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轻言点了点头,“先前暗卫已经跟我说过了,倒是没想到,那柳楚楚果真还活着。”
将手暖了过来,洛轻言便拉着云裳的手,让云裳靠近了两步,才伸手摸了摸云裳的肚子,蹙了蹙眉,轻声道:“怎么还是这么小?”
云裳闻言便笑了起来,“王爷每日都在摸,自是瞧不出差别来的。我倒是觉着,我腰似乎粗了一些呢…”说着便蹙起了眉头,“过些时候,如今穿的衣裳只怕都不能穿了。”目光却灼灼地望着洛轻言。
洛轻言倒是没有听出云裳话中之意,只笑眯眯地环了云裳的腰道,“穿不了了再做便是了。”
“腰身大了穿衣裳都不好看了呢。”云裳低声嘟囔着。
第四百二十六章 其乐融融
洛轻言愣了愣,便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起来,“怎么会不好看,这天底下莫非还找得出一个比我的王妃更好看的女人?”
云裳突然红了脸,从洛轻言怀中挣脱了开来,咬着唇站在一旁,只觉着心跳得十分厉害。这个人瞧着那般冷漠的模样,为何说起情话来却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琴依拿了衣裳和披风过来,给云裳穿了,洛轻言站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云裳瞧,云裳被他那目光瞧得更是连回头的勇气都没有了,只跺了跺脚道,“你怎生还不换衣裳?马上便要出门了。”
洛轻言低低地笑了一声,才站起身来拿起衣裳走进了净房。
两人出门的时候便已经快到酉时了,因着除夕的晚上要入宫赴宴,因而国公府的小除夕便算是一家人团年了,一大家子人几乎该到的都到齐了,十分热闹。
云裳和洛轻言被国公府的管家引入院中的时候便瞧见园子中都挂满了红色的灯笼,小孩子在院中打闹,放着炮仗,噼里啪啦的声音在院子中不时响起。女子们便都围在院子中的梅花树下坐着吃瓜果聊天,不时传出欢笑声,男人都站在屋檐下似是在说什么事情,只是面上亦是含着几分笑意的。
云裳和洛轻言站在门口,皆有些恍惚。
“倒是很难得见到这样的情形,以前在宫中的时候,除夕倒也热闹,却也战战兢兢的,生怕做错了什么,那份喜悦便少了许多。”云裳轻声道。
洛轻言点了点头,沉默了片刻,方道:“咱们也多生几个孩子,以后过年过节也这般热热闹闹的。”
琴依和浅酌便走到他们二人身后两步远的地方,两人的话虽然说的小声,却也被她们听得十分清楚,两人便都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起来。
便是这一笑,让院中的人都往这边瞧了过来。
“婶婶,婶婶…”云裳倒是时常来国公府走动,国公府的孩子们都与她较为熟悉,一见到她站在门口,便全都朝着她跑了过来。
“小心些,你们婶婶肚子里有弟弟妹妹呢,可别撞到了你们婶婶。”沈宜兰连忙大吼了一声,急急忙忙跑了过来。
洛轻言连忙挡在了云裳前面,那群小鬼头见状,皱了皱眉,抬起眼来望向洛轻言,洛轻言瞧着有些不悦,小鬼头们便往后退了一步,沈宜兰的延儿最为大胆,站到前面来叉着腰望向洛轻言,皱起眉头道:“喂,你这棺材脸是谁啊,干嘛挡在我仙女儿婶婶的前面?”
云裳站在洛轻言身后,闻言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
沈宜兰连忙一把捞起延儿,在他屁股上拍了两下,“胡说什么!这是你伯父,便是婶婶的丈夫。”
延儿伸手揉了揉被自己母亲打痛了的屁股,却没有叫痛,只是极为夸张的叫了起来,“什么?你说这棺材脸是婶婶的丈夫?怎么可能?婶婶可是要嫁给我的!婶婶这么美,怎么可能看上这棺材脸。”
院子中许多人都笑了起来,云裳瞧着洛轻言脸色更黑了几分,便笑着从洛轻言身后探出了头来:“上次你可不是这般说的,你可说的是想要娶婶婶的女儿做媳妇儿的。”
延儿在沈宜兰的怀中拼命挣扎,沈宜兰力气虽大,却也经不住那样的闹法,一不留神便让他蹦了下来。
“我媳妇儿很快就要出来了吗?在婶婶的肚子里了吗?”延儿瞪大了眼望着云裳。
云裳忍着笑点了点头道,“不过你要娶妹妹可不能说他是棺材脸,他可是你妹妹的父亲,若是你得罪了他,可就娶不了妹妹了。”
延儿看了看云裳的肚子,又看了看云裳,最后将目光落在了洛轻言身上,沉吟了一会儿,便两步走到洛轻言面前跪了下来,“岳父大人在上,请受小婿一拜。”
“哈哈哈哈哈哈哈…”院中顿时响起一片笑声。
洛轻言也有些哭笑不得,“这小子!”
