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言听云裳这么一说,便忍不住失笑,“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啊?自己也能把自己吓着。你如今肚子里还有个小人呢,莫要思虑过重,对身子不好。”
云裳也忍不住笑了起来,轻轻颔首,脑中想着,她方才的想法确实有些离奇了,夏寰宇莫名其妙干嘛要让沈淑妃的族人起事,又干嘛要让沈淑妃与七王爷联合起来对付他啊?
晚黑的时候,马车便到了锦安镇,洛轻言取了一个帷帽过来,给云裳戴上了。自己亦是从马车上的箱笼之中取了一个人皮面具来,递给了云裳,笑眯眯地道:“便有劳夫人了。”
马车在镇上走了一段路,便停了下来,洛轻言先下了马车,随后转过身来扶着云裳走了下去。云裳一下马车便瞧见浅酌一身男子装扮,站在马车旁边一家叫做青山居的客栈门前。一见到洛轻言和云裳,浅酌便连忙迎了上来,“大公子,少夫人,房间订好了,三楼左手边第一间便是。”
洛轻言轻轻颔首,扶着云裳进了那青山居,径直便上了楼。
许是因为锦安离锦城不远的缘故,虽只是一个小镇,却也十分热闹,客栈亦是环境不差的,洛轻言与云裳进了房中,浅酌便也连忙跟了进来。
云裳在凳子上坐了下来,才抬起头望向浅酌,笑着道:“瘦了,这几日受苦了吧?”
浅酌眼中亦是带着几分激动地神色,笑了笑,却又低下了头去:“奴婢知错了,以后奴婢定然不胡乱在惹事了。”
经过这么一趟,浅酌倒也学乖了一些,云裳心中倒是觉着有些欣慰。浅酌一些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些,也直了些。这样的性子好也不好,好的是藏不下什么弯弯肠子,坏的是若是一直这般摸样,倒确实会坏事。
“知错便好,你只怕也吓坏了,以后定要自个儿小心慎重一些了。”云裳轻声笑着道。
浅酌点了点头,洛轻言便轻声吩咐道,“坐了一整天的马车了,裳儿只怕也饿了,浅酌去叫掌柜的做些饭菜送到房中吧。”
浅酌应了一声,便退出了门外去。
用了晚膳,时辰倒也尚且有些早,因着洛轻言早已经安排了暗卫在镇上各处潜伏,镇上该清理的也都清理干净了,洛轻言倒也没什么担忧,便带着云裳一同下了楼。
正是用饭的时辰,楼下一楼二楼都是人,浅酌在二楼寻了张空桌子安置洛轻言和云裳坐了下来,楼下二楼之上,有一个说书先生正在说书。
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面上满是高深莫测的神情:“方才说了镇西李百万家中闹鬼之事,咱们再说一件鬼神怪力之事,今日在镇子上发生了,想必有许多人都已经知晓了,不知晓也没有关系,小老儿现在便说给你听。”
“话说,今儿个清晨时分,镇东百家祠堂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高三丈宽三尺的大家伙,听闻是在今日早起天蒙蒙亮的时候,那东西便从天而降,落在了祠堂正门前。你们猜是什么?”
下面人声鼎沸,“快说啊,究竟是什么?”
说书人惊堂木又是一拍,高声道:“是石碑,上面刻着似乎是一个人的生辰八字,下面是大大的四个字:天命所归。”
下面的众人窃窃私语着,云裳脑中猛地却闪过一道惊雷:那不是…她与皇后说的,对付沈淑妃的法子?
454.第525章 复宠
洛轻言见云裳面色有些不对劲,看了眼那正在口沫横飞的说书人,才转过眼望向云裳道:“怎么了?那说书人有什么不对劲?”
云裳缓缓摇了摇头,想了想才道:“趁着天还早,你陪我一同去那祠堂门口瞧瞧这说书人说的石碑的,路上我与你说是怎么回事。”
洛轻言轻轻颔首,便与云裳一同站起身来,出了青山居,往镇东的百家祠堂走去。
一路上都是在谈论那突然出现的石碑的人,洛轻言听完了云裳的话,才轻声问道:“所以你是在瞧见了那长公主用你的字迹写的云天上洛为王的纸条,害怕长公主他们加以利用,于我不利。所以才怂恿皇后以石碑的法子将最凶猛地火势引到齐王和沈淑妃身上,这样一来,即便以后长公主再将那字条流传出来,百姓和陛下也会认为是有人模仿这一次的手法,意欲加害于我?”
