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着做什么?他在边关也翻不出什么浪来,左右我们也有人盯着城门口,回头你让人画一幅冯明的画像来,让盯着城门口的暗卫都一一记下来。若是冯明再回锦城,及时禀报即可。”云裳随意地道,走到软榻上躺了下来。
因着下午去国公府,并未小憩,今日又起得有些早,云裳便觉着有些困了。随意地挥退了所有人,便躺在软榻上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已经黑了下来,只是洛轻言却还未回来,云裳蹙了蹙眉,唤了琴依进来将头发随意梳了梳,又吩咐了丫鬟准备晚膳。
正在吩咐晚上吃些什么的时候,便听见有人在外面轻轻敲了敲。
云裳随意地应了一声,“进来。”
却并没有人进来,只传来了洛轻言暗卫的声音:“启禀王妃,王爷命属下来禀报一声,今日朝中有同僚请王爷在龙凤楼中小聚,只怕得晚些时候才能回来。”
云裳愣了愣,洛轻言性子有些冷,倒是极少时候会出去参加一些小聚。想了想,最近朝中官员往来频繁,亦是洛轻言选择阵营同盟的时候,应酬多一些也属正常。
心中这般想着,便应了声道:“我知晓了。”
云裳用了晚膳,看了会儿书,早早地便歇下了,睡得朦朦胧胧地时候,才察觉到身旁有人躺了下来,云裳蹙了蹙眉,闻见隐隐有些酒气传来,便翻了个身,皱着眉头嘟哝道:“真难闻。”
身旁的人似是僵了僵,云裳便又感觉到有人起了身,不一会儿,净房中便传来隐隐的水声。
云裳第二日醒来的时候,身边并没有人,蹙了蹙眉,才唤了琴依进来问道:“王爷一夜未归?”
琴依愣了愣,才笑着道:“没有啊,昨儿个子时左右王爷便回来了,后来还唤了下人准备了热水沐浴呢。不过今日早起要早朝,起得和平日一样早,还去演武场练了会儿,才回房换了朝服离开的。”
云裳皱着眉头想了想,倒似乎确实隐隐约约地感觉到有人在身边躺了下来,便没有再追问。还正在梳妆呢,便瞧见管家匆匆忙忙地跑了过来:“王妃,宫里来人说慧昭仪不太好了,请王妃速速入宫。”
云裳眉头又皱了起来,浅浅地叹了口气道:“好,我马上就过去。”
“那老奴去准备马车。”管家应了声又快步离开了。
云裳方沉默了许久,才道:“鱼儿上钩了,是到了收网的时候了。”说完便望向镜中的自己,想了想道:“随意一些,什么首饰都不必戴。衣裳也给我拿一件素色一些的长裙来便好,若是打扮得太过隆重,怎么显示出我的慌张呢。”
琴依应了一声,梳了个云髻,又从箱笼之中拿了一件浅粉色的衣裙来让云裳穿上了。
一面给云裳穿着衣裳,琴依一面轻声问着:“王妃,可要给王爷递个信儿?”
云裳想了想,点了点头道:“递吧,待会儿我们入了宫只怕是要直接去湘竹殿的,便在湘竹殿寻个人去吧。那时候应当早朝快要结束了,便让人在太极殿外等着便好。”
琴依应了一声,拿了一件披风来给浅紫色的披风来给云裳披上了,云裳便抬脚出了屋子,往府门走去。
入了宫,那宫人便带着云裳急急忙忙地朝着湘竹殿跑去,皇后早已经坐在偏殿的外厅中了,内殿不时端出几盆血水,时而传来慧昭仪撕心裂肺的痛呼声。
皇后面色十分的冷,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额上青筋隐隐暴起,一旁尚且坐着一个女子,竟是娴夫人,娴夫人亦是一副坐立难安的模样,目光时不时地望向内殿门口,似是十分焦灼。半晌,才忍不住抬起头望向皇后:“娘娘,要不要去太极殿与陛下说一声。”
皇后冷冷地哼了一声道:“本宫自有安排。”
娴夫人握紧了手中锦帕,便不再说话了。
云裳一踏入殿中,便连忙与两人见了礼,皇后冷笑了一声,朝着云裳看了过来,“睿王妃还是赶紧去瞧瞧慧昭仪肚子里的孩子能不能保住吧,都已经火烧眉毛了,还竟然敢不要太医为她诊治,还得等着你进宫。若是腹中龙嗣不保,本宫定然治了慧昭仪的罪!”