“岳父大人,小婿想要娶您的女儿,您将妹妹嫁给我吧。”延儿的面色却是极为认真的,又道。
洛轻言板着脸道,“谁告诉你一定是妹妹的,也有可能是弟弟。”
延儿闻言便愣住了,众人都瞧着他,只见他面上满是挣扎之色,沉吟了半晌,才似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若是弟弟和婶婶一样漂亮,我也娶!”
“哈哈哈哈哈哈!”众人又是哈哈大笑了起来,唯有洛轻言和沈宜兰夫妻黑了脸,沈宜兰又走了过来捞起延儿抬起手对着他屁股便是啪啪一顿揍。
国公夫人笑了会儿,便对着洛轻言和云裳道,“好了,和小孩子闹什么劲儿,轻言快带裳儿到屋里坐,外面冷,站久了对身子不好。”
洛轻言点了点头,便揽着云裳进了屋。
晚饭倒也十分的和乐融融,大约是因着洛轻言并未与华国公呛声的缘故。用了晚饭之后,洛轻言跟着男人们去了书房,云裳便与大家在屋中聊天,小孩子带了仆从在外面放焰火。一直到亥时,才离开了国公府。
还在马车上云裳便睡着了,到了王府,洛轻言便用披风抱着云裳回了院子。
翌日,云裳睁开眼的时候便瞧见洛轻言的脸出现在自己眼前,稍稍一愣,云裳便又闭上了眼,片刻之后,又睁开了眼。
洛轻言被云裳迷迷糊糊地模样逗笑了,笑着将云裳揽入怀里:“今儿个是除夕,休朝。”
云裳这才清醒了几分,只愣愣地望着洛轻言,“什么时辰了?”
“快午时了,我都已经起床去演武场练了一个时辰,而后又去书房看了会儿书了,结果回来你还在睡,我便想着你要睡到什么时候,索性上来陪你一起睡了。”洛轻言笑眯眯地道,“可是要起了?”
云裳点了点头,洛轻言便先起了身穿好了衣裳,才将琴依和浅酌叫了进来服侍云裳起身。
两人用了午膳,云裳才想起昨儿个便被带入了府中的柳楚楚,沉吟了片刻,方转过头望向洛轻言,“不如趁着现在将柳楚楚带来问一问?”
洛轻言沉吟了片刻便也应了,云裳便让浅酌去将柳楚楚悄悄带了过来。
不一会儿,浅酌便带着柳楚楚走了过来,想来应当是为了迷惑府中安插着的其他细作的缘故,柳楚楚穿了一套丫鬟的衣裳,眼睛被蒙住了,容貌虽然算不得绝色,却也差不了几分,且气质出众,即便只是普通丫鬟的衣裳,亦是遮掩不住。
柳楚楚似是有些害怕,身子轻颤着,却也仍旧强自勉强自己镇静下来。似是察觉到有人在打量自己,柳楚楚挺直了腰背,咬了咬唇,才轻声道,“你们是何人,为何要带我来此?”
云裳笑了笑,让琴依去将纸笔拿了过来,在纸笔上面书写着,写完之后,方将纸递给了琴依,琴依看了一眼,便开了口道:“柳家小姐柳楚楚?”
柳楚楚没有开口,只定定的站着。
琴依笑了一声,才又轻声道:“听闻柳家小姐柳楚楚在十二月二十三奉旨嫁入了七王府,却为歹人所害,死于非命。如今此事上至陛下,下至锦城的百姓,人人皆知。如今柳小姐却安然无恙地站在此处,若是我将此事禀明陛下,柳小姐犯的可是抗旨欺君之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柳楚楚浑身轻颤了一下,才轻笑着道,“陛下亦是你们想见便能够见的?且如你所言,世人皆知柳小姐已经死了,你说我是柳楚楚,又有何证据证明?”
倒果真是个聪颖的女子,云裳笑了笑,提笔在纸上写下了三个字,琴依便开了口道:“自然有证据,证据便是,焦尾琴。”
柳楚楚咬了咬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半晌没有言语,似是在想着如何应对。
琴依便又开了口,“今日带柳姑娘前来,并无恶意,只是想要问一问,柳姑娘为何要逃婚?那死在七王府的人,又究竟是谁?”