云裳点了点头,便瞧见那百家祠堂近在眼前了。
祠堂门口果然立着一个极高的石碑,石碑有些斑驳的痕迹,上面的刻印的字亦是有几分淡了,似乎已经存在许久的模样。距离石碑发现已经有差不多一天时间了,周围仍旧围满了人在指指点点,许是害怕被人破坏了石碑,县衙已经派了衙役来在石碑周围围了起来。
洛轻言将云裳护在怀中,分开人群走到石碑前,云裳抬起眼来望向那石碑,石碑上的字迹很大,特别是那天命所归四个字,竟是鲜红的颜色,像是被鲜血浸染了一般。
云裳和洛轻言看了会儿,云裳才轻声问站在一旁守着石碑的衙役道:“差大哥,这石碑准备如何处置啊?”
那衙役瞧着云裳虽然戴着帷帽,身量却是十分苗条的模样,心中的好感便增加了许多,笑眯眯地道:“我们县令大人说了,这可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自是要将这石碑好好保护起来,送到宫中给陛下瞧的。”
另一个人也插过一嘴,“听文书说啊,锦城那边已经有大官儿来过问此事了,等这石碑送到锦城,说不定咱们锦安便出了名了,到时候陛下觉得咱们是福祉之地,定会大大地赏赐我们的。”
云裳笑着道了谢,便与洛轻言一同退了出去。
两人走得稍稍远了一些,云裳才笑了起来:“皇后倒也实在是个聪明的,我万万没有想到她竟然会将此事放在锦安镇上来做,锦安镇离锦城近,这消息也传得快,一日时间只怕锦城之中知晓的人便也很多了。可是却有不少的好处,一则在锦安出现的东西,旁人很难联想到后宫之中的皇后,这距离却也刚刚好,有心之人发现了石碑上的秘密想要掩盖的时候,却也已经来不及了。”
云裳说完,便又拉着洛轻言的手道:“咱们今儿个晚上便早些离开吧?以免惹祸上身。”
洛轻言轻轻笑了笑,“皇后虽然会想方设法地将此事宣扬的天下皆知,可是沈淑妃和齐王,兴许并不会受到太大的影响。”
云裳愣了愣,转过头望向洛轻言:“这是为何?”
“这兴许便是你所言的,纵容吧。”洛轻言笑着道。
云裳蹙了蹙眉,有些迷茫,洛轻言却也不将话说透,只笑着道:“你无需担心,今儿个,咱们便好好地在客栈之中歇一歇。”
云裳听洛轻言这般说,便也不再多问,轻轻颔首,跟着洛轻言回了客栈。
云裳回了客栈便歇下了,却不知晓,宫中在一日之间,发生了许多的变故,都已经翻了天了。
“一个好好的人,你们好些个人盯着,却仍旧在你们眼珠子底下不见了?”皇后嘴角仍旧噙着笑,眼中却泛着几分冷。
下面跪着的是三个宫女打扮的人,跪在中间那宫女听皇后这般说,便连忙应道:“奴婢们实在是不知那彩衣竟会在那个时候行刺睿王妃,一时没能够反应过来,待听到风声的时候,禁卫军已经过来了,奴婢们被禁卫军守在了屋中,后边儿发生了什么事情,实在是不知道了。”
皇后抬起手看了看指尖上正红色的蔻丹,淡淡地道:“你们瞧见陛下进了朝霞殿?”
三人连连点了头,“是。”
皇后笑了笑,正欲开口,却瞧见自己身旁的奶嬷嬷匆匆忙忙从外面赶了进来,面上带着几分焦急,似是想要说什么,却在瞧见下面跪着的那三个宫女和皇后身旁立着的宫人的时候,低下了头,走到了皇后身旁。
皇后见状,便挥了挥手道:“你们三人先下去吧。”
那三人连连谢了恩,退了下去,皇后看着那三人的身影,眼中闪过一抹杀意,沉吟了片刻,才转过身对着身旁的宫女道:“静香,去将她们三人处置了吧。”
站在皇后左侧静静立着的宫女轻轻应了声。
“你们也先下去吧。”皇后轻声吩咐着。
待殿中的人都离开了之后,那嬷嬷才轻声道:“锦安镇上的事情已经办妥了,奴婢按照皇后娘娘的要求,将那石碑放好了,且流言已经传进了锦城之中。奴婢命县令明儿个一早便派人将石碑运到锦城,可是…”
皇后一直淡淡地听着,时不时地点一点头,却在听见奶嬷嬷最后两个字的时候,蹙起了眉头:“可是什么?”
那奶嬷嬷面色有些难看,沉默了良久,才道:“娘娘,沈淑妃方才,被陛下从无颜宫中接了出来。”
皇后似是愣住了,半晌才回过神来,“你说什么?”