云裳连忙应了声,匆匆走进了内殿之中。
宁浅早已经做好了准备,内殿之中都是能够信任之人。云裳瞧着那些个宫人从箱子中拿出准备好的鸡血,倒进了盆子中,飞快地端了出去,躺在床上的林悠然满脸大汗,却并无痛楚之色,费力地发出惨叫声。
云裳笑了笑,走到床边为林悠然把了把脉,腹中胎儿并无大碍。
云裳坐在床边,看了看林悠然躺着的红木大床,转过身望向宁浅:“殿中有多少个丫鬟是你怀疑的对象?”
宁浅连忙应道:“四人。”
“四人啊…”云裳点了点头,“你挨个让她们去太医院为我取一些麻沸散来,然后盯紧了她们。”
390.第四百六十一章 剥丝抽茧
宁浅应了声,匆匆走了出去。
云裳转过身望向林悠然,轻声道:“这两日可有人来湘竹殿瞧过你?”
林悠然想了想,才给云裳比了几个手势,云裳沉吟了下来,蹙了蹙眉:“皇后娘娘,娴夫人,敏美人,七…王妃?”
林悠然点了点头,口中惨叫声仍旧不曾间断。
前面几个云裳倒是能够理解,可是玉彤?玉彤为何竟然会进宫,还专程来湘竹殿看了林悠然?实在是有些蹊跷啊…
过了半晌,宁浅便走了回来,轻声道:“已经吩咐下去了。”
云裳轻轻应了声,转过身来问着宁浅,“我方才听悠然说,此前七王妃入过宫,还来湘竹殿探望过悠然?”
“是。”宁浅轻轻颔首,“就是昨儿个傍晚的时候入了宫,去给皇后娘娘请了安之后便径直来了湘竹殿。我想着七王妃是华府的人,和王妃也相交甚密,便带她来瞧了瞧悠然。只是七王妃性子有些安静,不太喜欢说话,只与我们闲话了一会儿便走了。”
云裳蹙了蹙眉,此事处处透着不寻常。七王爷入宫两日未归,华玉彤也不敢自个儿入宫,还专程到睿王府寻了她一同。此次却一个人入了宫,还竟然专程来了湘竹殿。
云裳心中转了一圈儿,便想到了可能的缘故,多半是七王爷听说了悠然肚子里的孩子出了事,专程让华玉彤来探探虚实。
可是,正因为如此。那家具之事,恐怕多半不是七王爷所为。七王爷让华玉彤入宫打探,便等于是告诉了她。若是七王爷所为,藏着掖着还来不及,定然是不敢这般做的。
云裳却又蹙了蹙眉,当然也有另一种可能,便是七王爷想要将嫁祸给华玉彤。若是此事是七王爷所为,玉彤昨儿个走的这一遭,洗不脱罪责了。
云裳脑中一直不停地飞快转着,半晌,一个提着一包药的宫人走了进来。看了屋中的情形,才轻声道:“贵嫔娘娘,莲蕊没问题,这是方才莲蕊拿过来的麻沸散。奴婢一直跟着莲蕊,一路上莲蕊不曾去过别的地方,径直去了太医院,拿了麻沸散便飞快的回来了。”
宁浅将那麻沸散接了过来递给了云裳,对着那宫女道:“下一个。”
那宫女应了一声退了下去,云裳拿着那麻沸散沉默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对着悠然道:“你可以不用叫的这般凄厉了,我出去与皇后娘娘禀报一声。再这么下去,只怕皇后娘娘便会忍不住闯进来了。”
云裳站起身来,走到那带着血的水盆之中捧了一把血水浇到了她的衣裙之上,才慢慢走到门口,才极快地调整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焦急地掀开帘子走了出门。
皇后面上带着几分不耐,蹙着眉头坐着。
娴夫人一见云裳走了出来,便连忙道:“睿王妃,慧昭仪如何了?”
云裳连忙与两人见了礼,才道:“慧昭仪腹中胎儿只怕是难保,此时腹痛难忍,臣妇只得让她含着麻沸散以减轻疼痛。可是却也不是长久之计,慧昭仪执意要这个孩子,可若是要强行保住这个孩子,只怕连慧昭仪都活不下来。”
皇后蹙了蹙眉,冷冷地道:“慧昭仪活不了这孩子还能活?保大!”