柳楚楚沉默了片刻,终是开了口:“若是在一年前,让我嫁给七王爷,我定是欢喜万份的,可是如今这形势,伯父被判了死刑,且是谋逆大罪,虽然陛下仁德,并未祸及柳府九族,可是柳府对于七王爷而已,如今早已经成了废棋。此时此刻,我再入柳府,不过是为七王爷平添污点而已,七王爷定然是不许的。思来想去,父母双亲皆是觉得,我入了七王府日子定然十分难过,我不愿如此,父母双亲便顶着抗旨欺君的罪名,让我的丫鬟代替我上了花轿,将我送出了柳府,悄悄寻了地方安置。”
柳楚楚顿了顿,声音带着微微的轻颤,“我知晓我入了七王爷府不会幸福,却不曾想,成亲当日便出了那样的事,父母皆是庆幸,早早将我送出了府中,不然出事的便定然是我。我不求富贵名利,只求平安一世,如今柳楚楚已经没了,便求这位姑娘,让柳楚楚从此消失吧。”柳楚楚猛地跪倒在地,朝着琴依的方向磕了三个头。
第四百二十七章 各自算计
“柳姑娘可知七王府之事,是何人所为?”琴依并未理会柳楚楚,只淡淡地问着。
柳楚楚连连摇头,“我在成亲的当日早晨便借着府中忙乱之际将我送出了府,由我的贴身丫鬟代替我上了花轿去了柳府。我害怕事情暴露,便躲在小院之中不敢出门,都是第二日送饭菜来的丫鬟告诉了我七王爷府发生了那样的事情的。后来我便更是不敢出门了,却不想,还是被你们发现了。”
云裳瞧着再问下去也问不出什么东西来,便对着琴依摇了摇头,给浅酌打了个手势,让她将柳楚楚带了下去。
待柳楚楚离开了院子之后,云裳才转过头望向洛轻言:“王爷瞧着如何?”
洛轻言冷笑了一声,“左右也没说出什么有价值的话来,有什么可瞧的,也不知道是真傻还是装傻。”
云裳亦是觉着柳楚楚的话中似是有所隐瞒,沉吟了片刻,方道:“我命暗卫审问审问试试看。”
洛轻言点了点头道:“若是审问不出什么来,便让人将她送回去吧,命人盯紧了,说不定还会有所收获。”
云裳轻轻应了一声。
宫宴是在酉时开始,只是因着是正式的宫宴,穿衣打扮亦是不能随意,云裳便早早地让琴依为她穿衣梳妆,穿的是王妃朝服,按品大妆。
待穿衣打扮完毕,云裳便只得端端正正地坐着,引得洛轻言都频频望了过来,目光落在云裳头顶那繁复的发冠之上,“此前倒是不曾留意,你着发饰衣裳实在是有些重啊,可觉着难受?”
云裳苦笑了一声,“只是累的,不过也并非到不可忍受的地步,宫中这般正式的宫宴也不多,忍一忍便也过了。”
洛轻言张了张嘴,终是没有说什么,瞧着时辰也差不多了,便扶着云裳一同出了府上了马车朝着宫中走去。
宫门口早已经停了不少的马车,人流如织,云裳随着一同入了宫,上了那高高的台阶,在宫人的接引之下进了太极殿,在太极殿中最靠前的位置坐了下来。云裳的目光在殿中淡淡一扫,便将今日殿中的形式稍稍了解了几分,宫中妃嫔和未成年的皇子皇女的位置,在殿中的左手边,宫中应当是有封号的嫔妃都到了,约摸有几十人的模样。大殿的右面,和嫔妃的下方,便是朝臣及其家眷的位置,按照品阶一一排了下去。
云裳的目光落在嫔妃的位置上,如今云贵妃失踪,淑妃被禁,四妃之位几乎空悬,坐在嫔妃位置中第一位的,竟是宁浅。
云裳眉头微微一蹙,心中不知为何竟有些隐隐的担忧。
朝臣第一位的自然是睿王,而后是七王爷,而后是苏琦,苏琦之后是华国公。
帝后尚未到,殿中倒是有些吵闹,四处皆是说话的声音,云裳瞧着,亦是有不少的人,目光不时往洛轻言看过来,许是因着洛轻言一直冷着脸,倒是没有人上前说话。
云裳与华玉彤交换了个眼色,微微一笑,华玉彤似乎有些紧张,手中锦帕被捏得有些皱,唇色亦是微微发白。
云裳抬起眼望向华玉彤身旁的七王爷,亦是一副大病初愈的模样,面色苍白的紧。
正想着,便瞧着内侍匆匆从殿外走了过来,在两边站成两排,云裳瞧着这阵仗,便知帝后到了,这才收回了打量的目光,目不斜视地望向自己的正前方。
