上,眼中蓄满了泪水,在这宫中,她其实才是最大的输家。
458.第529章 大喜
皇后见了苏落她们几人之后,便小憩了一会儿,睡了不到半个时辰,便被嬷嬷叫醒了过来:“皇后娘娘,吴大人,进了议事殿了。”
皇后一个激灵,便清醒了过来,连声吩咐着:“赶紧命人去议事殿前盯着,若是瞧见陛下派了内侍去淑雅宫,便赶紧过来与本宫禀报,本宫要亲自去瞧瞧沈淑妃会落得如何下场,只怕还没得意够呢,便又要跌落谷底了,且这次还得连同她那儿子一起。”
嬷嬷见皇后面上难得有一丝喜色,便也连声应着:“是,奴婢这就去安排。”
皇后也没有了再小憩的心思,便命人来侍候着起了身,穿戴整齐了,便静静地坐在椅子上候着,只等着那传信之人回来,便可起身。
等了约摸大半个时辰,那传信之人便匆匆跑了回来。
许是因为跑得太过匆忙,那内侍一直不停地喘着粗气,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皇后亦是有些着急,便索性不再理会他,站起身来便命嬷嬷扶了,准备往淑雅宫去。
刚走到殿门口,那内侍才急急忙忙地道:“皇后娘娘,不是沈淑妃,皇后娘娘…”
皇后愣了愣,脚步一顿,皱着眉头回过头来,眼中带着几分疑惑,“不是沈淑妃?是什么意思?”
那内侍连忙道:“吴大人让奴才来告诉皇后娘娘,失败了。”
“什么?”皇后面色有些僵硬,“失败了?这是怎么回事?”声音亦是冷了起来。
内侍跪在地上,轻声道:“吴大人说,他正在与陛下禀报那石碑之事,陛下听闻那石碑之上的生辰的时候,面色便骤然变色,正欲传沈淑妃与齐王来问话之时,刑部的李浅墨李大人却突然匆匆走了进来。”
“李浅墨?他不是沈淑妃的人吗?来做什么?”皇后皱了皱眉头,心中升起几分不好的预感来。
内侍便连忙接着禀报着:“吴大人说,那李浅墨来禀报给陛下,说锦城之中有一位擅长刻字的老工匠死了。”
“老工匠死了来禀报给陛下做什么?衙门便可查案…”皇后有些不悦。
“巧便巧在,李浅墨说,在那死了的老工匠的屋中,发现了一张纸,上面写着的字,正是最近这几日在锦安和锦城之中都闹得沸沸扬扬的那石碑之上的文字。”内侍低着头,声音带着几分轻颤。
皇后眼中闪过一抹诧异之色,沉吟了片刻,才道:“莫非那老工匠…”
内侍连忙应道:“是,那老工匠正是我们寻的那一位。”
皇后闻言,面色便变得十分难看了起来,她此前一直觉着,将那石碑放到了锦安镇,便可让人觉着,此事与她,与这内宫之中,全无关系,却没有想到,竟然在那老工匠的身上出了岔子:“这是怎么回事?本宫不是特意嘱咐了你们将那老工匠处置了,定要做得干净一些吗?为何会将那纸留在了那老工匠的屋中?”
内侍忙不迭地应着:“奴才们此前下手的时候是定然做的十分干净的,吴大人说,那李浅墨发现那纸的地方,是在桌子上。桌子上那般显眼的地方,若是真有,我们定然能够瞧见的。我们检查了许多遍,也不曾发现桌子上有纸啊…”
皇后眼中带着几分冷,“你的意思是说,有人在我们的人之后去过那老工匠的家中?”
“正…正是。”内侍低着头,低声应着。
“此事知晓的人不多,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情?”皇后冷笑了一声,才道:“定是派去的杀手之中有内奸,派去的杀手,统统处理掉。”
内侍应了声,低着头跪在地上。
皇后沉默了许久,才又道:“除了那纸,那李浅墨还发现了什么?”
“吴大人说,李浅墨派刑部的人寻访了那老工匠周围的邻居,有一个中年男子的口供之中说,曾经见过一个男子上门寻老工匠,且那男子面上无髯,声音有些尖细,喜欢瞧着兰花指,瞧那模样,极有可能便是宫中内侍。”
皇后的手猛地在袖中握紧了来,半晌才冷笑着道:“好你个沈淑妃,好你个李浅墨!好极了!”
“吴大人说,陛下下令严查此事…”内侍声音愈发的低了。
“那还不赶紧命人将所有痕迹处置了,宫中内侍那么多,本宫就不信,她能够查到本宫头上来。”皇后眼中怒意大盛,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手紧紧握着椅子的扶手。
内侍连忙应了声,咬了咬唇,急忙退了下去。
“娘娘,奴婢觉着,这皇后,只怕对从冷宫之中出来一事,早有预谋。”皇后身旁的嬷嬷轻声道。
“早有预谋。”皇后沉默了下来,半晌才有些挫败地靠在椅子上,冷声笑道:“是本宫疏忽了,此前本宫便知晓,那沈淑妃与七王爷与长公主都联合了起来,那长公主虽然如今就像是老鼠过街一般,只是能够躲避陛下这么久的通缉,连暗卫地毯式地搜查都寻不到她,定然是有些本事的。更遑论七王爷了,七王爷瞧着病弱,却是一个深藏不漏的。”
“这样瞧来,本宫倒确实得从长计议了。”皇后抬起手来,轻轻揉了揉有些疼痛的太阳穴,半晌没有开口。
奶嬷嬷便接着道:“奴婢倒是觉着,沈淑妃这般快的便从冷宫出来了,与齐王实在是有不小的关系。且如今七王爷在边关,睿王爷失踪如今仍旧没有丝毫消息,可是齐王却在锦城之中,若是稍有异动,坐收渔翁之利的,便变成了沈淑妃和齐王了。”
皇后猛地回过头:“你的意思是沈淑妃和齐王意欲谋反?”