云裳连忙应了声,便又匆匆入了屋中。
宁浅将那麻沸散拆了开来,递给林悠然,笑着道:“还是拿着做做样子吧。”
云裳闻见那麻沸散中隐隐约约飘来的药香味,眉头一蹙,连忙上前将那麻沸散给抢了下来扔到了一旁。
“王妃?”屋中几人都有些愣,呆呆地瞧着云裳的动作,云裳走到水盆便洗了洗手,才轻声道:“麻沸散由醉心花1斤、生草乌、香白芷、当归、川芎各4钱,天南星1钱,共6味药组成;另一说由羊踯躅3钱、茉莉花根1钱、当归1两、菖蒲3分组成。可是,这麻沸散中,我闻到了麝香的味道。”
宁浅愣了愣,才蹙着眉头道:“莫非,竟是莲蕊?”
“不,不是莲蕊。”云裳连忙道:“只怕下手之人已经发现了我们正在排查几个丫鬟,正在试图混淆我们的判断。”
云裳快步走到桌子旁写下了两张方子,递给了宁浅,“你先将这张纸条拿给第三个怀疑的宫人,让她去太医院交给太医,就说我让太医给开个方子,然后找药童抓药。再过些时候,再将这张纸条拿给第四个人,同样,开方子,抓药。然后将莲蕊带下去,问一问方才为她抓药的医童分别是谁。”
宁浅点了头出去了,林悠然怯怯地望了云裳一眼,才轻声道:“王妃,送家具来的那人,今儿个会不会不出手啊?”
“不会。既然她千方百计命人送来了这些个家具,便定然是想要你落胎的,今日事情闹得这般大,她必定会时时刻刻关注着,想要知晓她此前所作所为是不是有了效果。”云裳冷笑了一声。
“拜见陛下,陛下万福。”外面传来阵阵请安之声,云裳抬起眼来,朝着林悠然看了一眼,“陛下来了。”
话音刚落,便听见了皇后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陛下,这儿血气重,不吉利,陛下别进去,睿王妃已经来了,陛下还是在这外面等候吧。”
云裳笑了一笑,便听见夏寰宇的声音传来,带着几分冷漠:“里面如何了?”
声音便渐渐小了,想来是夏寰宇听从了皇后的话,在外殿之中坐下了。
又过了好一会儿,宁浅才走了回来,走到云裳身旁,轻声道:“莲蕊说,方才为她抓药的那个药童,叫明才。我让暗卫去查他的资料去了,应当要不了多久便可以知晓了。”
云裳点了点头,坐在椅子上发着呆,脑中一片乱糟糟地。
又过了约摸小半个时辰,后面三个宫女都回来了,第二个宫女递上来的麻沸散中,仍旧带着麝香。而第三个,第四个人带回来的药中,都有麝香,可是太医开的方子上,却都是没有麝香这一味的。
云裳沉吟了片刻,那人只怕只买通了药童,并未买通太医。内务府,太医院,这些地儿,都是每个宫殿之中都会时常打交道的。可是,如今看来,无论是内务府还是太医院,为之办事的,都不过是下面具体做事的人而已。
云裳心中转了一圈,将此前发生的这些事情一点一点地串联了起来。
快步走到桌子旁,铺开了纸,取下毛笔沾了墨水,在纸上画了开来。
半晌,纸上便密密麻麻地画了一整片,有暗卫传递信号的声音传了来,宁浅将林悠然的床幔放了下来,走到窗边推开窗子,窗口处便递进来一张纸条。
宁浅将纸条取了,看也未看,便直接递给了云裳,云裳展开纸条来细细看了,嘴角便勾起一抹弧度来,“原来,竟是她。”
“是谁?”宁浅和林悠然都连忙问道。
云裳笑了笑,“很快你们便会知晓了。”
这般说着,云裳便转过头与宁浅道:“派人去将那药童抓住,再等一刻钟,你与我一同出去。”
宁浅不知云裳想要作何,却也应了声,等着过了一刻钟左右的时间,云裳便站起了身来,“让人将屏风,还有这些个桌椅板凳都抬出去。”
宁浅闻言,连忙吩咐着丫鬟按照云裳的吩咐将东西都抬出了屋外。云裳亦是带着宁浅出了内殿,夏寰宇、皇后、娴夫人都齐齐地望向云裳,夏寰宇目光中带着几分思量:“慧昭仪和她腹中的孩子如何了?”
云裳尚未回答,皇后便蹙起了眉头:“可是人没了?不然将这些个东西抬出来做什么?”