“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内侍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声音刚刚落下,殿内便又响了起来,“皇上驾到,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连忙起身,跪倒在地,“陛下万安,皇后娘娘千禧。”
衣袍拂过白玉地板的声音轻轻传来,半晌之后,才响起夏寰宇淡淡的声音,“平身吧。”
众人谢恩起身,在各自的位置上坐了下来。
夏寰宇目光淡淡地扫过众人,殿中一片寂静,夏寰宇方才开了口:“今日是除夕,众位卿家不必这般拘束,今日皇后倒也给大家安排了不少节目,除夕本是万家团聚的日子,这一年众位爱卿亦是十分辛苦,寡人敬你们一杯,今日便纵情玩乐便是。”
夏寰宇从御桌之上举起了酒杯,朝着众人敬了一杯酒,众人急忙跟着举杯,一饮而尽。
“皇后,可以开始了。”夏寰宇转过眼望向皇后,皇后微微一笑,朝着一旁的侍女点了点头,那侍女便拿了一根金色棍子敲了敲一旁的钟。
殿中的灯,便一盏一盏暗了下来,只留下了正中间的那几盏,而后乐声起,一个红衣女子蒙着面纱从一旁走了进来,翩然起舞。
宫中的宫宴都是这些,也没什么新意,云裳觉着有些无趣,便转开了目光,在殿中悄然扫了一圈,落在嫔妃的那一片。
慧才人坐在稍稍靠后些的位置,面色有些苍白。
云裳稍稍一愣,便明白了,若是她如洛轻言所言那般害喜严重的话,宴上准备的各种吃食皆是大鱼大肉,且她那片位置嫔妃众多,只怕亦是各种各样的香味都有的,想必难受得紧。只是这殿上众人虽然都在看歌舞表演,却难保不会注意到她。
殿上一舞已经完毕,灯也点了起来,云裳这才淡淡地收回了目光,悄然对着宁浅打了个手势。
宁浅点了点头,笑着拍了拍手道,“陛下,这位舞姬的舞跳得倒是不错呢。”
夏寰宇漫不经心地颔首,“赏。”
皇后的目光落在宁浅身上,笑着道,“听闻湘贵嫔的舞可是极佳的,既然湘贵嫔都说好,那自然便是好的。”
宁浅浅浅一笑,并未说话,只低下头轻轻喝了口杯中之酒。
皇后便又对着夏寰宇道:“每年都是一些歌舞表演,今儿个妾身安排了一些大伙儿都能参加的。”
“哦?怎么参加?”夏寰宇面上瞧不出任何喜恶,只是一派淡然。
皇后笑着道,“妾身准备了二十个字谜,每一个节目的名字,都是一个字谜,稍候,这些个节目都表演完了之后,猜对最多的,便可得到一定的奖赏,陛下你以为如何?”
“挺好的。”
“方才这曲舞蹈的名字,叫做月光上楼西。”皇后笑着道,“下面这一个呢,是一曲破阵曲,名字,便叫文成武德。”
殿中的灯便又暗了几分,一阵鼓声便响了起来,浅酌弯下腰为云裳添了一些果酒,方低声道:“皇后娘娘今日准备了一个重头戏,便是下一个,是想要为陛下推选一个女子。”
“哦?可是宫中的秀女?”云裳轻声询问着。
浅酌跪下来为云裳整了整衣裙,轻轻应了一声,“王妃亦是见过那个秀女的,便是那日在御花园中冲撞了千灵公主的那一位。”
云裳听着浅酌这般说,皱着眉头沉吟了半晌,才想了起来,“可是叫赵纤舞的?”
浅酌点了点头,“便是她。”
浅酌说完,便站起身来,规规矩矩地站在了云裳身后,云裳抬起眼望着高坐之上的皇后,冷冷地勾了勾唇角,皇后倒是个有意思的人,她安插到后宫中的秀女那般多,她却偏偏选了一个赵纤舞。苏如姬啊苏如姬,果真是个厉害的啊…
云裳勾了勾手,示意浅酌附耳上来,浅酌连忙上前,云裳低声吩咐了几句话,才坐直了身子。
洛轻言察觉到身旁人的动静,亦是转过头轻声询问着,“怎么了?可是出了什么事?”