奶嬷嬷沉默了良久,才应道:“奴婢只是觉着,若是齐王有这样的心思,如今正是最好的时机。且如今沈淑妃亦是从冷宫出来了,他们母子二人若是来个里应外合,实在是防不胜防啊。”
皇后心中猛地一惊,越想越觉着十分可能,越想越觉着此事实在是太过危险。
“不行,本宫得去禀报陛下。”皇后有些坐不住了。
奶嬷嬷连忙拉住皇后的衣袖,“娘娘,如今咱们没有丝毫证据,若是这样贸贸然地过去,只怕只会惹怒陛下,且让沈淑妃母子二人对我们起警惕之心。”
“那嬷嬷觉着,应当如何?”皇后轻声道。
奶嬷嬷想了想,才接着道:“奴婢觉着,娘娘不妨多派一些人,盯紧了齐王和沈淑妃母子二人的动静。而宫中这边,昨儿个来过的那几位小主,便是让她们出马来分宠的时候了。如今沈淑妃母子二人风头正盛,我们若是与他们对立着,实在是有些不划算。不如从侧面进攻,一点一点地以谋相取。”
皇后沉默了良久,才轻轻颔首,而后,才轻声道,“既然如此,那便依嬷嬷的意思办吧,待会儿嬷嬷便亲自给她们几人送些好的布料过去,让人将陛下每日的大概行踪时时通报给苏落她们,让她们尽管各显神通便是,至于谁能够夺得圣宠,便也能够成为本宫的得力助手,到时候,自是有取之不尽的好处的。”
奶嬷嬷连忙应了声,退出了内殿。
奶嬷嬷刚刚退了下去不久,便有宫人匆匆忙忙赶了过来,跪倒在皇后面前,“娘娘大喜…”
皇后蹙了蹙眉,这两日因着各种各样的烦心事叨扰着,自是心情有些不佳的,却听见有人对自己说大喜,心中自是十分不痛快的:“大喜?”皇后冷笑了一声,望向面前跪着的宫人,“你告诉本宫,本宫这喜从何来?”
那宫人连忙道:“皇后娘娘有所不知,方才陛下吩咐了下来,说今儿个晚上到未央宫来,命奴才来给皇后娘娘知会一声…”
皇后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难以置信的光芒,而后便连忙转过眼望向那宫人道:“你说什么?果真如此?陛下今儿个夜里果真是要来未央宫?”
“是的呢,方才陛下亲口说的,说已经许久没到未央宫用晚膳了,今儿个便到未央宫用了晚膳吧。”
皇后嘴角扬起一抹笑来,似是只这么一会儿,便已经恢复了原本那个高贵端庄的皇后,“来人,赏。”
皇后身旁的宫女连忙上前塞了一锭金子在那宫人手中,那宫人便连忙笑呵呵地接了,又道了两声喜,才退了出去。
皇后眼中带着久违的笑容,站起身来道:“还不赶紧将殿中好生收拾一下,去御花园中摘两株鲜艳一些的花来插在花瓶之中。吩咐小厨房,准备一些酸笋,陛下喜欢吃。若是奶嬷嬷回来了,便让她直接先进来,本宫要重新梳妆。”
顿了顿,才又急急忙忙地吩咐着:“快快快,快让人去给本宫熬一碗药来,本宫要喝。”
一连吩咐了好些东西,皇后才喜滋滋地坐了下来,眼中满是笑意,望着屏风上绣着的凤凰展翅的图案上,嘴角微微勾了起来。
不一会儿,奶嬷嬷便走了进来,见皇后一脸喜色,脚步一顿,才连忙上前行了礼:“娘娘。”
皇后这才回过神来,连声道:“快起来,给本宫梳妆,梳一些时下比较流行的发髻吧,再把本宫那顶新做的凤冠拿来给本宫戴上,今儿个晚上陛下到未央宫。”
459.第530章 真真假假
奶嬷嬷望着满脸皆是期待的皇后,嘴轻轻动了动,似是想要说什么,只是见皇后面上满是笑意,终是不忍说出口,只轻轻应了一声:“是,娘娘。”
因着一般陛下夜里过来的时候,不用太过正式的装扮,嬷嬷便给皇后梳了个典雅的涵烟髻,发间别了紫玉步摇,流苏坠子下面挂着几朵梨花,又细细绘了梨花妆,穿了件淡紫色绣着小朵小朵梨花的宫装,外面罩了一件白色轻纱裙,行动之间,自有一番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