“沈淑妃,被陛下接出来了,娘娘。”奶嬷嬷咬了咬牙,又重复了一遍。
皇后面色猛地变得铁青,转过身望向奶嬷嬷:“这是为何?沈淑妃犯下那般大的重罪,陛下这般做,岂不是让朝中百官耻笑的吗?”
那嬷嬷连忙道:“奴婢听太极殿中的人说,似乎是因着齐王殿下的缘故,齐王今日早朝之上呈了一封奏折给陛下,后来,陛下便将朝中许多大臣召集在了太极殿,大臣们在太极殿中呆了两个多时辰才出来,出来之后,陛下便去了无颜宫。”
“父亲可在?”皇后急忙问道。
嬷嬷点了点头,皇后便连忙站起身来道:“传信给父亲,便说本宫有急事要见他。命人准备一些参汤,本宫亲自送去太极殿。”
455.第526章 几家愁
皇后到太极殿前的时候,却瞧见太极殿正殿的门紧闭着,只是刘文安却立在大门之外。显而易见的,夏寰宇定然在,只是不知在与谁商议什么要紧事。
心中稍稍沉吟了片刻,皇后才仍旧往太极殿走去。
“奴才见过皇后娘娘,皇后娘娘请稍候,陛下正在殿中商议要事。”还未到殿门前,刘文安便笑眯眯地迎了上来。
皇后心中略有些不悦,只是想着眼前的人是夏寰宇身边的红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刘总管啊,陛下与谁在里面呢?”皇后淡淡地道。
刘文安显得有些为难,“这…”
皇后蹙了蹙眉,“本宫又不是问你陛下在商议什么要事,只是问一问,这殿中都有谁在而已,作何吞吞吐吐的。”
刘文安正欲应答,却听见“吱呀”一声轻响,太极殿的门从里面被打了开来,皇后转过眼望去,却瞧见一张带着柔和笑意的脸出现在殿门之后。
皇后面色猛地变得白了几分,沉默了半晌,却猛地冷笑了起来:“哦…原来是沈淑妃妹妹在这儿啊?难怪陛下连本宫都不肯见了。”
沈淑妃似也有些诧异,朝着皇后行了个礼,却在听讲皇后的话之后,微微勾了勾嘴角,“皇后娘娘说笑了,陛下只是在与齐王说话,所以未能召见皇后娘娘罢了,且皇后娘娘应当是刚来吧?臣妾一直在殿中,却未曾听刘总管禀报说皇后娘娘来了。”
沈淑妃说完,却没有再理会皇后,只转过身对着刘文安道:“陛下说有些饿了,让刘公公准备午膳。”顿了顿,目光淡淡地扫向皇后身旁丫鬟的手上提着的食盒子,便又笑了笑道:“陛下今儿个处理了一个早上的政事了,应当也十分疲累了,劳烦公公便准备一些参汤来吧,齐王从齐州带了好些名贵的千年野山参,听闻是极好的东西,公公便用那个吧。”
刘文安应了声,看了看皇后和沈淑妃,才缓缓退到了一旁吩咐着另外的内侍。
皇后闻言,笼在袖中的手暗自握了起来,蔻丹深深地陷入了掌心之中,这才打量起沈淑妃来,沈淑妃的面色仍旧有些苍白,像那日在无颜宫中见到的那般。且确实是清减了好些的,原本尚且不觉着她眼睛大,如今却发现她眼睛在清瘦的脸上显得十分大,望着人的时候水汪汪的,带着几分我见犹怜的味道。
皇后越瞧便越觉着心中冷意更盛,眉眼间带着几分煞气,“本宫倒是忘了恭喜淑妃妹妹了,那无颜宫实在不像是人呆的地方,妹妹这般国色天香的美人儿,怎么能够在那个地方久呆呢。”
沈淑妃淡淡地抬起眼,扫了皇后一眼,笑了笑道:“多谢皇后娘娘了。”
“既然沈淑妃在太极殿中侍候陛下,那本宫便也放心了,听闻最近陛下胃口不太好,淑妃记得让陛下多吃一些。”皇后将心中情绪都掩藏了起来,笑眯眯地道。
“是,臣妾知道了。”沈淑妃亦是面上一派温和从容。
皇后这才端庄笑着转过了身,笑容却在转过身的瞬间便从面上消失得无影无踪,皇后暗自咬了咬牙,一步一步地朝着未央宫走去。
“啪”的一声响,未央宫内殿之中的地上,便多了一地碎瓷片。皇后仍觉着胸中满是压抑着的怒意,伸手便握住了手边的青瓷花瓶。
“娘娘,这些可不能摔,这些都是陛下赏赐下来的,你平日里最喜欢了…”奶嬷嬷在一旁连声劝着。
话还没有说完,便又听见“啪”的一声,那据闻是平日里最喜欢的青瓷花瓶便落在了地上,碎了一地。
“贱人,贱人!”皇后的声音带着几分尖利,额上青筋暴起,满是怒气。
奶嬷嬷轻叹了口气,面上带着几分无奈,“娘娘,如今娘娘在这里自个儿与自个儿生闷气也没什么用处,照方才沈淑妃所言,陛下在太极殿中与齐王关门闭户地说事情,这实在是有些不寻常,奴婢觉着,那沈淑妃能够从无颜宫出来,多半是因为齐王的缘故,娘娘不如派人去打探打探,齐王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陛下龙心大悦,竟将沈淑妃放出后宫的。”
皇后胸前仍旧不停地剧烈起伏着,却不再乱扔乱砸殿中东西了。
过了半晌,皇后才淡淡地对着身旁站着的静香道:“听见嬷嬷说的话了吗?还不赶紧去做?”