云裳笑着摇了摇头,“无事。”
洛轻言握着云裳的手轻轻笑了笑,“若是身子觉着不舒服,便与我讲,我们早早地告退了便是。”
云裳应了一声,便转过了眼,望向殿中持剑起舞的一群舞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来,真正的破阵曲,可不是这般软绵绵的。
一曲终,殿中叫好声一片。
众人尚还沉浸在上一曲的慷慨激昂的时候,灯还未点起,便想起了皇后的声音,“这一曲,叫湖光水月。”
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便瞧见大殿的地上突然出现了似是流水一般的景象,有水声在耳边响了起来,一轮月亮缓缓升起。月亮之中突然步出一个曼妙身姿,踏月而歌,踏月而舞。
皇后倒是为了这一曲颇费了一些心思呢,光是在这殿中弄出这湖光水月之景色便是十分不易了。
众人自是被这等奇妙的景象吸引去了注意,连夏寰宇也眯着眼目光一直落在那轮圆月之上。云裳的目光却和宁浅撞在一起,宁浅转过头看了一眼慧才人,点了点头。
一曲终,众人尚沉浸在那美景之中,灯便亮了起来,皇后便已经开了口,“陛下,你瞧着这一曲湖光月色可好?”
夏寰宇尚未说话,便只听见“嘭”的一声响。
众人目光便被吸引了过去,原来是慧才人的桌上的酒壶被一不小心碰落在了地上,慧才人面色有些苍白,众人皆以为应当是被惊到了。皇后蹙了蹙眉,目光落在云裳身上,却见云裳无比淡定地喝着果酒。皇后淡淡地道,“收拾了吧。”
说完又转过头对着夏寰宇开了口,“陛下…”
“呕…”
众人便瞧见慧才人扶着桌子似是十分难受一般,不停地干呕着。
第四百二十八章 步步为营
云裳目光落在慧才人的身上,心中想着,众人皆知慧才人是她与洛轻言的人,若是她不开口,倒显得有些奇怪了。
“陛下,慧才人这般摸样,倒像是有些轻微中毒的症状呢。”云裳蹙着眉头淡淡地开了口,“不知陛下可允许臣妇为慧才人诊个脉?”
夏寰宇沉吟了片刻,方点了点头,“准。”
云裳行了个礼,洛轻言连忙扶着云裳站起了身来,穿过大殿正中间,走到慧才人的面前。
“慧才人?”云裳轻声开了口。
林悠然闻言一怔,连忙伸出手来,云裳细细的把了把脉,目光落在林悠然失了血色的脸上,半晌,云裳才转过身子来朝着夏寰宇和皇后行了个礼道,“恭喜陛下,慧才人是有喜了。”
殿中静了片刻,云裳瞧着皇后的手猛地收紧,尖尖地护甲从手心划过,皇后猛地蹙起了眉头,却极快地反应了过来,勾起了一抹笑容,“哦?慧才人有喜了?妾身倒是要恭喜陛下了。”
众人亦是连忙道,“恭喜陛下。”
夏寰宇目光凝在云裳的身上,沉默了片刻,方勾起了嘴角,笑了起来,“好,好,好,这倒真是双喜临门了。”
云裳笑了笑,才又道,“只是,慧才人的身子…”
殿中便再次静了下来,皆是望向云裳。
云裳似是有些犹豫,沉吟了片刻方道,“臣妇医术不精,还是让御医为慧才人诊一诊吧。”
“究竟怎么了?你尽管说便是。吞吞吐吐做什么?”夏寰宇望向云裳,目光有些冷意。
“慧才人在宫中只怕吃了或者用了一些不干净的东西,若是臣妇没有诊错的话,应当是麝香或是藏红花,不过用量应当不大,原本下药之人只怕是想要慢慢地让慧才人无法生养,却不想慧才人会这般快的怀了孕,因着用了药的缘故,才偶尔会出现这般激烈的呕吐,不过若是再用下去,只怕慧才人腹中的孩子亦会不保。”云裳连忙道。
夏寰宇眉头轻轻蹙了起来,转过头望向皇后,“此事,皇后如何看?”
皇后面色亦是有些难看,听夏寰宇这么问,便连忙拍了拍桌子道,“后宫之中竟然有如此用心险恶之辈,谋害皇嗣,这般毒辣,本宫定要彻查此事,给陛下,给慧妹妹一个交代。”
慧才人面色苍白,一直不停干呕,似是十分难受的模样。
皇后便又道,“慧才人害喜害的似乎十分严重,既然慧才人有了身子,且身子不太好,便让人早早扶着回殿中歇息吧,命人传御医在殿中候着,瞧瞧看开些安胎药来能否缓解一些。”
夏寰宇点了点头,“送慧才人回宫吧。”