云裳连忙笑了笑道:“请陛下和皇后娘娘容禀,慧昭仪和她腹中之子已经没有了危险,皆是已经保住了,不过慧昭仪身子仍旧十分虚弱,已经睡了过去。”
除了夏寰宇之外的两人听见云裳的话,面上皆是带着几分诧异的。
“保住了?方才你不是还在说,孩子只怕凶多吉少了的嘛?”皇后缓缓道,目光中带着几分戾气。
云裳闻言,笑着点了点头道:“方才确实是极其凶险的,可是臣妇给慧昭仪喂了一些药丸之后,慧昭仪便渐渐缓了过来。”
“那这屏风和桌椅,你抬出来做什么?”皇后又淡淡地开了口,目光落在那桌椅上。
云裳笑了笑道:“回禀皇后娘娘,这些桌椅和那屏风,甚至还有慧昭仪如今睡着的那红木大床,可是有些来历的。臣妇命人将它们搬出来,只是因为,慧昭仪在阎王殿前走的这一招,便是因着这些东西的缘故的。”
皇后听云裳这般说,眉头便渐渐拧了起来,眸光渐渐深了几分:“与这些东西有关?”
“正是。”云裳笑了笑,走到一旁的宫灯之中取了放在其中的油灯来点燃了,走到那桌椅面前,用那火瞟了瞟,那桌子上便滴下了几滴滚烫的液体来,随即,一股淡淡地香味便在殿中蔓延了开来。
391.第四百六十二章 幕后真凶
云裳抬起衣袖掩住自己的口鼻,方回过头去望向众人,“大家可闻见了一股香味?”也不等他们回答,云裳便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油灯,笑了笑,才道:“便是这香味,让慧昭仪腹中孩子险些没了的。”
云裳话音一落,最先反应过来的却是洛轻言,洛轻言急忙走到云裳跟前,将那桌椅屏风一并扔出了大殿。
“这香味有何不寻常?”皇后淡淡地开了口,眼中倒是带着几分疑惑的。
云裳笑了笑,轻声道:“刚做好的家具,为了防止家具蛀虫或者开裂,都会在表面上刷上一层桐油。桐油这东西,本来气味便是极大的,且闻得多了,对人体亦是百害而无一利的,特别是身怀有孕的女子。而方才那些东西,便是新做好不久,桐油味还未散,便送到了慧昭仪寝殿之中的。且为了掩住那浓烈的桐油味,还加了一些百合花香,百合花瞧着倒是十分美丽,香味也清新淡雅,可是亦是会导致胎儿不稳,甚至流产的。这两种东西加在一起,对慧昭仪腹中的孩子来说,便是致命的。”
皇后蹙了蹙眉,沉吟了片刻,才又道:“可是方才你是用了火去烤那桌子,才散发出那股子味道的,寻常时候,慧昭仪应当不会闲来无事的去烤那些个东西吧。”
“启禀皇后娘娘,如今时值冬日,殿中定然是时时燃着火盆子,这香味便会浓烈许多。”
云裳沉吟了片刻,才又接着道:
“其实,在上次慧昭仪腹中胎儿不稳的时候,臣妇便发现了这些家具中透着的蹊跷,亦是与陛下禀报过了。只是当时不知此事是谁主使的,陛下便让臣妇不得声张,以免打草惊蛇。臣妇便想了个法子,在这些家具上都淋上了厚厚的一层蜡烛油,蜡油冷却之后,便可以防止这些气味扩散。方才臣妇用那火融掉的,便是臣妇让人滴上去的蜡油。”
皇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悦,只是碍于夏寰宇也在,便不好发作,只冷冷地哼了一声,不再开口。
夏寰宇一直不停转动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朝着云裳望了过来,“今儿个你让人将这些个东西搬了出来,可是找到了凶手?”
云裳稍作沉吟,才应了声:“是。”
“哦?是谁?”夏寰宇的手微微一顿,目光如炬,嘴角亦是勾了起来。
云裳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应道:“启禀陛下,指使人做了这些家具的人,是娴夫人。”
娴夫人从方才云裳出来到现在便一直静静地坐在一旁,并未开过口,似是沉浸在了自己的思绪之中,听云裳说到她,才猛地回过神来,像是椅子上有针一般地猛地跳了起来,声音带着几分尖利地吼着:“胡说八道!陛下,睿王妃都是胡说的,都是胡乱猜测的。不是妾身,妾身没有做过,慧昭仪的孩子不是妾身害的,这些个东西也不是妾身送的。”
“娴夫人!”皇后皱了皱眉,厉声斥道:“坐下,这般大吼大叫的,成何体统?”