静香闻言愣了愣,便连忙应了声,退了下去。
奶嬷嬷便又借着道:“且此前雅族的事情闹得那般厉害,无论是沈淑妃还是陛下面上都有些挂不住,且雅族一事,动摇的是根本,朝中大臣定然不可能坐视沈淑妃出来的。娘娘不如联合我们在朝中之人,联合上书,痛斥沈淑妃的十大罪状,反对陛下将沈淑妃接出无颜宫。”
皇后闻言,淡淡地应了一声,阖上眼靠在椅子上,面上有些疲惫:“本宫这个皇后当的可真是窝囊。”说完便又苦笑了一声,没有再开口。
过了许久,外面才走进来一个侍女轻声道:“皇后娘娘,苏夫人来了。”
“苏夫人?”皇后猛地睁开了眼,连忙道:“母亲来了,定然是父亲让她给本宫带消息进来了,快快快,请母亲进来。”
苏老夫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目光淡淡地在殿中扫了一圈,眉头轻轻蹙了起来,“一生气便乱扔东西,你这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你做了皇后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懂如何控制自己的情绪?”说完,却也快步走到皇后面前行了礼:“臣妇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撇了撇嘴,连忙扶着苏老夫人起了身,又吩咐了人看座,方才道:“母亲与本宫客气什么?母亲,父亲可是有消息要递给本宫?”
苏夫人坐下神来,点了点头,方才淡淡地道:“老爷让我转告你,这一次,你还只得受着,如今陛下是定然要将沈淑妃接回淑雅宫的,你犯不着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他为难。待过些时候,你想要如何对付沈淑妃,还不是简简单单的事情。”
皇后咬了咬唇,望向苏老夫人,“母亲,本宫只是想要知晓,为何陛下会这般偏袒沈淑妃?沈淑妃可是有重罪之人,即便是要从冷宫之中接出来,也得要有了理由吧。”
苏老夫人眼中带着几分思量,沉默了半晌,才道:“娘娘可知道齐王这一次回锦城来与陛下贺寿,都带了些什么东西?”
皇后被苏老夫人一个问题便问得有些哑然,半晌才道:“野山参?”
“胡闹,野山参虽然名贵,可是宫中却也不少,陛下怎么可能因此将沈淑妃放出来?娘娘好生想想,陛下觉着,咱们夏国最缺的是什么东西?”苏老夫人又继续问道。
“缺什么?”皇后蹙着眉头沉吟了半晌,才道:“咱们夏国虽然地域没有宁国辽阔,物产没有宁国丰富,可是却胜在土地肥沃,百姓亦是安居乐业。若说咱们夏国最缺什么…”
皇后沉默了半晌,才道:“缺战力,每次打仗的时候,陛下都觉着,无将可用,百姓倒是不少,士兵也不少,可是也无战马可用。”
苏老夫人勾了勾嘴角,冷冷一笑:“你倒是说对了一件事情,无将可用,所以这几年,咱们苏家的孩子,几乎都往军营送,便是想要培养出一两个得力的将领来,好让陛下能够有所倚重。”
“无战马可用,我们夏国的步兵最强,骑兵最弱,这一回,齐王从齐州带来的,便是一批上好的战马。且齐王发现了齐州虽然贫瘠,可是水草质量十分好,养出来的战马虽不如夜郎国那般膘肥体壮的,耐力确实极好的,且齐州那边山多,养出来的战马更适合各种地形的长途跋涉。”苏老夫人轻叹了口气,“那齐王倒是个孝顺的,他说愿意将这批战马都献出来,但是条件便是,要让沈淑妃从冷宫之中出来。”
“齐王这条件并不苛刻,因此,朝中文武百官,无一反对的。”苏老夫人拍了拍皇后的手,轻声道:“如今陛下正用得着齐王呢,你定要记住了,无论心里多不高兴,也不能够和陛下对着。宫中这么多嫔妃,多一个有什么关系,况且,那沈淑妃是你的敌人,未尝不是其它嫔妃的敌人,你要懂得如何借刀杀人。”
皇后轻轻颔首,半晌才道:“都忍了这么多年了,本宫岂会害怕再忍她这么一回?且她也嚣张不了多久了,齐王…呵…”
苏老夫人听她这么说,便连忙道:“听爹娘的,你现下还是少打些齐王的主意吧,待风头过了,你再动手也不迟,何必急在一时?”