娴夫人闻言,愣了愣,似是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些反应过度了,咬了咬唇,眼中满是委屈,拧着锦帕坐了回去,目光却定定地望着云裳。
“哦?有何证据?”夏寰宇面色倒是十分淡然,似是没有丝毫惊讶一般。
云裳笑了笑道:“这些家具便是证据。臣妾听闻,娴夫人的父亲王从文王老爷,是锦城第一富商,且是皇商,宫中内务府许多御用之物,皆是从王记采买的。给慧昭仪做家具的木材,刷的桐油,也都是。”
娴夫人闻言,神情便又变得激动了起来,连忙道:“睿王妃莫要血口喷人,我父亲做皇商是因为他提供的东西质量上乘,是难得的佳品。且父亲做皇商这么些年,从未出过问题。睿王妃定然是因为小妹喜欢睿王爷一事,记恨上了我们王家。小妹喜欢睿王爷有错吗?睿王爷出手伤了小妹就算了,睿王妃如今还这般污蔑嫁祸。”
污蔑嫁祸,云裳闻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是不是污蔑,不妨派人去内务府,将那做家具的工匠传来问问。自上次臣妇发现这些东西有问题之后,便让陛下盯上了那些个工匠,其中一位姓钱的工匠,最近这段时日,家中新添置了一处宅院,宅院在南门,算是比较好的地段了,那宅院约摸需要四百两银子。可是那钱姓工匠的屋中唯有他一人堪堪能够有些收入,宫中的分例,每个月不过二两银子,置办宅院的银两从何而来?为了不打草惊蛇,臣妇一直没有派人将那工匠和他家人抓起来,现下倒是可以抓来细细审问一番。”
“我怎么知晓?”娴夫人面色带着几分苍白,虽是冬日,额上亦是渗出了一层细细密密地细汗。
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云裳笑了起来,又道:“方才在里殿,我问过慧昭仪,这些日子都有谁来瞧过她。想必,娴夫人是来得最勤的吧?”
娴夫人白着一张脸没有回答,云裳倒也没想过要得到什么答案,只继续说道:“娴夫人来得最勤,特别是在上次慧昭仪险些落胎之后。是想要知道,这些个东西的效果如何,慧昭仪是不是在用,有没有被我发现。娴夫人是不是每次从这里望进内殿,瞧见那些个家具都还摆在寝殿之中,便觉着心中十分的踏实呀?”
云裳冷笑了一声,语气猛地一转:“可是即便是瞧着慧昭仪一直在用这些家具,即使是今日慧昭仪突然出了事,腹中胎儿危在旦夕,娴夫人也仍旧觉得十分不放心,害怕慧昭仪腹中的孩子命太大,所以特意买通了太医院中一位叫做明才的药童,那位药童的母亲,便在娴夫人父亲的府上做管事婆婆。在我命人去太医院中抓药的时候,你让那药童在药中添了麝香。”
娴夫人额上的汗悄然滑落了下来,面上已经没有了血色,手中的锦帕亦是被捏成了一团,许是太过用力,那染了胭脂色的指甲也折断了。
“娴夫人,我说的可对?”云裳冷冷地笑着,目光直直地望向她。
392.第四百六十三章 线索断了
娴夫人一直坐得笔直,没有开口说话。
夏寰宇目光冷冷地从她身上扫过,“来人,去将那姓钱的工匠带过来。派人出宫,去钱工匠和那药童的家中搜查。”
娴夫人仍旧沉默着。
皇后眉头一直紧蹙着,似是有些难以置信地模样,半晌,才望向娴夫人:“本宫无论如何也不曾想到是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皇后的话音刚落,娴夫人便冷冷地笑了起来,目光中带着几分绝望之色,“睿王妃什么罪证都为贱妾准备好了,贱妾还有何话可说?怪只怪,贱妾父亲不过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商人,能够任意由睿王妃拿捏。睿王妃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贱妾有什么话好讲。”
说着,顿了顿,才又缓缓笑了起来,“贱妾有什么理由去谋害一个小小的昭仪?贱妾虽然因着家世的缘故,在宫中位分不高,亦是不曾受过陛下隆宠。贱妾没有福分,不曾为陛下生儿育女,可是每月陛下却至少会来贱妾的殿中一两回,不多,却也不少了,至少比后宫中许多嫔妃都要好上许多了,贱妾一直很知足。若说贱妾嫉妒慧昭仪腹中有陛下的骨肉,这宫中皇子皇女还少了吗?贱妾为何要去嫉妒一个都还没有生下来的?”
云裳一直觉得,娴夫人是个只喜欢穿衣打扮,喜欢漂亮首饰,与许多在深宫中平平淡淡不争不怨的宫妃一样,虽然可能有些心计,却不深。可是这一番话却让云裳对娴夫人刮目相待了,虽然像是一个末路之人最后的话,却是简单有力地在为自己洗脱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