皇后闻言,只低下了头,没有开口,心中却想着,明日,便是明日,等那石碑进了锦城,且看沈淑妃和齐王母子二人还能如何嚣张?今日便让她在嚣张一日了,待明日好生瞧瞧,她是如何被捧得高高的,又被猛然摔下来的吧。
456.第527章 争
后宫之中素来都是消息传得最快的地方,沈淑妃人还在太极殿中,她被夏寰宇接出冷宫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之中。
待沈淑妃回到淑雅宫中的时候,前来拜访的嫔妃便一个接着一个的来了。
沈淑妃倒是来者不拒,一一见了,待淑雅宫稍稍安静下来的时候,天早已经黑尽了。沈淑妃这才来得及瞧一瞧自己殿中的模样。
淑雅宫仍旧没有什么变化,应当是每日都有人在清理打扫着的,因着淑妃入了冷宫的缘故,原来侍候的宫女倒是不见了大半,只尚留了几个原本的老人,皆是原本在沈淑妃身旁侍候的,因着没地方安置,便留在淑雅宫中做一些打扫的杂活。
主仆几人忙碌了一日,这才有机会执手相看泪眼,一个劲儿的感概着。
“娘娘总算是回来了,娘娘不再的这些日子,淑雅宫中实在是有些冷清。虽然以前娘娘在的时候,因着身子缘故,陛下也很少来宿在淑雅宫。可是娘娘毕竟有齐王殿下,许多嫔妃终归还是会给娘娘一些面子,时常走动走动。娘娘不在淑雅宫之后,可真真称得上是门可罗雀的。”一个嬷嬷轻叹了口气,面上满是欣喜。她此前几乎是不抱希望的,甚少有人在进了冷宫之中还能够出来的。
沈淑妃闻言,便笑了笑,抬起眼来望向跪在殿中的四五人,笑眯眯地道:“你们在本宫最为落魄的时候仍旧不离不弃,日后定然有你们的好日子的。”
沈淑妃淡淡地抬起眼来,她终究是回来了。
“谢淑妃娘娘。”谢恩的声音十分响亮,沈淑妃眼中带着淡淡地笑意,这后宫,才是属于她的战场,她有最强大的依靠,亦是坚信,能够在这一场战役之中,赢得十分漂亮。
“陛下到!”外面传来内侍的唱和声,殿中众人俱是一派喜色,自己的主子刚刚从冷宫之中出来,便能够侍寝,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沈淑妃缓缓站起身来,面上扬起一抹笑容来,快步走到正殿门口,迎了出去。
这一夜,几家欢喜几家愁。
“你是说陛下昨儿个是在淑雅宫中过的夜?”晨起,皇后正坐在铜镜前梳妆,铜镜之中,那面容精致的女子眉宇之间仍带着几分倦怠,只是眉头却紧蹙着,似是在压抑着什么。
一旁弓着身子的内侍轻轻应了一声:“启禀皇后娘娘,却是如此。”
皇后轻轻点了点头,终是按捺下心中的恨意,淡淡地道:“淑妃可来请安了?”
“尚未到。”那内侍连忙应道。
皇后冷笑了一声,“呵,倒是比本宫谱还摆得大。”说着便猛地皱起眉头倒吸了口冷气,“手脚不知道轻些啊,扯到本宫的头发了。”
身后的宫女连忙跪倒在地,连连请罪:“奴婢知错,奴婢知错,皇后娘娘饶命。”
“行了,饶什么命?本宫还没让人砍了你的脑袋呢?”皇后紧皱着眉头,眼中满是厌恶,“还不赶紧起来给本宫将发髻弄好?笨手笨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